“两位姑娘，请留步。”众人即将进入后堂，林焕忽然开口。

林氏姐妹一脸茫然，杨不悔笑道：“别怕，林大人不是坏人，没准是想收你们为徒。”

身为明教地字门所属，林氏姐妹当然知道明尊剑绝，即如今的天下之主。

“尊……”

“哎！别叫！”林焕赶紧阻止，又把她们吓一大跳。

剩下几人在后堂坐定，赵敏道：“奇怪，尊上怎么又激动又害怕的。”

周芷若也不知道，林大人向来喜怒无常，她更关心杨不悔的经历，以及殷离怎么会突然出现。

赵敏不死心，又问梅超风：“玉蝶夫人可知？”

那是林焕将近两百年的执念，梅超风岂会不知。

杨不悔道：“那两姐妹资质极好。”

学武资质分为领悟和创新，学的快，可称为优秀弟子，而新创武学，那是宗师之资。

“有宗师之资？”周芷若惊讶。

梅超风道：“他不会收徒。”

“咦？”

梅超风没有再说，纵然失去前世记忆，那两人也依旧是林焕最敬之人，万不会逆反天罡。

只是，她心里仍有些忧虑，林焕迟迟不肯归位，未尝不是因为他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三日后，昆仑派众弟子拖家带口离开西域，传承数百年的昆仑派正式解散。

林焕站在谷口目送几女离去，赵敏此次不跟周芷若回峨眉，她将会和蒙古海军一起远征东瀛。

直至人影消失，林焕身形不动。梅超风转头看他，只见他的表情欢喜中夹杂着几分不舍与释怀。

“我们下棋。”梅超风轻声道。

“啊？”

梅超风牵着他来到三圣堂，翻出棋盘摆好。

林焕坐在她对面，微笑道：“当年的昆仑三圣何足道便是以琴、棋、剑三艺声名远播，可惜没机会与他一较高下。”

“棋圣之名，何足道不配。”梅超风落下一子。

林焕随手摆棋，手里还捏着一枚，反问道：“在你心里，只有你师父是全才。”

“当然，恩师无所不能。不过，他也不能称为棋圣。”梅超风出手如风，啪啪几下摆了小半个棋盘。

林焕不需思考，跟着她的节奏围追堵截，然后问道：“奇了，难得你否认你师父的才情啊。不是他，那就是我了？”

梅超风看他一眼，摇头。

“也不是我？”林焕惊讶。

梅超风皱眉，盯着棋盘苦思，说起棋艺，她既没有黄药师的全能，也没有时间认真研究棋术，和林焕下棋，十次有十次输。

林焕悠然自得，和爱人抚琴下棋是一种消遣，输赢随意。

“要不要我指点你一下啊？”

“不必。”梅超风重新落子。

“我在你心里连棋圣都混不上，这不是叫人伤心嘛。”林焕拇指一弹，又堵住她的棋子。

“千古以来，能被称为棋圣的只有一人，后无来者。”

“谁啊？”林焕不服。

“刘启。”梅超风说完，抬眼望去，神色古怪。

林焕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惊天大笑：“好好好，我服了！他是棋圣，大汉棋圣！”

“心情好些了？”

“嗯……”林焕收起笑容，感慨道：“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

梅超风道：“什么感觉？”

林焕知道她在问什么，沉默片刻后，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似她……非她！”

不等梅超风回话，林焕继续说下去：“我记忆中的师父，满头白发，性格刚强凌厉，她后半生为情所困，用一身功力换我活命，我不甘心的是，太短了……短到她还没看到我长大。”

“……而在禁地相见那一面，不是真正的她，只是一缕残魂，她等在那里劝我不要逆天而行，我当时答应她，却也骗了她，要不是元君……”林焕叹了口气。

梅超风接过他的话：“要不是元君，你会回到过去，改变你师父、改变我。”

“我错了吗？”林焕反问。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你该知道，回到过去的你还是你，我们却不一定还是我们。”

“是啊，她们拥有一样的脸，一样的天赋，唯独没有记忆，不记得我……这样也好，不用想起王重阳，还有暗无天日的古墓。”林焕嘴上认同，神色却是一片黯然。

林焕伸手一拂，掌心出现一枚珠子，他看着散发出仙灵之气的珠子，语气颓然：“上次我们去见元君，她把这个还给我了。”

梅超风嘴唇微动，看看圆珠，又看看林焕，沉默不语。

“……师父去世的时候我还小，用不出法术，我没办法。这个……是师姐的记忆。我想着，等再见她们，至少让师姐记得我。”林焕语气迟缓，掌心微颤。

“可是当我真的见到她们，在那样纯真惧怕的目光中，我突然犹豫了。”林焕咬牙重复：“……我犹豫了，我不想、不想师姐被过去的记忆所困扰，新生的人，为什么要被前世的自己所累？这不公平！”

“你、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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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超风迅速打断他的话：“不一样！我和你师父不一样，我愿意！”

林焕呆呆望着她。

“一了百了没有烦恼是一种选择，成为仙神，为之付出也是一种选择。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你的一厢情愿，我愿意。”

“哪怕……你经历那些……”

梅超风轻笑道：“没关系。”

没关系呀，那些算什么。享受凡人享受不到的长生，自然要承担一些该承担的责任。

“毁了吧，既然你不想打扰她们，那就别留着这东西。”梅超风伸手盖在圆珠之上。

“到头来……”林焕慢慢往上，和梅超风的手掌合拢。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林焕喃喃自语，那颗留有记忆的魂珠霎那破碎，化为浮光点点，飘然散去。

“以她们的天赋，要不了多久就能力压天下习武之人，我打算让她们成为武学通天塔的塔主。”

“嗯。”梅超风点头。

“杨不悔和殷离回光明顶，和小昭商量将明教总坛迁移至中原，一来方便武学交互，二来昆仑山实在不宜居住，我看黄山就不错。”

“何太冲夫妇已死，昆仑派烟消云散，再把明教总坛迁走，西昆仑以后没有门派驻留？”

林焕道：“昆仑山脉太大，就是把江湖所有门派迁过来都填不满，没有必要。你看灭绝师太恨杨逍恨的牙痒痒，她想报仇都找不到人呢。”

“确实。”梅超风深以为然，她拈着棋子往棋盘上放。

“喂喂，耍赖呢？”林焕不干了。

梅超风装没听见，随口发问：“息城主那边怎么办？”

“那个世界啊……啧，我们是去找我那两个不省心的师侄，误入啊。其实我很想看热闹。”

“看热闹？”梅超风琢磨半晌，挥手弄乱棋盘，笑道：“看热闹有很多种办法。”

林焕喃喃道：“……你才是棋圣，这谁能赢你。”

“嗯？”

“什么办法？”林焕态度端正起来。

梅超风笑而不语，她如今是执棋者，而非棋子，不过，想赢林焕，必须要以身入局才行啊。

林焕发现她笑容玩味，竟有些看不透的感觉。

“……若华？”

“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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