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他不由自主吞咽了下, 微微往后仰了头。
男人的喉结最为敏感,纵趣味颇深,却也是轻易不让碰的。
毕竟咽喉命脉, 倘若坦诚任凭触碰, 那一定是愿将命都拱手奉上的爱。
而池衍此刻合目后靠椅背, 默着沉而缓的呼吸,细品小姑娘温软的挑逗。
生疏, 但他极是享受。
凤冠繁琐沉重, 锦虞早早便取下, 一头墨发如云披散。
她埋首在他颈前, 而他修指深深陷入她发间, 动情梳着。
大红喜烛燃着旖旎暖光, 蕴着他们身后的床榻,红绡百子帐香艳撩人。
锦虞放开唇,慢慢仰起嫣然的脸。
而男人的喉结上, 泛着水色光泽, 亦有她瑰红的唇印。
抬手轻轻拭过自己潋滟的嘴角, 锦虞觑漾他一眼, 糯着声:“累了……”
小姑娘生了张清纯可人的脸, 但又娇又嗔的时候, 总能叫人意动心驰。
尤其眼下姿容姣艳, 华服悱恻,美目流转间荡漾而来娇纯的媚意, 实在让人难以抵抗。
他的小姑娘, 清纯娇媚两相并存,原就对其瘾罢不能,这么一来又立马深深地唇焦舌敝, 情念几乎透到嗓子眼。
突然间,就想起第一世时候,她追在身后跑,回头的每一眼都是她甜甜的笑。
也回忆起来,那时寂静无人的后院石林,她是如何娇娆动人心魄。
眸底倒映烛光,如燃着炽焰跳跃,池衍突然横揽她三两步而起。
从桌案到紫檀卧榻,百子帷幔一拂,双双顺势跌进。
刺绣精致纹路的百子帷满再次垂落下来,将所有的光亮都挡在了外面。
囚她在自己臂弯里,池衍轻咬她小巧的耳垂,嗓音喑哑低沉:“这就累了,才刚开始。”
锦虞在他怀里显得特别娇小,美目流漾。
一躺下来,华丽的婚裳就势在锦衾铺展如花盛放,华缎艳锦两相叠绕。
到底洞房花烛的心情别样,锦虞比以往都要来得羞臊,但较之从前,却又褪下几分拘泥别扭。
日夜都做的事儿罢了,况且,她还没忘他这般年纪,总是该当爹了。
这么一想,仅存的那点儿羞赧和矜持,也瞬间抛却脑后。
显然她迫不及待的主动,男人很是满意。
任她胡乱扯褪,池衍温柔舐吮着她颈窝香甜,暗惑耳边:“还学了什么?”
锦虞咬咬唇,鬓发披散,杏眸约含娇怯,自顾宽着金玉衿带不搭理他。
还从那图里学了,上回他逗她时说的,独坐幽篁里。
可她说不出来,索性直接将他推倒而跨,免得他再故意讲些臊人的话给她听。
他生得是桃花双眸泪痣迷离,时而君子如玉,时而俊美风华。
在旁人面前又是一惯冷厉严肃,不容忤逆。
但锦虞知道他的,他这人,就跟外表一样,纵意风流,对她从来没个正经。
便如此刻,喜被云锦刺绣,金纹鸾凤相携,缱绻着他们丹艳的婚裳。
而他躺在被上,轻轻挽起她垂落的发丝,眼底温柔深情的注视她。
其实,他是在好整以暇地等。
然而锦虞到底还是生涩,敢做却不敢彻底坦诚,又被他这般直直凝着,一咬牙扯过锦衾将他耐人寻味的脸一把盖住,而后只将裳摆堆起,堪堪掩着里面隐秘的迤逦芙蓉地。
金囍的红烛都燃到了底,屋内渐渐暗下来,影影绰绰的夜色弥漫红帷,丝缕光线萦绕,好似绾作她美好如玉的年华。
挣扎也好,折磨也好,都一起走过了三生三世,从前不敢奢望的,终在今夜,她嫁他为妻,真真正正地尽属彼此。
府里酒宴尚未结束,欢声笑语里酒意漫天,所有人酣畅淋漓,为这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
尤其赤云骑将士,无不是喜极而泣。
他们一直誓死跟随的将军,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总算是见着他成婚了。
这心情,是要比大获全胜要更欣喜。
便在他们坛坛不尽,纵意酣酌时际,主苑无人打搅,是另番动人滋味。
光华氤氲帷幔,夜影流光随最后一抹烛光摇曳。
明暗交错鸾俦凤侣,时而闷来几许嗔怒。
“哎呀,你、你属狗的!”
可回回方骂完,任她如何怼,最终都化为泣咽,语软声低持续到月上梢头,酒宴阑珊,蜂蝶狂乱才终收歇。
熏炉轻雾飘渺,缭绕着帷幔间浮萦的浓郁异香。
案上那盏红烛正正燃尽灯芯。
不知不觉中房内昏暗下来,夜色更深。
黯然无光中,柔荑拂开绡帷一边。
锦虞满面困慵,分明只饮了那一小杯合卺酒,但却堪如酒后梦思。
从里边钻出脑袋时候,酩酊大醉了似的,颊面酡红香汗微透,闷坏了,她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
红丽金丝的婚服华贵无比,两肩绣有凤鸾图纹,衿领虚散润玉隐约,凝脂如玫瑰绽红。
原来想的是喜日子什么都纵着,却没想到那人是一点儿都不客气,欺得她嗓都泣哑了。
喉咙干涸,仿若久旱汲水,可方才许久一直寻不着机会,总是不能半道晾着他,未免太过残忍,当然也不可能被他允许。
故而待到舒坦了,再疲惫倦也忙不迭起来。
烛火不知觉已燃尽,屋内漆黑满室什么都看不清,唯有半明半昧的月光隐约漾在她霞飞般的脸蛋。
刚想爬出来,便听身后那人沉哑的嗓音弥漫慵懒:“去哪儿?”
锦虞一边拖着双纤向外挪,一边怨念:“口渴……”
话音方落,随即便被结实有力的臂膀一把又捞了回去。
她素来窈窕婀娜如柔软的柳枝,摆弄是轻而易举。
飘飘一下,锦虞惊呼一声又落回到锦衾里。
“再来会儿,我给你倒。”
含情地说着,池衍便就三两下褪扔了婚裳。
没完没了的还,锦虞怕了他了。
忽而很不想他是戎马沙场的大将军,那般体能,要她如何受得了。
锦虞嗔闹抗议,奈何某人食髓知味,是怎么都不听。
“呜……池衍,你混蛋!”
难得连名带姓,娇哑地怒骂他,但很快锦虞便知自己错了,骂他根本不顶用,只会招来越发的劲,最后连连泣不止的还不是自己。
春夜桃花盛绽满苑,美胜瑶华,而屋内更是楚楚柔媚,温情缱绻。
后来,锦虞终于还是低头认怂,乖乖唤着夫君又是撒娇又是讨饶,才得善罢甘休
*
翌日,天光
府内原应是蓬勃生气,可今日却不知为何,异常静谧。
主苑和清芷苑都毫无动静,向来准时准点的将军和陛下,竟也迟迟未起身。
主子没醒,家奴们自然无敢出太大声响扰到清静。
直到旭日高升,时至午后,婚房内突然传出一道急声。
未过多久,何军医便背着药箱,匆匆赶到主苑。
元佑在屋外来回踱步,急得焦头烂额,见他来了,忙跑过去,“哎呦何老你总算来了!”
何军医老眉深锁:“出什么事儿了?”
边拉他往里走,元佑边解释:“咱夫人今儿方起身,就头晕干呕,你快进去瞧瞧!”
何军医来时,锦虞躺在床上,已是难受得虚弱无力。
而池衍紧握着她的手,惯常风云从容的男人,此刻眉眼间的惊慌显而易见。
他的姑娘痛苦吟泣,而他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实在割心。
见将军一改往日的处变不惊,何军医也不多问,连忙上前诊断。
屋内大婚的布置依旧喜气盈盈,但此刻所有人都肃静屏息。
何军医仔细为锦虞把脉。
不多时,在周遭一片担心中,唯独他忽而喜笑颜开。
立刻站起来,对着那人拱手揖道:“恭喜将军,夫人已有月余有孕,此乃害喜之症,无甚要紧。”
闻言,男人怔愣了半晌,再回过神来,神情一径舒缓。
屋内的元佑和元青亦是呆了呆,而后齐齐欢呼雀跃,像是比那二人要欢腾更甚。
池衍缓缓坐回床边,掌心轻抚她脸蛋,也不说话,只浮现百般柔情,含笑凝望着她。
绵绵之间相视一眼,锦虞心里欢喜,又有点儿委屈。
杏眸盈盈的,娇声哭丧:“可我好不舒服……”
男人一下心疼得不行,看向何军医,“害喜何时能好?”
何军医答:“回将军,少则几日,多则三两月,因人而异。”
此言一听,锦虞苦着小脸,连连低泣。
单单一回就够要她命了,这要真持续三两月,她还怎么活呀……
见此,何军医不等那人开口,自觉道:“将军放宽心,老臣到时开几副调理身子的良药,能让夫人缓减些。”
*
清芷苑。
而轻帷间的旖旎风光,比窗外的春色更为撩人。
榻边褶堆着素雅的湖绿宫裙和华贵的玄金锦袍,最上边,是一条浅白色梨花兜衣。
其实锦宸早早便醒了,只是臂弯里的姑娘尚在眠梦,且轻窝在他胸膛。
那特别的柔软绵腻,让他久旱逢寒霖般心猿意马,一时不愿起,也不愿吵醒她。
目光轻柔凝视身前的人儿。
锦宸眉眼温存,指腹缓缓摩挲在她颊侧,不施粉黛,却分外清秀的。
上回见她睡着的模样,是在东陵。
那时他蛊毒发作,而她在塌边照顾整夜,累得坐在地上便睡了。
但如此刻这般,安然恬静地睡梦,他还是第一回瞧。
忽而心生感慨。
这么多年,他竟从来不知,原来他的小侍女,真真生得很是好看。
尤其昨夜她醉眼迷离,宛如浮萍般攀着他。
从来都是温顺守礼的姑娘,在他面前从不越矩半步。
然而昨晚第一回见她那般模样,倒也是别具韵味,难不激起他心中从未有过的强烈占有欲。
春娇日暖,大好的韶光,枕窗可听风吟。
兴许是酒的后劲太大,昨儿又是百般折腾。
即便如她勤快之人,幼浔今日也贪睡了一遭。
睡得忘却今夕何夕,感觉到颊侧痒痒的,她才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谁知甫一入目,竟是男人慵倦的俊容近在一寸。
幼浔心跳猛然一颤,随即便意识到衾内两相贴合,惊愕之下她彻底清醒过来。
未及思考,幼浔想也没想,便慌不择路地后躲。
但锦宸由不得她躲避,臂弯强硬地锢她在怀中。
低下头,嗓音含了点儿惺忪:“还想去哪儿?”
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着,幼浔六神无主。
一时紧促得想不起昨夜发生何事,还当是自己醉后糊涂爬了龙榻。
在他身前颤颤如丝,“陛、陛下……奴婢、奴婢知错……”
下巴抵在她发顶,锦宸疏懒着声:“错什么?是朕迫你承欢的。”
幼浔闻言瞬间愣住,恍惚似是想起了些许昨夜的画面。
她怔怔地,哑然失色。
到底,她昨夜是如何想的,竟就这么和他做了
早知如此,就算是得罪,那杯酒她也无可能会喝的。
失语窘迫良久,幼浔闭眼咬咬牙,低声欲解释:“奴婢并非有意……”
话虽如此,但昨夜过后,锦宸自然懂她心意后。
垂眸凝她一眼,他语气不轻不重:“朕要你,你敢不从?”
他态度强硬,显与从前大相径庭。
幼浔不经意愕然好半天,才怯生生:“不敢……”
两指捏住她下巴,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锦宸容颜微肃:“朕赐你的,你敢不要?”
明明知道她肯定不敢违抗他,却还是要问。
何况眼下赤坦相对,身虽掩在被里,但他露外的肩臂肌理线条完美,不容她忽视。
幼浔只觉万分羞窘,“……不、不敢。”
听罢,锦宸嘴角微不可见一挑。
低头含住她的唇,浅浅辗转须臾,而后放开。
眸光意犹未尽,他呼吸漾在她鼻尖,“回去后,便予你名分。”
幼浔生生僵住,惊惧,无措,不可思议。
这一刻,竟难说清出她眼底的复杂。
“陛下……”
不等她言语,便听男人语色不容置疑:“我想。”
*
一夜之间,整个将军府恍如隔世。
昨儿方庆贺新婚,今日便得知夫人有喜,大家伙都极为高兴,纷纷喧闹着双喜临门。
在一片喜悦中过去几日。
这天春光明媚依旧,宫中不可日久无主,也该是那人要摆驾回宫的时候了。
池衍和锦虞亲自送行到宣山脚下。
“记住,餐膳不可落下,那些乱七八糟的零嘴儿都别再吃了,多喝些补汤,还有,可以出来走走,但切莫再像从前那般乱蹦乱跳,没个分寸……”
马车旁,那人走之前还如唐僧念经般,对着她嘱咐不停。
被啰嗦得头疼,锦虞捂住耳朵:“哎呀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儿了,皇兄你可真能念叨!”
将为人母了还这般不上心,锦宸又气又无奈:“你这丫头。”
池衍笑了笑,轻轻搂住身边的小娇妻。
对着那人道:“放心,我会看好她。”
锦宸话语顿了顿,沉默片刻,所有声息化作一声笑叹。
是了,如今有另一人如自己宠
锦虞悄无声息掠了眼皇兄和他身后的幼浔。
抿抿唇边笑痕:“皇兄,你成婚时候,我一定回去。”
随之杏眸隐含狡黠:“所以你要尽快呀,别等我肚子大了,多不方便。”
眸光下意识往身后瞄了一眼,锦宸不动声色一笑:“行,知道了。”
幼浔端站如仪,闻言一下红了脸。
她始终静默不言,但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裙边,显有三分局促。
这一幕落到池衍眼中,那双修眸分外清明。
略一沉思,他突然挑唇道:“笙笙常说,幼浔姑娘温婉柔约,她甚是喜欢,时而担忧她日后出嫁无处归宁,故我苦思冥想,不若今日,认幼浔姑娘作义妹,陛下以为呢?”
话音落地,非但幼浔骤然一愕,锦宸和锦虞亦皆惊诧住。
但锦宸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举,是为免去将来他立后所要面临的麻烦,意在给幼浔一个,无人敢多口舌的出身。
毕竟侍女为后,朝臣难免非议。
但倘若有将军府和定南王府的支撑,以那人义妹的身份而出,想来,旁者对她不敢不存几分敬畏心。
心照不宣,锦宸深深看他一眼:“如此,甚好。”
锦虞不解太多其中深意,但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一瞬笑逐颜开。
而幼浔是明白的。
即便那人要了她,她也不过是婢而已,配不上他,不敢奢望成为他身边唯一的人。
但眼下池将军所言,她承认自己心动了,拒绝不了,却又觉受之有愧。
彷徨不觉,幼浔捏了捏手心:“池将军……”
小小年纪便家破人亡,几经辗转被迫入宫,孤苦伶仃到如今,其实她一直,也不过只是个简单纯良的小女孩。
面上的坚强懂事都是伪装,她一点儿也不,也需要关怀和照顾,不止爱情,还有亲情。
池衍并不给她扭捏的机会。
从容上前一步,轻拍了下她的肩。
唇边拂过清风霁月的笑:“那就这么定下了,日后见我,当唤兄长才是。”
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主开心。
但幼浔还是鼻子一酸,清眸噙满感激地看着他。
待他们启程回宫,车马
锦虞敛回视线,侧目仰头,一瞬不瞬凝视住身边那人。
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池衍失笑:“怎么了?”
锦虞眼波清澈,慢慢漾开流水般的缱绻:“你真好。”
闻言,池衍眉梢一挑,晓得她意,但笑不语。
揉了揉她的发,目光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我女儿今天乖不乖?”
先前还在担忧,但好在这几日她都没怎么害喜。
锦虞方要脱口说乖,转念一想,嗔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女儿了,万一是小男孩儿呢?”
池衍摸摸下巴,“男孩子啊……”
经过极为认真地思索之后,他轻轻一笑:“确实也需要个儿子,将来王府好后继有人。”
这人……怎就想那么久远去了。
锦虞忽然有些想笑,调皮心起,又反过去问:“那要是女孩儿呢?”
揽住她肩,慢条斯理往回走去。
池衍笑得悠然惬意:“女儿,就和她娘亲一起宠着。”
动人的春光之下,桃花盛绽的宣山间,轻灵悦耳的笑声如缕不觉,荡漾在风中。
就像是,银铃声穿透云雾水月,生生世世一直在,从未离开。
……
回到府上后,锦虞突然想起。
大婚那日,皇兄送了她个锦匣,说是给她的嫁妆。
当时沉浸在怀有身孕喜悦中,搁在屋里一时忘了。
这会儿两人拥靠美人榻,在廊外悠闲晒暖,忽而记了起来。
锦虞好奇心起,便叫人去屋里取了过来。
锦匣沉檀打造,翡玉晶莹,一雕一琢皆是极品。
“什么呀,好沉……”
锦虞捧在手里玩了会儿。
乌墨蹲在榻边扶手上,扬着雪尾,探过脑袋似乎也觉新奇。
从背后搂着她柔软的娇躯,池衍双手交叠轻搭在她腹上,眸光垂凝在匣,神情若有所思。
匣盖还镶了点儿小机关,锦虞费了好些功夫才终于打开来。
原是兴致盎然,但一瞬看匣里的东西后,她刹那之间怔怔定住。
一方精雕镌刻九龙的晶玉盖印。
这不是……那时她强塞给她皇兄的传国玉玺?
锦虞如何也想不到,皇兄竟是将玉玺给了她。
木楞良久,锦虞呜咽了下,几乎是要哭出
池衍眸光幽邃起来,顷刻后唇边勾了一笑,摇了摇头。
他盛世为聘,娶了他妹妹为妻,他倒好,又是江山作嫁,将天下都给了小姑娘当嫁妆。
见怀里的人忐忑不已,生怕被捉回京都。
池衍淡淡笑着,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原封不动装回到匣中。
“怕什么,等他成婚,再还回去就是。”
他语气甚是轻松,锦虞顿了一顿,想到什么。
哭腔一收,忽然有了主意:“就当是……给幼浔的嫁妆?”
捏捏她滑腻的脸蛋,池衍尾音慵然上扬:“嗯。”
下一瞬,锦虞又重新绽了清甜的笑颜。
尔后的日子,自然是在府中安心养胎。
除却春末时分,他们出了趟远门——
从宣山回到皇城,赴邀立后大典。
只闻池将军从前不近女色,遇见长公主殿下后,便溺于爱河,当真是应了那句“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却也只是听闻。
直到此番两人现身皇城,世人才亲眼目睹,池将军对公主,是如何的偏爱纵宠。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那是从心流露而出的珍贵,在他的小姑娘面前,情深入骨,举世无双的男人也一败涂地。
不过,世人看到的,也仅仅只是表面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三生别来无恙,有多不容易。
一世相遇,至此终生之喜。
*
往后的岁月波澜不惊,流入光阴里,尽是美满。
多年之后,某个桃花绚烂的春日。
皇城,昭纯宫中。
紫檀方桌,三人相聚共坐,一桌珍馐美馔色香味无不可口。
“都是当娘亲的人了,还挑食,惯的。”
见她每块红烧肉都只咬一口便丢到盘中,锦宸似笑非笑地训了她一句。
锦虞抬眼,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太肥了嘛。”
浅啜了口清酒,锦宸瞟她一眼:“瞧着你脸上也没二两肉,多吃几块肥的能噎死?”
“我……”
被他怼得一时找不着反驳的话。
锦虞瘪瘪嘴,娇嗔着向边上那人告状:“皇嫂你看他!”
幼浔愣了一
她一说,锦宸倒还是收敛了点。
却也安分不了一会儿,便又提筷敲了下锦虞脑门:“我外甥可都四岁了,外甥女也将满三岁,他俩都没你偏食。”
捂额揉了揉,锦虞轻瞪他,对幼浔道:“皇嫂,今晚别让他睡床!”
锦宸哑声一瞬,失笑:“这么狠?”
桌下的手悄悄握住那人的,缓缓摩挲,含笑间耐人寻味:“不过……我们幼浔可舍不得。”
相视一眼,幼浔双颊微红,轻轻抿笑低下了头。
纵然成他妻多年,她还是温柔如初,以皇后的身份,一如既往地照顾他起居。
想到什么,幼浔问:“池将军呢?怎么不来用午膳。”
当年承了那人的情,幼浔虽惯常称呼,但在心里,却也是真将他当做了兄长相敬。
锦虞塞了块肉到嘴里,模糊着回答:“唔,在花园呢,蓁蓁非是要这时候放纸鸢,他就陪着去了。”
慢条斯理将酒斟满,锦宸闻言嘲笑:“他还真是个闺女奴。”
锦虞瞥他一眼,吐舌头:“你不也是。”
听罢锦宸怔愣了下,却是无言反驳,摇头一笑。
垂眸略一浅思,他若无其事道:“蓁蓁就要三岁了,舅舅也没送过她什么好玩意儿,不如……”
锦虞听也不听,矢口回绝:“别想再把那东西给我!”
话落搁下筷箸便往殿外跑,“我吃饱啦,我去看看他们!”
“哎……”
望见她暖白身影一转眼消失殿外,锦宸长长叹了口气。
*
昭纯宫花园,桃花团团锦簇,坠满枝头。
湛蓝的天空一片澄明,一只蝶姿纸鸢稳稳飞翔空中。
锦虞到来时候,便见女儿骑在他脖上,望着上空咯咯地笑。
而他们乖顺懂事的儿子,拿着妹妹的拨浪鼓,和乌墨一起在旁边陪着。
锦虞在他们身后,突然安静下来。
春风拂过,她唇边漾开浅浅的笑痕。
这一幕,她肖想已久。
那个正放着纸鸢,哄女儿开心的大将军,是她爱了三辈子的人啊。
以前追在他身后时,总想要快些长大,嫁给他
后来如愿成了他的妻,才发现,原来在他身边,她永远都不需要长大。
于她而言最幸福的事情,大抵就是到如今。
你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其实也从未忘记你。
而曾血染悱恻,废墟中花开,他们仍有未来。
“娘亲——”
这时,小男孩儿瞧见她,冲她乖乖一唤。
锦虞回过神来,清丽的眉眼浮漫温情,走上前去。
纵她被那人千般娇万般宠着,可到底有了儿女后,过去调皮闹腾的小姑娘,也不由多了分母亲的温柔。
小女孩儿循声回过头,粉嫩的小脸绽着笑容,张开小小的手,糯糯唤着要她抱。
锦虞便将她抱到怀里,逗了逗。
收了纸鸢,池衍回首相望,笑了一笑。
伸手将女儿接过来,“蓁蓁乖,别让你娘亲累着,来,爹爹抱。”
怀里一轻,锦虞哭笑不得。
这几年怀胎两回,阿越出生时,她真真是痛不欲生,还记得那次他守了整夜,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即便还想要个女儿,却再也不舍她受生育的苦。
但后来锦虞执着,想要他儿女双全,便施了点儿小计榻上勾了他一回,惹他最后关头缚不住释放,这才得逞怀了妹妹。
男人无可奈何,只得时时刻刻看着她,一丝一毫都不允许她累着。
若雪容颜渲开笑意,锦虞似娇似嗔:“我又不是弱不禁风。”
池衍笑而不语。
在他眼里,无论过去多久,她都是最初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公主。
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男孩儿的头,“阿越今日的剑法可练熟了?”
小男孩儿点点头:“都会了,爹爹。”
四岁的男孩子,看上去稚嫩,但眉眼间的坚毅不屈,似极了那人。
池衍含笑:“嗯,很乖。”
微顿一瞬,修眸意味深长凝了小姑娘一眼:“男孩子不努力,将来可没姑娘追。”
听出他话中意,锦虞脸颊透粉,悄悄将他一瞪。
妹妹懵懂,奶声奶气:“爹爹,那女孩儿呢?”
池衍宠溺笑着,捏捏她软嫩的脸蛋:“女孩儿呀,和你娘亲一样,貌美如花就行。”
闻言,锦
过了片刻,池衍将妹妹放下来,“阿越来,带妹妹去找舅舅和舅妈玩会儿。”
小男孩儿乖巧应答,牵着妹妹的小手,时而蹒跚,时而稳当地朝殿内走去。
乌墨蹦跳着跟在了他们身后。
待他们离开后,池衍静静含笑凝着她。
锦虞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啦?”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走近。
修指撩了撩她的发,轻声道:“近日西域来了批外民,不□□宁,你皇兄有意遣支军队去驻守。”
锦虞一瞬便听出其中深意,忙追问:“你要领兵去西域了?”
她下意识便将他袖口攥得紧紧的。
故意沉默一径后,池衍突然弯唇,眉眼含笑:“我都一把年纪了,当然是陪夫人回宣山享福。”
发愣了会儿,锦虞方才舒下一口气。
往后,她是半刻都不想再和他分开了。
想了想,她又问:“那西域要如何办?”
池衍不以为然:“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易琼能解决。”
说着握住她的手,“过几日便回去了,想不想去街上玩儿。”
锦虞杏眸一亮,但却是温顺地偎进他怀中。
“都听你的呀,你去哪儿,我就跟哪儿,反正……”
她顿住,池衍垂眸,噙着笑痕:“嗯?”
脸蛋蹭了蹭他胸膛,锦虞搂住他精瘦的腰身。
声调携着几分淘气:“反正我是你的小尾巴,赖也赖不掉。”
男人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深,笑容暖了几许。
岁月流过,那双桃花修眸愈发迷人,眼尾泪痣蛊惑依旧,也更显成熟沉稳。
池衍搂紧了她的小姑娘,下巴搁在她发上,满心满目皆是柔情。
她不仅是他的小尾巴。
亦是他一人的兵荒马乱,他一人的风起云涌,惊起他生生世世的艳丽波澜。
爱不忍释,百看不厌。
他的姑娘,前世今生,都是大越最尊贵的公主。
风月回转,她值得世间所有的温柔以待。
笙笙,遍体鳞伤都过去了。
以后,哥哥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全完完结啦,笙笙和阿衍哥哥,皇兄和幼浔
答应你们的灯灯这几天等我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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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琼初吟会写在《番外合集》,现代平行可能也会写在《番外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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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推一下预收,《媚色藏娇》和《诱甜》,接下来写这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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