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从苏丽那事之后，潘老六就彻底成了一个活死人，要不是几亩薄地换张柱家的照顾，恐怕都已经饿死了。

刚进门我就被那传出老远的屎尿味给熏了个仰倒，捏着鼻子就看见房间里潘老六躺在被排泄物浸透的床上苟延残喘。

我唏嘘不已，飞快地将我在医院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我怀疑苏丽想打掉他的种。

潘老六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激动地说出一连串乱七八糟的话，口水倒流了一耳朵，我嫌恶地赶紧离开。

后来我听说，张柱一大家子抬着瘫痪的潘老六闹到了县城医院，硬是在门口堵了好几天，把警察都整来了。

「潘老六怎么还没回来？」阿塔一边温柔地给我擦着脚，一边问道。

「就昨天被逮到局子里了，还没放出来吧！」

我不在意地摆摆手，躺到了一边，浑然没有在意身后阿塔的反应，这让我回想起来都恨不得锤自己两拳。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老娘下地，走之前叮嘱阿塔自己在家要小心，别累狠了伤着孩子，阿塔乖乖点头，目送我们离开。

可等我们中午从地里回来，却感觉院子里静得出奇。

老娘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脚冲进了我的房间，我脸色一变也跟着进去。

房间里东西摆的整整齐齐，唯独就是不见阿塔，我勉强笑道「阿塔应该是出去遛弯去了吧。」

老娘没听我这话，而是问我钱埋哪了？我心里一惊，连忙挖开炕角，看见罐子里空空如也，心头火起。

「臭娘们！把老子的钱都拿走了！看老子逮到你不扒了你的皮！」

可惜我这句话说得太晚了，我们发动村民去找的时候早就找不着人影了。

我怕她和苏丽一样狡猾，还特地去滋滋翻找了角角落落，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下午一排排警车开进了村里，跟村里赵找人的队伍撞了个正着！

有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下车询问了村民怎么回事，那人老老实实地回答村里媳妇丢了。

民警脸色一冷，「也是买来的媳妇？」

众人自然是乖乖点头，那个年轻的民警气急地嚷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村民们都没说话，但显然都不认同，丢了媳妇的我更是出离愤怒，「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一没偷二没抢，有什么犯法的？你要是真有空帮我把媳妇找到，我才是真谢谢你！」

那个年轻的警察刚要说什么就被另一个中年警察制止住了。

我们几乎全都挤到了村长家院子里，警察将我们这几个月发生的事都仔仔细细地盘问了一遍。

要不是他们承诺会将人给我找回来，我根本没这个闲心在这里叽叽歪歪。

经过将近两个星期的走访调查，警察终于将我传唤到了警局，阿塔找到了！

再次见到阿塔的时候，她脸上完全没有了那种温柔地神色只剩麻木的冰冷，即使面对我歇斯底里地吼叫也依然无动于衷，只是讽刺地冷笑。

「你不过就是被我玩弄在鼓掌之间的傻子。」

在见过阿塔之后，我陆续指认了黄友才、苏丽等人，最后警方才向我揭露了整个事件的真相，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黄友才他们就是个专门伪装越南新娘诈骗光棍家财的诈骗团伙，所有姑娘都是被他们各种哄骗过来，再作为诱饵嫁进山村，打听清楚对方藏钱位置就会卷钱跑路。

苏丽就是个被果贷坑害的大学生，当时黄友才递给她的就是她的借据。小春则是被果聊骗来的。

除了阿塔，最无辜的阿塔是黄友才的同乡，也是团队核心人物之一。

她原名庄梅梅，家在绵川，不仅有老公甚至有一儿一女。我简直难以置信，「可她明明是处女！而且还怀了我儿子！」

民警讽刺地看了我一眼，「什么处女？那根本证明不了任何东西！而且黄友才还会专门安排手术。」

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原来就在苏丽手术的时候，黄友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伪造了阿塔的怀孕证明。

阿塔根本没怀孕，我根本没儿子！我气得几乎要厥过去。

就像阿塔说的那样，我一直小看了她，村里几个女人其实都听命于她。在知道我撞见小春与黄友才偷情后，她便想要除了这个不安定因素。

没错，我一直好奇的奸夫就是黄友才，人也是阿塔和黄友才一起动手的，所以黄友才才能那么快赶到现场。

我一下瘫倒在地，不仅是因为我被骗得体无完肤，更因为事情的发生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群人可恶至极！不知道将多少穷苦人家一生的积蓄都骗得精光。

丢了钱还不是最惨的，真要背上人命官司，可能余生都要葬送在牢狱中。

但我们就完全无辜吗？仔细想想，阿塔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们就是傻子，还是蠢而不自知的傻子！

说到底，这群骗子能出现，可不就是因为我们打心底里不愿意花更多钱去堂堂正正娶个媳妇。

姑娘们不愿意来光棍村不是没有原因的，扪心自问，我对阿塔，潘老六对苏丽，二赖对小春，我们哪一个是真心将她们当做媳妇的？

他们就不提了，不是打就是骂。我呢？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真的信过阿塔，也没有将她当一家人对待。

或许从我给钱的那一刻起，阿塔在我心中就是我予取予求的物件，我根本就不在乎她高不高兴，我只想她尽快给我生个儿子。

扪心自问即使她不是骗子，我两又真的能好好过下去吗？

文绉绉的道理我说不出，但我想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敢这么使唤我，我绝对要抡起家伙干死他！

我心里涌起无尽悔意，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买过阿塔他们，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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