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走朝与暮》第2章 2
第2章 晚风吹走朝与暮2
5.
志愿显示提交成功后，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一隅。
这间公寓，是我们在校外偷偷租下租的秘密。
只有我们二人知道。
借着月光，我搬出行李箱，开始一件件整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我把有关陆时的记忆，全都挑出来扔进垃圾箱。
实在带不走，就干脆烧了它。
我尝试清除自己存在过的痕迹，照片在我手中点燃。
我眼睁睁看着陆时的脸逐渐化为灰烬，如同我的过去一起被埋葬。
处理完之后，直到天亮。
陆时期间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
比他先回复的，是房东的短信。
“你确定，要退了这间公寓吗？”
我点点头：“确定。”
“就算支付违约金也要退。”
房东不理解我们这种年轻人，昨天还如胶似漆，今天就要分别。
他们那代的爱情，可不是这样廉价。
我笑了笑：“廉价的从来不应该是爱情。”
“是人。”
6.
下午，我补了一觉。
睡梦间，隐隐约约有铃声一直在身边响起。
我费力睁开眼帘，发现陆时正坐在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指，神情有几分担心。
“晚凝，你发烧了怎么不跟我打电话？”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虔诚一吻。
我恶心的厉害，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没关系，低烧而已。”
“你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呢？”
我想推开他，陆时反而用力攥紧，靠我更近。
“你快躺下，我去给你煮你爱喝的鸡丝粥。”
我躲在被子的另一侧，沉默不语。
陆时又在我额头亲了亲，然后细心掖好被角。
“以后生病，不许瞒着我，知道吗？”
“我是你男朋友，我不管你，谁管你？”
他的笑脸，让我险些恍惚。
陆时总是会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
小时候父母吵架，是他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躲进陆家。
像现在这样，一边安慰我，一边向我保证：“晚凝，你放心有我在。”
“他们不管你，我管你！”
......
我平躺在床上，陆时端着煮好的米粥亲自喂我。
“听话，说了多少次，生病要乖乖吃饭。”
“我特意下厨为你做的，还放了很多肉丝，你快起来尝尝。”
陆时掀开我的被角，他温热的气息有意向我渡来。
我想躲开，奈何他不给我逃脱的机会。
下一秒。
他的吻也随之落下。
我无力的挣扎，完全躲不掉陆时的侵袭。
想起昨晚视频里的画面，他的吻给了夏媛之后，又还给我。
我便觉得恶心。
我撑起身子，费力的靠在床头，故意和他拉开距离。
陆时端着粥重新喂我，皱着眉问：“又在生气什么。”
“至于吗，我不是已经认错了吗？还想我怎样？”
“就因为我没向你汇报行踪？”
我将脸转到一边，懒得搭理他。
陆时吹凉米粥，递到我嘴边。
一直到我吞下，他才笑出声：“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是你那朋友在背后说我坏话。”
“告密就告密吧，无聊的恶作剧而已，至于生气不理我吗？”
“我现在回到你的身边还要继续不高兴，你呀，你们女生就是爱耍小心眼。”
我气急，一口气没上来，吐了他一身白粥。
陆时慌忙避开，我趁他分神，立刻赶他出去。
“晚凝！你！”
陆时又气又恼，脸色也瞬间转沉。
或许是想到我还在生病，他抽出柜上的纸巾，优雅的擦拭。
脸上的情绪很快恢复平静。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专门问我。
“乖宝，我嘱咐你的药吃完了吗？”
“咱们现在还年轻，得为以后负责。有些事，等将来结婚再做也不迟。”
陆时看到桌子上散落的药瓶，很是满意。
又重新进厨房，盛来新的一碗。
递到嘴边时，仍诱哄我：“听话，要气也得等病好了。持续低烧，对身体不好。”
我再次拒绝进食。
陆时在这一刻，终于对我忍无可忍。
“沈晚凝，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该解释的已经解释过了，你还想怎样？”
我直视他的目光，眼神冰冷。
“我的事，不用你管。”
陆时脾气上来，直接摔了碗。
滚烫的粥溅在我的手背，很快红了一片。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晚凝，你故意气我是吗？”
“我们只不过睡了一觉，你以为你是谁？觉得委屈，当初就不要来找我啊！”
他刚说完，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陆时的阴恶是我从没有见过的，面前的他如此陌生。
就像昨天那个无耻的人一样，他不是我认识的陆时！
陆时见我哭得伤心，一时间慌了神。
他一点点走近，最终还是在远处停下。
正犹豫要不要哄我，属于他的铃声又一次响了。
陆时低头扫了眼，立刻面露异样。
“晚凝，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先走了，你这小心眼也该改改了，除了我，谁还能要你？”
7.
陆时走后的几个小时，我看见夏媛专门发了一条朋友圈。
【爱你的小猫咪，会永远随叫随到，简直就像魔法一样可爱呢！】
在夏媛的自拍照上，我看到陆时的半张侧影。
二人身穿浴袍，姿势亲密。
我什么都没说。
吞掉眼泪后，默默清理手背的烫伤。
小药箱里什么都有，全都是陆时特意放好的。
从创口贴到跌打损伤，甚至经期疼痛的药都有，他事无巨细照顾我方方面面。
可是我所受到的伤痛，又是他带给我的。
晚上，我找人提前把行李送走。
我把东西带走后，房间顿时空荡许多。
直到我把钥匙交给房东，陆时也没有出现。
我想他现在正沉浸在温柔乡，没时间管我。
只是夏媛的朋友圈，越来越热闹。
想必二人进行火热，无暇顾及其他。
我知道只要我服软，陆时就会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可是我累了。
更不想没完没了消耗自己。
所以我拉黑了他的朋友圈，以及全部社交账号。
我借口和林绒旅游为由，飞出省外。
然后住在林绒家里，或者去找在外省做生意的父母。
总之这里，我是不会再回来了。
8.
距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
我和林绒在机场附近吃饭，迎面一对情侣正中我的视线。
陆时带着夏媛刚下飞机，手边还提着行李。
就在我的斜对面一起用餐。
陆时一口一口喂夏媛吃东西，还伸手贴心为她擦去嘴角的米粒。
夏媛喜欢吃什么，他就喂什么。
和对待我时，态度完全不同。
原来只有对爱的人，他才会永远都抱有耐心。
我迅速移走视线，生怕自己下秒，又会陷入痛苦。
饭店的出口只有一个。
我戴着鸭舌帽，跟在他们身后出去。
陆时从中途接到电话开始，神情就逐渐不对。
他一会拨打电话，一会敲下文字。
最后在路口处，他发起脾气。
当着夏媛的面，指责我：“这个沈晚凝，一天不给我找事就难受。”
“还学会把人拉黑，真是长脾气了！”
“你回头跟她说，要走就走远点，可千万别反过来求我原谅。”
“我不吃回头草！”
我听见他全部的发言，却始终没有和他打招呼。
夏媛一边安慰，陆时反倒更来劲了。
“你告诉她，让她两天内赶紧给我出现。”
“否则等开学，你看我怎么教训她。”
哦？这么可怕。
可惜我早就不吃他那一套了。
直接在心里留给他一个“滚”字，然后同时把夏媛的电话也拉黑。
我站在后方，远远看见夏媛委屈的向陆时摇头。
陆时脸上的怒容更甚，拉着行李箱直接掉头走人。
夏媛屁颠颠跟过去，搂着他撒娇。
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机场附近。
而我也正准备挽着林绒，从容走进登机口，向着未来走去。
9.
抛去烦心事，那几日和朋友游山玩水，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光。
我们去了布达拉宫听说那里能疗愈心灵，我用忙碌伪装自己忘记过去，那道伤透的心口真的逐渐结痂，变得不痛了。
后来陆时又辗转几次找到我的社交平台默默留言，只要我看见就会把他拉黑。
哪怕是他的小号，我也能一眼看出来，然后立刻把它斩草除根。
但就算这样，靠着林绒和同学我依然不会错过陆时的消息。
陆时虽然到处找人联系我，却似乎一点玩乐都没耽误。
每天不是跟夏媛外出，就是带着她在前往派对的路上。
陆时会把每天的行程详细的记录下来，发到他的社交账号。
他从前不会这般高调，顶多只会发几条装×的朋友圈。
可这次，我越不想关注。
他却频繁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挥之不及。
有时候是父母聊天里出现过他的名字，有时候是朋友的顺手转发，更有甚者直接去他的账号下公然艾特我。
大家纷纷猜测，我为什么忽然不当陆时的舔狗了。
我选择回避，而林绒则是直接和对方互骂。
一来二去，我相信，他们多少也知道些情况了。
陆时隔空和夏媛拍情侣视频，俩人互动暧昧，动作亲密无间。
看到他心安理得爱着别的女人，说不疼是假的。
这么多年我甘愿陪着他，放下时必定会伤痕累累。
每当我坚持不住，就会想起那晚撞破他与别人玩笑的场景，我用伤痕告诉自己。
痛骂自己别自作自贱，那样的男人不值得我再留念。
“沈晚凝，你记住，你生来是有意义的，不是来给人当舔狗的！”
过了这段结痂的日子就好。
等伤口结痂又会长出新的血肉。
所以，我咬着牙坚持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联系他。
就在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就这样过去，陆时还是从别人那里要来我新的账号，给我打来电话。
10.
“沈晚凝，你还在闹脾气？玩了那么久，总该乖乖回来了吧。”
“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开学前要陪我出国一趟。你该不会忘记了？”
陆时发来长长一段语音，我竟从他的声线里听出了几分不安。
可我还没等挂断电话，就听到他的手机被旁人抢去。
开口的竟然是夏媛。
“晚凝，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你们刚吵架的时候，我劝陆时去找你，他那几天太忙一时疏忽了，你千万不要生他的气呀！”
“对了，我和陆时今天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猜晚凝的那份肯定也在路上了，什么时候回来呀晚凝？我们都想你了，好期待我们在大学里相见呢。”
面对夏媛的主动示好，我的语气格外平静：“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很忙。”
或许是我态度冰冷，隔着电话我都感觉到陆时发泄的怒火。
“沈晚凝，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给过你台阶下了”
“你要是再无理取闹，小心我真的会生气，到时候上了大学可没人照顾你！”
“说完了吗？”我问。
陆时冷冷一笑：“所以，你的决定是？”
“啪”地一下。
手机被我挂断。
从此黑名单又多出了一串号码。
我甚至可以清晰的想象到，被驳了面子的陆时，此时究竟有多么咬牙切齿。
我旅游返城的当天晚上，夏媛发了一条朋友圈，并配文：【终于要和宝宝开启新的人生啦~好激动！期待他在大学里也能多多宠我~】
林绒截图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学校里拍毕业照。
认识我的同学都在惊讶我会突然空降现场，同时更惊讶一会我该如何与陆时见面。
我始终保持从容的微笑，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只不过那些闲言碎语，落进我的耳朵，还是会觉得难受。
“我还以为她不来了呢！听说陆时找了她好久都不见，真是狠心啊。”
“就是，一声不吭就走掉了，多亏有夏媛陪着陆哥，不然陆哥肯定会着急到发疯。”
“这是想通之后，又专门回来求复合了吧？玩了一圈，发现还是陆哥最好。”
“哎呀等下有好戏看了，陆时陪着夏媛去拿东西，看见沈晚凝在这他会不会发火呢。”
我尽量表现云淡风轻，很快便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陆时正错愕的望着我。
“晚凝......”
他的嗓音有些颤抖，视线恰好和我对上时，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陆时抖着唇，“晚凝，你终于回来了。”
11.
众目睽睽之下，陆时几步走到我面前。
板过我的肩膀，不断追问：“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不辞而别？”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他面露出的欣喜不似作假，倒掺杂几分真心。
只不过，那些爱慕的滤镜随着陆时的三心二意，早就崩塌了。
我淡淡的甩开他的手，点头“嗯”了一声。
“班主任让我回来拍照片，我只好回来了。”
言外之意，我回来并不是因为你陆时。
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陆时眨了几下眼睛，直到拍照结束，那道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
人群散去，他立刻追过来堵住我的路。
陆时抓住我的手臂，满怀期待看着我。
只是嘴上仍不服气：“算我输了，你回到我身边吧。”
“大不了以后我不跟你吵架了。”
“我想你误会了。”
我抽走自己的手，嫌恶的擦拭起被他碰过的地方。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需要你来关心我？”
“你！”
陆时被我呛了回去，脸色煞白。
但想到更重要的事情后，情绪又迅速缓和，开始讨好似的求我。
“晚凝，我们相识十五年了。你说我为什么要管你？”
“我不管你，谁管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
“以后我来管她。”
陆时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出现挡在他面前。
“你是谁？”陆时顿时警惕起来。
“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自然的站在霍宴身边，手挽上他的胳膊，对他微微一笑。
“我们在旅途中结识的，这里是他旅行的最后一站，专门送我回来的。”
12.
陆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指着霍宴，对我怒气冲冲地说:“沈晚凝，你为了气我，故意找了个男人是吧！”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都领回家，你就那么缺男人吗！”
我笑了，笑陆时的自嘲，笑他打脸还不够狠。
但有一句他说对了。
“陆时，你批评的对。”我挑起眉，冷冷地看向他，“那就是，我确实不应该在垃圾桶里找男人。”
“你就是我找的最失败一个垃圾。”
“什么？！”
陆时勃然大怒，但我却看到了他暴怒下的难堪。
原来，他也曾真的在意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我挽着霍宴径直绕道离去，陆时僵在原地片刻，飞速冲过来抓住我的手，“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家伙骗你离开我的？！”
“晚凝，你说出来，我不会怪你！”
我险些被他猩红的眼睛吓到，拼命挣脱这只手。
“陆时，你疯！你我早就一个月前分手了！”
“不可能，单方面的分手，我不承认！”
就在争执间，霍宴挺身将我护到身后，眼神锋芒毕露，逼着他陆时离开。
“放她走。”霍宴沉声道。
“我们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陆时仗着自己和我相识多年，以为霍宴只不过是中途插进来的混蛋而已，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晚凝，我知道你和他只是玩玩而已，现在你玩也玩够了，重新回到我身边吧！”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的纠缠，大声质问道:“陆时，你说我跟他是玩，那你跟夏媛呢？”
“我对你来说也只是玩玩而已吗！”
陆时一愣，“那天你......”
“我全都听到了。”
我冷漠的看向他，陆时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他张了张口，只感觉如鲠在喉，紧接着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校园里很快热闹散去，只剩我们几个人而已。
这时夏媛过来找他，看见我时远远向我打招呼:“阿时，晚凝！”
拉住我的手，对我嘘寒问暖:“晚凝你也真是的，改了学校怎么也不说一声呢？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啦！”
“改......学校？”陆时狐疑地问，并向我投来目光。
“对呀，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晚凝上了光荣榜，下面有她的总分和录取学校哦！”
“她真正去的那所学校也很有名气的。”
陆时脸色一白：
“你竟然......瞒着我改了学校。”
13.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晚凝长大了，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嘛。”
夏媛想去抓陆时的手臂，却被他忽视掉然后推开。
“不可能，明明志愿是我亲眼看见填上去的。”
“沈晚凝，就算你要报复我，也不必用自己的前途做赌注吧！”
“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时眼圈逐渐泛红，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
我被他缠到彻底失去耐心，迎上他那双眼，我已经不想再逃避。
“报复？”
我呵呵笑道：“陆时，我的确想过报复你。可为了你这种人而耽误自己的一生，那才是真的愚蠢。”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让我留恋的？是原谅你的见异思迁，还是原谅你从未真正尊重过我。”
“你并不爱我，你从头到尾只爱你自己。”
当舔狗只是因为我还爱他，如果有一天，这道滤镜破碎了。
他对我而言，其实什么都不是。
迈过这道坎，耗光所有的喜欢，就是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刻。
陆时的脸色白了又白，愣愣地张口，再也无力辩驳了。
我把之前租房的备用钥匙仍在陆时的脚下，当他看见那串钥匙时终于抑制不住崩溃了。
“退房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那既然话已经挑明，我也就不瞒着你。”
“如果你不想被大家知道我们分手真相，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丢下最后一句话，大步向前走。
从此以后那些人，再与我无关。
14.
开学前的一个星期，我每天接收到的消息几乎爆炸。
拍毕业照那天，我和陆时闹僵的视频传遍了朋友圈。
我知道那是夏媛干的，包括之前陆时分享的朋友圈都是她故意做给我看。
现在那个位子，终于属于她了。
机场有人碰见她和陆时手挽着手，去往新的学校。
而我也乘坐上相反的飞机，飞向我未知的故乡。
没有陆时的日子过去的确难熬，可我摆脱这种依赖后，才开始踏上属于自己的人生。
无关任何人，只为自己而活。
开学的第二个月，陆时空降学校找我。
我听出他话里求和的意思，只是我太忙了，忙到忘记怎么做舔狗。
而陆时反过来做我的舔狗，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因为，不忍心看到曾经卑微的自己。
我劝了他很多次回去各自生活，他不肯，直到被霍宴拦下揍了一顿。
现在整个大学都知道陆时不远万里跑过来，只为了破坏别人的感情。
一夜间，陆时遭到各种唾骂。
他每出现一次，就会被人谴责一次。
过去我受到的诋毁，如今也全部落在他的身上。
陆时肉眼可见的消瘦，终日萎靡不振。
大学期中考的时候，陆时的导员勒令他按时回去考试，陆时这才不得不撤走。
结果，刚回学校。
就听见同寝的人告诉他，夏媛劈腿了。
并且对方还是陆时新交友的好哥们，被好朋友戴绿帽子这件事很快又传到我们这里。
林绒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中并未泛起波澜。
“当初我就说了，夏媛肯定是图陆家的钱才和陆时在一起。”
“现在上了大学，找到更好的，当然就把他踹了。”
我点点头，对这个结局并不感到意外。
让我在意的是林绒接下来说的消息：“陆时得知自己被绿了之后，想找夏媛问个清楚。”
“听说俩人争执过程中，陆时无意间推了夏媛一把，夏媛滚下了楼梯。”
“伤的并不重，只是下巴有块小小的疤痕，看样子是无法消除了。”
“至于真相是不是这样，大家也不得而知。”
“但陆时这下可惨了。”林绒吃着甜品继续道，“据说夏媛为此索要了一大笔赔偿，说这是毁容的代价。如果陆时拒绝支付，那她就会起诉，到时候陆时的学业肯定会受影响。”
“我想这也算，负心的代价吧。”
负心的代价吗？
我猜不准。
只知道事情摆在我面前，我像是聆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般，其中的缘由再也无法触动我的心弦，同时更加证明我对陆时永远死心。
而陆时社交账号上的最新作品，也永远停留在他和夏媛拍摄的情侣视频。
15.
从那之后，陆时就很少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或许是因为，他终于被生活所牵绊。
又或者他终于明白，破镜终难圆。
转眼四个月过去，冬天已经来到。
父母在外工作已经购置一处更新更大的房子，趁着寒假我来负责搬家。
回老房子整理东西时，偶然碰见陆时。
我没想到，陆父因为小小的决策导致公司损失惨重，马上面临破产危机。
一夜间，陆时从高位跌落泥潭。
同学聚会大家纷纷惊讶，但再也没人喊他陆哥了。
陆时见到我，第一束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射进他灰暗的瞳孔中，很快扬起欣喜的表情。
但随着这束光转瞬即逝，陆时的嘴角最终止住了。
他看着我利落的收拾家具，指挥现场，走过来想和我打招呼，但在看见我主动无视掉他时，最终止步于此。
四目相对，我们早已形同陌路。
搬家师傅喊我上车，我应了一声，坦然的与陆时擦肩而过。
这次，他没有再纠缠我。
而我，也没有和他道别。
我们都用了体面的方式说再见，缘来时轰轰烈烈，缘分将去安静离开。
两道车流过去，他已消失在街口。
从此我的世界，再没有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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