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玛格丽特私下里派爱丽丝去给苏玖熙送口信，血盟议会的反应并不怎么好。

“我们必须讨论背叛的问题。”内森·冯·勃朗特对“血腥公爵”说。

“我对背叛没有问题。”玛格丽特打趣道，“我随时都可以停下。”她环顾一周，目光扫过其他几名议员。笑话并未奏效。

“我无法理解您的做法，公爵。”玛格丽特从来没有见过维纳会如此生气，“人类计划杀死我们，你却和他们其中一方的首领递纸条？”

“而且还派现任家主去做这种事。”内森继续发难，声音里包含厌恶，“还是在我们刚商量好决不放弃她之后。”

玛格丽特望向老管家，后者朝她点点头。她们猜测会遇到这种事，也讨论过应该怎么处理。

“不，不是这样。”她用指关节敲了敲讲桌，成功制止与会者的喧哗，“我们有敌人，而且数量众多，但苏玖熙不在其列。”玛格丽特接着复述和爱丽丝的那次谈话，尤其是有人密谋刺杀苏玖熙。“苏玖熙答应过我，等我们帮助清除赏金猎人联盟里所有的不稳定因素，她不会攻击血族。”玛格丽特从讲台上找出一份文件，递给内森，“要是她死了，我们和想杀死我们的人之间就没有任何缓冲了。”

“现在难道有吗？”内森没有翻开文件，“还是您忘记了曼彻斯特的悲剧？”

“我没有忘记。”何况曼彻斯特的袭击是议会策划的，玛格丽特在心底里吐槽，“要是苏玖熙彻底丧失她对赏金猎人联盟的控制，情况只怕会更加糟糕。如果她知道了这场刺杀阴谋，可以借此重新控制住联盟。那样的话，我们至少有一个可以争取的合作对象，至少比现在形单影只要安全。我认为值得冒险去通知她。”

“您没有召集议会投票表决。”维纳一针见血。

“我不需要。”玛格丽特态度“嚣张”，“我依旧是血盟的首领。我和裘德决定这么做对血盟最好。再说你们恐怕也不会答应。”

“但这就是背叛。”内森重复道，“这次是真的了，公爵。这和拐弯抹角请费尔法克斯爵士帮忙不太一样，您直接干涉人类阵营内部的事务。血盟，即便是始祖也不可能允许你这么做，尤其是您已经有了相似的违规行为。”

“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玛格丽特举手说道。

“对，好，但不幸的是，我们也会为您的行为负责。”维纳冷冷地打断“血腥公爵”的认罪，“除非您觉得其他血族会认为您是一个人做出这种事情的。”

玛格丽特望着这位以眼界而着称的血族议员。“允许我好奇问一句，维纳，你认为其他血族会怎么做？逮捕我和裘德，然后当众钉在教堂内的十字架上？实话实说，我还盼着他们这么做呢。至少他们面对当前情况还具有自我思维。否则他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听从我们下达的指令。可你猜怎么着，这难道不是现状吗？”

她打了个响指，许久未见的玛丽捧着一杯血红色液体出现。玛格丽特接过专属饮品时的轻声道谢，女仆鞠躬后消失，再无声响，留给与会者们足够的时间思考。“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强调一下诸位始终不肯正视的现实了，那就是我们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被逼上绝路。我们现在对人类，或者更准确些，对生命系统的价值就是用毁灭维持物种的平衡，让进化历程重新步入正轨。我也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位为此而死。”

内森视线投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老管家，问：“您同意公爵的所有决定？”

“情报来自时空管理局。”裘德开口道，“我和他们有些过节，但我不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但他们会不会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维纳还是不太放心。

“他们当然有。”老管家丝毫不隐藏时空管理局的意图，“他们希望我们撑过人类的进攻，别被生命系统轻而易举地消灭干净，我觉得这个态度很清楚了。”

这话让维纳嗫嚅了片刻。“我说的是他们会不会有我们看不到的小算盘。”他最后说道。

“我看很难。”裘德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必要的时候，他们确实可以鬼鬼祟祟，但时空管理局在这个世界只留有最低限度的成员，如果真要执行维护稳定之类的任务，他们肯定需要原住民的帮助。而就目前看来，血族是他们唯一的帮手。”

“时空管理局也许从来就没跟我们说过实话。”玛格丽特补充，“但只有这件事，他们不可能撒谎。”

“他们别无选择。”内森说。

“你少跟我说这个。”玛格丽特的打断很难说不带有报复心理，“我们已经陷得太深，不能再吃这一套了。时空管理局在和生命系统博弈，血族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所以没必要告诉我们这些卒子他们究竟在玩什么。但现在博弈接近尾声，表现就是人类要把我们从棋盘上抹除。”

“我们并不能肯定。”维纳依旧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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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肯定我们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老管家给出了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我还是不明白，您怎么能派现任家主去和苏玖熙谈判。”内森退而求其次。

“因为符合逻辑。”玛格丽特的解释显然过于牵强。

“我看不出逻辑在哪儿。”

“爱丽丝有简陪同。”玛格丽特提起某位双面间谍，“她和苏玖熙不算敌对关系。苏玖熙会接待她，但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血族人士见面。”

“另外，我和裘德不可能离开约克郡，一旦离开就会被发现。爱丽丝则不一样，她的地位比较特殊。不管是人类还是血族，都不会对她抱有太大关注。”

“她还有一个优势。”裘德接过话头，同时吸引住与会者的注意，“就算我和公爵想办法见到了苏玖熙，她也没有理由认为我们的情报是真实的。首领牺牲来换取什么东西的事件屡见不鲜。但爱丽丝就不一样了，我们给苏玖熙的不只是情报本身。”

“你辜负了现任家主对你的信任，你的行为本身就是背叛。”内森转回脑袋，对玛格丽特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我计算过风险，简陪着爱丽丝，就算苏玖熙要做什么傻事，时空管理局不会袖手旁观。”

“你还是在拿家主的生命冒险。”内森又露出了那不悦的表情，“而她还只是个孩子。”

“这是她的职责，因为她是家主，她应该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玛格丽特则是展示出“血腥公爵”的淡漠，“她要是留在这里，就会和我们其他人一起等死，去找苏玖熙至少能活下去，而且还能帮我们寻求生机。这是正确的选择。”

维纳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玛格丽特立即警告：“如果还想在爱丽丝身上做文章，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开口。”他临时改口道：“您没有通知我们就擅自行动，现在又告诉我们。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们派爱丽丝去是因为有这个必要。”玛格丽特盯着维纳，“我们有权做这个决定，并且也做了。但你说得对，你们也将承担我们行为的后果，我们必须告诉你们。事已至此，我看得出你们中很大一部分会对我们丧失信心。现在你们需要你们能够信任的首领。我们已经说清了我们做的事情和理由。我们的行为后果之一是你们必须投票表决，看还要不要我和裘德领导血盟。”

“血族不会接受新的人选。”内森说。

“我认为那就取决于你们怎么对其他血族说了。”玛格丽特耸耸肩，“要是说我们背叛了他们，我想他们会欣然接受的。”

“所以你要我们决定的其实是要不要向血族告发你们。”维纳很快地总结道。

“我们要你们决定做你们认为必要的事情。”玛格丽特站起身，“就像我们之前那样。”

“我们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们认为那是我们的职责。现在你们投票表决，这是你们的职责。”她丢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沐浴在约克城的曙光下。

“你猜我们需要多久？”玛格丽特对着空气问。

“我认为不用太久，公爵大人。”玛丽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恭敬毕敬地行了屈膝礼，“管家先生会保证他们尽快的。”

“谢谢你没有动手杀了内森。”玛格丽特有些开玩笑地说道，“否则这投票的结果就很难说了。”

“您的命令高于一切，虽然我确实想杀了他，因为他对您不敬。”

“但有一点他说得对，我们确实在拿爱丽丝的生命冒险，而且她还只是个孩子。”

“她还有一段人生。”

“但即便如此，拿职责草草论事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她知道这是她的职责，您给了她一个选择，她选择去做。”

“一个虚假的选择。”玛格丽特转开视线，“尽管我们也只有这些选择可以给她。”

她不再说话，就这么等待。女仆站在她身后，保持沉默。

一刻钟后，老管家找到她们。

“在谈判结果出来之前，您继续担任血盟首领，但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会通知其他血族您背叛了血盟。这个要感谢内森了。”

“好消息。”玛格丽特微笑道。

“是啊，至少不是现在出局。他们一致通过。我继续做我的幕后黑手。”

“谁上位了？”

“当然是内森。但他真的不适合首领这个职位。”

玛格丽特哈哈一笑。“就当是你夸赞我吧。”

她拍了拍老管家的肩，仰望血盟会议中心，五味杂陈——她不会再踏进这里了。

“现在您打算怎么办？”裘德问。

“在结果出来之前，去完成血盟首领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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