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买了一辆新车。

二十万左右的北京现代, 贷了个款，以老赵目前的工资倒是没什么压力。提了车上了牌子的第一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车开到了天师博物馆, 让他的兄弟也沾沾喜气。

沈衮给他开了门。

老赵立刻兴致冲冲地将车开进了院子里，停在天博那辆车旁边, 只觉得心情畅快。

他刚刚打开车门下了车，就见夏札拿着一个玩具礼炮，“砰”的一声拉开, 五彩的彩带便散落开来。与此同时，还有两道极小的彩带也炸开来。

老赵抬头看去，发现打礼炮的一个是之前见过的蛟龙，另一个是一只小鼠, 它们都在空中飞着。

夏札鼓掌，真心实意道：“恭喜。”

灵蛟和毛绒团子也拍着小爪子，鼓起掌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老赵有点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嘿嘿笑：“谢谢谢谢！”

夏札问他：“开新车的感觉如何？”

要唠起这个, 老赵那可就不困了, 他神情激动道：“夏天师, 你是不知道，开新车的感觉, 那叫一个倍儿爽啊！我兴奋的手脚都晃悠, 生怕开车被交警给扣下来！”

夏札笑了笑：“看得出来，你很开心。”

“那可不！”老赵笑的牙不见眼，“因为贫穷每天早出晚归，今年半年多的时间，我的业绩已经赶上去年的两倍了。累是累了点, 但是没办法，一切为了更好的生活嘛！”

“生活的确要努力。”夏札与他分享自己最近的收获，“说起来，我也考到驾照了。”

“是吗？”老赵惊讶，“那是真的同喜了！夏天师您也太厉害了！”

“也不看看是谁。”沈衮走过来，语气与有荣焉，肉眼可见地骄傲起来，“我家鹤乔当然厉害。”

也不知道重点在于“厉害”，还是在于“我家”。

老赵：“……”

倒也不必这么炫耀。

夏札说：“别站在院子里了，先进屋吧。”

老赵：“好嘞！”

进了休息室内，灵蛟和毛绒团子落在了夏札肩膀上，好奇地看着老赵。

老赵就笑嘻嘻，逗小孩儿似的跟它们两小只打招呼。

“接着。”

沈衮忽然出声，给老赵扔了个东西。

老赵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定睛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直径两三厘米的八卦镜，外观十分的袖珍可爱：“……这是？”

夏札给他递了杯茶，笑着解释说：“是我们送你的新车贺礼，挂在车前可以辟邪保平安，祝你时来运转步步高升。”

“嘿嘿，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老赵边说着客套的话，边赶紧将八卦镜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末了还心满意足地拍了拍。

沈衮却说：“不用不好意思。”

老赵闻言震惊了。

这是沈老板？！

老赵还以为沈衮要说什么“咱们朋友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之类感人肺腑的话，却没想到下一句，就听他说：“到时候你可以多给点份子钱。”

老赵：“……？”

份子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谁又能想到，短短一分钟之内，他还没来及感动，更没来得及悲伤，就又被塞了一口狗粮。

老赵霎时间热泪盈眶。

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说好的今天是要庆祝他买了新车呢？！小情侣不做人。

老赵光顾着吃狗粮吃撑了，复盘这跌宕起伏的一分钟了。没发现沈衮说完话后，夏札疑惑地看向了他，用唇语问：份子钱？

沈衮点头：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高大英挺的一个人，站在那里竟有点可怜。

夏札便拉了拉他的袖口，安慰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衮心情便放晴了，悄悄勾住了夏札的手，不让他挣开。

另一边，老赵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羞涩了：“说起份子钱，就……那个，其实我最近和陶婉有在联系。”

他说完，还忍不住傻笑了两声。

夏札为他感到高兴：“听你的语气，进展似乎很顺利。”

“也不算是，我们目前就是朋友。你们也知道她经历过不好的事，陶碗不是会吊着别人的人，她说心里头的石头放下了，想和我相处看看，具体什么结果还不一定。”老赵笑的羞涩，“不过我不着急，可以等，就像现在这样经常出来吃饭也挺好。”

夏札点头：“这样很好，有缘则和，无缘还是朋友。”

“是吧。”老赵笑，“我也觉得挺好的。”

只要努力生活，日子总有变好的时候。

*****

中秋节那天，夏札收到了晴姨寄来的香火钱。

她离婚之后和姐妹一起开了个店，生意很是不错，最近心态也越来越年轻了，社交网络上都是工作、旅游、和姐妹的照片。

夏札则如往常一样，精心准备了蜡烛和香，准备给她寄过去，祝她身体健康。晴姨本就信这些，两方这样的往来能让她更加安心。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毛绒团子拿着手机飞过来递给他。

是郑梁的来电。

接通电话，便听郑梁问候说：“夏天师中秋节快乐啊！”

夏札：“也祝你中秋快乐。”

“同乐同乐！”郑梁语气愉悦，“最近我和张黎明合作的项目进展很顺利，都是托了天博的福。”

“到不了那个地步。”夏札说，“项目进展顺利，说明原本你们就有这个能力。”

“哈哈感谢夏天师肯定。对了，上次说要帮两位大师留意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什么时候给您送过去？”

“还不急，等节后吧。”

“那好，节后我再联系您！”

挂了电话，夏札走到院子里。

院中，沈衮正在拿着水管洗车，见他过来，立刻挂上了笑：“看完晴姨的信了？”

“嗯，给晴姨寄的东西也准备好了。”夏札举起手中的包裹，顺便告知了他郑梁的事，然后问，“我先去将包裹寄出，洗车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在旁边就很好。”沈衮关了水龙头，“我和你一起去寄东西。”

夏札笑了：“只有几步路。”

“刚刚看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沈衮看了眼时间，语气委屈，“然后你离开了我七分十三秒。”

夏札：“……”

于是两人一起去寄了包裹。

*****

夜晚时分，一起赏月、吃月饼。

因为鸵鼠属性的缘故，毛绒团子比谁吃的都多。小胖蛟目瞪口呆，觉得自己连它都吃不过，日后还怎么成长为参天大龙，于是也可劲儿吃。

最后两只一起仰躺在桌面上，撑的动也动不了，只能消食。

沈衮和夏札依偎在一起闲聊。

沈衮问他：“记不记得你哭的那次。”

他一问，夏札便猜到他想说什么，声音轻软：“可是，是在你面前。”

“是在我面前，可我反悔了。”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想让你哭。”沈衮把夏札抱过来圈在自己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上，闷声说，“这是我的问题，我在反思自己。”

“反思……”夏札笑了，“没有那么严肃。”

“有的。”

听出沈衮是真的自责，夏札没有再说话，而是动了动脑袋，蹭蹭沈衮抵在自己右肩的头。

沈衮承诺：“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他说过的事，总是能兑现。

夏札轻声说：“那就拜托了。”

沈衮勾唇，吻上他凉软的侧颈，这才心满意足的神情：“以后还要一起过很多中秋节。”说完觉得不对，补充道，“还有其他节日。”

“好啊。”

“一言为定。”

在沈衮眼里，人类、鬼怪乃至万物原本没有什么不同。

就仿佛走在街上，无论看到杨树还是柳树、雏菊还是迎春，都不会觉得奇怪。它们只是一种存在方式，和世界上的大部分生物没有任何区别。

但夏札出现了。

他是世间的独一无二。

是沈衮一见便纳入眼底的所有温柔情意。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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