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第二章
5
寝殿内,我正与唐飞雪静静对视,气氛微妙。
唐飞雪穿着单薄,正坐在床上。
我心中略感窘迫,毕竟在最终决定之前,我并未倾向任何人,未曾料到他们会直接把人带过来了。
我试图打破尴尬:“都是他们误会了,若你不愿,我即刻安排人送你回狐族。”
“我愿意!”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着急起身时我才注意到她的衣裙很短,露出她如凝脂般的肌肤。
我连忙别开目光,脸颊微烫。
“你怎么穿成这样?”我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
即便与朝颜有过情愫,也未曾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不必说如此坦诚相见。
我还从未与女人这么亲密接触过,更是没看过。
我慌乱中后退,却不慎踢到桌角,身形一晃。
一双柔软而有力的手臂拉住了我。
我稳住身形,目光不经意间与她相接,近距离下,我能感受到她体温的传递,一时之间,我竟有些失神。
“尊上,您无恙吧?”唐飞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与紧张,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我忙从她的怀抱中抽身,脸颊滚烫,不敢直视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我试图转移话题,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环顾四周,我发现星月连休息的软榻都已撤去,心中不禁暗叹他这心思。
“尊上,我睡在地上便可。”唐飞雪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为难,主动开口提议。
我犹豫片刻,虽说我们仙妖不怕寒气,但毕竟人家少主来我这睡地板也不舒服。
正当我犹豫不决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了朝颜的声音。
“罢了,你便与我同寝吧。”
唐飞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喜悦与满足。
她与朝颜截然不同,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本以为这一夜会辗转难眠,未曾想,在唐飞雪的陪伴下,我竟一夜好眠,直至晨光初照。
清晨醒来,侍女前来禀报,称朝颜昨夜在殿外守候了一夜。
念及她是星君,谁也不敢贸然驱赶。
我不禁愣神,她什么意思?
不去与童安共度良宵,也不去处理其他事务,为何偏要来我这里?
未等我深思,一条柔韧有力的手臂搭上我的胳膊。
“尊上可是要起身了?”
我拍了拍唐飞雪的肩膀,“我去处理事务,你继续休息。”
“我送尊上。”
她迅速起身,穿戴整齐,随我一同出门。
门口的桃花树下是站了一夜的朝颜。
仅仅过了一夜,朝颜看着像是刚历劫完一样憔悴。
“尊上,我们约好了一起看流星雨——”
看到紧随我身后的唐飞雪,她脸色骤变。
6
“尊上,仙界的流星雨确实很美,等你忙完仙务,咱们一起看看。”
朝颜想走过来,但她站了一夜,手脚都麻了,差点摔倒。
唐飞雪这才注意到朝颜: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是朝颜星君啊,怎么这么早就在这等着了?也没人通报一声。”
朝颜站在那里,仙侍想去扶她,她却躲开了,只是直直地看着我,声音哑哑地说:
“淮君,流星雨来了。”
“老师,流星雨已经消失了。”
我没理她眼中的期待,转身就走,“来人,送星君回府。”
“淮君......”朝颜不甘心地喊,但声音很小。
听说朝颜回去后就昏迷不断,灵识受损,差点没救回来。
我派了仙医去,但自己没去探望。
以前她生病,我都会很紧张,亲自照顾她。
怕她发现我的心思,我都说是学生对老师的关心。
流星雨又下了几场,每次我回来,窗台上都会放着一个小星星的摆件。
我慢慢习惯了唐飞雪在我身边的日子。
有她在,感觉还不错。
这天忙完公务,我正想着唐飞雪说的晚餐,结果被人拦住了。
朝颜的仙侍说是朝颜要见我,我皱了皱眉,早就跟侍卫说过别让她进来,她只能在这等我。她这么快就好了?
“我前几天生病,淮君怎么没来看我?”朝颜见到我就问。
再看到她,我发现她多了很多白发,也瘦了很多,穿着一件针脚不太好的仙袍,时不时还咳嗽。
以前那个仙气飘飘的仙子,现在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她看我盯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希望,“这件仙袍你还记得吗?”
我怎么会忘呢?
年少无知情窦初开的时候,我在上元节去凡间游历时听说女子或男子若是有心上人,可以送她一件自己亲手缝制的衣物。
我没日没夜的学缝制衣物,才给朝颜做出来一件勉强能看的衣袍。
但她从来没穿过。
没想到她现在穿上了。
“老师仙姿玉貌,这等衣物怎配得上您?”
她却不在意,手轻轻摸着仙袍,“我很喜欢。淮君,我们去看星星好不好?”
我刚想说话,唐飞雪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尊上,晚餐都准备好了,我来接你。”
“咦,这不是星君大人吗?听说前几天病了,怎么还出来?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唐飞雪的话让朝颜的脸色更白了。
“淮君,我知道错了,我有话跟你说。”她求我,想让其他人走开。
“星君,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说完好回去休息。”
7
朝颜脚步踉跄,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淮君,为什么你的帝后不是我?我才该是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老师,”我打断她,语气坚定,“我是天帝,我想娶谁就娶谁,你越界了。而且,是你先毁约,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我可以解释,那天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忘了,只是你选择童安,和他逍遥快活?”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你都发现了?”朝颜眼中满是惊讶,“我可以解释,那一切都是误会。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
“够了。真相我会自己查,回你的星君殿,以后别想再踏进天宫一步。”
我一扫衣袖,带着唐飞雪转身就走。
朝颜想追,却被天兵拦住,强行送出了天宫。
“尊上,您是不是......心疼星君?”唐飞雪微微低头,显得有些失落。
对于朝颜,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她曾是我最亲近的导师,陪我度过了母尊离世后的艰难时光。
我对她的感情,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师徒之情和男女之情。
不管我从前对朝颜有什么感情,现在都必须做个决定。
几天后,天宫传出消息,童安修炼出了岔子堕魔了。
仙医们轮流治疗,还是无能为力。我贴出告示,悬赏万枚仙晶,寻找能治好他们的人。
然而,半个月后,他还是死了。
我伤心欲绝,遍寻童安的三魂七魄想为他立碑,可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朝颜以生病为由请假,我下令让她在家静养,还赐了很多珍贵的仙药。
外面不知情的人都夸我仁慈,只有部分仙臣心里发憷。
朝颜在家静养,其实是被我派人暗中监视,不能出门。
而“去世”的童安,被我秘密送到了朝颜身边。
既然他们两人纠缠来纠缠去,那就让他们永远在一起吧!
之后,仙界朝堂上又有人提议选秀,想让我再选几位仙君入宫,延续天宫血脉。
回到寝宫,我心情沉重。
“尊上,您要纳新人了吗?”唐飞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失落,没以前那么活泼了。
我抬头看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朝颜那种清冷孤傲的女子,但和唐飞雪相处后,发现我也对她有好感。她活泼、热情,像阳光一样温暖,和冷冰冰的朝颜完全相反。
我想,也许我该试着接受这份新的感情。
“明天凡间有花灯节,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我问她。
她眼睛一亮,“当然愿意!”
第二天,我和唐飞雪乔装打扮后悄悄溜出天宫。
以前,我不敢这么放肆,生怕被认为有失天帝威严,总是瞻前顾后。现在有她陪着,我觉得很安心。
唐飞雪指着一盏漂亮的花灯,笑着说:“尊上,喜欢这盏花灯吗?看我去给你赢来。”
我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样子,轻声说:“等回宫后,我有话跟你说。”
作为帝后,她该承担起帝后的责任了吧?我也想有个完整的家了。
我正微笑着看她,突然被人捂住口鼻,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
刚想挣脱束缚,就听到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朝颜,把她杀了!然后你出面告诉所有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尊,这样我们就能做天帝!”童安的声音很激动。
“我只答应和你合作,但不会伤害她。”朝颜说。
童安冷笑一声,“朝颜,你爱上他了对不对?你忘了你曾经答应我的事情了吗?你还在袒护这个贱人,他可曾再正眼看过你一次?他已经有了帝后!马上就要选新人进天宫了,你觉得他还能看得着你?”
“住口!”
啪的一声,童安尖叫,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
“你竟然为了他打我,朝颜,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朝颜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我已经查清当年那件事了,你我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如果不是你骗我,我怎么会和淮君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本该是一对神仙眷侣,一起游历九天。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今天,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8
童安惊惧的眼眶布满血丝。
“朝颜!你别听信他人的挑拨,自始至终,只有我是完全和你一起的!”
然而,他的解释朝颜不想听,一声惨叫后,四周重归寂静。
我挣脱了束缚,正欲破窗而出。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朝颜步入,神色冰冷。
她依旧身披着那件已略显陈旧的斗篷,多日的奔波让斗篷上沾染了些许暗色斑点,似是血渍。
“淮君,你醒了?”
不知为何,我觉得此刻的她透着股阴森。
“朝颜,你这是背叛仙道,速速放我离开,否则我必严惩不贷!”
我厉声警告,她却低低地笑了,眼中满是偏执。
“墨淮君,为何你就这般轻易地舍弃了我?你可以剥夺我的仙职、地位,这些我都拱手相让!但你为何不让我再见你一面!为何不愿听我的解释!这比让我魂飞魄散还要痛苦!你为何不信任我?”
“是不是我把你锁起来你才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她一声声的质问,让我只觉荒谬。
分明是她自始至终都在欺骗我,分明是她在我与童安之间选择了童安,如今却反咬一口,说是我的错。
“朝颜,那日你与童安的对话,我全听到了。你们二人将我视作玩物,真当我愚昧无知吗?”
“你误会了,我可以解释。”朝颜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惊喜,“你还在意我。”
她开始娓娓道来,我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初天帝病重,童安传信给朝颜,称有要事相商,邀她天宫相见。
朝颜前往,却在饮下仙茶后神志模糊。
待她清醒,身旁是欲寻短见的童安,哭诉着说自己被她玷污了清白,已无颜苟活。
“他来找我,说若被发现,他将万劫不复。我想,我该为此负责。可最近我才得知,原来那夜我跟他没有发生任何事。他是为了骗我和他捆绑,才编出那些。”
“可笑我这些年,竟为了他辜负了你。”
她望着我,目光温柔深情,我却只觉厌恶。
朝颜喃喃自语,“我对童安不过是出于责任,对你才是真情。那日我见你绘制的我的画像,心中甚是欢喜。但我已答应了童安,我想,只要让他满足心愿,这样你我也能相守。
“况且,我不想你再为仙界之事操劳,你本来就不擅长这些,每日你为这些琐事费心,我很是心疼。”
我被她气得笑出声来,像是第一次认清这个人。
“那又如何?本尊还不是将仙界治理得井井有条!”
“你能稳坐这尊位,不也是靠我吗?”
看着她这副嘴脸,我终于明白,朝颜并非被诱惑堕落,她本就心怀恶念。
我嘲讽的看着她,“即便没有你,也有诸多大能愿为本尊效力,你算什么东西?本尊是天帝,三界英才皆为我所用。你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9
“尊上,我无意与你争执。”
她语气平和,仿佛是在应对一个任性的孩童。
“你不信我对你一片赤诚,但我会用行动来证明。你择帝后不就是为了有个伴侣,那为何不能是我?反正,你心中有我,我也会为你孕育子嗣继承帝位,别再任性了。
“待一切事了,我便陪你遨游九天,览尽世间仙境。我会用时间弥补你。”
看着她偏执的眼神,我感觉她已经疯了。
当初若是不念旧情,直接将她除去,或许便无今日之祸。
“我再说最后一次,放我离开。”说着,我拿出袖口中的法器。
灵力被限制,我只能用武器攻击她。
朝颜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别闹了,墨淮君,你舍不得伤我。”
她步步紧逼,我毫不犹豫地发动法器。
法器击中了她的胸口,但她身披斗篷,箭头仅浅浅嵌入皮肉,鲜血开始渗透衣衫。
她面色难看,“尊上,你竟与那粗鲁之人学坏了。你从前可从不会如此对我。看来,我还需继续教导你。”
言罢,她猛地扑上前,将我压制在床上。
她用灵力压制我,脸颊近在咫尺,“尊上,我才是你的帝后......”
我咬紧牙关,准备与她决一死战,窗却在此刻被破开。
“闪开!”
一声怒喝传来,唐飞雪从窗外跃入,一脚将朝颜踹翻在地。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身影,唐飞雪急忙上前检查我的伤势,“尊上可有受伤?都怪我来得太迟,都怪我当时去争那无聊的花灯......”
我的心终于放下,露出了笑容。
朝颜试图起身,却吐出一口鲜血,双眼赤红,“别碰他!”
但破门而入的天兵天将已将她牢牢束缚。
我被唐飞雪扶着解开禁制,慢慢恢复灵力,未曾给予朝颜半点目光,只留下她在身后痛苦地嘶吼。
童安瞪着我,满脸不甘。
“凭什么你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仙尊之位!而我呢,同为男子,命运却从未掌握在自己手中。我本与朝颜有婚约,我父亲却要将我送入天宫侍奉天帝!从头到尾,都无人问过我的意愿!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途!我只是在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罢了!”
“凭什么你过得这般肆意快活?我却只能被束缚一生?!”
我禁了他的声。
我同情他的遭遇,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对我下手,甚至觊觎天帝的位置。
我下令把朝颜和童安都关进天牢。
朝颜因为旧病和新伤,已经很虚弱了。
我让人给她喂了药治的差不多死不了的时候,让她跳下了诛仙台,剥夺她的仙力。。
至于童安,从此以后只能待在侧夫殿里,百年前年不得出来。。
处理完这些,我和唐飞雪一起回了仙界。
仔细端详她,我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她突然单膝跪下,声音有点抖:“尊上,是我没保护好你,请你惩罚我!”
我摇摇头,看着她:“飞雪,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不想惩罚你。不过,既然你这么想......”我故意停了停,看着她,“那就罚你,和我一起过这漫长无聊的千年万年,你愿意吗?”
她愣住了,站起身大喊:“我愿意!狐族全族永生永世为尊上效力!”
新的星君上位了,占卜出帝后永恒的爱情。
天边划过一道璀璨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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