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第2章
第2章
5
这感觉就像吃了苍蝇，虽然它的死活不甚要紧，但还是挺膈应的。
随忱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当即凑过来瞧。
“哟，姜总效率挺高，孩子都整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姜应峋造的孽？”
“实不相瞒，这个吴思思之前是我的秘书，你被迷晕那天她也在......她的手机号码后四位我还是记得住的。”
随忱说得坦诚，我却在提起那天时红了脸。幸好他没留意，只是补了句风凉话。
“还是跟着姜总有前途，母凭子贵，说不定还能分点家产啥的。”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我和姜应峋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想着生个男孩像我，再生个女孩像他。
可他还不许我有孩子。
“生孩子养孩子都会耽误精力，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不让我生孩子却能让小三怀孩子，真是个笑话。
【无痛人流请不要选择与你的身份相匹配的黑诊所，毕竟选择正规医院，医疗服务有保障。】
我深呼吸，强忍住骂街的欲望，回复了吴思思。
不得不说，随忱是个极好的酒友。喝酒跟得上进度，而且还不聒噪，喝到半路还能炒个菜煮个面。
“吃点东西垫一垫，空腹喝这么多酒不好。”
我刚才只顾喝酒，竟然没留意他什么时候脱了上衣。现下直接套了个围裙，丝毫遮挡不了他健硕胸肌啊。
难道是因为姜应峋好久没有碰我的缘故么？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向胸肌的方向伸去。
接触时一阵颤栗，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口水。
大概是成年人的默契，四目相接后双双跌入沙发，喘息声填满了所有的寂静。
随着一声低吼，久旱迎来了甘霖，今晚的酒还真滋润。
大汗淋漓后我终于没了力气，任由他抱着。
“祝遥，我为了你竟然还有知三当三的这一天。”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我终究还是沉沉地睡去了。
这次吵醒我的是不知好歹的电话铃声，我把随忱摸了个遍才在枕头下翻到了手机。
“祝小姐，您已经旷班两日了，姜总吩咐，请您务必于今天准时上班，否则后果自负。”
姜应峋为了名正言顺地带我出席各个工作场所，自作主张给我安了这个首席秘书的职位。
电话声也吵醒了随忱。他翻身把我搂在怀里，撒娇撒痴。
“能不能不去？别把人家自己留在家里嘛。难道人家昨晚的表现还不如姜总？”
“随总，你这戏多少有点过了。不过你昨晚表现不错，下次还点你。”
临起床前还不忘捏一把随忱的腹肌。
能跟这样诱人的肉体相比较，我整垮姜应峋的决心还是很坚定的。
6
姜应峋的业务能力如今在业内颇受认可，不过在我祝家眼里是连提鞋都不配的存在。
我自然可以让爸爸出手把他这辈子都毁掉，可我不愿意。
我一步一步帮他拿来的东西，当然要自己看着毁掉。
刚出公司电梯，周边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的叽叽喳喳，吵得我脑子疼。
“真不知道姜总怎么会让祝遥当秘书，每天就打卡上班也没见着有什么业绩。”
“昨天来的那个美女你们见到没？盘亮条顺会来事，可比她好多了。”
其实不怪他们，姜应峋从来没有公开过我们的关系，在大家眼里我只是“祝小姐”，一个负责他们姜总吃喝拉撒睡的仆人。
看吧，即便他已经透过百叶窗发现了我，他仍然坚持等人散了才肯来找我。
“遥遥，你终于来见我了，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眼前这个人满脸油腻，印堂发黑，一看就是宿醉刚醒。
“姜总，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我会立刻辞职，还请您提前安排好交接工作，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你别闹了好不好，思思的孩子生下来也碍不着你什么的，我可以让你领养他，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了。我还答应了陈总，过几日带你一起吃饭......”
“我不会去，以后都不会去了。”
“遥遥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我懒得跟他废话，只能敷衍，借机回到了秘书室着手处理工作。
我当然没打算认真工作，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搜查我所能接触的所有项目材料。
以我对姜应峋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满足于既定的利润。
可我翻遍了所有材料，并没有明显的漏洞，但实际收益却远超于计划收益。
这就相当于卖了一个苹果，同买方定好了一个苹果五块钱，账上却多了十块钱。
毕竟没有哪个甲方乐意当个傻子，其中肯定有猫腻。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之前我还打死不去陪陈总吃饭，这就要反悔了。
这顿饭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7
对于我应许饭局这件事姜应峋并没有惊讶。
他打扮得像一只斗鸡，为我终于服软而感到洋洋得意。
陈总姗姗来迟，坐在主宾位睥睨众生，姜应峋的腰紧接着弯了下去，点头哈腰地端茶倒水。
我装不下去一点，往他身边一坐准备随时开吃。
姜应峋差点被我吓死，上来拉我起身赔罪。
“对不起陈总，她是刚来的，不懂礼数，我替她给您道歉，哈哈。”
笑得太干巴，我在心里给了个差评。
陈总并没有理会姜应峋，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慈爱。
“遥遥坐哪里都行，何须道歉。今天想吃什么你自己点，
“舅舅，你看我都胖成什么样子了，还吃呢。”
“谁敢说你胖，我劈了他。”
陈启平瞥了姜应峋一眼，姜应峋连怎么笑都忘了，面白如纸。
门外闪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我借口补妆追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不行么？顺便也有个客户要见。”
我自动忽略了随忱的前半句，可追过来的姜应峋显然是听进去了，却没有诘问，因为这在他眼里远没有另一件事重要。
“遥遥，你叫陈启平什么？舅舅？这是怎么回事？”
他捏得我的手臂生疼，目光里又惊又喜，可我只觉得他势利讨好的模样更加可憎。
“你耳朵聋了吗？他是我舅舅，是我妈一母同胞的弟弟。我的爸爸是祝氏集团的总裁祝卿明。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你之前拿下的那些项目......”
我冷笑，倍感悲凉。
“你不会真以为我陪人家吃饭喝酒，人家就能跟你合作吧？我打着爸爸的旗号替你走动，你却一个劲的给我泼脏水。”
姜应峋喜笑颜开，比捡了个大元宝还高兴。
“遥遥，是我错怪你了，我就知道你一直为了我守身如玉！咱们回家吧好不好？”
我的白眼好险没翻到天上去，速退到了随忱身后，挽住他的肩膀做亲密状。
“不好意思姜应峋，随总比你的技术好太多，日日让我欲罢不能。至于‘守身如玉’四个字，我就先不冒领了。”
“你们？！祝遥，你现在可是出轨！”
随忱适时开口结束了这场口角。
“姜总，你要不要问下吴思思，她在你们两个的世界里又是个什么角色？”
说罢牵着我往外走，还不忘示威。
“姜总，好聚好散，下次再见别忘了带着吴思思来个四人约会。哦不对，现在是五个人了。”
我被他逗笑，由着他拽我离开。在路上给舅舅发信息，毕竟不能忘了正事。
【舅舅，你们公司有钱没处花了是不是？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姜应峋涨钱。】
舅舅的回复让我傻了眼。
【我不傻。你最好去问问随忱，谁更傻。】
8
我望向驾驶室内正专心开车的随忱，总觉得这人身上有太多谜团看不透。
“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脸上画了幅清明上河图呢。说吧，什么事？”
“随忱，你是不是跟钱有仇？”
“你说一个商人跟钱有仇，简直比说他脑子坏了还要狠毒。”
“你的意思是，你给姜应峋的项目提供担保，还贴息，都是下属的私人行动，与你无关了？”
随忱猛踩刹车，差点把我甩出去。
“陈总跟你说了？这人真是，给钱就拿着呗，乱说什么。”
其实舅舅说的更露骨。
【我还以为随忱对姜应峋有意思，生怕他抢了你老公。这不是想着让他破财，也算是给你出气嘛。】
什么替我出气，分明就是这只老狐狸见钱眼开，利益至上。
随忱只顾着端详我的表情，不肯开口，就这样沉默了一阵。
“你若不说，我就去挨个问，总能问出个结果。”
“其实我们很早以前见过的，很早以前。我有事对不起你，所以就想补偿你。”
我瞪着随忱只顾惊讶，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像是扯谎。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在我认识随樱之前吗？”
他的神色瞬时暗淡，许久后才苦涩道。
“大概......大概差不多时间吧。”
我不知道他为何是这种反应，难道认识我是一件让他不怎么愉快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他对不起我。
我不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毕竟成年人总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如今这样互相利用的关系就很好。
“开心点嘛，你白捞我这么个炮友，不开心？”
“我一番真心对你，等姜应峋出去一吆喝，只怕我后半辈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现在你跟我说，只当我是个炮友？好一个狠心的女人。”
随忱皱了皱眉，戳了戳我的额头，嗔怒道。
“随总，你要这么说我可不敢再住在这里了。”
“好好好，你当我胡说。陪吃陪住陪睡，你上哪再找我这样的好搭子。”
随忱今日穿着的黑色丝质衬衫反射着车外的灯光，衬得他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得好看，我一时间竟晃了神。
他被我盯得久了便有些洋洋得意，用手指轻刮了下我的鼻子。
“回家吧，还是家里亮堂。比如现在看不见的地方，回家可以慢慢看，细细看......”
还好车里暗，随忱看不见我羞红得要炸了的脸。
9
清晨的阳光格外和煦，随忱的怀抱更是温暖。
从开始一睁眼看到他惊慌不已，到如今已经可以细细用手指描摹他浓重的眉角，这样的日子真让人满意。
随忱不再“犯傻”给姜应峋白送钱，姜应峋的业务量迅速缩水，已然维持不了他吹嘘的脸面。
我当然没有心思再继续待在公司里，只是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吴思思就这么出现了。
“哟，这不是弃妇祝小姐么。应峋看不上你，你竟然还好意思来公司？”
我都被整笑了。狗吃屎，苍蝇逐臭，不要脸的人还真是聚堆儿了。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勾引有妇之夫的不是我，管不住自己小老弟的更不是我。不过你要是能让姜应峋别再纠缠我，我倒也可以谢谢你。”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这桌上的不少东西都是按照姜应峋的喜好摆设的，现在看着真是碍眼。
吴思思摸着自己的肚子很是得意，眼中尽是雌竞的骄傲感。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应峋是我孩子的爸爸，你就别做白日梦了。你看我手上的戒指，脖子上的项链，还有这包，每一样都顶你一个月的开销。”
她笑得极为放肆，引了不少公司的人来看热闹，我原本不想把这点恶心事像祥林嫂一样弄得人尽皆知，可如今也是由不得我了，索性说个明白。
“姜应峋如今如此潇洒，当年还不是要靠我打工养他？若不是我瞎了眼，也不至于让这么个靠女人养的贱男人有给我扣绿帽的机会。”
“祝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看着周围有了观众，吴思思又装起了柔弱，好一个人淡如菊。
“我是说，你最好祈求上苍不要开眼，别让他有一日落到被你养的境地哦。”
周边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响，到最后逐渐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原来祝遥是姜总的女朋友吗？怎么姜总从来不公开。”
“这么说来姜总也当过小白脸，祝小姐简直就是当代王宝钏嘛！”
吴思思气得跳脚，却又不能毁了自己的人设，只能指着我的鼻子干瞪眼。
“跟随忱滚到了一张床上，你就以为他对你情根深种了？别做梦了，如果不是他让我去勾引姜总，我又怎么有接近他的机会呢。”
我心中一凛，未等开口，闻讯赶来的姜应峋打破了局面。
“姜总，祝小姐怎么骂我都好，可她却污蔑你靠她养才有今天。我是在听不过才替你辩白了几句......”
她嘤嘤嘤哭得伤心，我却呸呸呸只觉得恶心。姜应峋把吴思思挡在身后，这是想当个救美的英雄了。
“遥遥，你有事冲我，思思是无辜的。”
人贱贱一对儿，这俩人在一起的画面我真是看不了一点。
我从抽屉里取出了我珍藏已久的东西，紧攥着站在了姜应峋面前。
“你救过我，从前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可如今你既然有了心上人，又在我这装什么情种呢？这个还给你，就当了了我们的恩情吧。”
我把手摊开，那是枚鲜红的朱砂戒指，像极了我这些年为姜应峋掏出的心。
姜应峋却一脸疑问。
“难道你以为我们这些年的感情，用这么个劣质戒指就把我打发了？”
我瞠目，脑海中轰然一片空白。
不对，这根本不对。
10
我还清楚地记着当年失足落水的感觉。
那么小的一个人儿，被广袤的河水包裹，仿佛时间永恒静止。
水在一瞬间涌入五脏六腑，就连呼吸困难都是一瞬间的事，快到根本来不及难过。
没有人知道，当我在水中看到迅速靠近的人时，心中是多么震撼。
他将我拼命地往岸上托，完全没留意他的戒指已经落入了水中，被我紧紧攥在手里。
可如今姜应峋根本不记得这个戒指。
公司里东西除了这个戒指都不重要，我脑子里乱得很，听得周边的聒噪只觉得烦躁。
索性发疯，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都闭嘴！”
周边立时寂静一片，这寂静却撑不了多久，很快被一阵抽泣声打破。
“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走还不行么......祝小姐，你别怪应峋......”
我倒想看她还能装到什么程度，只可惜吴思思晕过去了。
可我看得分明，她睫毛一个劲儿地抖动，分明就是装晕。
姜应峋急了，一下子打横把吴思思抱起。
“思思你醒醒......都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遥遥，我和她真没什么，你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说罢急匆匆地往外跑去，只留我独自面对流言蜚语。
还好我对姜应峋已经没了任何期待，所以心里只是难受了一小会儿也就过去了。现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查清楚。
回家的路上我开始复盘，可又一时找不到当年的熟人，只能给随樱发信息。
【我有一个很无稽的猜测，我竟然怀疑当年救我的不是姜应峋。】
【可你不是说这件事上过新闻？这事可做不得假。可惜我记不起小时候的事了，不然还能给你找找证人。】
随樱说过，她小时候受过刺激，很多事情记不清了。所以即便我们曾经同在翼城长大，落水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压根儿不记得这件事。
【姜应峋不认识他自己的东西，这可能吗？更何况朱砂肯定是贴身放着的东西。】
【其实倒也不一定，这个东西撞车率还挺高的，不然你再看看上面有什么标记？】
我拿出戒指仔细端详，这东西光滑如新，只是被我摩挲过多次，我也闹不清上面的痕迹是我留下的还是原本就有的。
脑汁儿费多了就有些口渴，我把戒指放在橱柜上，本想去倒杯热水，可家里的杯子刚被随忱收拾了个干干净净，我找也得费点劲。
待我回来，却发现那枚戒指已经消失不见。
我急得团团转，四处翻了个底儿掉。这时随忱晃悠悠地从房里出来，兴奋地冲我招了招手。
“你来，我送你个礼物！”
我没有心情，他却丝毫不介意，自顾自颠颠儿跑过来，把东西塞到我的手里，一脸的邀功心切。
我张开手心，上面赫然躺着的，是那枚朱砂戒指。
11
我强忍着震惊，面上仍然维持着云淡风轻。
“这是什么？这东西看着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你竟然还留着呢。”
“其实这是奶奶当年的嫁妆，可惜丢了好多年了，今天才找到。我就知道是小樱当年问奶奶讨要没成，直接就自作主张拿走了。”
我记起了随樱的话，试探性地问他。
“这东西应该挺常见的，会不会是认错了？你可别拿错了东西送错了人。”
随忱一脸的得意，指着内壁洋洋得意。
“小樱之前拿过一次，说是自己买的，可我分明跟她说了，这里面有我做的记号。”
随忱把戒指拿到光下，隐约看到内壁印出了一个小小的“c”。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随忱吓坏了，唤了我几声，可我早已泪流满面，内心崩溃到根本顾不上应答。
他抱起我时慌乱极了，以至于贴在他的胸前清楚地听到这儿的心跳都快了一倍。
“该死......就近的医院在哪里......遥遥你别吓我！”
我拽了拽他的衣领，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你别急，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呼吸性碱中毒，你等我缓缓......”
随忱将我抱到床上，紧握着我的手不肯离开一步。
他的担忧之色尽收眼底，我闭上眼睛，哑然出声。
“其实戒指不是随樱拿的，是我。”
“什么？”
“你难道没发现，你救了我以后戒指就不见了吗？”
“确实，可小樱之前确实也喜欢......”
我倏然睁开眼睛，随忱停住不肯再说，他大约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我的意思是，戒指找到就好，其他的不重要的。我去端杯水给你......”
随忱起身想要逃开，却被我死死拽住。
“救我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吗？为什么要一直瞒着？你明知道是姜应峋冒充了你，是非要我被骗得一无所有才肯罢休？”
随忱脸上露出了难堪的神色，许久后才叹了口气。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随忱移开了视线，连带着思绪一起飘远。
“十八年前有个妹妹，在某个周末与哥哥一起到公园里玩。公园里真热闹，有花有草有小河，还有个同龄的小姑娘跟她一起踢球，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后来两个人玩着玩着抢了起来，球被扔到了水里。小姑娘站在岸边着急地跺脚，可也只能眼瞧着球越飘越远。”
“没有人留意一个小姑娘的叫喊，直到妹妹推了她一把，二人一起摔进了水里，才引起了哥哥的注意。”
我就这样听着，逐渐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哥哥当时也不过十二岁，如何能一个人救起两个孩子。可他还是先救了小姑娘，等再去救妹妹的时候已经没了力气，两个人一起沉入了河里。”
“再后来，妹妹在医生的救治下身体无恙，哥哥却因为大脑缺氧太久始终没有醒过来，不得不出国治疗。”
“索性治疗很有效，只是等他两年后回国，妹妹却不记得他了。爸爸说妹妹受了刺激，失去了事发及之前的所有记忆。家里人也因为他没有先救妹妹，责难了他很多年。”
我的心被揪得难受。
“那被救的小姑娘没有来感谢哥哥吗......”
随忱淡然一笑，继续讲故事。
“后来哥哥也找过小姑娘，想着替妹妹道歉。可是邻居说她们家找到了救命恩人，连居委会都敲锣打鼓地办了感谢仪式。”
我不自觉地将嘴唇咬破，血腥气弥漫在口中更加苦涩。
“所以我那时落水，是因为随樱。而我被救，是因为你。”
12
万万没想到，这才是当年的真相。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爸妈赶来时大家都说是姜应峋一直在我身边......”
“后来你终于跟小樱住在了一个宿舍，我暗叹命运，却庆幸你们相处得很融洽。我不想你们的感情受到影响......至于姜应峋，既然你真心喜欢他，我便可以帮他。原本就是欠你的。”
随忱笑得戚戚然，完全没了往常的凌厉样子。我终于知道了全部事实，却忍不住吐槽。
“亏欠？这年头救了人的还要亏欠，你当我祝遥是没良心的王八蛋？”
“可毕竟是小樱她......”
“你不许跟随樱吐露一个字！我们的姐妹感情可不能毁在你这个臭男人身上。”
随樱这些年对我如何？我扪心自问。这辈子应该不会有比她更善待我的朋友了，我怎么能因为当年小孩子的一点不懂事，磨灭了她这些年对我的好呢。
随忱终于放下了多年的担子，又恢复了以往嘴贱的模样。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以身相许如何？”
“呸，你来者不拒的时候也当自己救了全天下年轻貌美女子的命？”
“天地良心，投怀送抱的女人是不少，可我真是一点没碰她们！都是她们打着我的旗号求庇护，我也懒得挨个澄清，反正我孤家寡人的也不在乎。”
“那如果我说我在乎......”
随忱的眼睛忽地亮了，闪闪烁烁像天上的星星。
姜应峋的报应来得猝不及防。
客户的资金被他挪用去给吴思思买名牌包和大牌衣服，窟窿越滚越大，到最后“拆了东墙补西墙”也不管用了。
客户们意见一致，把他告上了法庭。
姜应峋还想私了，求了吴思思还钱共渡难关，可她又怎么肯放弃这到手的富贵。
两人大吵一架，姜应峋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在开庭前捅了她数刀。
听说直至警察到场时他还在不停地刺，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还我钱来”。
姜应峋入狱了，他无数次地让律师来求我见他一面，我当然不会去。
我如今有了身孕，随忱看得紧，婚后就把公司事务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他的任务就是每天陪我遛弯儿，堂堂随总如今成了“家庭主夫”，乐在洗手作羹汤。
爸妈对这样的女婿满意极了，随樱更是兴奋。
“闺蜜变嫂子这种好事竟然还能落到我的头上！我不管，我要做他干妈！”
随忱不许她来扰了我安胎，更不许她破坏我们即将完结的“二人世界”。
我抚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跳动。
这就是触手可及的幸福。
于我而言，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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