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陆禹的手差一秒钟就要碰到纸条时，我一把抱住了他，然后也埋首在他肩膀。

【陆禹，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一直都留给陆禹乖巧懂事的印象，今天晚上他对我的种种表现非常不满意。

现在看到我又变回从前那个温顺的女友，显然心情大好，弯了弯唇角。

【月月，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不过一条人命而已，怎么就能让你和我离了心呢？那也太不值当了。】

我趴在陆毅的背上，他看不清我的神情，所以就看不到我眼底的恨意和讥讽。

陆羽提出要带我吃西餐，被我以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很累为由拒绝了。

【好，我送你回去。】

于是他转道送我回家，在我临上楼前。

他突然提出：【要不和你上楼看望一下叔叔阿姨吧，正好我后备箱有些礼品，顺路送上去。】

我垂下眼睑，思索着怎样回应他。

我妈现在还在为我爸的事情担心，她还不知道我爸已经死了，陆禹就是杀害我爸的凶手，这个时候绝不能让陆禹上去。

【算了吧，二老已经睡了，而且这么晚上去也不合礼数，等有空再拜访吧。】

【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照例是离别前的一个吻，从前我总是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只恨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暂。

现在，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我只觉遍体恶寒。

陆禹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我的心不在焉。

【月月，你要是害怕我的话，就算了吧！】

话毕，他便作势后退一步。

【算了，就当是亲了坨狗屎吧】我是凭着这样的心情吻上陆禹的。

对方显然心满意足。

【你上去吧，等你上去我再离开。】

陆禹确实称得上一个好男友，知道我害怕走夜路，特地目送我回家才肯离开。

只可惜，那是在以前。

他就是个外表绅士儒雅的衣冠禽兽！

我借着楼上的窗户目送陆禹的车离开后，火速下楼拦了辆车，嘱咐司机跟上前面那辆车。

跟了有一段的距离，陆禹最终在一家会所前停下。

不等他进去，一个长相艳丽的年轻女人便一把搂住他，热情地吻住他的唇。

陆禹放下嘴里叼着的烟，回应着对方。

直到许久，他才放开那个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我认识，叫孙蔷，是陆禹的前任助理，辞职后开起了网店。

不曾想，他们竟然搞到了一起。

【老公，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放心吧，人已经埋了，钱也打点好了。】

【那就好，老公你都不知道，今天的烟花秀我都没有看尽兴，就出了这种事。那个人被炸死的场面好恶心哦，害得我未来几天都没心情吃饭了，人家都担心饿瘦了！】

孙蔷靠在陆禹的肩膀上和他撒娇，细腻娇柔的嗓音惹得男人心情愉悦。

【哪瘦了，让我用手量量？】

【讨厌，就会吃人家豆腐！】

我在远处静静看着二人嬉笑打闹，身上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原来陆禹说的工作就是陪孙蔷放烟花啊。

而正是因为他违规燃放烟花，致使我爸被炸死。

一时间心痛、仇恨等情绪郁结在心口，一口气无法呼出。

回想起和陆禹以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便让我更加心痛。

陆禹是我的大学同学，他对我是一见钟情。

和我告白那天，他举着花束冲我单膝下跪，少年声音颤抖神情真挚地凝望着我，好似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即便操场有不少人见证这场表白，他的眼神里只有我一个人。

【沈月，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倾尽全力对你好，不会做出辜负你的事情。】

我以为他会一直信守承诺，这些年他也确实这样，所以我才答应了他的求婚。

即便我爸并不看好他，觉得他心术不正。

如今，父亲死亡，男友出轨，才让我看清一直以来爱着并无条件信任的人是什么货色。

从今晚到现在，我的神经一直被吊着，没有一刻的松懈。

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我的心宛如被刀子重重地剜了一下，心脏都痛的无法呼吸。面前的视线模糊，只锯成一个小光圈。

我是在医院的病床里醒来的。

见我醒了，一旁的男人惊喜的出声：【你终于醒了！】

我朝着说话声音的方向望过去，那是一个年龄二十出头的少年。

不比陆禹五官深邃立体，他是极具少年气的长相，一双清秀的桃花眼，皮肤在冷白的灯光映照下，有种视觉上的白皙清冷。

【你是？】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晕倒了，我恰好路过就把你送到了医院。】

【好，谢谢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床头柜，作势下床。

对方见了，赶忙拦我。

【你干什么？医生说你是因为太过疲劳晕倒了，你现在应该躺在床上静养。】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派出所。】

我要去揭发陆禹的恶行，我要让他坐牢，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去找警察干什么？就算要去的话，你也要提前准备好证据和物证啊，不能贸然行动。】

那少年上下环视了我一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好，对方只会把你当当疯子对待，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我这才反应过来。

他说得对，我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去了也无法指证陆禹的罪行。

相反还会打草惊蛇，让我和我妈都陷入危险的境地。

我又躺回床上，只是这一闹，我也没了睡觉的兴致。

少年看出我心情低落，【你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吗？】

我没有回答他。

而是和他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好，这个我能保证。】

【我只要你办一件事，就是勾引陆禹，让他和孙蔷离心。】

我将一沓钱放到桌上，推到对面的江柔面前，【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会全款给你。还有，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们的关系。】

【好，我会努力做到的。】

对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此刻正用我好奇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

她不理解却大受震撼，我作为陆禹的未婚妻竟然会派人勾引他。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失礼，于是连忙点头：【沈小姐，我知道了。】

我作为陆禹的未婚妻，将江柔塞进他的公司不算难事。

很快，在江柔的多种制造巧合之下，他们认识了。

我听着每天江柔在电话里汇报。

【今天我和他在茶水间遇到了，我和他打了招呼，但他没回应我。】

【今天陆总很忙，一天都在上班，我没能和他搭话。】

【我来姨妈，陆总派人给我点了红糖姜茶。】

【陆总......】

......

姜柔生的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又常年浸淫在和各种男人打交道的夜总会。

很快就引起了陆禹的兴趣，两人没过几天就滚了床单。

电话那边江柔和我汇报最近的状况。

【沈小姐，陆总最近都在忙着公司的上市，自从上次过后，他已经半个月没有来找我了。我听说，他这段时间都和孙蔷呆在一起。我害怕，他已经把我忘了......】

说到后来，江柔的语气难掩失落。

我眨眨眼，问了她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姜柔，你害怕出丑吗？】

对方有些预料到我要做什么了，【既然你是我的雇主，那怎么做，全凭您的选择。】

【好。】

这天我带着一大帮人来到了陆禹的公司。

前台的礼仪小姐认识我，看到我连忙上前：【沈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没理会她，对着大厅直接大吼。

【那个小蹄子呢，给我滚出来，勾引我老公，还要不要脸了？】

大厅有不少人，刚来公司不久的实习生，在茶水间休息冲咖啡的员工，还有来参观的合作方和客户。

被我这么一喊，众人的视线齐齐投射过来。

白来的好戏不看白不看，何况还是公司老板娘抓小三的戏码。

我继续扯着嗓子喊：【江柔这个贱人，你快点给我出来，别等我过去抓你！】

我带着保镖搜查每一个办公间，终于在秘书室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躲着的江柔。

对方看见我就跟见鬼一般，【啊】的一声就要往出跑，却在快跑出去时被保镖一把抓住。

我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朝她走过去，【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勾引我老公，看我不弄死你！】

江柔被我一把攥住头发，头皮撕扯着，尖叫出声。

【来人给我把她扒了，然后扔到街上示众！】

我给了她两个巴掌，然后冲着保镖道。

杨柔柔就这样被一左一右的抬出了秘书室。

来到大厅，我听见陆禹在我身后低吼：【沈月，你这是唱的哪出？】

【我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有一腿！】

陆禹身边还跟着来谈合作的客户。

我当着一众人的面拆穿他，男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沈月你疯了，张口说什么胡话？】

【我哪里说胡话了，我今天就是来捉奸的。】

说罢，我便冲上去和他打成打成一片。

合作方看着现场混乱的局面，神情悻悻地离开了。

这场陆禹准备了良久的合作，最终被我搞砸了。

为此，陆禹生了我的气，连着半个月不理我。

这半个月里，我每天都在给他发微信。

【老公吃了吗？】

【老公那天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老公原谅我好不好？】

【老公你说句话啊！】

照例发完一串消息后，我合上手机。

经过我这么一闹，原本已经对江柔失去兴趣的陆禹，又找上了江柔。

他带着江柔横扫miu家最新款的包包，买下驴家春夏系列的所有衣物，又送了她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甚至为了江柔，主动提出和孙蔷断了联系。

为此，孙蔷跑到他公司哭天喊地求复合，直到被保镖拉出来丢到大街上。

江柔初步取得陆禹的信任后，我便又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

当然，新任务的酬劳翻了一倍。

【你帮我留意陆禹最近的动向，看他有没有去什么特殊的地方。】

除此之外，自打决定复仇的的那天开始，我就派人跟踪了陆禹，可对方除了在公司工作和回家，或是去找孙蔷，一直没有别的动向。

【沈小姐，这背后是有什么事吗？】

江柔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自然也是察觉出了不对劲。

事到如今，再瞒着江柔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将来是依靠她来敲开陆禹的嘴的。

我要是不给予她最大的真诚和信任，她又怎么能诚心诚意帮我呢？

【我怀疑陆禹杀了我爸，但是我没有证据。】

我和她大致讲了下事情的起末。

江柔听后沉默了好久，而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沈月姐，你放心吧，我会帮你一起寻找证据的。】

陆禹行事谨慎，平时出行除了他最亲近的助理外，谁也不带。

而我派出去跟踪他的车辆都被他反跟踪了。

他不是没怀疑过江柔，只不过在那之前江柔的身份就已经被我动了手脚。

他查了半天，也只查出她是个大学生。

加上上次我在公司那么一闹，他对江柔更是好感倍增。

人在参杂感情问题的时候，很容易忽略细节。

不过我的复仇行动还是异常小心，因为稍有不慎连着我和我妈的姓名都会丢掉。

终于在长达一个月的跟踪和江柔温柔乡的努力之下，总算有了进展。

这天晚上，陆禹喝醉了，住在江柔那里。

江柔的家里，早已经安上了超高清摄像头。不但能将人脸拍摄得清清楚楚，还能听到说话声。

监控画面里，姜柔问她：【陆总，最近看你不太高兴，是有什么心事吗？】

陆禹撑着脑袋，摇摇头：【你不会懂的。】

【陆总是因为公司上市吗？你这么努力又这么优秀，公司一定会成功上市的，并且还会做大做强！】

【不是这个。】

【那是你每次梦中提到的那个公园吗？】

【你怎么知道的？！】陆雨撑着身体，大手一把掐住江柔的脖子，目光凶狠地看着她，【你知道了什么？】

男人的力道太大，视频里的江柔明显被掐的喘不过来气一样，细瘦的脖子在他手下就好似随时掐死那蚂蚁。

【您都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呢？是您每次梦中都会说公园这两个字......咳咳…】

好在陆禹是真喝多了。

意识不似往常清醒，很快就松开了她。

酒后吐真言，精明如陆禹也避免不了。

【江柔你知道吗？有个人被我埋在了地底下......】

【地底下，地底下是什么地方？】

【就在，在......】

不等说完，喝醉的陆禹就已经瘫倒在茶几上。

之后任凭江柔怎么问，他都毫无反应。

我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他的回答。

算了，就这样吧！

但可以肯定的是，之前陆禹并没有骗我，他确实是把我埋了。

和销毁比起来，只要找到爸爸的尸体就可以定他的罪了。

这期间我又想到了另一条路，我根据记忆里烟花的牌子找到了江城最大的烟花买卖基地，并查出了陆禹的购买记录。

为了给孙蔷庆生，他订了上百万的烟花。

怪我曾经太高傲，不肯花他的钱，他给小三放的这场烟花秀，抵得上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所有了。

我知道陆禹是什么时候背叛了我。

大概是在他功成名就时，大概是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屡屡碰壁的少年，而是商业场上人人都尊称的陆老板。

我和陆陆禹吵过最凶的一次架是我发现了他手机里女秘书的照片。

在那之前，他手机相册的主角只有我一个人。

那张照片不是特别出格，只是他们的一张合照。

那时他们在日本出差，樱花落了二人肩头，陆禹和年轻女人并肩站着，两个人好不登对。

我和他哭着闹着要分手。

男人却不为所动，神情冷漠，看着我的哭闹，并不像之前那样耐着性子哄我，想着方法逗我开心，。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月月，你已经不年轻了。这次是我不对，但我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性的行为，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只要你原谅我，我们订婚，我会给你一个家庭。】

我天真的以为他会悔改，还是有了孙蔷和江柔的出现。

那个曾经对我许诺永远都不会辜负我的少年，那个曾经为流浪猫在冬天冻死而感伤的少年。。随着他一步步的成功，野心一步步的放大。

他不再是曾经的陆禹了，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商业新贵手段果决的陆总。

有了烟花，只要找到爸爸的尸体，就可以给陆禹定罪了。

这天我照例下班回家吃饭，到家时正好碰见有人到家里做客。

头发花白的老人牵着孙儿的手，操着一口方言，用极尽哀求的语气和我妈说：

【求求沈医生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小航吧！他才十六岁，不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妈不忍心告诉老人真相，只好含着泪点头：【你放心，等他出差回来一定第一时间给小航安排手术。】

【那就好，那就好。刘老师，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你先收着，不够的钱我再凑。】

老人从包里掏出一沓皱皱巴巴的钱，数目从一毛到一百都有。

送走二人后，我妈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个可怜人，四岁时父亲意外死亡，母亲改嫁。爷爷奶奶拉扯长大的，爷爷在去年突发脑溢血身亡了，只留下奶奶一个人供养他读书长大，他现在又得了这种病......】

说到这里，感性的我妈红了眼眶，【孩子奶奶不知道，孩子怕拖累她，早已经选择放弃治疗了。】

我爸是全国唯一能做此类手术的医生，如今他离开了，这些人也好像没有了未来。

若是富贵人家大可以去国外寻求更高科技的医疗手段，以及用金钱来强行续命。

这些普通人，没有钱，他们只能等死。

即便我没有将真相告诉我妈，她也已经默认我爸离开的事实了。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爸爸的离去，饭桌上仍旧摆着三双筷子和三只碗。

吃饭时候，我妈和我念叨：【你爸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应该快了吧？他走那天，还念叨着买完榴莲酥，摘些桃花给你做桃花酥吃呢！】

想起了那天的榴莲酥，至今一直被我放在保险箱里。

我一直不敢吃，甚至有时候怀疑自己——

是不是因为我太贪吃了，如果不那么贪吃的话，爸爸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们了？

妈妈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小时候你最喜欢吃你爸做的桃花酥了你爸爸每次都会给你做一大盒，还记得我不让你多吃，你还和我闹脾气呢。】

【妈，我爸每次都是去哪里摘那些桃花？】

为了缓解家里悲伤的氛围，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妈闲聊起来。

【是你爷爷奶奶以前住的房子，院里种着一棵桃花树，每年开的花都特别漂亮。】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放下筷子，不受控制的站起身，紧紧盯着她。

【你说，我爷爷奶奶的房子在哪里？】

【就在城南啊，离卖榴莲酥的地方还挺近呢！】

【妈，我先不吃饭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从楼下出来后，我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我妈说的那个地方。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叫了两个保镖跟着我。

打开老家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桃花树，桃花结的鲜艳，随着吹过的风，在风中摇晃。

我走近，明明之前为此做了那么多努力，可是在真相即将被揭开帷幕时，我有些怕了。

我害怕亲眼见到我爸的尸体，害怕他的离去成了事实。

我转过身，对保镖吩咐：【你们去把树下的土刨开，看看有什么东西。】

保镖动作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就宣布了我的死讯。

【沈小姐，是一具尸体。】

果然......

我忽的笑了，笑声惹得保镖频频望向我。

笑着笑着又哭了，我蹲下身，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从此，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又少了一个。

警察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镇定，我将烟花的购买记录递给他。

【沈小姐，这个还算不上证据。】

【那这个呢。】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行车记录仪。

没错，陆禹的行车记录仪固然被他销毁了。

可他不知道，爷爷奶奶的老房子就在附近，我爸把自己的车停在了房前。

我猜想，我爸当时定然是出去阻止他们的，城市内禁止燃放烟花，尤其还是数量如此之大的。

我爸被炸死后，陆禹找到了一处荒废的院子，藏尸此处。

如此一来，便能给陆禹定罪了。

警方很快下场逮捕陆禹，从他家和公司以及他常去的场所全方位进行围堵，不曾想去扑了个空。

我得知消息后，驱车赶到了江柔的住所，见到她二话不说，就给她一个巴掌。

【你就是这样完成雇主交给你的任务的？】

江柔自知理亏，没有辩解，双眼含泪地看着我。

【虽然你是我的雇主，但是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他带我出席上流场所，给我送贵重的礼物，给我送房子。这是以往那些男人都不曾做到的。

只有他把我当做一个人来对待，而不是一个玩具，你已你找出了证据，警察那方也已经定了他的罪了。

这样还不够吗？你们还要他怎么样？他难道杀了一个人就不能在这世上苟活吗？你们已经把他逼上了绝路，他经营多年的公司被迫放手，他也一个人去了国外。

你们还要怎样？】

我还要怎样？

我笑了，抬手又给了她一个巴掌，【我要他怎样？我要他去死，我要他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我要他活着的每一天都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还有你，你真以为自己很高尚吗？你真以为自己对他的爱你值得歌颂吗？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们把法律和道德踩在脚下的行为简直是如出一辙。】

【那又怎样，既然你爸爸都已经离开人世了，这个世界少他一个不算什么。你有什么必要对另一个活生生的人赶尽杀绝呢！】

我只恨手上没有了力气，再给她多打几个巴掌，我一把拽住江柔的手腕来到落地窗前。

【你看看楼下这些人，他们每天不就是为了生计而奔波在这路上吗？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于心脑血管手术吗？你知道那些穷人如果得不到药的治疗，就只能等死吗？而他们身上，他们还要肩负着家庭的重任。

在你为自己的爱情自我感动时，有没有想起我这些病人的感受，他杀的不只是我爸，他杀的是千千万万条人命啊！】

陆禹跑到了国外，同时还卷走了公司的全部资金以及迅速变卖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

警察搜寻之后，并没有根据身份证找上他。

他前段时间坐飞机的信息也人为的做了处理，只清楚他现在到了法国，并不知道他是在具体哪个城市。

【沈小姐，抱歉，是我们办事不力，没能帮到您。】

我摇摇头，【没事，总会有抓住他的一天。】

我爸下葬那天，他曾经的病人都来了，甚至不乏有感伤者痛哭流涕。

我跪在我爸的棺材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爸，对不起，我再也不想吃桃花酥了。

你就不该让我出生，或者就应该在我和陆禹订婚时就一把掐死我。

爸，我将用接下来所有的时间为自己赎罪，直到再遇到陆禹的那天。

我爸下葬后我火速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受他耳濡目染，大学时所学的专业就是医学。

只不过我一直没有他的天赋，即便在行业里却算是出色，却远远达不到我爸那样的水平。

至于全国只有他一个人能做的手术，我迟迟学不会。

于是我放弃了所有娱乐时间埋头实验和研究，三年如一日，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研究学问。

终于，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朗午后，我如开窍一般学会了我爸的绝技。

我喜不自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研究室里又哭又笑。

爸，你看你的女儿和你一样出色，她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医生。你挂念的那些病人，如今有着落了。

几个月后，我接诊了一位全身上下全面烧伤的病人。

他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到处都是被烧伤的疤痕。

【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到我院进行治疗？】

【没办法，前些年在国外酒吧喝酒时被烧伤了。】

我不禁感慨，这人不但全身大面积烧伤，还患了这方面的特殊疾病，真是命运多舛啊！

听声音，对方似乎是个年轻男人，即便他的长相已经完全看不出，但看人高马大的以前应该长的不算差。

【好没有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来进行手术了。】

【谢谢医生。】说完对方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爸死后，我成了心脑血管这方面唯一的医生，每天来看的病人络绎不绝。

时间很快就推进到了下周。

手术室里，那人看到我进来，还有些局促的想要站起身来。

我摆摆手，【不用。】

我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两眼：【你把身上的裤子脱了。】

对方有些愕然，重复道：【脱裤子？我们不是进行的心脑血管手术吗？】

【对。有些病人会在打了麻药后出现失禁的情况，为了你手术后能有一套干净的衣服穿，我建议你还是脱掉裤子。】

对方依然难为情，但还是按着我的要求脱了裤子。

我抽出了一管麻药，注射在对方的手臂上。

他很快身上没有了力气，只剩一只眼睛惶恐的看着四周。

他艰难地蠕动着双唇，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沈医生，只要做完这场手术，我就会好吗？】

【你在怀疑我的技术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沈青，他可是当年唯一能做这场手术的人。】

他的脸色在听到我爸的名字后立马泛白了。

【那就请沈医生快些进行手术吧！】

说罢，他认命地闭上了眼，我内心里暗自老笑。

陆禹还真是为了活命什么都不要了，都能做出来烧伤自己的举动来。

烧伤也没能摧毁他，他的求生欲甚至为了活下去，还冒着风险跑到国内来找我进行这条手术。

可惜他自作聪明，以为凭着自己改头换面和全身大面积烧伤，就以为我认不出来他。

开玩笑，我这三年都是靠睡前解刨他的一张照片助眠的。

如今纸片人照进现实。

既然他要进行手术，那我便满足他。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托盘里的手术刀，喷上酒精进行消毒，步骤一步不落。

手术刀落下的地方却不是在颅内，而是他的下半身。

手起刀落，立刻血溅当场。

病床上的男人大叫一声，扑腾着想要坐起来。

可因为上半身打了大剂量的麻药无法动弹。下半身没打麻药，感受到的致命疼痛，让他差点晕死过去。

【沈月，你一早认出我了，是吗？】

【嗯，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刚刚是我手上用劲不够，还没完全切下来。

于是在陆禹杀猪般的叫声中，我又补了几刀。这无疑是给路遇的疼痛雪上加霜，额头上冒出大颗的汗珠。

【沈月，你真歹毒！我以前就是眼瞎了，才会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你他妈的等老子醒来的，老子弄死你！】

我也不恼，笑意吟吟的。

这一刻，我等了三年，终于被我等到了。

【你省点力气，一会儿叫不动了。】我温柔地提醒。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我将那把手术刀扔进垃圾桶，又拿起一把刀，这次的位置是他的眼球。

【那个不好使就算了，这个也不好使那就挖了吧？】

手起刀落，第二把刀的归宿又是垃圾桶。

【对了，忘了是要给你进行开颅手术了，来吧，现在开始。】

陆遇已经从第一开始的谩骂诅咒，变成了求饶。

【沈月，我错了，是我当年出轨，对不起，你是我害死的叔叔，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而且你也不能就装着逮着我一个人下手啊，当年是孙蔷那个贱人为了录制视频发到朋友圈，她追求所谓的仪式感，所以才没让我立刻上前去解救叔叔，也是他极力主张我杀人藏尸的！】

【我即使有错，也不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啊！】

我没理他。

她们自然会处理，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陆禹。

第三把手术刀的归宿同样是垃圾桶。

等到手术结束后，整个手术室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我打开门，迎着一众同事和助手的目光下，泫然欲泣起来。

【我真没用，是我能力太有限了，我没能救活他。】

【怎么办？我觉得自己不配活在这世上了，我一点都不该做一个医生！】

听到这话，师兄师姐和同事们生怕我想不开，赶忙拉住我一顿安慰：

【小许，怎么能说这话呢？你可是咱们医院的人才。】

【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何况他的病情也算不是在手术台上死亡，也不久就会死】

【小许，这是你第一次在手术台失败，没事的，主任不会责怪你的】

主任办公室里，主任对我语重心长地道：【念着你之前从未失败，医院对你网开一面，就扣你半个月工资。小月，以后这种低级错误不要再犯了。】

【好，我记住了。】

主任在教训我时，颇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那病人那个东西是怎么掉下来的？还有他的眼睛......】

我有些惆怅地摇摇头：

【是病人情绪太激动了，他自己拿刀砍下来的。主任，您要是不相信我，您可以去查，那刀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主任摇摇头，【罢了罢了反正无力回天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我走出医院，却被江柔拦住，她看到我立马上前：【沈医生，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了。】

当年，江柔深信自己的真爱，将消息透露给陆禹，致使路遇逃去国外。

后来她又几经周转到了陆禹所在的国家，想要和他一起生活。

谁料陆禹忽然翻脸不认人，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看见江柔就是指着她的鼻子一通乱骂。

江柔在被拒绝后打算回国，半道上却被人贩子拐骗到了东南亚。

据说他被警方找回来的时候，身上遍布着疤痕，小拇指都被砍掉了一半。

以前那张漂亮的脸蛋，左脸上烙刻着丑陋的疤痕。

不知从何时，江柔开始不厌其烦地找上我，和我一遍遍地道歉。

对此，我一概不接受

没因手术事故被开除，我心情大好，看江柔也顺眼了些，于是好声好气的和她说：

【我不会原谅你的。因为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没有任何能人能体会我的痛处。】

远处，靳江在和我招手。

他就是三年前我晕倒送我到医院的那个少年。

我和他是一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认识的，我们因同一个问题而争的不可开交，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观点是错。

不打不相识，后来我和他变越走越近，就成了男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的一周年，我带他去看了我爸。

他虔诚地在我爸的墓前跪下。

【叔叔，我是小月的男朋友，我们很相爱我会代替您好好照顾她。小月是个很好的医生，她秉持着您的做事原则，行善就医。您是她最爱的人，也是她永远的榜样。】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恰是不知从何方吹来了大片大片的桃花。

正如我把墓碑前那句患者的赠言——桃李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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