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欢喜》第二章
第二章
他们的话一直环绕在耳边，我的眼前一下子就周染，一下子是父亲，我瘫坐在地上死命拍打着自己的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拼命自证。
脑海中最后出现的是父亲凄惨的模样。
我再也忍不住嘶声大叫起来，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和绝望，
“周染！”
“周染！”
我要你偿命！
5、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躺在了一个熟悉的房间里。
这是我的房间，桌上还摆放着前几天我拿出来的香水。
屋子里的格局也没有变，似乎我这几天的经历都只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迫不及待的掀开了被子就这么跑了出去，
“爸！”
“妈！”
“你们在哪里？”
可是不论我怎么喊他们都没有回答我。
“再大声点吧徐姐姐，没准你那死鬼爸还能在地下应你一声。”
一道嘲笑声从远及近，姜柔慢慢走到我的身前，
“没想到徐姐姐还有装可怜的技术，都装到阿染面前了，你......”
不待她说完，我直接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敢打我？！”
她愤怒的举起手就要打我，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又将她扇得偏过头去。
“徐钰！”
周染的出现，姜柔直接跑到了他的跟前哭了起来，
“没事的阿染，徐姐姐就是心情不好，我没事的。”
周染的身后就是楼梯。
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他愣在了原地。
我趁机一个猛冲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在姜柔的惊呼声中与他一起摔下了楼梯。
“一起死吧周染！去给我爸赔罪！”
可惜没有死。
再次醒来的时候满鼻子都是消毒水味，查房的小护士看到我醒了立马就跑出去叫医生了。
“你的腿骨有点裂，已经包扎过了放心不会留下后遗症，就是跟你一起送来的那小伙子有点严重，到现在都还没醒呢，好啦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还没有醒？
回想起摔下楼梯的瞬间，周染突然换到了我的身后，狠狠砸在了地上。
呵，伪君子。
我恨恨眼神还没收回，病房门就直接被大力推开了，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徐钰！”
是姜柔。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染哥就不会进医院！更不会到现在都没有醒！”
她不管不顾的上前掐着我的脖子，眼神狰狞，我却觉得很爽，
“是吗？那你，你得多给他烧些纸钱才好啊！哈哈哈哈咳咳！”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她，她的手越加用力，
“你跟你爸都是一路货色！都不是好东西！”
“你爸害死了他爸！你现在又来害他！我打死你！”
什么意思？
我猛的抬头看她，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爸害死了他爸？
见我愣住，姜柔像似找到了我的弱点，语气恶毒，
“想知道什么意思？下去问你爸啊！”
很快就有护士进来将她劝走，临时走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染哥从没有爱过你！你不过就是一个棋子，一个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啊！”
我用力抱紧头，用力捶打着。
“她都是骗我的，爸爸怎么可能害死周染的爸爸，这不可能！”我神经质的说着，
“对打电话给妈妈，妈妈一定知道这是假的。”
我手忙的翻找着手机，可不管我怎么找我都找不到手机。
最后由于动作太大我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动弹不得。
眼泪流进嘴里，好咸啊爸。
真的好咸啊。
6、
直到出院我都没有再见到周染，他在躲我。
但是我必须见到他。
我开始没日没夜的蹲守在他的公司楼下。
午后的阳光很是刺目，可我不敢走到阴凉的地方，我怕错过他。
突然，我看到了王助理，他递给了我一把伞和一瓶水。
“徐小姐啊，这么热的天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啊？赶紧回家吧。”
说完王助理眼神小心的向上瞥了一眼，但是我没有看到，而是拉住了他的袖子，
“王助理，你就让我见一次周染吧，我有事要问他。”
他唰的一下甩开我的手，力度大得我差点摔在地上，
“我去，完了！”
他又急忙扶住了我，我又趁势抓住了他。
“好吧好吧，您稍等，我去询问一下周总。”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一喜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像是见鬼一般跑的更快了。
我没有注意他的这些不合理，我满心都扑在了即将到来的答案。
可周染还是没有来见我，他还是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问最该问的人？”
最该问的人？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这栋二十层的高楼，也许周染就在某层低头看着我。
“那也请王助理转告他，”我一字一顿的说着，
“宣判之前请拿出证据。”
说完，我不再管王林是什么表情，转身就走。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依然相信我的父亲。
为了找到证据，我回到出租屋就立刻翻了起来。
“阿钰出差回来就好好休息呀，找什么呢？”
“出差？”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看向了母亲，
“王林说的，说你出差了，怎么累吗？”
王林说的那就是周染的意思。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了。
一边伤害我，一边又对我伸出手。
“妈，您知道周叔叔吗？”
我这话一出，母亲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语气慌张，
“你，你怎么知道周叔叔的？是，是阿染说的吗？”
我立刻就明白了母亲认识周染和他的父亲，可是当初我带周染回家的时候她为什么要装不认识？
还对周染特别的好，尤其是父亲一看到周染连反对都没有，直接让他进入了自家企业。
想到某种可能，我艰难开口，
“所以，周染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我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我知道母亲听懂了。
“阿钰，你父亲他......”
母亲的话没有说完，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真的是父亲做的。
“哈哈哈哈！”
我大笑出声，
“原来真的是！原来真的是！我还那么傻傻的相信他没有做！”
想起下午我在楼下信誓旦旦的话，我就控制不住的想笑。
母亲被我吓住了，立马上前抱住了我，
“你父亲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的啊！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弥补，我们也一直都在找他可是就是没有找到，直到你把他带回了家！”
“不是故意的！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吗？妈！爸爸他那是犯法了啊！”
而我遭遇的一切都只是报应，都只是报应。
这一切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周染他只是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7、
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我开始吃不下饭甚至睡不着。
一闭眼都是父亲那张凄惨的脸以及周染狰狞的面孔。
“啊！”
再次被吓醒后，我看到了坐在一旁流泪的母亲。
“女儿，对不起，是妈对不起你！”
她的手边是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求你快点好起来吧！妈妈就只有你了啊！”
母亲紧紧地抱着我，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很烫，很烫。
那天夜里我俩抱着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又引来了邻居的不满。
看着母亲已经长出的白发，我知道我该放下一切了，包括周染。
这次没有不甘，也没有痛苦，唯一的只有解放，我想周染应该也是一样的感受。
我没有接受王林的支票，我想我没有资格。
哪怕父亲付出了他应付的代价，我也没有资格再接受周染的一切帮助。
为了养家，我开始出去找工作，母亲也找了一些简单的活在家做。
母亲从没有做过粗活，她这辈子被父亲照顾的很好，什么苦都没有吃过。
或许我的父亲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爸爸。
很庆幸我有一个好学历，我应聘上了一家不大的公司，每天忙忙碌碌的，我没有功夫想起过去。
新公司的人都很好，出差都会给我带特产。
“徐姐，这是小鹿新出的咖啡哦~”
同事小美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给你钱。”
我急忙拿出了手机，她立刻制止了我，
“这可是陆boss请咱们办公室的人喝的，不要钱~”
说完她还冲我眨眨眼，嘿嘿一笑跑了。
陆名是我们的经理，当初就是他招我进来的，听说他就是这家公司的小老板。
我一进来就发现他人很好，他不会像电视里的老板一样大声训斥员工，还时常请大家吃饭，虽然我没有去。
他也不怪我，只会默默给我打包一份。
“阿钰，晚上有一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吧？”
陆名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我的身边，脸上满是被起哄后的红晕。
“好的经理。”
他是个好老板，我不介意加班。
况且每次加班都会有一笔丰富的奖金。
换上他定的礼服，我挽着他的手踏上了红毯。
这是云市有名的商业聚会，按理来说陆名的公司没有机会参加，但是他的父亲有。
他就是代替他父亲的公司来的。
“别怕。”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我紧张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了。
可一进去我们就与周染撞上了，他的臂弯放着的是姜柔的手。
“周总。”
陆名一愣随即打起了招呼，我也冲姜柔微微点头。
我不想找事，可姜柔没有放过我，
“呀，染哥你看是徐姐姐诶，”她的眼神在我与陆名之间来回打量，“这么快就找到下家啦？这位先生还是好好看看身边的东西是人是鬼吧。”
“柔儿。”
周染制止了她，我能感觉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外人的事少管。”
我不自觉握紧了陆名的手，他也明白现在的情形，
“阿钰什么人我很清楚，”陆名低头温柔的看着我，下一句话一点都不留情，
“周先生还是先看好自己身边的狗吧，乱叫是会被拖出去的。”
周染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8、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带着姜柔就走了。
我没有抬头，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他的最后一眼是落在了我与陆名的手上。
“对不起。”他们一走我就立马向他道歉，
“这不关你的事，她要是还敢这么说话，你告诉我。”
“我说话可毒了，你放心她肯定说不过我！”
说到这他还故意挺了挺胸，一副他最厉害的模样。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抬头就看到了他发着光的眼睛。
我一愣，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陆名父亲的公司在整个云城都是排得上号的，因为整个晚上有不少人来打招呼。
陆名怕我累着，将我塞在一个隐蔽角落后就去应付那些人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偏僻的角落传来了激烈的吵闹声，我忍不住往那边靠了靠。
“你的日子看来好过不少嘛，怎么你的染哥哥还不想娶你啊？”
“他会娶我的！他已经跟徐钰那贱女人离婚了，他承诺过，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娶我！”
我眉梢一挑，这压低了音量依旧具有辨识度的声音我想不知道都难。
“若是让他知道你才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你看看他娶不娶你。”
“你闭嘴！”
我震惊的捂住了嘴巴，浑身颤抖。
原来不是父亲！
是姜柔！
是她害死了周染的爸妈！
男人丝毫没有被她的声音吓住，依旧慢悠悠的，
“给我三百万，我就将这件事永远烂在肚里怎么样？”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钱了！你到底还要多少！”姜柔的声音有些愤怒，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都成为周夫人了，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我就给你三天时间，拿到钱我就走，再也不出现再你的面前，怎么样？”
“好，再给我点时间。”
两个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直到没有声音我才颤着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
“周染！找周染！”
我现在就要告诉他这个事实，我要告诉他我的父亲是无辜的！
“哦？看来真的有一只小老鼠啊。”
只是我刚走一步，身后就传来了那道不着调的声音，
是刚才的那个男人！
我惊恐地就要往前跑去，可是没等我喊出声一张带着奇怪味道的帕子就蒙住了我的口鼻。
意识的最后，我只听到了男人低沉的笑声。
“又是一只肥羊。”
9、
“好晕。”
我摇了摇头试图想要自己清醒一点。
动了动被压麻的腿，奇怪的是那个男人并没有把我绑起来。
环视了一圈，我立刻就判断出我被他带到了哪里，还好手机还在身上。
破旧的工厂房只有靠近郊区那边了。
活动了一下手脚打算跑的时候，我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立马又倒回了地上装死。
“还没醒呢，胖哥你的药放多了吧？”
“要醒还不简单吗？”
男人的话音一落，我就感受到腹部传来的一阵剧痛。
这个混蛋！
见我疼醒了过来，一个瘦猴模样的男人抬起我的脸，
“啧啧，这货色确实值钱些，比之前绑的那些小娘们好看多了！”
说完瘦猴色眯眯的眼神在我脸上流连着，我不适的向后退了退。
“哎呦，脾气还挺大！爷喜欢！”
瘦猴的手更加放肆了，我直接吐了出来，有不少溅在了他的裤脚上。
“妈的晦气！”
他暴怒地又踹了我几脚,很疼。
“好了瘦猴，别打死了，都是钱。”
“呸。”
男人啐了一声转身就要走，但是我声了。
“你认识姜柔。”
我的话成功让那个为首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你不但认识她还抓住了她的把柄。”
“嘿你这死丫头！”
瘦猴握着拳头就要上来打我，却被他制止。
“继续。”
我擦干了嘴角的血，看着他，
“你根本不会走的，你只会像吸血鬼一样扒着她对吗？”
他没有说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真不愧是徐成那老家伙的女儿，确实比姜夜那家伙的女儿聪明不少。”
“有一免费饭票谁会愿意呢？只有那老东西看不清。”
我还想套他的话，但他转头就蹲在了我的面前，
“小姑娘，你也别想套我的话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告诉你也没事。”
“我与你的父亲、周光还有姜夜都是好兄弟，我们一同创业，可就只有你的父亲发财了！这多不公平啊！于是我就想你一个好办法，姜柔那个蠢蛋，我哄一哄她就带着周光出门了，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冲我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嘭！”
“没了，哈哈哈你父亲也是傻，就误以为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兄弟，他想要自首可是被我劝下了。”说到这他开心的看向了我，
“这得多亏你啊，要不是你哭着抱住了他，没准我的计划就没了，甚至你爸公司的事也是我做的，我不过就是给了他几个单子就搞垮了他。”
“你！”
我的手还没有碰到他，他就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聪明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死的凄惨哈哈哈！”
他狂笑着走了，我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爸爸，爸爸。”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我哆哆嗦嗦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
“周染，”我的嘴唇颤抖着，“你听到了吗？我爸没有对不起你们，他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
我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他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丈夫，他这辈子没有对不起谁。
10、
“啪嗒”一声我听到了周染狂奔的声音，
“阿钰！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嘟。”
手机没电关机了，身上传来阵阵疼痛，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好冷啊。
我抱紧了自己模糊间我似乎看到父亲。
“爸！”
我直接扑了上去狠狠抱住了他，
“你怎么都不给我说呀！要是我知道我就不会拦你，你就不会被人误会这么久！”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责怪的拍打着他的背，但始终没有用力。
父亲好脾气的哄着我，
“是是是，是我错了，爸爸道歉。”
“不，爸你没有错，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我立马制止了他的道歉。
突然，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得很像周染的人，
“走啦老徐。”
我一听急了，紧紧拽着他的手，
“爸你要去哪？带我一起走吧！”
“你走什么。”父亲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你看那。”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我看到了哭红了眼的母亲。
我这才发现，母亲头上的白发多了好多。
“快回去，别让你妈妈担心。”见我有些犹豫，他猛的把我往前一推，
“走你！”
这个动作我很熟，是他每次给我推车时候的动作。
“囡囡！不要怕，爸爸永远都会在你跟妈妈身边！”
“爸！”
杂乱间我听到了护士的声音，
“医生她又有心跳了！”
“快！”
......
母亲告诉我，绑架我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们已经坦白了所有，一切都结束了。
母亲犹豫的看向我，
“周......”
我打断了她的话，
“妈，爸爸说不要怕，他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
母亲的眼睛红了，
“妈你有我，不要怕。”
回答我的依旧是母亲滚烫的泪水。
等我出院的时候我看到了周染，其实住院期间他也来的，我知道。
我们两个因为一个谎言相聚，现在谎言已经拆穿了，我们也该散了。
“阿钰，对不起。”
周染一脸的憔悴，看来这段时间他过的也不好。
我怨他吗？
怨的。
若不是他我爸也不会被他一刺激就跳楼。
可他也只是另一个被欺骗的可怜虫，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之间没有对与错，在他抱着仇恨接近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天起这个结局，就像两朵不完整的花永远结不出漂亮的果实。
我没有说话，直接带着母亲绕过了他。
这个城市承载了我们太多不好的回忆，我跟母亲商量了一下打算回老家去了。
不知道周染从哪得到的消息，我们刚一上车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他，像是急匆匆赶来，西装上满是褶皱。
见我看向了他，他露出初见时的微笑，
“徐钰，再见。”
他的声音很大，在车里我也能清楚的听到。
“阿钰。”
母亲担忧的看向我，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冲周染轻轻点点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是我们的秘密，只要摆出这个手势就代表着希望对方一切顺利。
过去的我们都生活在欺瞒与仇恨之中，但是我希望以后的我们不是。
汽车启动间，我看到了周染脸上划过的几道晶莹的东西。
我转过了头从母亲露出了一个笑。
日子很长，我们的路也是。
再见了，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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