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阮清瑶坐在梳妆台前,从妆奁匣子里面挑了些首饰出来。
挑来挑去也没选到中意的,皇后气质脱俗,金银簪子总是俗了些。她撑着脑袋想了想,既要不扎眼又要适宜的,只能选玉簪了。
还得选玲珑雕斫的才行,如此点缀鬓发才能显得精致雅气。
“春秀,你去库房拿兰花玉簪来。”
春秀放下手中的衣服,诧异地朝着阮清瑶走过去,“小姐,你不难过吗?”
竟然还有心思挑选发饰?一点也不像她平常嫉恶如仇的性子。
阮清瑶被问得有些心虚,遮住眼中的慌乱,她故露痛色:“难过难过。”转回头,不再看春秀探究的眼神。
春秀觉得阮清瑶有些反常,但仍然听吩咐去拿了兰花玉簪来。
“衣服收拾好了吗?”阮清瑶问道。
春秀抱着一叠新衣走到阮清瑶面前,不解地问道:“小姐你要这些新衣干什么?”
阮清瑶脑子一转,接过衣服道:“我想着衣服太多也是穿不完的,不若换些银子送给那些穷苦人家。”
前几日还下了大雨,今年收成可能要遭殃,春秀也懂得这些,看向那些衣服的目光也带了些同情。
阮清瑶偷偷去皇后那的时候已经临近晌午。
推门进去绕过照壁,就看到路公公挽着袖子从从厨房里出来,脸上还蹭了些灰。
见到阮清瑶进来,路公公便朝着主屋高兴着喊道:“夫人是阮小姐来了!”
里面传出皇后的声音:“快请进来!”
路公公双手往身上一抹,笑着接过阮清瑶怀里的东西。见他这么高兴,阮清瑶心里诧异很,但也跟着笑了笑。
阮清瑶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汤药味,她不免一惊。先是给皇后行了礼,又赶紧问道:“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这一问,皇后只笑不答,身后的路公公也是一脸的欢气。
这让阮清瑶摸不到头脑,哪有人生了病还如此开心的?想起刚刚路公公笑得那个样子,莫不是出宫高兴傻了吧?
皇后倚着靠背没说话,却招手让阮清瑶过去。
坐在塌边,阮清瑶仔细瞧着皇后的脸色,气色虽然算不上不好,但看她眉眼之间流露出的神气便知道,精气神还是不错的。
皇后握住阮清瑶搭在被子上的手,掀开被子将手轻轻放到自己小腹上,对上阮清瑶不解的目光,皇后柔声道:“我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阮清瑶不可思议地呆愣住,待反应过来手才敢轻轻抚上。
两个月,那不是先皇的孩子么!
看着阮清瑶怔愣的表情,皇后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她道:“若不是你舍命救我出宫,这个孩子定是保不住的。”她十分感激阮清瑶,也庆幸自己当日参加了宴会,才有了与她相识的机缘。
阮清瑶明白皇后的意思。
任何一代君王都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江山动摇。先帝遗子的出现就是最大的威胁。
阮清瑶呼了一口气,有种飘飘然不真实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救了一个被困后宫的可怜女人,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江山社稷。
消化了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我来给娘娘送些衣服,都是新衣,娘娘先委屈着穿着。”阮清瑶道,“还有……皇上已经安排假的是尸体与先皇同葬了。”
能瞒天过海骗过皇上阮清瑶不稀奇,稀奇的是皇上最终这是成全了娘娘。
身后的路公公听完也是一怔,那些日子皇上对皇后百般求好,提到先皇的事情皇上就不悦,没想到最后竟然同意将娘娘的尸体与先皇同葬。
皇后脸上淡淡的,没多说什么。
只要是关于皇上的,她此时都不愿意听,也不愿意去议论。
阮清瑶和皇后在床榻上说着话,路公公一脸心事重重地站着,时而望向皇后欲言但最后又堪堪止住。
皇后瞧出了他的不自在,以为他是顾念着阮清瑶在这不好开口,便吩咐他先去厨房忙,等阮清瑶走了再来伺候。
阮清瑶一走,皇后便唤了路公公进来。
“说罢。”皇后抬眼看着路公公。
路公公低垂着头,眉头紧皱在一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看着十分拧巴。
皇后见他这个样子,不免问道:“怎么了?”
突然,路公公跪在皇后面前抽泣起来:“娘娘,我说了,您可要挺住啊!”
皇后心底浮出一阵不安的感觉,但面上仍然平稳:“嗯。”
“皇上他可能是被害死的……”
皇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撑起身子忍痛再问了一遍。
“除夕那天晚上,皇上让奴才去看御膳房准备的饭菜,”路公公道,“御膳房里面忙活一片,但有个眼生的太监在那鬼鬼祟祟的,奴才询问了他几句,他只说是御膳房人手不够调了他来顶差的。”
“当时奴才也没多想,后来先皇下葬以后,奴才和御膳房的江总管闲聊的时候才知道,那日御膳房人手是够的,并未向其他宫里借人。”
听到这,皇后闭了眼睛,仿佛已经看见了一场阴谋。她捂住自己胸口,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起伏。
他继续道:“奴才当时心有疑虑,便去了太医院。没想到的是,常给皇上诊脉的许太医已经告老还乡了,说是新皇准许的。”
话已至此,所有苗头都指向了当今的皇上。
她伸手拂去了眼角的泪,将脸埋在膝盖撑起的被子上,胳膊无力地蜷起来,低低啜泣着。
原来是这样!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出,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路公公看着皇后的样子,十分自责,抬手狠狠地一下一下抽着自己的脸:“都是奴才疏忽!都怨奴才!奴才该死!”
……
阮清瑶坐在马车里想着皇后怀孕一事,外面车夫一声“宋大人”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她撩开车帘探头一看。
宋瑾珘披着玄色披风,一只手牵着马正从巷子里面出来。
果然是他!已经好几日没见,阮清瑶顿时心生欢喜,赶紧下了马车就朝着宋瑾珘奔去。
天气寒冷,路上行人不多,阮清瑶走到宋瑾珘跟前没等他开口说话,双手插在他披风里面,身子贴了上去。
宋瑾珘没有抬起胳膊揽上去,只垂眸看着阮清瑶的发髻,一言不发,神色颇为复杂。
阮清瑶用脸蹭了蹭他微微发热的胸口,想起这些天的思念,就忍不住想和宋瑾珘埋怨:“你这次怎的去的这样急,连封信都没有送到我那。”
虽然是埋怨的话,但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反而里面缱绻了女儿家的挂念。
见宋瑾珘没说话,阮清瑶疑惑的仰头看着他,却见他脸色严肃,眼神中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
阮清瑶不由得松了手,后退了一步。
“可是这次的事情棘手了些?”阮清瑶莫名有些不安,她细细观察着宋瑾珘的表情,关心地问道。
阮清瑶原本明亮朝气的眸子,眼下全是担忧和关心,宋瑾珘有些不敢对上她的目光,淡淡出声应下。
“没关系的,事情再难办,细细琢磨……”
“我去退了亲。”宋瑾珘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打断了阮清瑶的说话。
阮清瑶愣了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过了半响,她皱着眉眼强笑着开口:“你说什么?”
“我去退……”
“啪——”一个巴掌重重地抽在了宋瑾珘的左脸,顷刻间,他脸颊上浮现轮廓清晰的指印。
阮清瑶气息不稳,眼眸中带了怒气,手中的力道也没有保留。
左脸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宋瑾珘抿着嘴,藏起眼底的悲伤,淡淡扫过阮清瑶的眉眼。
阮清瑶生气之余,心底涌起极大的委屈,不禁眼眶泛红。她此刻像一个被丢弃的娃娃一样,在冷风中孤独无依,泛着可怜。
见到她这样,宋瑾珘地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一样,,他张开双手想上前抱一抱她,却被她后退一步的动作止住。
街道上偶尔有人经过,看着气氛不对,又赶紧躲开。
“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你退亲,”阮清瑶微微仰头,一字一句道,“我都不会原谅你。”冰冷的话语从她的唇齿间流出,与前一刻的她仿佛判若两人。
那话语像冰凿一样,一下下锤在了宋瑾珘的心上,让他生疼。
阮清瑶不再看他,转身之时,一滴沿着下颌滑落,滴在了地面上。
望着阮清瑶决绝的背影,宋瑾珘捂住胸口缓缓蹲下。
原来痛彻心扉是这样的感觉,宋瑾珘不禁苦笑一声。
车夫见阮清瑶眼含泪珠冷着脸回来,大气都不敢喘,赶紧起身撩开车帘让阮清瑶进去。
马车已经离开了宋瑾珘的视线,他缓缓起身,准备牵马继续回府。
一位背着篓子的驼背老妇上前,安慰道:“她生气了你该好好安慰才是,你赶紧骑马去追。”老妇沧桑的手指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眼神真诚的望着宋瑾珘,希望他能听自己的建议。
宋瑾珘垂着身子苦笑:“她不会原谅我了。”
退亲对于女子而言是非常损害颜面的事情。
老妇王望着他上下启何的嘴唇,道:“老婆子我耳背,听不见公子你在讲什么,但是常言道‘千金易寻,佳缘难觅’,你快快去啊。”
见老妇开始着急,宋瑾珘耐着性子解释,也不知道老妇能听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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