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后：我真的活在了阳光下》002
002
05
初来乍到，林瑾每次去包间里卖酒的时候都会让我跟着去。
为了卖出去那些高档洋酒，什么时候该为客人跳舞助兴，什么时候该配合客人都是有讲究的。
这一套流程下来，被一些男人占小便宜几乎是少不了的事。
一个月了，我还一直迈不过去这个坎。
遇到品行稍微好一点的客人还能卖出去一两瓶，要是遇到想要动手动脚的客人，我连一杯都卖不出去。
结束了还要被丽姐数落业绩不好，拿到手的工资仅仅够维持温饱。
这天，我又是业绩为零。
出包间的时候遇上了从对面包间出来的林瑾。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拿着纸巾用力擦裙摆上的白色污渍，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不可描述的腥味。
我沉默了一会，抽出湿巾想要帮林瑾一起，不料却被她挥开。
“都怪你，跟你绑定在一起，我的业绩都被你拉下去了！”
“这个月到手就那么点钱，想要买款新包包都困难！”
“一个人怎么可以废物成这样？！”林瑾语气中尽是埋怨和不满。
周围路过的服务生和同事聚在了一起，她们看热闹的目光就好像是一把把带毒的利剑刺向我，十分难堪。
我真的很没用吗？
父母这样说，现在就连同事都这样说我......
我开始怀疑自己。
这时，丽姐闻声走了过来，将我叫到了她的休息室。
她先是用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遍，才慢悠悠地开口：“知道为什么你一个月只卖出去两瓶酒吗？”
“能力不足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放不开手脚，不够热情。”
“包间里灯光那么昏暗，谁看得清你的脸啊，况且被摸一两下又不是掉块肉，没有那么严重。”
“脸面尊严值几毛钱啊？”
“出了这大门，你走在路上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照样能活在阳光下。”
丽姐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于是，我信了。
当晚，我在一个包间里成功卖出去了五瓶高档洋酒，入账几万块。
代价是——尊严和脸面。
回到出租屋后，我挤了一大泵沐浴露拼命搓着手臂上、大腿上被那些手碰过的地方。
热水自头顶淋下，嘴角却尝到了咸涩的滋味。
心中好像有一些纯粹的东西正在悄然碎掉。
从浴室出来，随手拿起手机一看，发现丽姐竟然转了一万块过来。
备注：“今晚卖酒的分成，再接再厉！”
我不可置信地反复数着转账的数额后面的几个零。
霎时，巨大的欣喜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有钱了！！！
一万块的巨款放在小县城，我得不吃不喝存五个月才有。
而如今，我竟然一个晚上就得到了。
这钱来得也太快了吧，简直不可思议。
俨然已经忘记了刚刚在浴室中流的泪水。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便很难再停下来。
没过多久，我的账户一直能收到卖酒的分成收入。
一切都很顺利。
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KTV里的销冠。
但我一直没有突破最后那一道底线，一直坚守着最后的尊严。
因为业绩优秀，连带着丽姐也对我和颜悦色起来。
看，我是有能力的。
期间，还有一个长相不错的男服务生向我表白了，对我百般体贴。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原来我也是有人爱着的。
于是，我开始了甜蜜的恋爱，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不用再和大爷大妈去抢促销打折的蔬菜水果，也不用为了省钱交房租而在网上购买几块一斤的面饼。
每每午夜梦回，我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这次，你真的要改变你的人生了。”
但我不曾想，改变是改变了，但却是往糟糕的方向改变。
花钱如流水的日子没过几个月，很快随着一批新人的到来，那些常点我的客人渐渐将我遗忘。
我再也没有可以轻松销售的老主顾了。
06
我的卖酒业绩再次KTV垫底，往日的辉煌不再。
更糟的是KTV里还来了新人，接二连三地出单，丽姐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她们身上。
事态再度翻转。
早就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的我，银行余额根本不剩下什么。
因为谈恋爱，我早就和服务生于威同居了。
平时都是我来支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现在没有了主要收入来源，仅靠那一点基础工资只能支付得起房租水电。
我将泡好的泡面端上桌，看着闷闷不乐的于威，开口安慰：“没关系的，只要我们两个不放弃，一定能重新赚到钱。”
与想象中互相打气的画面不同，于威不耐烦地掀翻了泡面，白了我一眼，“哼，还不是怪你放不开。”
“只给摸，男人都是会腻的，你看看林瑾，凭什么她一直能赚到钱呢？”
“就因为她放得开！”
我看着洒落满地的泡面，怔愣了许久。
往日万般体贴的男友，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一个模样？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没多久，于威的本性便暴露无遗，也不去KTV上班了。
整日窝在家里上网喝酒，心情稍有不爽，就拿着我当人肉沙包，哪怕我才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来。
长此以往，我受不了了。
但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
只要一提分手，换来的就是一顿暴打。
而且他还专挑隐秘的部位下手，平时很难让人察觉。
身份证，银行卡全在他那里，我无论跑到哪里都还会被他抓回来。
这天，我在KTV休息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林瑾便迎了上来。
“杨玲，我肚子有点痛，你可以帮我代班一晚吗？”
我有些诧异，自从那次在走廊抱怨我拖她后腿之后，丽姐便给我们分开了。
到今天才第二次说话。
林瑾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很不舒服。
犹豫片刻，我还是答应了她。
重新换上吊带短裙，我根据林瑾给的包间号，找到了174号包间。
这部分的包间不算我的负责的范围，所以一般我很少踏足。
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
我生理不适地皱了皱眉，一般包间的气密性做得都不错，而像这种能够透出来的，完全可以想象到包间内的乌烟瘴气。
我揉了揉一直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推门进去。
07
我刚进包间，果不其然，一股极其浓烈的烟味便扑面而来。
包间里的人不少，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按道理来说，一个包间通常不会只有一个女酒售。
今天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想。
按照正常的流程开始介绍高档洋酒。
话刚说一半就被坐中间的男人打断了，“怎么是你来？林瑾呢？”
“她身体不舒服，我来代班。”
话音刚落，男人有些不悦：“都指名要她来了，她居然敢不来。”
男人身边的人随即开口安抚：“老大别生气，你看，这个其实长得也不错。”
那人突然将矛头指向我。
我顿时一惊，抬起眼正好跟男人对上，我就知道完了。
那一晚，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
他们口中的老大秦寿是个变态，他喜欢看着人挣扎，求饶、崩溃大哭，然后再肆意践踏，狠狠地将人的尊严碾碎。
在众人身下，女人不是人，而是放肆发泄兽欲的工具。
我麻木地躺在包间地上，脸上都是干涩的水渍，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在被凌辱的时候，无数人的脸在我脑海里不断闪过。
事毕之后，包间里一片狼藉，只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
我挣扎地爬起来，穿好衣服，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调监控，我要报警。
结果找到丽姐的时候，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冷漠。
“监控坏了，调不出来。”
“杨玲，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多少也要自己找找原因。”
“我劝你也不用白费力气了，秦寿那个人混黑的，我们惹不起。”
“就算你去报警，也不会有人帮你作证的。”丽姐摆了摆手，往沙发一躺。
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窖，顿时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我想要离开，可丽姐又突然变卦。
她担心我会跑去报警，直接叫人把我锁在了休息室里。
来人正是林瑾。
她看起来生龙活虎，一点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模样。
丽姐对着林瑾抛下一句：“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她刚一离开，林瑾便拉着我，假意关心：“你没事吧，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这几天，你就先待在休息室，我会让人按时给你送饭。”
“换洗衣物也给你准备好了，好好洗一洗身体。” 林瑾最后一句话特意加重语气。
随着休息室的门被彻底锁上，整个休息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
三天过后，我才被放出来，同时也被解雇了。
公共厕所的镜子上映出来的人脸无比憔悴，眼神满是不甘。
走投无路，我该怎么办？
突然，我的脑子竟然闪过一个人——秦寿。
08
我没有回去出租屋，而是去买信息蹲守秦寿。
一看到他从酒店出来，我马上追了上去。
“你们想不想要很多很多钱？”
秦寿听见声音停住脚步，转过头盯着我，显然很意外我的出现。
“你们帮我杀个人，只要成功了，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秦寿不屑：“你这一身廉价的地摊货，凭什么有钱让我帮你杀人。”
“保险。”我直直对上了他的双眼。
我一直没有透露，原先在小县城的时候我就是一个保险公司的员工。
秦寿显然有了兴趣，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了过来，“嗯？说说看。”
我的脑海里最先出现于威那副凶狠嘴脸，以及那么多天他对我实施的各种暴力。
“我这里有一个人选，他父母双亡，没什么亲戚。”
“只需要我以妻子的名义给他投上保险，然后再借你之手杀掉他，伪装成一场意外。”
“这样，就可以去保险公司换取巨额的保险金。”
“成功概率很高，我们的合作不会亏本。”
秦寿静静听我讲述完计划，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我很欣赏你。”
“我答应你的提议，很有意思啊，不是吗？”
我轻轻扬起嘴角，“合作愉快。”
那年，我三十岁。
......
那天之后，我便带着秦寿一伙人来到了自己那间出租屋。
开门之后，于威还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身旁堆满了喝完的酒瓶。
我走过去摇醒他，“家里来客人了。”
于威不耐烦地挥开我的手，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恰好这时，秦寿用力敲了敲木板门。
于威被吵醒，刚想发怒，却在看见一伙抽烟的男人后，马上就熄了火，吓得缩了缩身体。
秦寿见状，立刻安抚他：“我从杨玲那听说，你工作上进，勤劳刻苦。”
“而大哥这刚好有一份高薪工作，正需要你这种人才。”
说完，还带着于威去高档餐厅吃大餐、去KTV消费。
于威哪见过这种场面，他一看对方如此有诚意，立马就答应了。
他举起酒杯，笑得十分灿烂：“大哥，你看人真准，从小到大我就经常被人夸有上进心。”
而我，则在一旁冷眼相看。
呵，于威也是真敢说。
09
不久之后，秦寿就将我和于威一同接回了自己家。
这座别墅同时也是他们这伙人的大本营。
秦寿随便给于威指派了些无关紧要的杂活，再加上精神上的夸赞，三言两句就把于威骗得不知东南西北。
轻松高新的工作，良好的工作氛围，每天的大餐伺候，整得跟一家人一样。
有时候于威精神不佳，秦寿还会像个大哥哥一样安慰鼓励他，给予他肯定。
秦寿那神态动作，有时候都让我都怀疑，他是真的准备杀于威吗？
但后来我知道了，秦寿那眼神，只是在看一头即将给他带来巨大利益的肥猪而已。
此时，我们的杀人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在晚间聚会的时候，挑好时机，提出了和于威相处那么久，一直没有得到靠谱的保障，心里非常没有安全感。
在秦寿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在起哄于威应该和我结婚，正式给我一个保障。
而于威在酒精和众人的影响下，很快便答应和我登记结婚。
正式登记结婚后，秦寿非常大方地腾出一座房子作为我们的婚房。
而我只需要和于威在这间婚房中生活，留下生活痕迹，然后再给于威投保。
于威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亲戚来往，这个时候保险受益人填写妻子，根本不会惹人怀疑。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保险生效的日子。
那晚，大家跟往常一样聚在别墅里大吃大喝。
已经开始有了醉意的于威分别牵着我和秦寿的手说：“一个是我大哥，一个是我妻子，认识你们真的太好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诡异而冰冷的神情。
很快，喝了特制酒的于威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嫌弃地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这手背上还残留着当初他用酒瓶砸下来的伤疤。
秦寿蹲下确认于威是否已经醉死过去，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我。
行动开始。
我连夜乘坐出租车去往这座城市最东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监控下开始一个通宵的工作。
以此制造不在场证明。
而秦寿他们则将于威转移到一处无人无监控的荒凉马路上，将他放置在马路中央。
然后在他的身边摆上酒瓶，制造出于威喝酒喝到不省人事的现场。
接下来，最后一步就是等待秦寿下达指令。
一辆大卡车便会朝着于威的脑袋碾过去，就像西瓜碎裂一般。
咔嚓一声，猩红的汁液混合着白花花的东西就流了出来。
随后，秦寿一伙人便驾车离去，只剩下慌张报警的司机和早已没了气息的于威。
如此，警方便会认为这是一起醉汉喝多倒在马路上，不幸被卡车司机碾死的交通事故。
第二天。
我上完通宵的班回到那间婚房时，没多久就接到了警方打来的电话，让我去警局认领尸体。
10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来这个计划最难的部分已经顺利度过了。
但当我踏进太平间，真正见到于威破烂的尸体时，还是忍不住趴在尸体旁痛哭起来。
泪水止不住地流，胸闷得十分难受。
我清楚地知道，我不是在哭于威，而是在哭可悲的自己。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久之后，我顺利拿到了保险金，再加上卡车司机的车险赔偿，共计500万元。
大家在别墅里兴奋地数着钱，秦寿更是一把抱住我，“杨玲，这钱来得简直毫不费力。”
“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人，那我们下一个目标是谁？”
我淡淡笑了笑，“林瑾，我讨厌她。”
还有你。
造成我悲剧的罪魁祸首们。
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绝对。
刚好明晚是我的三十一岁生日。
在我的要求下秦寿在别墅举行了一个小聚会，邀请的都是参与过杀人骗保的那几个小弟。
酒足饭饱之后，我借口想跟秦寿过二人世界，那群小弟便相当识趣地全离开了。
一直以来我展现给别人的形象都是软弱好拿捏，因此秦寿对我根本没有一丝戒心。
他自大地笃定我不会背叛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大厅中的氛围很浪漫，我们两个人喝着红酒，吃着牛排，没有一丝紧张的气氛。
我今天化了淡妆，涂了口红，喷了香水，整个人焕然一新。
秦寿也正如他的名字一般禽兽，他首先按捺不住，手脚开始不安分起来。
那种恶心的触感让我想起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一晚，胃里不断翻腾。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脸时，药效发作了。
秦寿瞬间无力地滑倒在地上，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疼痛。
而我则是马上跑进厨房，从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砍刀。
这种刀是专门用来砍牛羊骨头的，锋利得很。
我面无表情地套上医用橡胶手套，双手高高举起砍刀朝着秦寿的胸腹处砍去。
猩红的血混杂着骨头渣溅到我的脸上，我已经记不得究竟砍了多少刀了。
只是动作重复地发泄着自那天包间以来，心中所堆积起来的全部怨恨。
再后来，我拿到了秦寿保险柜的钥匙，取出了保险柜中杀人骗保而来的钱。
但我没有全拿，只拿走了三分二，剩下的钱留给那几个小弟。
只要他们几个手中有骗保而来的赃款，他们就不敢报警。
人心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我在浴室洗去了血水，迅速做完善后工作，便拿着钱和行李，一路打车，一路换装，朝着目的地火速前进。
即便是做了以上措施，但这些还不够保险。
我还需要再杀死一个人。
杀死，杨玲本人。
11
要去的地方是我提前租下的一间出租屋。
这间出租屋附近没什么人居住，这正合我意。
我用公共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借口想要把之前辉煌时大手大脚买的奢品包袋送给林瑾，然后回去小县城度过余生。
自从我和秦寿合作之后，我处心积虑通过秦寿让林瑾丢了在KTV的工作。
林瑾这个人无父无母，没什么朋友，且极度热爱奢品，已经到了一个走火入魔的地步。
甚至不惜每天只吃鸡蛋面包从而省钱买包。
天大的便宜现在就落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来赴约。
我把曾经买的包包全搬了过来，摆满一整个沙发。
林瑾一进门便直扑沙发，提起一个包就往身上背。
我递了杯酒给她，她毫无知觉，一饮而尽。
几杯特制酒下肚，林瑾的眼皮开始打架了，意识昏昏沉沉。
开始控诉现在工作不好找，她因为犯了点小错，就被丽姐给开除了，现在沦落为无业游民。
没多久，林瑾便倒头睡了过去。
我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看了好一会，确认她已经睡死。
然后我站起身，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绳子，丝毫没有犹豫地缠在林瑾的脖子上，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我心中暗暗对自己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死在这间出租屋里的人是你杨玲，而我将取代你，成为林瑾。”
“我将摆脱那些污浊不堪的过往，活在阳光下！”
做完这一切，我熟练地处理现场，将林瑾的尸体伪装成自杀的模样。
然后去市场买来了十几只猫咪，全部锁在出租屋里。
这样一来，不用多久，饿坏的猫咪便会将证据啃食得一干二净。
不过，想让杨玲彻底死亡，我还需要再做另外一件事。
我连夜开车赶回了小县城，找到了曾经的家。
母亲老了许多。
那个曾经准备将年幼的我丢掉的女人，如今却因为老年痴呆，整个人神志不清了。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每天念叨着弟弟的名字，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她的小儿子。
母亲是现在我唯一活着的直系亲人，一旦警方发现出租屋里尸体的DNA和母亲的DNA对不上。
那么我的计划就会被揭露，我就没办法彻底活在阳光之下。
阴暗的房间里，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照在母亲的脸上，忽明忽暗。
我伸出手对着她说：“妈妈，我带你去找鸣儿。”
“鸣儿和爸爸一直在等你呢。”
母亲一听弟弟的名字，浑浊的眼里好似有了光。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搭在我的手上，“好，我要去找我的鸣儿...”
车中副驾驶上，母亲的眼中早已经没了当年的戾气和鄙夷，只剩下对即将见到弟弟的渴望。
但车子驾驶而去的方向是一片荒凉的海边悬崖。
我扶着腿脚不便的母亲，缓慢地走上了悬崖。
我的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只差最后一步了。
很快，杨玲将会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
天空之上的圆月渐渐被云层遮挡住，海边悬崖上只有两抹被拉长的影子。
影影绰绰，竟诡谲得可怖。
我转过母亲的身子，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母亲微弱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处，似乎在这一刻，我好像才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从小不喜欢我。
因为平凡普通的我就像是一面镜子，映射出了平凡普通的母亲。
于是，她将命运对她的蹂躏迁怒到了同样平凡的女儿身上。
我将双手放在了母亲的肩上，而她的身后是漆黑幽深的海。
就在我即将使劲推下去的那一刻，母亲似乎清醒了。
她的喉咙处断断续续吐出了我的名字“杨玲”。
然后，母亲单薄的身子就自己往后倾倒，彻底消失在漆黑的海中。
我愣住了，双手悬在空中，明明我还没有用力......
直到天际微亮，太阳温暖的光亮洒在我冰冷的脸上，我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现在，杨玲真的死了。
然后我将用那些钱换掉这张脸，用林瑾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用力地活下去，活在阳光之下。
最后，我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轻轻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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