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林臻的梦(三)◎
临近过年, 农村人闲来无事。虽说冬天的夜晚寒冷,可村子里的人还是喜欢吃完饭后围在村口的空地上唠一会儿嗑。
随着时代快速发展,拖拉机摩托车甚至是小皮卡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现代的保姆车他们都没见过, 还是感到非常好奇的。
崭新陌生的车辆打着白炽的灯光缓缓驶进村子,意味着车里兴许是没见过的生人。
村民们便窃窃私语议论起来,眼睛都往那边瞟了过去,甚至有几个人还在车子停稳后,眯着眼想一探漆黑车窗内的动静。
这样的氛围场景又令林臻和纪淙哲一阵恍惚,然而心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高兴。
高山村人看见从小皮卡上和保姆车上下来的人,大伙先是紧盯着判断了这群陌生人,接着发现几张熟悉的面孔后,霎时间惊讶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林臻和他媳妇吗?!”
“还真是!”
“哎呀,还有西瓜!他们都回来了呀!”
林臻和纪淙哲立即被村口人围了一圈, 甚至还不断有听见动静而从屋子里出来的村民们,好奇吃惊过后也是围了过来。
面对这样热情的面孔和声音, 小两口包括两家父母都受宠若惊。
而西瓜早已被一群大姐们抱在怀里了。
林臻和纪淙哲跟村民们问好打招呼, 这时他俩才知道, 当他们一家三口失踪后, 连同高山村人都帮忙寻找了好一阵, 即便是赶集去镇上了也不忘跟人打听。
纪淙哲赶紧去后备箱抱出一盒车厘子和草莓, 一手捧一把塞给村民们。
避免麻烦,林臻又按厂房里那套说词,就说他们一家人都去了城里。
村民们一看那辆车子, 又见他们这群人衣着不凡, 直夸林臻夫妻俩有出息, 又说林老爹泉下有知都高兴了。
跟乡亲们寒暄不了多久, 他们还要回家,村子里的小路汽车开不进去,而他们在高山村的屋子离村口又有距离。
于是严岑和小两口以及两家父母干脆就每人把车子后备箱的东西扛着拎着往家方向走。
小两口的新房位置最偏,要路过老屋,索性先到老屋那边看看,顺便把东西分给两家邻居们。
冬天天黑的早,这个点农村人早已经吃过晚饭了,两家邻居也不例外。
外头天冷,所以他们都闭门在各自的家里,只有泛黄的光线从简陋的门缝里透出。
看到曾经住了那么多年的老屋,熟悉的回忆汹涌而上,小两口再也难抑情绪。
纪淙哲更是还没走近,就已经扯着嗓子大声呼唤起来:“杨大爷!虎哥!”
西瓜撒开脚丫子就冲过去,两只小手疯狂拍打着杨大爷家的木门,口中不停叫着:“杨爷爷,杨奶奶!”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看见门口的小孩,直接怔住了。
杨大娘弯下腰来仔细盯着西瓜瞅了一眼,看清后,声音都颤抖:“是西瓜吗?”
西瓜仰着脑袋,又叫了一声:“杨奶奶!”
“真是西瓜呀!”杨大娘抱起西瓜,历经岁月风霜的脸顿时欣喜又激动。
这时纪淙哲和林臻他们一大家子也走过来了,老两口看见半年没见的小两口,一时间高兴地都掉眼泪。
陈虎家听见外边的动静,和王小燕亮亮打开门,一见是林臻和纪淙哲,这个彪壮的大男人也红了眼眶,哽咽得说不出话。
林臻接受陈虎一个用力的拥抱,拍了拍宽厚的背:“虎哥。”
陈虎抹着眼泪,高兴中带着点气愤的质问:“林臻,你们小两口去哪里了?害得我们好找啊!”
“虎哥,事情有点复杂,待会再跟你们慢慢说。”
从城里带来的东西先放在廊檐下,和两家邻居重逢,他们暂时也不过去新房了。
因为杨大娘已经去泡炒米茶来接待他们,而且估摸着半年没住人,新房那边今天晚上还得再打扫一番,他们一群人没吃晚饭,先得填饱肚子。
林臻和纪淙哲离开这边时,是九月初。就差一个月,田里的稻子就能成熟收割,但他们觉得没人收割估计都烂在田里了。
于是晚饭就打算在杨大爷他们家里头烧了。
杨大娘在屋子里的四方桌上摆了八只碗,每只碗里不仅倒了些炒米,还剥了两颗酱色的桂圆干,杨大爷拿了热水瓶,一会儿冒着热气的开水就将八碗炒米茶给泡开了。
王小燕招呼小两口和林纪两家父母坐下喝茶。
邻居们问小两口这两对衣着华贵的夫妻是什么人?林臻和纪淙哲说是自己的父母,这句话直接把邻居们弄懵了。
于是林臻就慢慢地跟他们解释他跟纪淙哲所遇到的这番离奇经历。
大伙震惊地听着,林臻也尽可能用最简单的语句让他们能够理解。
这个时代的农村人,大都信佛,鬼神传说。所以这番听起来荒谬的言论,听得他们直呼神奇外,倒也能接受。
知道了这两对城市里来的夫妻是小两口的父母,邻居们的热情自然不用多说。
甚至都不用问,两家邻居就帮忙烧饭了,今晚人多,一张桌子坐不下这么多人,陈虎就把小祠堂的大圆桌给摆了出来。
杨大娘淘米进锅,林臻想上前帮忙烧灶,都被她推到一边,让他好好坐着陪父母。
而杨大爷又去后山的菜地摘菜,洗菜。
纪淙哲把礼品送给他们,两家推辞了一会儿,说让他们自个留着给西瓜吃。
杨馨便笑道:“你们收下吧,西瓜他有吃的。”
林母更是上前感谢:“多亏你们照顾他们两个。”
杨大娘欣慰地抹着眼泪:“他们两个不容易呀,林臻爹妈也走了,不过现在好,有你们这么好的爹妈,以后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纪两夫妻和杨大爷他们在屋子里头聊着小两口在这边的事,林臻和纪淙哲准备去新房收拾一下,严岑便一块儿跟着过去帮忙。
西瓜见到了分开半年的小伙伴,尽管外边天都乌漆嘛黑,可俩小家伙在廊檐下又跑又跳,玩得正兴起。
见林臻他们要去新房了,就和亮亮也跟在后头。
“亮亮,我本来要带小汽车给你玩的,可是我们的车子里塞不下了。”
亮亮:“西瓜,我不会开小汽车。”
“那个小汽车很简单的… …”西瓜手舞足蹈地教小伙伴。
在俩小孩叽里呱啦的闹声中,几个人来到了小院门口。
没有想象中的杂草丛生,很明显经常被人打扫,绕到院墙外的鸡窝,八只鸡也养的很好,现在天冷,正挨在一起挤在稻草堆上。
打开院门,开了灯。是没有烟火气息的小院子,一棵光秃秃的梨树更显冷清。
林臻站在水泥地上,心里头无限惆怅。这里承载的回忆太多了。
在这片小院里,他们一家三口春天围着小桌吃饭,夏天采摘满枝头的梨,秋天水泥地上晒稻谷,冬天西瓜在这里堆雪人。
林臻有一瞬间想沉溺于这场深梦里,继续过着从前温馨的日子,最后一睡不醒。
纪淙哲走进屋子里,伸手摸了一把桌椅,虽有淡淡的一点灰,但不像是荒置半年的样子。
他便好奇地问严岑:“我们这院子是有人打扫过吗?”
严岑笑笑:“你们邻居有时候会过来打扫,他们说,要是你们哪天回来了,屋子里也不至于不能住人。”
纪淙哲的喉咙又涩痛得说不出话,这一天,这个地方这里的人给他们的感动实在是太多了。
晚上这里要住人,要把整个院子打扫一遍,那估计得折腾到很晚,只能先把要住人的几间房打扫出来。
小两口和严岑拿着抹布扫帚去忙了,而西瓜跟亮亮在客厅里头玩。
西瓜一边把角落里的小三轮拖出来,一边说:“亮亮,以后我要是不在,小三轮就给你玩了。”
“真的吗?”亮亮眨着眼睛说:“我想玩你的小三轮,可是我爸爸不让我玩,他怕给我玩坏了,那样西瓜回家就不能玩了。”
四岁的西瓜对于这份情感还不能像他的两个爸爸那样深刻体会。他听完亮亮的话,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
他想了想说:“我家里有很多小汽车,小三轮送给你了,那样陈虎叔叔就不会说你了。”
当亮亮接过西瓜推过来的小三轮时,高兴得连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家里房间多就是好,只是西瓜房间的床小,于是林臻和纪淙哲便打算他俩晚上睡西瓜这间,而主卧和客房让出来给父母住。
柜子里的被子没晒,今晚不能立刻铺上床。严岑便去陈虎和杨大爷家拿了三床被子和三床褥子。
三间房的床铺好后,几个人又回去老屋那边。
屋子里头还在聊,他们已经从林臻小两口在这边的生活聊到了他们在现代的生活,两个时代的人听着对方的故事都跟天方夜谭似的。
纪淙哲走进屋,便对在切菜的杨大娘说:“大娘,你别烧太多菜了,今天晚上随便吃点就行了。”
估计是两家邻居一起准备的菜,有鱼有肉已经是相当丰盛了,陈虎还准备去宰只鸡,被林臻劝住了。
他们这趟回来是带了不少的海鲜,可想着两家邻居都已经吃过饭了,那就等明天他们在小院里请客时再烧了。
杨大娘笑道:“没烧太多菜,我们就是家常便饭随便烧一点。”
纪淙哲知道劝不住,对于两家邻居而言,不仅仅是热情好客,更是一种质朴的情感传递。就如同这次回来前,他和林臻亲自准备礼物一样,只有这样,才勉强能让内心的感情得到释放。
等到饭菜上桌,一大家子人坐下,陈虎虽吃过饭了,但还是陪着喝点酒。
杨大爷还在灶膛烧柴,准备给林臻一大家子烧点热水,晚上好洗漱。
杨大娘和王小燕就坐在边上的椅子陪他们聊着天。
因为要在高山村过年,所以林臻打算问陈虎和杨大爷买点米,结果两家邻居一听都笑了。
陈虎说:“你们自己有米呢!”
林臻和纪淙哲都惊讶了。
严岑说:“你们失踪后,我们就把你们田里的稻子给收割了,米也碾了。”
杨大爷:“就给你们装在老屋的柜子里,够你们吃一年了。”
陈虎又道:“还有菜籽油呢!给你们都榨好了,就你们新房厨房的那只酒坛里,满满一大坛!”
这下,不仅是小两口,连桌上的林纪两夫妻都动容了。
林臻同他们说道:“我们过完年要走,米也吃不完,到时候你们就拿去吃吧。”
王小燕笑道:“吃不完你们可以打点年糕,到时候带城里面去。”
其他人附和:“对对,后天村里就打年糕了,多打点,反正年糕放半年都没事。”
“那也行!”纪淙哲又跟他们说“大爷大娘虎哥,你们明天中午都来我们家吃饭吧。”
说着又转过头拍了下边上吃饭的严岑“严岑,你明天把你家人都喊来吃饭。”
严岑也不扭捏推辞,便点点头:“嗯,我晚上回去给他们说。”
在昏黄的灯光下,屋子里欢声笑语,将这冰冷的冬夜渲染得无比温馨。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杨大爷灌满了七八只热水瓶,陈虎帮着林臻一家把热水瓶拎去了小院。
两家父母仔仔细细地参观了小院的每一间房,又听说屋子里好多家具是小两口自己制造的,脸上都露着欣慰的笑。
林父说:“这个地方好啊,山清水秀。”
纪开成:“夏天好,旁边还有竹林凉快。”
纪淙哲道:“夏天住这里肯定舒服啊,下午的时候在客厅里铺条席子,大门一开,风就往里头吹,连电风扇都不用开。”
杨馨望着儿子满脸骄傲:“我们小哲真的是成熟了。”
林纪两夫妻坐了一天的车累坏了,他们自己带了洗漱用品,澡是没法洗了,洗把脸洗个脚也就去房间里休息了。
纪淙哲先去林父林母那间房,询问他俩是否住得惯?
林父接触久后,尤其又有了孙子,那副严肃的面孔现在看着也慈和。
“住得惯,你们别担心。”
林母笑道:“你跟小臻也早点睡,你俩都开一天车了。”
“行!”纪淙哲说完话就把门带上了,他又去了纪开成那边。
纪开成问他:“西瓜呢?”
纪淙哲看了看院子,回:“估计还在老屋那边跟亮亮玩。”
杨馨道:“让他回来睡觉,要不然得累坏了。”
纪淙哲便朝还在打扫厨房的林臻喊了一声,林臻就走了出来。
“怎么了?”
“把你儿子叫回来睡觉。”
“好。”林臻立马出去了。
纪淙哲见严岑还在厨房那边,他便让他先回家,严岑看时间也晚了,就跟纪淙哲道了别。
“你等等!”纪淙哲叫住他,去搬了两盒车厘子两盒草莓塞进他的手里,“这个带回去给你妹吃。”
“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我们家里还有许多呢,快拿回去,跟我就别推来推去了,以前我跟林臻可占了你们家不少便宜。”
严岑高兴地收下了:“那行,谢谢你阿哲哥。”
等他抱着水果转身要走的时候,纪淙哲纠结了一瞬,喊住他。
严岑不解地望着他。
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里,纪淙哲是真心实意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好,趁着这会儿没人,他思虑了片刻后开口道:“严岑,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好好为自己打算了。我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所以有几句话还是想跟你说。”
严岑沉默地点点头。
“人生很难有一件事情就能做到圆满如意的,要是有一眼就喜欢的人出现最好。可大多数的人都是习惯习惯着就觉得合适了,像我跟林臻一开始都不对头,后面凑合过着,过着过着也能欣赏彼此。”纪淙哲觉得自己说这些跟个老师傅一样,有点别扭“我也不是说让你随便找个人凑合,我的意思是,多接触,兴许接触了就能发现对方的好,也许你就是喜欢那样的好,明白吗?”
听完纪淙哲的话,严岑似乎沉思了一小会儿,说:“我明白。”
“真明白?”
“嗯,不用担心我。”严岑冲他不好意思地了笑,说:“阿哲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 …我一开始很羡慕林臻,也… …也觉得你很好,可是后来我才渐渐明白,原来我羡慕的是你们两个人的生活,看见你们吵吵闹闹后却依旧很好,在我的眼里看来,这是我最向往的生活了。”
纪淙哲听他这么说,心里宽慰了许多。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会的,你也会过上这样吵吵闹闹却和和美美的日子的。”
“嗯。”严岑用力点了点头“我也会的。”
“回家去吧。明天中午别忘记带你家人过来吃饭。”
“好,我走了阿哲哥。”
严岑刚走没一会儿,林臻就把儿子抓回来了。
早上才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羽绒服,一个晚上的功夫也不知道哪里搞得脏兮兮的。
纪淙哲骂道:“你干嘛去了,钻狗洞去了?!”
西瓜看着自己的脏衣服不敢顶嘴,只能两只眼睛不断瞟林臻。
林臻皱眉道:“先洗脸吧。”
西瓜害怕瞪着眼的纪淙哲,只得跟紧林臻,跟着林臻进厨房给茶杯里倒水,挤牙膏,又跟着走到院子里,张开嘴让林臻帮他刷牙。
自从回到现代后,纪淙哲觉得自己好一阵没被儿子气得肝疼了,毕竟那边洗衣服做饭都有保姆,而自己顶多下班回去后陪着儿子玩一会儿。
现在瞧见他脏的跟泥里打滚过一样,真是手掌心又痒了。果然回到高山村后,农村教育小孩的血统复活了。
但现在肯定不行,这一顿揍下去,西瓜哇啦哇啦一哭,两家父母绝对拿他跟林臻是问。
于是只能把气咽下,去拿了脸盆倒热水,等林臻给儿子刷完牙后,一把揪过儿子,噼里啪啦抓着热毛巾往他脸上擦。
擦得西瓜难受得呜呜叫,他企图伸出手,却又不敢扒拉毛巾。
纪淙哲又抓过他的手,好好洗了一遍:“你还不想洗脸?村里的狗都比你干净!”
洗完脸和脚,林臻便抱着儿子去了纪开成夫妻俩的房间里,他把西瓜塞到他们的被窝里。
“爸妈,我们那张床小,西瓜先跟你们睡。”
杨馨摸着西瓜光滑的脸蛋:“我们西瓜擦香香了没?”
林臻:“就只给他洗了个脸。”
杨馨赶紧从包里找出乳液给孙子细嫩的脸蛋涂上了。
西瓜刚被纪开成抱着躺下,又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问:“爸爸去哪里?”
“爸爸就在你的房间里睡觉。你快睡,明天再跟亮亮玩。”
纪开成又把孙子抱进被子里,林臻见状就帮他们关了灯。
不过他跟纪淙哲暂时还不能睡,明天要请左邻右舍们吃饭,他俩得先收拾起来。
空热水瓶刚刚纪淙哲已经还给邻居们了,毕竟现在天冷,大家早上洗漱还得用呢。
纪淙哲回来后,就继续跟林臻把客厅厨房都打扫了出来,其实也不算脏,拿抹布擦一遍,再拖个地就行。
明天要是天气好出太阳,就把柜子里的棉被和沙发垫这些晒一下。
院墙外一边砌了鸡窝,鸡窝旁边是他们还在这里时码的柴瓣,林臻就去外头搬了一些码到灶后。
纪淙哲去井里打了一桶水,把灶上的铁锅清洗了,洗完后,又舀了满满一锅水,让林臻现在就把灶烧起来,等到明天大家起床就有热水了。
“把这口水缸搬去井边洗一下。”纪淙哲一个人搬不动。
林臻迅速往灶膛内塞了好几根粗壮的柴瓣,等着火势稳定后,跟纪淙哲抬起水缸去井边了。
洗完后抬回家,灶上的热水开了,林臻便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灌进热水瓶里,等灌满了,又接着往锅里添水。
而纪淙哲拎着铅桶往返井边几次,终于把水缸里的水加满,他盖上木板盖。
“明天下午去趟小河村吧。”忽然林臻说“去看看西瓜外婆。”
“行啊,那就带西瓜一起过去呗。”纪淙哲有些苦恼“唉,过去又得跟他们那边再解释一遍了。”
“那爸妈们晚饭怎么办?”
纪淙哲:“让他们去杨大爷或者陈虎家里吃呗,或者让他们到咱们家来吃,反正家里菜多。”
“那也行。”
纪淙哲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说:“干脆今年过年让邻居还有西瓜外婆他们都来我们家,到时多买点烟花,人多也热闹。”
林臻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行,我现在把圆桌摆出来。”纪淙哲说完便去西边的储物间里把大圆桌给扛了出来。
原本是打算摆在厨房里头,但想了想,还是给摆到客厅这边了,反正客厅宽敞,摆只大圆桌绰绰有余。
小两口忙活到了十一点,才洗漱完进房间。
西瓜房间的这张床小,两个大男人躺着还有点挤,不过乡下冷,正好挤在一起暖和。
俩人白天开了一天车,分明是疲惫的,可在床上却都没睡着。
住在城里的别墅也静谧,可却跟乡下的感觉不一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反而有一种舒适静心的效果。
“我还挺舍不得这里的。”纪淙哲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林臻侧着身望着朦胧阴影中他高挺的鼻梁,沉思了片刻后问:“如果给你选择,你是想永远待在这里还是待在原来的世界?”
纪淙哲笑道:“真难选择,唉,那边有父母亲人朋友,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这里… …却有种家的归属感。”
“那边没有家的归属感吗?”
纪淙哲转过头对上林臻的眼睛:“不一样,就像你说的,这边是由我们共同创造出来的,就像… …一头刚成年的狮子,它创建了自己的地盘,繁育族群那样… …”
纪淙哲闭上了眼睛,抱紧林臻叹息着说道:“慢一点,希望这几天可以过得慢一点……”
第二天,一大家子人起床,轮流排队洗脸刷牙,杨馨和林母在给西瓜穿衣服,穿完后,林臻看了一眼,默默去西瓜房间的衣柜里取了一件罩衫。
林母一看,直嫌弃:“西瓜这样穿着就挺好了。”
林臻说:“外面再穿一件吧,要不然他身上的新衣服一天又要脏了。”
西瓜现在大了,有了爱美之心,看见土不啦叽的罩衫直摇头。
林臻就对他说:“穿上罩衫,那么你想躺在地上玩都行,要不然你爸爸肯定会打你。”
西瓜只能不情不愿给穿上。
中午要请客,上午的时候小两口就在厨房里忙碌了,林纪两位父亲打算给他俩打下手,结果却被杨大爷老两口和陈虎小夫妻抢了先。
无奈,纪开成和林父只能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而两位母亲就趁着太阳好,把被褥垫子都给晒到水泥地铺着的大晒席上。
买来的帝王蟹装在泡沫箱里,打开取出后,两家邻居都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螃蟹!?”
“都快赶上小猪仔了。”
林臻告诉他们这是海里产的,这边人没见过海,直呼海里的东西个头真大。
帝王蟹其实烤着吃不错,但麻烦。于是纪淙哲干脆大卸八块直接放锅里蒸,到时弄点调料沾着吃就行。
另外再烧两只澳龙,澳龙就打算做蒜蓉。
这下邻居们都帮不上忙了,毕竟这些食材都没见过。也只能去院子里头晒太阳喝茶了。
林臻在灶后烧柴火,锅里已经蒸着螃蟹了,纪淙哲剥了一大碗的蒜瓣,在砧板上剁成了蒜末。
接着把两只澳龙对半劈开,去除虾线,再切成小块拼盘。
他又喊林臻把另一只灶给烧起来,等到锅热后下油,把剁好的蒜末倒进去翻炒爆香。
蒜蓉炒个十来秒就可以了,锅铲铲出后铺上装好盘的两只龙虾肉里,最后放进锅中隔水蒸,这些海鲜不需要蒸太久,八九分钟出锅正好肉嫩味鲜。
严岑带着他父母妹妹到了,他们跟院里的林纪两家父母打了招呼又进厨房跟小两口说了些话。
螃蟹蒸熟后,纪淙哲便端到圆桌上喊大家过来坐着吃饭,他自己又把两只龙虾出锅,撒上些许葱花和生抽,浇上热油噼里啪啦一阵。
严岑一家和邻居们都没吃过,一尝都赞不绝口。
八斤多的帝王蟹,拿剪刀剪开坚硬的腿壳,徒手都能撕出一条肥美白嫩的肉,味道鲜甜,甚至都不需要沾酱料。
林臻给西瓜和亮亮一人一条螃蟹钳,俩小家伙就去院子里边吃边玩了。
吃过午饭后,小两口便跟父母说下午要带西瓜去小河村,邻居们一听便已经热情招呼林纪两家夫妻晚上去他们那吃。
林纪两家父母也不矫情,说了些感谢的话后欣然应下了。
小两口便带着儿子,拎了许多礼品去了小河村。
说实话,这是林臻第二次上丈母娘家,路上的时候纪淙哲还在调侃他。
“这次西瓜外婆看你带这么多礼物过去,肯定不会把我们扫地出门了,说不定还会好好给你摆一桌。”
到了小河村,无疑又被人一通围观。小两口带着儿子下车后跟村民们笑笑,便快速朝纪家走。
路还有点印象,纪家的房子还是老样子,三间大瓦房,一间是堂屋,是烧饭吃饭以及纪家父母住的地方。
旁边一间是早就结婚了的纪老大,另外一间是曾经包括纪淙哲在内的几个光棍兄弟住的。
纪妈看见小两口带着儿子走来,跟高山村的邻居们一样,甚至情绪更为激动,抱着纪淙哲一通大哭。
哭得全家和邻居们都冲出来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纪淙哲安抚着她进屋,进屋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地平静下来,只是聊着天眼泪还时不时地掉。
“唉,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纪妈拿帕子擦了把脸,才缓过声说道:“可你们究竟去哪里了?怎么连西瓜也不见了呢,我隔三差五跑去高山村问你们邻居,他们却说你们没回… …”
纪妈说着又掉眼泪。
纪淙哲其实是有点不太忍心跟她说这件事的,毕竟纪家父母跟高山村的邻居们不同,她是生养“纪淙哲”的人,严格说起来,她的儿子纪淙哲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是他跟林臻以及西瓜总有一天还是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让纪家的父母经历一次儿子一家失踪的事情,更是于心不忍。
纪妈见他俩纠结着有话要说,便支开了其他儿子们。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纪淙哲和林臻两个将事情尽可能委婉地告诉纪妈纪爸。
纪妈的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难过,最后纪爸纪妈全都沉默了。
西瓜看着这个氛围,有点害怕。他走到纪妈跟前不安地抓着她的手:“外婆。”
纪妈的眼泪顿时又汹涌而下,抱着小孩泣不成声。
她问纪淙哲:“你的爸妈在高山村吗?”
纪淙哲点点头。
“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我也想见见他们。今天晚上你们就住在家里。”
小两口点了点头。
林臻说:“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今年过年你们都去高山村吧。”
吃过晚饭后,纪妈去给小两口铺床,老二老四老五三个光棍兄弟的屋子里有三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两只大木柜,就跟小两口以前老屋里的大木柜一样,铺上被褥就能睡。
今晚,小两口带着儿子睡一张,另外一张,其他三个兄弟就凑合着挤挤睡。
睡前,纪妈单独叫了纪淙哲去屋子里说话,她还是想确认:“你真不是老三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大概… …身体还是。”
纪妈问:“那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纪淙哲摇摇头:“我只记得我来到这边后的事情,再早之前的我不记得了。”
纪妈说的不多,纪淙哲走出屋子后,心里闷闷的,纪妈最后说了一段话,像是说给纪淙哲,又像是希望纪淙哲能够转述给她的儿子。
她说:“别怪妈以前对你不好,只是家里穷你兄弟又这么多,我得为全家打算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疼。老三啊,别怪妈。”
纪淙哲回到屋子后,那边的三兄弟已经睡下了,而林臻还在等他,西瓜也在他旁边睡着了。
纪淙哲关灯脱鞋子上床,林臻问他:“西瓜外婆找你说什么了?”
黑夜中纪淙哲轻轻地叹了声气:“也没说什么,大概是… …没来得及跟她的儿子道别,所以很难过吧。”
林臻安慰般地拍了拍纪淙哲身上的被子。
“睡吧。”
然而今天晚上他俩又没睡着,这次倒不是情绪问题,而是根本睡不着!
纪家三个兄弟,有两个呼噜声震天,另外一个已经习以为常,照常睡觉。
西瓜还小,睡眠也深,可林臻和纪淙哲彻底翻来覆去了。
这边也没个耳塞什么的。
林臻讷讷道:“我终于理解你当初为什么随便想找个男人嫁了。”
纪淙哲好笑道:“你该感谢我,老二的呼噜声最大,当初如果你娶了他,估计这六年都焊上黑墨镜了。”
最终,小两口第二天全都神色怏怏的,一副疲惫的样子。
吃过早饭就要回高山村了,本来是打算喊他们一家子人都去那边过年,但他俩的事情目前只有纪家父母知道,纪妈也没告诉几个兄弟们,以免节外生枝,于是她便让纪爸留在家里,她一个人跟着去高山村过年。
到了高山村,回到小院,纪淙哲给她指了纪开成和杨馨后,纪妈也和气地同纪开成和杨馨打了招呼,倒是显得很平静,只是同纪淙哲说,有他们这样的父母,她也安心了。
大概这是林臻的梦,所以一切本该是激烈的情感,却在梦里呈现得无比平静,也许是林臻心里的期许,期许他们都不会有伤心,不会有苦难。
今天是年二八了,从小河村回来,林臻和纪淙哲也没来得及收拾,因为下午还得去村里的作坊排队打年糕。
两担米挑去作坊,长长的一条队伍,估计等排到他们都要几个小时后了,于是小两口便跟其他人一样,把装满米的箩筐放在那,坐到边上听乡亲们唠嗑。
西瓜和亮亮同村里的其他小孩一样喜欢凑热闹,这几年村里出生的小孩多,跟西瓜同龄的也多。
十几个小孩就在村口的空地上玩耍。
由于快过年,小店里卖着许多的鞭炮,西瓜在那边看着其他小孩玩,手痒了。也跑来找林臻要钱。
“玩鞭炮?”林臻不太赞同。
西瓜抱着林臻软磨硬泡:“爸爸,鞭炮… …”
纪淙哲骂道:“小孩玩什么鞭炮!小心手指头给炸掉!”
西瓜瘪着嘴,他知道求纪淙哲没用,便一个劲缠着林臻,最终林臻没办法,只能带着他去小卖部里买相对安全的小鞭炮玩。
小老板给父子俩推荐了一款,说是摔地上才响的,林臻这才放心,于是给西瓜买了一盒。
西瓜拿到了鞭炮拉着亮亮跑去跟其他小伙伴摔鞭炮玩了。
排队轮到小两口家,林臻把两担米挑了进去,打这种年糕,作坊的地面潮湿得很,小两口放好米后就出来了。
年糕好几道工序,先将大米磨成粉,放蒸笼里头蒸,蒸熟后就成了粉糯的糕花,最后把糕花倒进机器里,压制成筋道十足的雪白年糕。
在等大米磨粉上笼蒸的功夫,西瓜的一盒摔炮没了,又跑过来找林臻要钱想再买一盒。
结果纪淙哲看见儿子的裤子上全是被鞭炮炸开的小洞,气得他当场发火,现在林纪两家夫妻包括西瓜外婆都不在,于是他一把抓过儿子暴揍了一顿。
西瓜响亮的哭喊声也炸开了,他一个劲冲林臻伸手:“爸爸… …”
林臻站在一边不理他,觉得是该给点教训。
村里人好一顿劝说,纪淙哲才住了手。打完西瓜就乖了,抽抽噎噎地抱着纪淙哲。
结果刚刚还认为得给儿子一点教训的林臻,在纪淙哲打完儿子后却说:“孩子大了,以后你别总是当着外人面打他。”
“…….?”纪淙哲气道:“那你刚怎么不拦住我?”
“……..”
纪淙哲瞧西瓜这副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心疼了。抱着他走进作坊里头,打算拿点糕花哄哄他。他认为教育小孩还是得软硬兼施比较妥当。
蒸熟的糕花堆放在一只木框里头,刚出蒸笼,冒着白气还滚烫,纪淙哲用手掰了一坨。
西瓜看见了吃的,不再哭了,伸着手要吃。
“你等会你急什么?小心把你嘴巴给烫烂了。”纪淙哲抓着糕花放在嘴边吹着,吹完后给西瓜嘴里塞了一小坨。
剩下的自己跟林臻分着吃了。
“爸爸好吃!”
热腾腾的糕花米香味浓厚,一种介于大米和面粉的口感,这样新鲜地尝两口还是很不错的。
机器腾出来了,纪淙哲便放下西瓜,让他自己乖乖站在边上别到处乱玩,因为他跟林臻要忙事了。
林臻将糕花一点点倒进机器的漏斗中,等到雪白的年糕被长长地挤压出来时,纪淙哲抓着菜刀一段一段切落。
农村能人巧匠多,一位大爷便说让纪淙哲切一小段,他给西瓜捏只小动物。
西瓜一听来了兴致,盯着这团热腾腾一捏就极其容易变形的年糕,在大爷的手中揉来捏去好几下,瞬间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白兔。
他接过小白兔,高兴地不得了。立马跑出去跟亮亮和其他的小伙伴们炫耀了,不一会儿,一群小孩跑进来缠着大爷捏兔子。
年糕打完了,两大箩筐,林臻觉得吃不完,便又分给了两家邻居们一些。
一眨眼到了年三十,村里宰的猪肉买了,小两口又带着两家父母和西瓜外婆去逛了半天的集市,买了许多烟花,堆在小院的储物间里头。
今天小两口和父母们,加上两家邻居十几个人一起过新年,下午的时候,小院里热闹非凡。
这么多人一块儿准备年夜饭,连纪开成和林父都在院子外拔鸡毛了。
林臻给邻居们写完春联,又跟纪淙哲把小院的大门沾了浆糊贴上红色的对联,窗户上也贴上了福字,霎时间整座小院看起来都喜气洋洋。
这个年过得前所未有的热闹,所有至亲的人都在一块,一张大圆桌坐得不留一点缝隙。
桌上有鱼有肉还有蟹虾,陈虎打了一瓶老酒,热了后给大伙都倒上一碗,今天不论能不能喝酒的,都愿意图个热闹高兴。
“大鸡腿!大鸡腿!”西瓜看见一整只鸡端上桌,兴奋地鼓着手掌。
纪淙哲便撕下两只鸡腿,给了他和亮亮一人一只,俩小家伙抓着跟小胳膊一样大的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然而一只鸡腿吃到一半就撑了,俩小孩又不喝酒也坐不住,便跑下地。
西瓜鸡贼得很,知道前两天玩鞭炮被爸爸揍了一顿,他们肯定不可能给自己钱了,于是他便问纪开成和林父要。
看到孙子要钱,爷爷和外公自然一万个愿意。于是纪淙哲和林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瓜拿了五十块钱,却也不能说什么。
西瓜拿到钱后跟亮亮两个跑小卖部去了。
喝完了酒,林臻又去锅里端主食,今天的主食除了米饭,还有切了片蒸得软糯的年糕和粽子。
大伙有说有笑地吃饭聊天,直到天空炸响了第一声鞭炮。
陈虎说:“要放鞭炮了啊。”
“我去搬出来。”纪淙哲说着就起身往储物间走去。
林臻在后头喊着:“你搬一半出来,晚上十二点还得放呢。”
“我知道!”
林臻索性放下筷子,先和纪淙哲一块去把烟花搬到院子中。
十几只烟花摆好了,正当陈虎拿着烟要点烟花时,俩小孩回来了,纪妈赶紧喊俩小孩过来到边上。
陈虎一口气点燃了四五只,顿时小院里炮声震耳欲聋,夜空中绽放开五光十色。
在烟花嘈杂的声音里,大伙相互恭祝着新年快乐。
而两个小孩更是兴奋地吱哇叫,等到烟花全部燃尽后,他们又喊陈虎帮他们点燃刚买回来的烟火棒。
两个小孩满院子挥舞着,奔跑着,欢腾着。让这个年味更加得浓郁。
吃完了饭,简单收拾了下桌子,今天菜烧的太多了,索性就任由它们继续摆放在桌上,等到大年初一热热再吃。
大伙坐在客厅里头觉得还有点冷,杨大爷就弄了只火盆,装上炭火烧得通旺,这样一来,即便是敞开着大门也不会冷了。
林臻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片铁丝网,架在火盆上后又拿了橘子放在上头烤。
他又问“要不要拿点虾过来烤?”
大家刚吃完饭,哪还能塞得下肚子。
“就烤橘子吧,吃点清爽的刮刮油。”纪淙哲剥开一只烤热的橘子,朝院子里玩耍的俩小孩喊:“西瓜亮亮,你们过来吃橘子。”
“不要吃爸爸!”西瓜不知道正蹲着身体弄什么,头也没抬回道。
纪淙哲不管他们了,继续跟其他人聊着天。
然而没聊两句,只听“咻——”的一声,一只什么玩意儿飞了进来,一头扎进了火盆里。
当大伙看清什么后,全都惊得远离火盆。
而院子里的俩小孩已经呆住了,西瓜的手里还捏着火柴盒。
这是一支时下流行的鞭炮,形状像小火箭,燃放这种鞭炮还得找准方向了才行,看样子是这俩小孩第一次玩这个,把小火箭给窜进屋子里了。
幸好这只是哑炮,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炸开,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
纪淙哲是真的忍不住了,环顾了一圈四周,正要冒着火找东西上去抽一顿。
然而他骂骂咧咧还没开始,林臻便快速抽了一条扫帚上的竹丝。
纪淙哲讶异地张大了嘴,林臻的举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纪开成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骂一顿纪淙哲。
西瓜见林臻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还没到跟前呢,就已经被吓哭了,连躲都不敢躲。
林臻抓着他,拿竹丝狠狠地抽着屁股。
西瓜接连两天被两个爸爸轮流抽,哭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林臻!你干什么!”林父气得冲上前夺过竹丝。
接着纪开成杨馨和林母以及纪妈邻居们都过来劝,西瓜背景太硬了,林臻没办法,再想教育儿子也不敢下手了。
只是他这一顿抽,上头的长辈们一个晚上都没给他好脸色。
纪淙哲忍不住揶揄他:“你不是说孩子大了,别乱打吗?”
林臻郁闷道:“那也得看情况,今天晚上这样胡来肯定是不行的。”
西瓜今晚哭伤心了,晚上就粘着两天前才刚打过他的纪淙哲,而纪淙哲心里却有点爽,毕竟在儿子面前,从来都是他在做坏人,今天林臻当一次,让他也尝尝被儿子冷落的滋味儿。
纪淙哲靠在床头,而西瓜紧贴着他躺在被窝里。
西瓜拉了拉他的手:“爸爸快点关灯睡觉。”
“你爸还在洗脸呢。”
西瓜小声地说:“不要爸爸一起睡。”
“为什么不让你爸一起睡啊?”
“他打西瓜。”
话刚说完,西瓜就看见林臻走进来,他立即瘪着嘴钻进了被窝里蒙住脑袋。
纪淙哲靠在床头,一脸贼笑,他倒要看看林臻怎么哄儿子的。
林臻走到床边,俯过身拉下被子,露出西瓜圆圆的脸蛋,而小东西正垂着细长的眼睫毛,刻意避开自己的视线。
林臻轻声问“西瓜不跟爸爸说话了吗?”
西瓜垂着眼睛不吱声。
林臻脱了鞋子上床,又拍了拍西瓜的身体:“西瓜躺过去点好不好?不然爸爸没地方睡要掉下去了。”
西瓜嘴里说着不想跟爸爸睡,可小小的身体还是老实地往纪淙哲那边挪了挪,给林臻腾出地方。
林臻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问:“西瓜还在生爸爸气吗?”
西瓜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出声委屈得要命:“爸爸打我。”
“西瓜知道爸爸为什么打你吗?”
西瓜瘪起了嘴,虽说今晚很难过,可他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我闯祸了。”
“是爸爸觉得你今天玩太危险了,不仅会伤害到你自己,还有可能伤害到亮亮和其他人。你希望看见其他人因为你的鞭炮受伤吗?”
西瓜摇摇头,冒着哭腔说:“我错了,可是爸爸打我好痛。”
林臻心里也内疚,他轻声赔不是:“爸爸也错了,西瓜也别生爸爸的气。”
但是西瓜有这么一点很好,就是这么小的年纪能分辨是非,在林臻哄了几下,他也就释怀了,没一会儿又跟两个爸爸闹的笑出声。
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们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小两口去了自家的稻田,可这个时节,枯竭的田里头只有短短的稻茬。他俩又去了西瓜地,在以前搭的竹棚子里坐了一小会儿,在这片西瓜地里,纪淙哲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几个月。
可那时的难忍,如今却成了心底最深刻最留恋的记忆。
回来后,小两口又在老屋里待了半个下午,老屋很久没住人了,到处都是灰尘。
可没关系,即便没有打扫,脑海里的记忆也依旧清晰。
从初来时的一贫如洗,到渐渐地发家致富,老屋里聚集了太多点点滴滴的时光了。
在这张木板床上,纪淙哲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在上边数着他们两个赚到的第一笔钱的喜悦。
而那张旧书桌上,林臻不知道记下了多少的账目。
楼下纪开成喊他俩,要走了。
纪淙哲的眼睛一寸不漏地将这个老屋子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看着。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处角落里,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影子。
这种即将离开熟悉的故土的滋味,他俩都能深刻体会到。恨不得透过眼睛把这里的一切都死死地烙进记忆中。
最后一次停留在这边,这种思乡的浓厚眷恋能令整颗心都在竭力拉扯着不愿动弹的脚步。
“我们要走了,纪淙哲。”林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见纪淙哲的眼里氤氲出水光。
从收拾完东西,提起行李,再关上小院的门,接下来他们离开高山村的每一条小路和石阶,每一个步伐里都承载着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浓重情感。
所有的人,慈祥的杨家老夫妻,和善又热心肠的陈家小夫妻,刀子嘴豆腐心的纪妈,清俊又腼腆的严岑。
他们都一块去了村口送小两口一家人。
分别之际,太多的情绪,在这一刻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唯有他们口中不断不断重复的几句话。
“林臻小纪,你们有空一定要常回来。”
“带着西瓜回来看看我们啊。”
“一定要常回家… …”
车子缓缓地驶出了高山村,而村口的他们也渐渐模糊了。
林臻望着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渺小,最后再也看不见。
在这个新的一年初始,他在心底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一定会回来的,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在梦里回来的…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看完的宝子们动动手指帮我打打分吧,苍蝇手求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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