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你当真好得很！”裴云昭的语气明显带着怒意。

沈清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垂首：“臣不明白陛下何出此言。”

“不明白？”裴云昭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卷宗扔在桌上，“朕问你，你对朕，当真就只有君臣之情？”

御书房内，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离开来。

气氛一时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沈清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裴云昭，那眼神深邃如潭，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臣是臣，君是君，君臣有别。”

“君臣有别？”裴云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上回朕差点遇刺，你为什么拼了命的护我？好，就算你衷心为了保护主子，但温泉那日，你明明动了情，回吻了朕，怎么现在又是翻脸不认人的？！”

沈清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再次垂下眼眸，避开了裴云昭那灼热的目光。

“陛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毕竟是女子，微臣是男人，做不到不起反应，其实换别的女子，也都是一样的。”

换别人也是如此？

裴云昭气笑了。

“行了，你滚吧。”

*

裴云昭去了宣姝那里。

宣姝正在看向来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昭儿，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裴云昭走到宣姝身边，挨着她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母后，儿臣睡不着。”

宣姝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抚摸着裴云昭的头发，动作轻柔，带着无限的怜爱：“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裴云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烦闷说了出来：“母后，儿臣……儿臣喜欢上了一个人。”

宣姝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可是……可是他好像并不喜欢儿臣。”裴云昭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失落。

宣姝轻轻叹了口气，将裴云昭搂进怀中，柔声安慰道：“昭儿，感情之事，本就强求不得。若是他不喜欢你，你便是再喜欢他，也是无用。”

“可是母后，儿臣不甘心。”裴云昭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儿臣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为何他偏偏不喜欢儿臣？”

宣姝看着裴云昭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疼。她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刚想说什么，帘子后的裴珩听不下去了，撩开帘子走出来，身上就穿了里衣。

“你若是喜欢，那就直接抢过来！”

裴云昭何尝不知道抢过来？

“他不一样。”

裴珩冷笑：“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吗？生得也就那样，还是个老迂腐，你这看人的目光照你父皇真是差远了。”

宣姝瞪了眼裴珩：“你怎么还乱教呢？”

裴云昭也是知道点父皇母后年轻的那些事，“可是您抢了母后入宫，这么多年，母后对你还是爱搭不理的，可见还是得通过正常手段。”

裴珩：“……”

“要是对方对自己没有爱意，抢过来的意义又在哪呢？”

裴珩：“……”

裴云昭走了，裴珩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安稳了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没听过宣姝说一句，我爱你。

反倒是他，天天都与她说上那么几句……

意识到什么的裴珩，看向已经起身走到榻上睡下的宣姝。

或许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宣姝抬眸看过来，拍拍身边的床榻，“很晚了，快过来睡觉吧。”

裴珩瞬间就好了。

都那么多年了，她爱不爱的，难道他还感觉不出来？

裴珩笑了下：“我来了。”

他抱着她，唯有满足喜悦。

其实，她只要对他有一分的爱，他就很容易知足了。

裴云昭觉得父皇说的很有道理。

该抢就抢。

所以，三天后。

裴云昭看到床榻上满脸欲色的男人，都不需要扑上去，就已经被他扣住手腕扯到床榻上了。

裴云昭心想，还好她机智，提前下了药，又在外等了将近三个时辰，才让他终于失去了理智。

不过，让他失去理智的后果，就是她疼。

裴云昭心想，疼也认了，反正已经吃到了，无所谓了。

就是有点担心他第二日会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裴云昭想了几十种他醒来后的反应。

后面太困了，她就想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晌午了。

裴云昭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沈清精壮的胸膛，以及……自己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裴云昭：“……”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平静，也没有昨夜的疯狂，只剩下一种让裴云昭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清……”裴云昭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裴云昭有些心虚，她慢慢地松开手臂，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可沈清却突然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你……”

“陛下，”沈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夜……是臣冒昧了。”

冒昧？明明是她冒昧他了，他道什么歉？

“你放心，朕既然宠幸了你，就会对你负责。”

沈清的身体微微一僵。

“负责？”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陛下打算如何负责？”

“朕……”裴云昭咬了咬唇，“朕会封你为君，给你荣华富贵，让你……”

“陛下！”沈清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臣不需要这些！”

裴云昭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清会拒绝。

“那你想要什么？”

沈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臣什么都不想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臣只希望，陛下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裴云昭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他爹的又拒绝她了？？

“沈清……”她还想说什么，可沈清却已经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每一个细节都不容出错。裴云昭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沈清穿好衣服，转身看着裴云昭，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陛下，”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臣告退。”

“等会。”裴云昭叫住他。

“谁让你走了？”

裴云昭没耐性了，“今天只要你走了，日后我就聘别的男人为皇夫，辗转承欢，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她语气决绝，却是认真的。

沈清身形一顿。

辗转承欢？

在别的男人下？

“臣只是平民出身，费了很大的力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裴云昭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这些。

沈清回身看她，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陛下，我只求成了陛下的人后，还能……”

裴云昭立时明白他在考虑什么。

“行，都依着你。”

沈清跪下行礼：“臣沈清，谢陛下隆恩。”

女皇封皇夫的消息在第二日公布于天下。

宣姝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裴珩坐在她身边，剥着橘子，时不时地喂她一瓣。

“怎么了？还在想昭儿的事？”裴珩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问道。

宣姝放下书卷，轻轻叹了口气：“你说，昭儿怎么就突然……突然要封沈清为皇夫了呢？”

裴珩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昭儿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宣姝感觉很微妙，自己养大的孩子，不过才二十岁，就要跟另一个男人成婚。

在现代，还只是个大学生啊！

裴珩将一瓣橘子塞进她嘴里，“你就别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昭儿她自己心里有数。”

宣姝叹了口气，“好吧。”

裴珩看着她笑，抱抱她，“乖，不用想那么多，以后，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相识多年，他们经历了太多。

幸而，她仍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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