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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讹传讹的诅咒

以讹传讹的诅咒

作  者:擦玻璃灯塔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1-22 20:09:21

最新章节:第2章

我们村世世代代都遭受着一个恶毒的诅咒。村里每个男子二十五岁之前必须添上一个男丁。否则全家人都会遭到诅咒的吞噬。为了顺利逃开诅咒,生不出儿子的媳妇便会被婆家拍喜。嫂子就是村里倒霉的一员,眼看着哥哥就快到二十五了,仍未为家里诞下男婴。无可奈何,嫂子被拍喜了。她死去时,全身血肉模糊,死不瞑目。嫂子死了,可诅咒还在继续,全家只能紧锣密鼓地为哥哥张罗起对象。七天后,在哥哥的结婚喜宴上,我看见嫂子浑身是血,站在院子门口。 以讹传讹的诅咒

《以讹传讹的诅咒》第2章

第2章

6.

王家人完全是多虑了,在诅咒的威胁下,迷信陋俗又算得了什么。

当晚,全村人欢天喜地地来到我家院子里,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带来自己精心准备的荆条。

看着被绑在院子中心的嫂子,眼神放光,神情之中,满是兴奋。

爸爸和哥哥欢天喜地地准备红包和各式各样的糖果。

小男孩们围在爸爸身边蹦蹦跳跳,希冀仪式结束后,能够得到更多的糖果。

时间差不多了。

“拍喜喽!”

随着爸爸的一声令下,村里的汉子们自发拿起藤条开始往嫂子身边走去。

没几秒,荆条抽打皮肤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年轻女人痛哭着,尖叫着,奋力挣扎着想要逃出这群魔鬼的手。

周围妇女们的眼神中满是麻木,无半点不忍。

“张齐,救救我!张齐!”

张齐是我哥的名字。

可此时我哥正端着糖果,蹲下身温柔地跟小男孩们互动,像是没有听到嫂子的求救似的,从头到尾没分给嫂子半分眼神。

“救命!救命!你们会遭报应的——”

嫂子眼中盛满恨意,口中满是恶毒的诅咒。

诅咒!

又是诅咒。

我还没来的得及细想,嫂子突然暴起,推开周围的男人,想要往外爬。

可男女力量十分悬殊,其中一个黝黑皮肤的男人拉住嫂子的脚腕,猛一用力把她拖回来。

力气太过凶猛,空气中出现清脆的咔嚓声,嫂子脚腕断了。

男人略微一怔愣。

可周围实在太过嘈杂,到处弥漫着喜庆的味道。

嫂子的痛呼被掩盖住。

“拍喜喽——拍喜喽——”

“拍喜拍喜,越拍越喜——”

“喜来,福来,男孩来——”

拍喜的人脸上洋溢着喜庆的微笑,嘴里念着吉祥话。

被拍喜的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背上渗出鲜血,很快,鲜血流满一地。

7.

“啊——”人群里有人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指着地上正趴着的嫂子一脸惶恐。

见这场面,拍喜的人住了手。

我定睛看去,只见嫂子紧闭着眼睛,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咳出了鲜血,血越来越多,顺着地面蜿蜒到我的脚边。

人群中爆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嫂子依旧咳着,甚至咳出了血块。

我想,嫂子的五脏六腑可能已经被拍碎了。

没几分钟,嫂子没了声息,有胆子大点的人上前去探探她的鼻息。

刚一动作,嫂子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人。

好半晌,没有半点动静。

嫂子死了,死不瞑目。

“不是我干的!我就轻轻拍了几下!”

有人开始推卸责任。

“也不是我啊,我也只是轻轻晃了几下,谁知道她这么细皮嫩肉的,一点不禁呼啊。”

“看来这小燃他嫂子是福薄,禁不起我们的祝福,就算活下来了,也生不出儿子,这是上天在提示他们一家人,另找媳妇呢。”

“没错没错,这女的屁股也不大,一看就不好生养,怪不得,没几下就......”

“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了。”

村里的人虽然这样说着,可心里到底还是害怕了,你推我挤地朝门外走。

我爸爸和哥哥待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大人们抓起自己孩子手里的糖果就往我家院子里丢,生怕沾染了晦气。

一溜烟地,院子里就没了人影,只剩下一地狼藉。

昏黄的灯光撒满整座小院,妈妈站在原地,看向倒地的嫂子,叹了口气。

作为同样村子里的受害者,我不知道妈妈此时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有些惋惜,惋惜嫂子的悲惨遭遇。

或许是有些感同身受。

又或许有那么一丝庆幸,庆幸她最终顺利的生下了儿子。

我想,我妈并不应该生下我,村里多一个男孩,就意味着在未来,会多一个女孩遭殃。

嫂子被爸爸和哥哥抬上了深山,草草挖了个坑给埋了,没有墓碑,没有祭奠,也没有任何供奉。

依稀记得三天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多么地光彩照人,我许愿,来世,她一定不要再遇见像我们一样的坏人。

8.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所有人仿佛都忘记了嫂子被拍喜而死的这个小插曲。

爸爸和哥哥开始焦躁不安,原因是时间不多了,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哥哥就快到二十五了。

再不找个媳妇生孩子,就来不及了。

爸爸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媒婆,从村外给哥哥介绍了个女生。

那女生其貌不扬,无父无母,唯一的愿望就是嫁人,平凡地度过一生。

媒婆领着人到我家时,我明显感觉到哥哥一脸嫌弃。

我在心里嗤之以鼻,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我那么貌美如花的嫂子,是他自己不珍惜弄没的。

这门亲事谈的很是顺利。

女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那么急,明天就办婚事。

可看着爸爸拿出的三万彩礼,女孩乐开了花。

爸爸说,等举办了结婚仪式,婚礼后的第三天,就把存折给她。

三日期限。

我在心里暗叫不要。

可想到爸爸和哥哥早晨的警告,我不再敢做出带人逃跑这样叛逆的事。

我们连夜把院子布置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这一次,我们并没有邀请村里人来我家吃席,准备简单吃个饭,就算吃过喜宴了。

主要还是怕,人多口杂,新嫂子听到些什么。

我哥一大早开车去接回新嫂子。

新嫂子穿着大红嫁衣,脸上挂着微笑,和哥哥拜堂成亲。

我哥哥长得不错,此刻又格外体贴,只要他想,他就能把任何女孩哄得服服帖帖。

我想到嫂子,内心很是为她感到不忿。

我看着哥哥伪装出来的笑容,“人面兽心的家伙!”

等到哥哥和新嫂子准备夫妻对拜的那一刻。

忽然,天空中阴风阵阵,院子里大树枯黄的树叶被风卷起,整个院子颇显得有些萧条之感。

风太大了,吹得我直流眼泪。

“嘭——”大门莫名猛地弹开,撞击在墙壁上,来回开合着。

我被这动静吓一跳。

尽力睁开眼睛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同样红嫁衣的女人走了进来,长发如瀑,遮住了半张脸,身上血迹斑斑。

9.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郁的铁锈味。

半晌,风霎时间停止,女人缓缓抬起头,露出苍白的脸。

新嫂子不知事情原委,只觉得这女人是受伤了。

可知道内情的我们,额头顿时掉下了豆大的汗珠。

我慌了。

嫂子这是还活着?

不,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到嫂子被葬进了土里。

我不自觉哆嗦着,“嫂......嫂子,是你吗?”

听到我的声音,嫂子缓缓转头看向我,面无表情,目光满是死气。

被这一双眼睛盯着,我后背窜起了一股凉意。

她没有回应,抬脚跨入了大门门槛,忽视我们的躲避,自顾自进了屋里。

我和爸妈哥哥面面相觑,面色都不好看。

刚刚嫂子的动作明显僵硬,经过我们时,空气中不只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更难以接受的是,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

没心情回复新嫂子的疑问,爸爸当面向新嫂子道歉,说这门亲事,就此告吹。

开玩笑,嫂子以这种诡异的状态回来,这新嫂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留在我家。

我松了口气,还好,总算是有一个女孩幸免于难。

嫂子进了和哥哥的婚房,一时间,全家人人心惶惶。

爸爸一拍脑门子,像是从时间夹缝中提取出了一点往昔记忆。

他让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神情严肃,“本来这个传闻,我都快忘了,但是今天,我们家没想到也有此一遭。”

爸爸停顿几秒,继续说,“很久以前,村东边那个破屋子里其实也住着一大家子,他家媳妇跟我们一样生不出儿子,自家悄悄摸摸地在家里拍喜,结果用力过猛,他家媳妇死了,尸体被随便丢在山沟里,结果三天后,他家媳妇居然回家了,那段时间,村子里的怪事连连发生,没多久那家人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温妮不会想把我们也一起带走吧?”哥哥慌了,急忙问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要苦了小燃了。”

全家人的目光缓缓移向我。

顿时,我的后背沁出一身冷汗。

10.

我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妈妈,无果,妈妈从来是这个家里最没有话语权的人。

我在全家人逼迫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向哥哥的婚房。

原因无他,爸爸说,要想全家不死,必须选择一个家里最有朝气的人,尤其岁数必须小于十岁的小孩子,连续七天陪着因拍喜而死的女人睡,才能化解女人的怨气。

用爸爸的话来说,朝气是怨气的解除剂。

家里十岁以下的小孩子,只有我。

“别怕,七天之内她杀不了人,一切就看第七天,放过我们,或者杀掉我们。”

我心里一片冰凉。

“吱嘎——”一声,我推开婚房的门。

嫂子躺在床内侧,面对着墙。

我微微松了口气,打量着新房的环境,思考着我可以在哪里睡。

可爸爸的话忽然闪现在脑海中。

“小燃,记住,必须要睡同一张床。否则就没用了。”

我咽了咽口水,心一横,亦步亦趋地蹭过去,在嫂子旁边躺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燃,你当时为什么不来救嫂子,嫂子对你这么好。”幽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是有人贴着我耳边说似的,阴冷滑腻。

记得我汗毛直立。

可嫂子明明,依旧维持着我刚进来时的姿势。

我声音不受控地颤悠起来,“我......我...”

我了个半天,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不成要说是妈妈抱住我,不让我去救她的吗?

如果我这样回答,嫂子会不会对我妈的怨气变得更重。

可明明,我妈妈也是受害者。

整个村子的女人,都是受害者。

半晌,嫂子没有再说话。

蜡烛的火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熄灭,只剩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可勉强维持屋里的可见度。

我睁大眼睛,不敢闭眼,连呼吸,我都极力控制,生怕惊扰到旁边浑身散发出腐尸味的嫂子。

一夜无眠。

第二天,鸡一叫,我便顶着一双熊猫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窜出去。

当天一整天,嫂子都坐在院子里怨毒地观察着我们,我稍微观察了一番,嫂子好像出不去院门。

我灵光一现,悄悄对着妈妈说,“妈!嫂子好像出不去,我们全家搬个房子不就行了?”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十分简单。

可就在我话音刚落的那一秒,一道锐利的视线像把刀子似的向我射来。

虽然只是眼神,可却像是有着实体一样,把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全身酸软,头痛欲裂,像是下一秒就会死掉。

我连忙向嫂子求饶。

嫂子冷哼一声,移开目光。

顿时,如鱼得水,我被释放了。

我怕得不行,不管不顾地钻进祠堂,躺在奶奶的灵位面前,渐渐熟睡过去。

在奶奶这里,安全感十足。

奶奶说,她会永远在天上保佑着我。

11.

恍惚间,我觉得身体暖洋洋地,舒服得很。

一睁眼,我发现祠堂里来了个容貌俊美的男人,那个男人长得很像爸爸,但眉眼间却比爸爸多了些狠厉。

“贱人,你肚子最好争气一点,这次一定要给我生个儿子,否则女儿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

我还没搞清楚眼前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就见男人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扔在我的面前。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拨开袋口。

从缝隙中,我看到袋子里装着一具浑身青紫的婴儿尸体。

我还没来得及害怕,顿时,身体像是被另一个灵魂管控,心里像是被一万根针扎一样疼。

泪水簌簌而下,喉咙里冒出陌生年轻女人的嗓音,“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

字字泣血。

我虽为目前的状况感到恐慌,但还是止不住地为这具身体里的主人感到揪心。

面前的男人竟然嗤笑出声。

天使的面庞,竟长着一颗丑恶的心,只见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女儿?拿来有什么用?不就是个赔钱货,怎么给我传宗接待?还会让我被我那群兄弟耻笑,笑我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必须给我生个男孩!”

说着他朝着门外高声喊道,“进来吧。”

往门口看去,一群不认识的男人调笑着走了进来,人手拿着一支荆条,要不就拿着扫帚。

这是要拍喜!

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看着他们将我团团围住。

拍喜这俩字简直成了我的人生阴影。

鲜红的血液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我想开口,我想反抗现状,可我掌控不了身体的主导权。

荆条密密麻麻地落在身上,不一会儿就皮开肉绽,女人不住地哀嚎着,极致的疼痛让我感同身受。

面前疑似女人丈夫的男人满意地旁观着这场面,嘴角还噙着几分笑意。

女人痛的满地打滚。

“拍!拍重一点,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随着男人不管不顾的一声令下,大汉们放开了手脚,一鞭一鞭地招呼在女人身上,女人声息渐弱。

而我也已被疼痛裹挟,渐渐失去了意识。

12.

身子猛地一抖,我在祠堂里醒来,此时,一切早已恢复了原样。

做了个梦?

这也太过真实了。

荆条鞭打在身上的幻痛还隐隐作痛。

他们是谁?

在我家祠堂里,是跟我们家有什么渊源吗?

太多的问题萦绕于心,我只觉心累,稍微扭下脖子。

便看见嫂子在祠堂门口僵直地站着,眼神死死盯着我。

我被吓得一激灵,一时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嫂子,你想干什么?你想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们一家人?”

嫂子看了我几秒,转头看向远处的爸爸和哥哥,随后又意味幽深地看着我。

读懂了她的意思,我低下头沉思着。

随后的几天,每天晚上,我都安分地躺在嫂子旁边。

什么朝气消散阴气,简直屁用没有。

我明显感觉到嫂子身上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身体的表层皮肤腐败又糜烂,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腐尸味。

还好这几天跟她朝夕相处,我早已习惯,否则我非把胃给吐出来不可。

心里暗暗吐槽着,想着想着,突然,熟悉的暖意再次出现。

再睁眼,我又出现在熟悉的祠堂中,可此时祠堂里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试探性地出声,是我自己的声音,看来这次并没有附在别人身上。

我松了口气,还好,上次一群大汉对着我一顿抽,疼得我直抽抽。

我站起身推开祠堂的大门,外面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

是深夜。

我悄悄走出去,在村子里到处摸索,我发现这里的建筑更为简陋和古朴,窗户是纸糊的,大门是木质的,经过一户人家,里面的说话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妈,求你,别把花花扔了,她才刚出生几天啊!求你了!”撕心裂肺的乞求从屋里传出,我顿下脚步。

“谁叫你肚子不争气,生个女娃出来,家里哪里有这么多钱养个女娃,浪费粮食,还得腾给我未来孙子吃呢!”

凄惨的女声此刻哭得泣不成声,“老公!你帮我求求妈?快帮帮我!就这样把她丢在山上,她哪儿还能活啊!”

“我已经够好心了,你看看隔壁刘麻子一家,连生了两个女儿,二话不说就把她剁碎了喂狗。”

“如果家里有钱,让你养个女娃也没啥,问题是你看看现在这年代,没办法,女娃就是不能养!”

“妈——”

“女孩子也好啊,都是您亲生的孙女啊,为什么非得要男孩?!”

从窗缝中,我看见一个一脸尖酸的中年妇女,冰冷的说道,“传宗接待!女的怎么行!”

说着,她一把抢过地上女人怀里的襁褓,不顾女人的哭喊,夺门而出。

看了眼地上掩面哭泣的女人,再看看旁边站着沉默不语的男人,我下意识朝抱着婴儿的妇女跟了上去。

妇女正在往深山里走,全程叽里咕噜地对怀里的婴儿说着话,我不敢跟的太近,听不清说的什么。

越往里走,山里的光线越暗,靠着月光,我勉强能够跟上。

稍微低下头看路,再抬起头人就不见了,我连忙往前追。

慌得我一脑门子汗,空无一人的深山显得格外阴森,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嘎——嘎——”的叫声。

脚下一个踉跄,我不慎摔倒在地,手摸到一个东西,触感像是人的皮肤。

我下意识收回手,借着月光一看。

顿时,我后背发凉,只见前方有一具婴儿的尸体。

我被吓怕了,下意识想跑,一站起身,视野范围拉大,周围的恐怖景象让我不寒而栗。

可视距离内密密麻麻都是婴儿的尸体,有已经化为白骨的,也有已经半腐不腐看不出容貌的,甚至有些从表面看竟还是完好无缺的。

除去她们面色发灰发青的异样,她们看起来简直活脱脱就是个活人。

天空中一直盘旋在我头顶的那只乌鸦向下俯冲,向着其中一具半腐的女婴尸体张开了大嘴。

乌鸦食肉的叼啄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让人全身发软。

突然,远处女婴嘹亮的啼哭声猛然在耳边炸开,惊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稳住心神,朝着啼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来米,在山坡底端的洞洞里,我找到了那个正撕心裂肺啼哭的婴儿。

看这婴儿的襁褓,应该就是刚才那户人家遗弃的女婴。

看到我,女婴竟停止了哭泣,反而盯着我嘎嘎笑了起来。

白嫩的脸庞泛起天真无邪的笑容。

一瞬间,我为村子里这重男轻女的陋俗,感到无以复加的悲痛。

这遍地幼小的骸骨,原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啊。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诅咒的来源。

之前听墙角的时候,那家人并没有提到有关诅咒的事,那就意味着现在这个时间点发生在诅咒之前。

我正思考着,忽然间,一种极强的吸力牢牢控制住我,下一瞬,好像把我拖进了无尽的深渊。

再睁开眼睛,我的四肢百骸开始泛起剧痛。

我回到了第一次在祠堂中的梦境。

此时,众多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人手拿着一根荆条照死那边抽我。

那个眼熟的英俊男人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旁观着面前的一切。

我听见奄奄一息的女人开口了,那么悲痛又怨恨,“我诅咒你们,你们不是重男轻女吗?我诅咒你们世世代代为你们的重男轻女付出代价。我诅咒你们一生都得不到安宁。”

下一秒,视线变窄,直至陷入黑暗。

13.

原来一切由此展开。

随着时代的不断进步,重男轻女的观念已经逐渐被摒弃了。

所以,那个女人的诅咒,必须让男人在二十五岁之前生出一个儿子,生出女儿,必须得弄死,成全他们重男轻女的观念。

既然他们要男孩,那就让他们要个够!

长此以往,村子里已经没了适龄的女孩,村里的男人只能忍受着良心的谴责和道德的败坏,去村子外面去诱拐少女。

太毒了!

这个诅咒实在是太毒了。

连女人和女婴都不放过。

也是,一个被迫害致死怨气极重的将死之人,又哪里会管那么多呢?

我想到嫂子被拍喜的那一天,那些站在旁边冷眼旁观,麻木不仁的女人。

又想到梦境里义正言辞丢掉自己亲孙女的妇女。

是否这一切,都是她们应得的呢?

我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见了背对着我的嫂子。

我想,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离七日之期,还剩最后两天。

第二天清晨,隔壁家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跑到邻居家门口,那里围绕着一圈村民,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我随便拉住旁边一个伯伯,询问他里面的情况。

伯伯闪烁其词。

可浓郁的血腥味从院子里传出,我知道,邻居哥哥一家遇害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回想到当时跟嫂子在深山里躲起来看见的那一幕。

邻居哥哥还差几个月才到二十五,按理说并不是诅咒生效。

那么......

我决定去做一件事。

14.

很快,到了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天,全村人商量着或多或少地也要帮隔壁邻居家半个丧事。

至少挖个坑把一家人埋了。

不然幕天席地地就让他们在地上躺着也不是个事儿。

凌晨,天还亮着,村子里的一群男人就举着火把来到了隔壁邻居家准备搭把手操办邻居的身后事。

其中也包括我爸爸和哥哥。

我以贪玩为由也跟着他们出了门。

可谁也没有看见,嫂子也偷偷跟在我们后面。

现在没什么能管束到嫂子了。

男人们将三具尸体裹着草席,三三两两地分队,抬着草席就往山上走。

棺材?

不存在的,这已经是这些人做出的最大的好事。

大家根据风俗将尸体葬在坑里,点上香烛,放上三碗白米饭祭祀。

其实大家的重点不是葬礼,而是村里共同筹办的白事宴席。

每当村里有人办白事,村里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大家必须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共同筹办一送别饭。

以此来彰显对死者的敬重。

三俩下将事情处理好,大家勾肩搭背地回了邻居家中。

村里剩下的人已经将宴席里丰盛的饭菜准备好。

按风俗说,参与下葬的一批人需得坐一张桌子,吃着宴席里最豪华的菜肴。

男人们把酒言欢好不痛快。

隔壁桌的人们眼馋地看着我们这一桌的饭菜口水长淌。

唯有我,眼前的美味佳肴一口没动。

我看着同桌的男人们,忍不住露出悲悯的表情。

突然,其中一个男人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随后,同桌的其他人也纷纷倒下,奄奄一息。

其他桌的人惊慌失措朝男人们涌来。

场面一度混乱。

小孩尖叫着,大人哭喊着。

我默默站起身来站到台子上,拿起话筒。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爷爷奶奶好,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

我停顿几秒,没人理我说的话。

我抄起旁边的板凳猛地往地上一砸,“听我说!”

混乱的人群视线朝我汇聚。

“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什么?”人群中爆发出议论声。

“我在我这桌饭菜里下了毒!不出一个小时,中毒的人必定断气。”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疯了吗你!”一个阿姨对着我破口大骂。

“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别开这种玩笑!”

我无视那个说我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话,“因为他们拍喜拍死了我的嫂子,如果不这样做,他们的全家人都要死!”

“你在说什么?是你嫂子自己没那福气,接受不了我们的祝福,关我们什么事?!”

见他们还死不认错,我朝着门外一勾手。

嫂子衣着那身沾满泥土和鲜血的红嫁衣缓缓走近。

全村人又惊又怕,连忙后退。

只见嫂子铺头散发,眼神怨毒,眼角甚至还渗出了阵阵血泪。

“现在可以继续听我说了吗?”

“其实什么二十五岁之前必须生出一个男孩的诅咒一开始就是错的!”

“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以讹传讹的错误!”

“不可能!那这家人的死,你怎么说?”

“那是因为,他们一家人杀死了自己媳妇生的女儿,媳妇痛苦不堪自杀身亡了!你们仔细想想,邻居哥哥到二十五了吗?”

“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村子里大家以为是触犯了诅咒死的人家,是不是每一家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家的媳妇都被生男孩这件事逼死了!”

我略微一停顿,好让大家理出思路。

“好像真是这样,每一家都死了媳妇。”

“其实大家只要顺其自然,不去管什么诅咒不诅咒的,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谓的诅咒,就是让你们自作自受!”

“想想你们家被杀掉的女婴吧,那就是你们的罪证!”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有人质疑道。

“现在村里人丁凋零,我在小孩中年龄最大,我承诺,二十五岁之前绝不娶妻。以此来验证我话的真假!”

我的话太过斩钉截铁,再加上远处紧盯她们的嫂子,她们被我震慑住。

我转头看向嫂子,“我已经帮你杀了所有害你的人,并且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了真相,以后村子里不会再有迫害他人的情况出现。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你可以放心去了。”

半晌,

嫂子眼角的血泪消失不见,恶毒的眼神化为和善,嫂子又变回了初见时的嫂子。

她朝我微微一笑,点点头,消失了。

15.

我才七岁,在村里摆宴席的时候“不小心”把毒药当成糖在食物里撒了点,警察叔叔将我带回少管所看押了几个月。

全村人力主我平时乖巧听话,是全村的心肝宝贝。

见我没什么异状便将我放了回去。

回到家,我被妈妈抱在怀里,她痛哭流涕。

“妈妈,以后,你就自由了。”

我带着妈妈来到村口,妈妈犹豫着不敢跨过去。

我笑着,“妈妈,过来,现在村子里所有的阿姨都可以出去了,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诅咒怎么会以讹传讹到现在那么面目全非的地步。

只知道,世世代代的村里人都为他们的无知和愚昧付出了代价。

邻居哥哥一家死去的当天晚上,我去了村里年龄最最最大的老爷爷家里,询问了他知道的村里关于诅咒应验的所有案例。

根据老爷爷的描述,我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

那些案例无一例外都是死了媳妇,可其中有一个家庭,又确实是男子二十五岁生日那一天突然全家暴毙。

这让我一时拿不准主意,到底只是巧合,还是什么?

当天晚上,我躺在嫂子身边,迷迷糊糊地,我见到了祠堂里那个给村子散布诅咒的女人。

她满面愁容,见着我就对我说,“小弟弟,回去后跟村里人说,只有家里因为生子问题被逼死了女人的家庭,诅咒才会应验!”

“你们认为的,全是子虚乌有,被祖上人神经错乱乱说传下来的。”

她满脸愧疚。

可这件事,又哪能说得清谁对谁错呢?

眼前的女人是受害者,她只是想让坏人遭到报应而已。

那那些被拐骗到村里的女人和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女婴更是毫无错处。

我想,要说唯一错误的。

一定是重男轻女。

我拍了拍胸脯,笑着对她说,“包在我身上,一切由我来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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