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怎么了，前辈？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暗自戒备起来。能让玄海的脸色如此变化，想必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玄海缓缓抬起手，示意林羽不必紧张，“这方天地存在修为压制，看来里面并不欢迎老夫。如若我再往前一步，恐怕会被这股力量反噬，轻则被传送出去，重则修为都要受损。”

“啊，那如何是好？”林羽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他本想带着玄海一同深入试炼之地，一来有玄海这等高手在侧，便能多一份保障，二来也希望能借着这次同行，尽快获得玄海的认可。唯有集齐四大神兽的认可，他才能返回龙国，开启那道尘封已久的神秘大门。

玄海叹了口气，“哎，为今之计，我只好在此空间的边缘停留，待你进入深处获得机缘，提升修为之后，再与我汇合。”他自身体内就有一个秘境空间，对空间的性质了如指掌。

林羽颔首，眉间的愁云稍散：“前辈所言极是，眼下也唯有这般最为稳妥。”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想办法让我与他一谈，或许劝他进入这空间中来。”

“镜玦前辈？” 林羽心头一喜，竟是许久没有开口的镜玦醒了。

“没错，是我。”镜玦的声音如同，“你且去与他说明，我曾参与当年那场万妖大劫，看他的态度如何。”

“好吧，我试试。”林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玄海，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前辈，有件事……我想与您说明。”

玄海微微挑眉，“何事？”

林羽顿了顿，如实说道：“我身上有一枚空间玉佩，其中住着一位前辈。她方才忽然苏醒，托我转告您，她曾参与当年那场万妖大劫，希望能与您见上一面，不知您的想法如何。”

话音落下，四周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远处若有若无的风声。

玄海的眼神骤然变了。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惊愕、怀疑、追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他死死地盯着林羽，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你说……她参与了当年的那场万妖大劫？”玄海的声音微微发紧，与他平日里的淡然判若两人。

林羽点了点头，心中惊讶不已，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老前辈露出如此神情。

“她当真在你空间法宝之内？”玄海向前迈了半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生生止住脚步，面色变幻不定。

林羽没有多言，只是凝神感应着识海中的那道气息。

片刻后，一道清冷而苍渺的声音从林羽身上缓缓传出，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尘埃。

“玄海，许久不见了。”

那声音虽轻，却如金石相击，清晰地落入了玄海耳中。

玄海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半晌，玄海才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愤恨，咬牙开口，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是你……当真是你……万妖之母，没想到，你竟也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面对玄海近乎失控的激动，镜玦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静地说道：“那场毁天灭地的上古大劫之后，本尊遭受重创，只余一缕神魂，镇压着那条恶龙。直至不久前，林羽小友机缘巧合破了封禁阵法，才让我这缕残魂得以脱身，寄居于这枚古玉之中。”

听了镜玦的话，玄海目光微凝，随即沉声否定：“不对，你绝非万妖之母。”

“呵呵，是，也不是。”镜玦淡淡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不愧是活过万古岁月的上古神兽，感知依旧这般敏锐。没错，我只是万妖之母当年留下的一具分身，如今本源早已割裂，再无半分关联。从今往后，我与万妖之母再无关联，你可以称呼我为镜玦。”

“万妖之母的分身……”玄海低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苍老的声音里裹着数不尽的沧桑与怅然，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场终局之战，最终还是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吗？”

“呵呵，两败俱伤？或许吧。”镜玦轻笑一声，语气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话锋骤然一转，“对了，玄海，你可已认林羽小友为主？”

玄海闻言微微摇头，上古神兽的傲气尽显无遗，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区区一介凡尘小辈，根基尚浅，还远远不配让我玄海认主。”

“哦？小辈？”镜玦语调微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玄海，此子是大气运者，他身上的秘密，远非你眼下所见这般简单。”

“大气运者？”玄海冷笑一声，打断镜玦的话，语气中满是讥诮，“老夫活过数万载，见过太多所谓大气运者，最终不过是一抔黄土。气运之说，虚无缥缈，岂能作为凭证？”

林羽站在一旁，听着两位前辈的对话，心中暗自苦笑。

自己倒成了两人争论的焦点，却插不上半句话。

镜玦并未因玄海的质疑而动怒，反而轻笑出声：“玄海，你还是这般固执。若气运虚无缥缈，那你为何会在此处？为何偏偏遇见此子？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你我的相遇，岂是偶然？”

玄海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镜玦继续说道：“你方才说此子根基尚浅，不配让你认主。我倒要问你，上古神兽择主，看重的是眼前实力，还是未来潜力？”

“自然是潜力。”玄海沉声道，“但此子虽有几分天资，却也不过尔尔。老夫见过太多天资横溢之辈，最终泯然众人。”

“不过尔尔？”镜玦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若我告诉你，那位也对他极其看好，你的态度又当如何？”

“那……那位也看好他？”玄海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如电般落在林羽身上，上下打量，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既然那位都看好，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玄海喃喃自语，神色间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他自然知道那位的看好意味着怎样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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