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臭吗？”

陆曦趁换气的间隙问，指尖揉着他发烫的兽耳

谢枭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橙子味的沐浴露混着她本身的体香，终于盖过了那些让他烦躁的气味。

他的尾巴绕着她的腰来回蹭，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不臭。”

滚烫的吻落在她耳垂上，牙齿轻轻咬住软骨：“橙子味的小乖。”

浴室里蒸腾起朦胧的白雾，他抵着她的额头，猩红的眸子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亮，里面翻涌着混沌与清醒交织的偏执。

他略有些不满地控诉：“等了你好久。”

话音未落，又低头吻住她，舌尖卷着她的，像是要把这几个小时的空缺全补回来。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好久。”

陆曦揉着他抖个不停的兽耳，指腹蹭过毛茸茸的内侧，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今天见了些朋友，回来晚了。”

她的声音被水汽泡得发软，

话音未落，手腕被他张口咬住，犬齿隔着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

并未真的用力，却带着明显的不满，像只闹别扭的大型猫科动物

“下次不准，”

“你不在，我……”

他顿了顿，似乎无法形容那种被隔绝的空洞，只能用鼻尖蹭着她的锁骨，“无聊。”

浴室的瓷砖冰凉，却抵不过他身体的热度，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为了防止他失控，谢枭现在不能踏出隔离间一步，他连去找她都不能。

往常最自由的一个人，现在却像个被扒了利爪和牙齿，束缚住手脚，关在笼子里圈养的困兽。

他被困在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屋子里，世界只剩下白墙和她。

她忽然觉得，比起辐射的侵蚀，这种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的无力感，才是最残忍的刑罚。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抱紧他。

“很快就结束了，谢枭，再等等我。”

她鼻尖泛酸，踮起脚，吻去他眉骨上的水珠，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明明就在自已怀里，谢枭有种莫名的恐慌。

“小乖……不准丢下我。”

他的牙齿蹭过她颈侧动脉，獠牙无意识地探出，刮过皮肤时带来尖锐的麻痒。

声音闷在她湿透的衣领里，尾尖焦躁地拍打瓷砖，“去哪里都要一起。”

她用指腹抹开他眼角的水珠，轻轻应了一句：“知道了。”

水流还在哗哗作响，谢枭的尾巴缠得更紧，像在确认她的承诺。

陆曦闭着眼，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自已心疼到发颤的指尖。

脑子混乱的怪物现在想一出是一出，抱着她突然问了一句：“小乖，你是不是特别特别爱我？”

绿毛说她特别爱他，小屁孩也说她很爱他。

但谢枭却从未从她口中听过这个字，还没向她本人求证过。

此刻被圈在逼仄的浴室里，被水流和蒸汽包裹，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舍不得我受伤，”

他的犬齿轻轻咬住她下唇，力道却软得像撒娇，“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水流在两人之间奔涌，陆曦却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她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直到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同一片水汽里。

“对啊，”

她的声音清晰地穿过水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特别特别爱你。”

所以当初冒着成为全人类叛徒的风险也要带他逃走。

所以在知道他是个怪物之后，依旧会像现在这样依靠在他怀里，吻他的唇。

所以愿意答应陆非任的计划，想让他当一个独立的，自由的谢枭。

谢枭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色的眼底翻起涟漪，尾尖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埋首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随即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满足的，类似幼兽咕噜的低吼。

他捧起她的脸，再次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而是带着一种缓慢而深入的辗转。

舌尖细细舔过她的唇缝，像是在品尝某种专属的甜浆。

“小乖……”

他退开时，唇瓣泛着湿润的光泽，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尾尖在她腰后不安地晃动着，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呢喃，“现在是……”

他一字一顿：“谢枭味道的小乖。”

浴室的蒸汽越来越浓，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蒸汽氤氲中，两人的影子在瓷砖上交叠晃动。

水流声里夹杂着细碎的喘息，而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过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喧嚣，此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结束时，水流已彻底冰冷。

谢枭将陆曦打横抱起，尾巴卷着毛巾随意擦过她发梢的水珠，动作间带着混沌中的迟钝。

他将她放在床上，自已却迟迟不肯躺下，只跪坐在床边。

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竖成警惕的细线，像守着幼崽的野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不睡？”

陆曦抬手，指尖拂过他眼下的青黑。

辐射的侵蚀让他眼底泛起淡淡的乌紫，兽耳不安地耸动着，绒毛间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谢枭没说话，只是往前凑了凑，尾巴绕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已怀里带了带。

他的瞳孔始终保持着竖瞳的形态，那是兽类在极度不安时的应激反应。

他并不知道陆曦隐瞒了他什么，但却在本能的害怕。

害怕闭上眼的瞬间，她会像水汽一样蒸发。

陆曦没办法告诉他，让他知道了，她大概率是踏出不了这里一步。

“睡吧，谢枭。”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哄一只炸毛的幼猫：“醒来时，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向你保证。”

谢枭顿了顿，似乎在分辨她话语里的真伪，鼻尖在她皮肤上蹭来蹭去。

直到闻到那股彻底属于他的，混着水汽的橙香，才终于低叹一声，像卸下千斤重担。

他的尾巴圈得更紧，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已怀里，兽耳温顺地贴在头颅两侧。

终于抵不住倦意，缓缓闭上了眼。

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曦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曾经桀骜不驯的嘴角此刻抿成温顺的弧线，和一开始茹毛饮血，凶残恐怖的怪物简直判若两人。

很难想象，这张脸曾经沾染血污，猩红的眼以猎杀为乐。

每个人都在变化，每个人都在成长，每个人都在向前走。

谢枭是，宋书怡是，李薇婷，徐阳，林非凡，关月，徐菲菲，秦淮舟……

她认识的每一个人，见过的每一个人。

有人磨平了棱角，有人生出了新的尖刺，有人把柔软藏进铠甲，有人在血腥里学会了温柔。

末日像个巨大的熔炉，将曾经的懦弱，自私，天真，一一淬炼。

每个人都在被世界捶打，又在捶打中重塑。

他们或许失去了过去一部分的自已，又在废墟之上，长出了更适应生存的骨骼与血肉。

这满是裂痕的世界，其实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愈合。

人类也在坚韧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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