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潮水，潮水已退》第二章
第二章
他们一整晚都待在一起，我真的不想再听了。
我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可悲。
我绕过陈雯快步向电梯间走，陈雯匆匆挂断电话追上我。
陈雯追在我的身后还在解释：“卓熙，我只是在照顾病人。”
我猛地停下，问道：“陈雯，如果我整夜照顾一个女性朋友，你会怎么想？”
陈雯愣住了，几秒后说：“我当然会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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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着说：“陈雯，我根本就不会抛下你去照顾别人，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区别。”
我开车离开地下停车场，只留下陈雯一个人站在原地。
感情生活再怎么不如意，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没有了情感的牵绊，我现在想加班到几点就到几点。
以前为了照顾生活作息不规律的陈雯，我总是按时上下班。
同事们之间的团建我也是能推就推，就只为了陈雯能在下班后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
公司内的同事们还不知道订婚宴上的事。
他们还在揶揄我说，订完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工作都比平时要努力。
我也笑着回他们，订婚失败了，我又成孤家寡人了。
尴尬的气氛在办公室中蔓延，我笑笑沉默不语。
大家也就不再追问，都各自去忙手头的工作了。
就这样埋头苦干一直到傍晚，一抬头办公室就只剩下了自己，这时我才走出公司。
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的空气格外的凉爽。
自从我和陈雯开始谈恋爱，我就很少和朋友出来聚餐喝酒了。
就在我正在想要不要约朋友出来喝酒，我就在公司的大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公司大门的不远处，齐哲正坐在花坛上，旁边还放着拐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腿应该还没好。
我快步走向他，都是一个病人了还到处乱跑。
“齐哲，你怎么在这？”我走到他面前问。
齐哲想要拄着拐杖站起来，我赶紧制止他，让他继续坐着。
他问：“我知道你和雯雯分手了，是因为我吗？”
他明知故问。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我希望你不要和雯雯分手。你误会我和雯雯了，我们就只是亲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过来说这些，我也没有精力和他争辩这些。
“你现在还是病人，我送你回医院。”
我扶着他的胳膊，却听到他在我的耳边小声说：“你总算是学聪明了，我和雯雯之间没有你的位置。”
这件事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
他好像对我平静的反应很惊讶，他还以为我会暴跳如雷把他推倒在地。
我当做没听见他的话，继续搀扶他。
他的眼珠一转，推开我的手，身体失去平衡马上就要摔倒。
6
这个时候我迅速用手搂住他的腰，他才没有摔倒。
很快我就见到陈雯向我们这里跑来。
原来齐哲不辞辛苦大老远的跑来找我，就是为了在陈雯面前演一场我推倒他的大戏。
“齐哲哥，你没事吧？”陈雯跑过来扶住他。
齐哲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苦涩地笑着说：“雯雯，我没事。”
陈雯看着我像是有些生气，她问我：“徐卓熙，你为什么要对一个病人这样？”
我懒得配合他们在这里演什么狗血虐恋剧，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转身的时候还听到齐哲说，是他自己摔倒的和我没关系，让陈雯不要误会。
他还假模假样地让陈雯快去追我，陈雯就只是说了一句没事。
走了好久，心中的苦闷还是没有平静。
忘掉一个人，真的不是我想就能做到的。
晚风徐徐，吹得人鼻头痒痒的，正是一个适合露天喝酒的好日子。
我打给多年的好朋友包嘉平，无论何时何地都有时间的也就只剩他了。
“出来陪我喝点？”我带着微微的笑意问他。
知道我分手的人除了我和陈雯双方的父母，就只有他了。
现在我饱受情伤之苦，他这个好朋友当然应该两肋插刀。
“还是老地方？”他问。
“嗯，老地方见。”我回答。
很快我们就在一家清吧见到了面，我们一起坐在离小舞台不远处的矮沙发上。
轻柔的音乐，微暗的灯光。
低度数的酒精，微醺的感觉让我心情舒畅。
我们之间的默契不用多说，他也能明白。
包嘉平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静静地喝酒。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恭喜你恢复自由了。”他伸过来酒杯，和我碰杯。
“砰”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的声音。
我浅啜着一口杯子里的酒说：“对啊，我重获自由了。”
在这段关系里，陈雯一直是自由的，只有我被束缚住了。
小舞台上的歌手交换，上来了一个很年轻的男生。
应该是大学生在清吧卖唱吧。
我看着有些不熟练地调试吉他和音响设备的男生，心里这样猜想。
“接下来这首歌是爱如潮水。”男生在麦克风说出他即将演唱的歌名。
年轻的男生用他青涩的嗓音模仿原唱，但是明亮又细腻。
【我的爱如潮水】
【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我一直觉得我对陈雯的爱，就如同大海的潮水。
那样的彭拜，那样的眷恋。
【紧紧跟随】
【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
但是现在我仿佛在这片海中溺水了，我快要不能呼吸。
【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你可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我的情感完全被男生的歌声牵动着，直到歌曲结束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落泪。
7
还好这里灯光昏暗，谁也看不到我的脸，我就这样默默擦干眼泪。
台下的听众们都为这位稚嫩的歌手鼓掌，我也为他鼓掌。
店里的人数不多，掌声不算太大，我听到有人发出了嘲讽声。
我身后沙发上的女人说：“这歌都多老了啊，怎么还有人在唱啊。”
她的声音我越听越耳熟，侧头一看，还真的是一位老熟人。
她是陈雯的闺蜜尹楠楠，齐哲、陈雯他们三人也是发小。
我朋友包嘉平也注意到了我身后的动静，他小声问我，认识的人？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说实话我不想再和陈雯有任何纠缠，但是这个城市实在太小，走到哪都有我们共同认识的人。
“不打声招呼？”包嘉平问我。
“陈雯的朋友。”我淡淡地说。
包嘉平立刻心领神会，我也没了听歌的兴致。
我俩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尹楠楠和她朋友们的聊天话题却扯到了我的身上。
“楠楠，陈雯真的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啊？”
尹楠楠回答提问的人：“那还有假？我亲耳听到齐哲哥说的。”
“不会吧，他俩不是说都办完订婚宴了吗？”
尹楠楠又讲：“说起来那个订婚宴就很搞笑，仪式刚开始，雯雯就要跑了。徐卓熙看雯雯要跑，他也跟着跑了。”
“订婚宴上主角都跑了，那还叫什么订婚宴啊。”
众人都符合着尹楠楠笑，我精心筹划的订婚宴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场笑话。
就连坐在我对面的包嘉平听到了这些话，他都有些生气了。
我摇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做。
身后的众人还在继续说：“那他俩为什么跑啊？”
尹楠楠又向他们解释：“当然是因为齐哲哥呗，他来订婚宴的路上出了车祸。雯雯那么关心他，当然中断订婚宴也要去看他啊。”
“啊？这不相当于公开打脸男方吗？”
“对啊，他俩感情再怎么好，也不能在订婚的时候这样吧？”
“所以说啊，雯雯和她男朋友分手，我一点都不意外。”
尹楠楠又故作神秘地说：“你们都不知道吧，雯雯之前喜欢过齐哲哥。”
“俩人差点就在一起了，但是齐哲哥去留学了。”
“现在他回来了，雯雯心里当然就没有她男朋友的位置了。”
原来如此，我心里早就清楚的事被尹楠楠再次验证。
他们就是彼此相互喜欢，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8
我和包嘉平默默地离场，他关心我的情绪，问我：“还好吧？”
我咧着嘴，笑着回他：“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包嘉平又安慰我：“没事，刚失恋大家都这样，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夜深了，我们挥手告别各自回家。
回到家中，我看着被我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
几天前我还幸福地想，订完婚后我和陈雯就是未婚夫妇了，我要给她做更多好吃的。
短短几天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这个家里有太多陈雯的痕迹，有我们太多的回忆。
也许我应该离开这座城市，出去看看外面更加广阔的天地。
一直以来，我都在为得到陈雯和她父母的认可而努力，工作上从不懈怠，生活上也事事操心。
现在放开了陈雯的手，才猛然发觉我自己要已经是身心俱惫了。
是时候让自己休息一下了，我躺在床上在手机里搜索适合旅游放松的城市。
朋友圈中大家都在晒自己的旅游照，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
我刷着刷着看到了齐哲的朋友圈，那是一张陈雯的背影图。
看照片的背景还在医院病房，应该是陈雯在医院照顾他。
他的文案写着：还好我没有弄丢你。
我居然把他忘了，连带上尹楠楠一起拉黑，眼不见为静。
这个月为了筹备我和陈雯的订婚宴，我把当月的假期都用完了。
接下来的生活里，为了能请到休假出去旅游我都在专心工作。
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我和陈雯今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陈雯的妈妈过生日还是邀请了我，陈雯的妈妈是一位温柔和煦的阿姨。
当陈雯身边的朋友都认为我配不上她时，只有阿姨体贴地对待我。
哪怕是我和陈雯分手，我也依然感受阿姨的照顾。
“卓熙，阿姨的生日你一定要来啊。”阿姨特地打来电话邀请我。
我心里是不愿意去的，毕竟和前女友见面还是很尴尬。
“不管你和雯雯怎么样，卓熙你永远都是阿姨的孩子。阿姨也没几年活头，你都不想来看看阿姨吗？”
听到阿姨都这样说了，我再说不去就太让阿姨寒心了。
阿姨生日的当天中午，我提着为阿姨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登门祝贺。
我按响门铃，前来给我开门的人不是阿姨，也不是陈雯，居然是齐哲。
我知道这样的场合他一定会在，但是没想到他会像这个家的主人一样为客人开门。
他对我笑脸相迎：“徐先生来了，快请进。来的正是时候，刚好饭菜都炒好了。”
9
陈雯正端着菜在餐桌上摆放，见到我来了她的表情依旧很淡然。
我进门后，齐哲就过去帮她端菜。
不了解他们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定会以为他们俩是新婚小夫妻吧。
阿姨和叔叔也是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呼我坐下吃饭。
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的菜式，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阿姨招呼我坐在她的身边。
我以为陈雯不会想挨着我坐，没想到她却自然地坐在了我旁边。
我特意看了一下齐哲的表情，他咬了一下后槽牙又马上恢复笑脸坐在了陈雯的旁边。
看来齐哲和陈雯的进展也没有很顺利。
大家都坐好之后，阿姨招呼着我们吃菜。
“大家都别干坐着了，快动筷子吃菜吧。”阿姨这样说着，大家也都开始夹菜。
叔叔阿姨担心我放不开，特意为我夹菜。
“来，卓熙，尝尝阿姨炖得排骨，可烂糊了。”
阿姨边说边向我碗里放进一大块排骨。
“谢谢阿姨。”阿姨实在是盛情难却，我只好默默吃饭。
“阿姨，您都不给我夹菜，我都要吃醋了。”齐哲笑着说。
“都多大的人了还吃醋呢，来我给咱们齐哲夹菜。”
叔叔出来打圆场，向齐哲的碗中夹了一块红烧肉。
一直不说话的陈雯这时从齐哲碗中夹走那块肉，放到她自己的碗里。
她泰然自若的解释道：“他的腿刚好，不能吃太过油腻的食物。”
齐哲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吃一点也没事的，雯雯就是太紧张我了。”
我记得陈雯也最讨厌吃油腻的食物了，现在却主动从齐哲的碗中夹走。
饭桌上，齐哲回忆起俩人的童年趣事：“让我想起我们小时候，雯雯喜欢吃鱼却每次都挑不干净鱼刺。”
“这个小机灵鬼看到我挑好的鱼肉，就会从我碗里抢走。”
“对啊，一眨眼雯雯和你都长这么大了。”阿姨也感慨着他们的成长。
听着他们共同的童年回忆。
他们的阖家欢乐真是像根刺扎在我的喉咙里。
我放下碗筷，对着两位长辈说：“叔叔阿姨，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处理，我就先走了。”
“阿姨，祝您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说罢，我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这么着急吗？吃完这顿饭再走也不行吗？”
阿姨还想挽留我，我向阿姨道了一声歉，还是离开了餐桌。
不知道陈雯在想什么，她也跟着我走出了家门。
在居民楼的楼道里，她拽住我的胳膊：“卓熙，我们聊一聊好吗？”
我不想回头看她，只说：“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我们已经分手两个月了，你不想我吗？我很想你。”
这是我们相恋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听到陈雯说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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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说：“这段时间，我反思了很多。”
“卓熙，你说得对，我和齐哲哥的关系确实太亲密了。”
“我和齐哲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的关心很多时候都是下意识的习惯。”
“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和他保持好距离。”
“好吗，卓熙？”
陈雯拉着我的手，问我：“我们复合吧，好不好？”
我看着陈雯牵住我的手指，以前我还以为她不会向人道歉，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认错。
我一点一点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对她说：“太迟了，陈雯。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摇摆不定。”
“你今天这样承诺我，但是明天齐哲一有什么事，你还是会马上抛下我去找他。”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呢，我都从尹楠楠哪里听说了，你和齐哲差点就在一起。”
陈雯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都已经忘了。”
我退后几步和陈雯保持好距离：“陈雯，你真的让我失望太多次了。”
“我不要这样的爱，我不想我是你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
“麻烦你回去后替我转告阿姨，以后阿姨的生日我还是会送来礼物，只是我不会再来你家吃饭了。”
“陈雯，这次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离开。
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陈雯，没想到她还是能激起我心中的涟漪。
可是这次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是时候去寻找我自己了。
我的旅游计划终于提上了日程，历经13个小时的多次转机。
最终我到达了冰岛最南端的维克小镇，又从雷克雅未克行车4小时到达了这里最著名的景点黑沙滩。
这片神秘的黑沙滩，布满了颗粒状的火山熔岩。
我捧起一把沙滩上的尘土，满手乌黑。
但当我轻抖黑土时，我的手上却干干净净、纤毫不染。
此时此刻，面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的内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清澈。
过往一切的种种才被我轻轻放下，我的未来会有更多风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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