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刚过，九门提督隆科多策马巡城，玄青色蟒袍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京城的夜，静得诡异。

自从拒马河决堤、琉璃厂死人后，康熙的性情愈发阴晴不定，连带着整个紫禁城都跟着绷紧了弦。隆科多作为天子近臣，近来每夜必亲自巡查各门，生怕再出一丝纰漏。

“大人，西直门报，一切如常。”亲兵策马靠近，低声禀告。

隆科多点了点头，却忽然勒住缰绳——前方胡同口，一道欣长的身影负手而立，像是在专程等他。

月光斜洒，照出那人一张清俊沉静的脸。

“哟，这不是——”隆科多眯眼一笑，“——那位在琉璃厂摸了半天碎瓷的爷？”

征服者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夜巡辛苦，隆大人。”

隆科多看起来五大三粗，实则最是精细。他眯眼把玩着酒杯，笑呵呵地问：“先生怎么专挑今夜‘散步’？”

“听闻皇上近来独爱西洋钟表。”征服者淡然自若，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恰好，我这有一件稀罕玩意儿，不呈给懂行人瞧瞧，岂不可惜？”

隆科多神色微动。

——近日康熙的确迷上了西洋物件，光是那英国使臣进贡的自鸣钟，就足足摆在乾清宫赏玩了半月。

倘若自己能献上个新鲜的……说不定龙颜大悦。

“哦？”隆科多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是何物？”

征服者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黄铜星盘，轻轻一拨，星辰轨道随即运转，竟与满天星斗遥相呼应。

隆科多猛地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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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夜里三更，隆科多府上灯火通明。

几个西洋通译围着那星盘啧啧称奇，说这是伽利略亲绘图样的宝贝，就连罗马教廷都未必寻得出第二件来！

他们翻来覆去检查每一处机关，却没人想得到——

真正的杀招，藏在那纹丝合缝的底座夹层里。

薄如蝉翼的羊皮纸上，绘着一副精密的联络网：鳌拜党羽残存的半数势力，以及……他们与蒙古王盟密会的路线图！

隆科多浑然不知，他已经成了那个递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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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翌日早朝，康熙盯着呈上来的星盘，面色莫测。

西洋匠人跪在一旁解说，康熙却忽然打断：“这底座的铜纹……有些特别。”

西洋人连忙叩首：“回皇上，这是佛罗伦萨的雕——”

康熙指尖微微一划，底座无声弹开。

羊皮卷落地的刹那，整个乾清宫死寂一片。

魏东亭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来，脸色骤变！

“奴才……奴才这就去查——”

“慢。”康熙轻轻抚摸着星盘上精密的刻痕，忽然冷笑一声，“九门提督隆科多，朕记得他昨夜亲自巡城？”

魏东亭冷汗涔涔：“是……”

“传朕口谕。”康熙目光森寒，“就说隆科多献宝有功，赐他——亲自去理藩院，问问近日可有蒙古使者私自来京！”

当夜，蒙古使团下榻的四合院外伏兵尽出。

而此时的征服者，正站在钦天监的观星台上，远远望着这一幕。

他手里握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星盘已至，静候佳音。」**

——落款处墨迹蜿蜒，赫然是半枚指纹。

那纹路，和琉璃厂死者孙忠指甲缝里的朱砂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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