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第576章576:傅知鸢
13年年末,傅先生喜得爱女。
取名知鸢。
寓意:【知书达理,鸢飞鱼跃】
傅先生取这名字时,有私心。
大抵是因为儿子太闹腾了。
生个女儿,想安静些许。
如果再来一个跟儿子一样闹腾的女儿,傅先生跟傅太太这辈子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喜得爱女。
傅先生整日抱着女儿爱不释手。
有了妹妹争宠、傅寒止小朋友明显感觉到了危机,整日整日的趴在亲妈身边。
一来是为了能看看小妹妹,二来是为了能博一些许好感。
傅知鸢未满月。
傅先生跟傅太太直接挑明,不可像对待儿子那样对待女儿,不然、他会生气。
言外之意就是女儿比儿子受宠。
慕晚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含笑问道:“你就不怕儿子听到了说你偏心?”
“不管。”
傅先生是个女儿奴,极其疼爱女儿。
小姑娘一哭一闹,他就心疼的跟个什么似的。
尚未满月,屋子里粉色的布娃娃堆了一层又一层。
慕晚时常在夜间看到他抱着孩子,轻哄着、那模样,丝毫不输当初对待寒止的时候。
14年初。
观澜别墅的烟火味儿越来越浓厚。
俞滢有了孩子分散注意力,在也不去磋磨宋思知跟宋思慎二人了。
于是乎,这二人对两个孩子极其上心,疼爱的不得了。
一四年,傅寒止四岁。
傅先生请来钢琴家,画家、以及各国语言老师开始轮番给傅寒止上课。小家伙每日的生活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傅先生在对于孩子教育方面极其严苛,不傅家人所有劝阻。
只道了一句话:“他要给他小家伙最好的生活环境也要给小家伙最好的教育。”
傅寒止每日忙归忙,但到了周末,傅先生即便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带着小家伙去首都周边各地开拓视野。
家庭教育的重担有一大部分落在了傅君辞头上。
14年下半年。
傅知鸢开始丫丫学语,见了人就喜欢咿咿呀呀的叫着。
而傅寒止。
喜欢逗弄妹妹。
跟小姑娘玩的嗨。
兄妹二人的感情极好。
行至15年,傅寒止5岁。
傅知鸢一岁。
小姑娘果然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子不吵不闹。
相比起来,傅寒止更像慕晚。
而傅知鸢,更像自己的父亲。
二人在性格上有着天南地北的插入。
小姑娘很安静,能自己一坐就是一天。
脾气好,耐心好。
而小家伙呢?
无法无天,翻山倒海,无所不能。每每慕晚嫌弃他的时候,宋蓉总会给她泼冷水。
冷冷的道一句。
“也不知像谁。”
于是乎,他所有的怒火都烟消云散了,根本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与开口的权利。
傅君辞将所有的耐心与爱都给了两个孩子。
不管事务多么繁忙,孩子的教育他必定亲自参与。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小时候的遗憾。
他在努力的做一个好父亲。
也在努力的做一个好丈夫。
慕晚从书房进来。
见傅先生靠在床头看书,她走过去。
男人顺手掀开被子。慕晚顺势窝进去,
双手环住他的腰身。
在他胸膛缓缓的蹭着。
温温问道:“在看什么?”
傅先生一手圈着他。
一手将书页关上。
映入慕晚眼帘的是:《如何做一个好爸爸》
抬眸望着傅先生。
有些难以置信。
傅先生见人惊愕,低头微微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会看这个?”
“因为想给孩子买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再者、学无止境。”
慕晚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傅先生刚起的一点看书的心思就被这小妖精这么给勾没了。
“怎么了嘛?”
傅太太佯装不懂。
“你说怎么了?”
傅先生反手将书搁在床头柜上,一手落在慕晚脑后,一手捞过被子将她盖好。
低低沉沉的问她。
“昨晚想要,说累了,今日呢?”
今日————————。
慕晚不敢说累,她心想、如果她说累。
傅君辞只怕会掰着手指告诉她,她今日在家除了吃,就是睡,再者就是逗猫。
连孩子都没看。
整日活的跟神仙似的。
这夜,傅君辞几近磋磨她。
15年上半年。
小姑娘开始牙牙学语,会单纯的喊几个叠词。
可好巧不巧的头一句喊的不是爸爸而是妈妈。
这可给傅先生气坏了。
抱着孩子一个劲儿的教着。
奈何不管怎么叫小家伙就是不会、笑的慕晚在旁边花枝乱颤。
傅先生及不甘心道了句:“小人得志。”
15年中旬。
宋思知在一次晚餐当中跟大家透露出这么一点消息,她说: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生当中可以携手并进的人。
她这一句话让整个宋家人都静默了,宋思慎更是用一种惊愕的目光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
而慕晚,更甚。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宋家人一个措手不及,谁也没有想到谁也没有做好准备、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时间谈恋爱的人,突然之间。
就宣布了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此生与之携手并进的人。
惊讶,震惊,错愕在宋家人的脸面上齐齐上演,直至最后还是傅君辞找回了思绪,询问宋思知:“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何许人?也从事何种工作?什么时候可以带回来一起吃顿饭?”
“对对对、什么时候可以带回来一起吃顿饭?”
老爷子因傅君辞这句话。
找回了思绪。
而宋思知呢,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先不急。”
“姐、你不会强抢良家妇男了吧?”
砰——————宋思知抄起手中的筷子朝着宋思慎砸去。
15年六月。
傅先生出差、慕晚带着两个孩子睡觉,仅是一夜的功夫,翌日清晨起来她只觉头痛脚轻,浑身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晨起早餐。
撑着脑袋歪在餐桌上。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不得劲儿。
无疑。
慕晚病了。
热感冒。
及其难好。
这一病,人都焉儿了,傅先生远在国外,知道这个消息时心急如焚。
万万没想到。
傅寒止大了,尚且还好。
小姑娘此时一岁多。
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傅君辞不在家,慕晚这一病、自是不可能再与孩子们走得近了,于是乎,小姑娘见不到人。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任由是谁都哄不好。
余瑟只道、不愧是傅君辞亲生的。
这脾气跟傅君辞小时候一模一样。
若是凡事不如了她的愿。
脾气上来了,怎么都止不住。
非得达到目的才行。
不然、怎么哄都哄不好。
慕晚躺在床上只觉得头重脚轻,听闻楼底下撕心裂肺的哭喊,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
喊了宋蓉将孩子抱上来。
她搂在怀里轻轻的哄着:“好了好了、妈妈在呢!”
“乖乖,不哭了。”
“你在哭,妈妈头都要炸了。”
于是下午傅太太一通电话打给傅先生,语气之间尽是抱怨,惹得傅先生心头荡漾!
愧疚感噌噌爬上来。
于是乎!连夜奔赴了回来。
观澜别墅的院落里,隐隐的有一道远远的车灯打过来。
在这静寂的夜里,将整个院落里照亮。
傅先生因自家太太生病,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将一推开房门,看见的是宋蓉带着慕晚以及两个孩子躺在主卧上。
傅先生见到此情此景,只觉得提起来的一颗心,缓缓的落地,他走近先是摸了摸自家爱人的额头。
见不烧。
狠狠的松了口气。
傅先生说着,看了眼宋蓉和两个孩子。
伸手将慕晚从床上抱起来。
“我们去宝宝房间。”
慕晚从一开始也极其怕自己的感冒传染给两个孩子,但由于小家伙们的不依不饶,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顺着他们。
15年6月。
傅太太跟感冒做了一场漫长的斗争,而这场斗争之内还包含了傅先生。
先是老婆生病,然后再来生女儿。
紧接着是儿子。一家三口轮番病下来,并的傅先生心力交瘁,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睡过一场完整的觉,大人尚且还好,小孩子不舒服了只知道哭和闹。
一哭一闹,整夜不得安宁。
深夜,傅寒止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抱着傅君辞的脖子哭得一哽一哽的、抽咽的他心里极其难受。
傅先生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
将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
为了让孩子们喝药,他真的是说尽了吴侬软语。
说的口干舌燥。
近乎词穷。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也会有如此又累又幸福的时刻。
累的是照顾老婆孩子。
幸福的是,老婆孩子都离不开他。
近乎是寸步难离。
走过15年6月,迎来15年7月。
傅君辞手底下副总结婚、生子,一系列人生大事在这一年之内完成。
傅先生带着爱人参加宴会。
宴会上慕晚1次见到傅君辞手底下的老总时,有一些惊讶,只感叹这人年轻有为,而且还英年早婚。
“怎么优秀的青年才俊你怎么没给宋思知介绍?怎么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傅先生端着杯子的手一僵。
望着自家爱人。
“君华集团新入手的得力干将,年轻有为,手段刚硬、我怕被宋思知给祸害了,那我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名得力干将了。”
慕晚因为傅君辞的这句话回去跟他闹了很久的脾气,且这脾气上来的快下去的极其慢。
让傅先生一时之间有些叫苦不迭。
青年才俊这事儿尚未翻篇,傅先生抽了个周末找了处农场聚餐。
山林之间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不曾想,在此处,碰见了邬越安。
15年7月邬越安已经完婚,只是婚礼并没有大办,两家人小聚了一下,吃了一顿饭,领了一张结婚证,仅此而已。
对于这场婚姻、首都人人猜测。
但不管猜测的结果如何,当事人都没有出来论证过,邬越安也好,她的丈夫也罢,都是积极低调的人。
15年、邬越安在外交部风头正盛,全国人民都知道,首都总统府有一位女性外交官,雷厉风行、本事极高。
她在事业上取得了自己想要的造诣,也在自己人生追求的道路上得到了成功。
邬越安这辈子。无疑是成功了。
一个人不管人生道路以及人生方向在哪边,只要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是成功了,不管过程如何,只看结果的,邬越安无异于是一位人生赢家。
慕晚望着邬越安,同她简短的招呼。
看了一眼,站在邬越安身边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邬越安的丈夫,一眼望过去时,竟然觉得这人身上的气质与萧言礼有那么几分符合。
当这个想法在自己内心深处冒出来时,慕晚狠狠的颤了一下。
很震撼很惊讶,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但这千言万语没有一句是可以说出来的。
那些成年往事就该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被提及。
永远。
萧言礼跟邬越安的人生无疑是遗憾的,但这场遗憾错过了兴许是好的。
有些遗憾,错过了兴许完美的,两个极其相爱的人走到一起分道扬镳的时候多了去了。
萧言礼也好,邬越安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如果因为爱情而硬聚到一起去。
兴许也会是另外一场惨剧的发生。
人生道路不同以及人生目标不同,即便是走到一起了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只是没有想到、邬越安的丈夫——————
是巧合?
还是——————
二人点头招呼。
慕晚将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男人身上:“恭喜了。”
“听闻宋总喜得爱女?”
“恭喜了,儿女双全。”
“傅君辞也来了,要见见吗?”
慕晚知道这二人是多年同学。
之间的友情,纯洁的像一张白纸,再也不会发生什么,邬越安听闻慕晚这么问,看了眼站在身旁的男人。
后者含笑点了点头,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望着她:“去吧!”
577:2016年
一五年年底,邬越安传了好消息,但这好消息。
稍微晚了一些。
亦或是来的太早。
人生旅程当中结婚生子本就是一件常态之事,,只是邬越安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极其淡薄跟冷漠。
以至于这两件事情,一拖再拖拖到30多岁她的事业正在顶峰之时。
而慕晚知晓这一消息时,且还是因邬越安会见外国友人时将一贯的高跟鞋改成了平底鞋。
恰好那个大风,她着一条宽松的裙摆。
微风扫过,将她不算凸起的肚子映衬了出来。
是以,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的女性外交部发言人,有喜事了。
这年冬月,再见萧言礼,他与他的小妻子一起前来首都拜会长辈。
与之见了一面。
萧言礼一贯的作风并未改变。
他的小妻子,温柔恬静一如往常。
至于二人夫妻关系有没有缓和,爱不爱彼此跟对方,慕晚看不出来。
直至晚餐之后。
萧言礼跟傅君辞二人站在阳台抽烟。
慕晚望着她,温温笑了笑:“好久不见了。”
“确实,”女孩子点了点头。
“最近还好吗?”
“一如往常。”
二人你来我往,一问一答之前显得极其客气,但有那么极其的不正常。
慕晚望着萧言礼的小妻子点了点头。
“女儿还好吗?乖不乖?”
慕晚提及女儿,目光都柔和了许多:“很乖。”
“女孩子确实比男孩子要好很多。”
二人坐在一处,提及子女时,彼此都从对方的视线中看到了柔和与暖意。
这些柔和与暖意,在许久之前是从未在苏慕晚的脸面上见到过的。
提及与萧言礼的感情,她淡淡开口,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抗拒之意,只道:“这个世界上值得我们去倾注心血的东西有很多,爱情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她很通透。
通透到与这个年纪不想符。
通透到这些东西本不该在她出现,可却出现了。
一个女孩子,如果没有历经磨难跟挫折,是很难在人生起始阶段有这份豁达的。
慕晚缓缓点头,温笑回应:“确实。”
人这一生,走什么路,经历什么事情都大不相同。
她的教养跟经验告诉她。
剖析一个人的前程过往并不是一个什么聪明的举动。
慕晚挽着傅君辞的臂弯。
沉思了片刻,淡淡袅袅开口:“萧言礼如何?”
傅先生未多言,拍了拍她的手背,轻描淡写一句带过:“过好我们自己就行了。”
人生不如意之十有八九。
可言语者无二三。
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阴暗。
不过多评价是我们对人性保留的最后一点仁慈。
15年小年夜。
傅先生乘专机带着宋家人回c市。
一如往常,在小年夜这日在傅公馆的山头放起了烟花。
他温柔的揽着自家爱人站在夜行澜江的船头上。
仰头望着傅公馆山顶的烟花。
面色平静,一如往昔的温柔。
15年,傅君辞三十有六,这年……事业行至巅峰,人生旅程已经美满。
无论是归来迎接,还是离别相送。
慕晚无数次在机场看见一众少女们对他投来惊艳的目光。
更有胆大妄为者,直接上来搭讪。
而无一例外的,均是被人推诿。
16年春。
春寒诈起。
爱女生病,恰逢宋蓉等人参加学术活动。
余瑟因春寒乍起起了一场病。
一时间,只剩慕晚。
爱女生病让她心力交瘁,只得将求救的目光落在傅先生身上。
二人在近两日频繁的来往医院。
严重时,住在医院。
晚间,知鸢闹人,除了慕晚谁也不要,佣人虽多,可无一人能帮衬。
直至夜间傅先生到来,她恍惚觉得恍若新生。
“妈妈,刚刚电梯里有一个奇怪的阿姨问爸爸要微信。”
15年,微信正盛行。
逐渐的变成办公通用联系方式。
人们来往时的口头语逐渐从留个电话变成了加个微信。
傅先生当着孩子的面被人搭讪了。
慕晚倒也未曾表现出不高兴,只是带孩子一整日,且抽空处理了几件事情,心中情绪压的有些狠了。
听闻儿子的告状,她只是淡淡的撇了人一眼,没有过多言语出来。
“我来,”傅先生对此事不以为意。
大抵是见多了,到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他的教养跟理性让他不敢有多余的想法。
慕晚将女儿递给他,动手捏了捏酸胀的胳膊。
绕了绕肩膀。
“我给你捏捏。”
傅君辞说着,正准备将手伸过来,小姑娘扯着嗓子开始了。
哭了整整一日,嗓子都沙哑了。
两岁将过,正活泼的时候,此时却焉儿了。
“好了好了,乖乖,”傅先生的轻哄声和来回渡步声在屋子里响起。
慕晚自己动手捏了捏胳膊。
望着傅先生抱着女儿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哄着。
这日深夜、一家4口留宿病房、慕晚带着儿子睡在病床上。
傅先生抱着姑娘睡在外间。
因着不舒服,小姑娘晚上闹腾的厉害。
哭闹声此起彼伏,吵得慕晚整夜整夜,没有睡好觉,而傅先生更甚。
“好了好了,乖乖,你在哭,爸爸心尖儿都该疼了。”
男人温柔的话语声在病房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夜间护士过来换药时,见傅先生如此。
微微红了脸,转身出去跟同事言语在病房里看到的这一幕。
只感慨道。
这世间好男人还是有的。
只是不是自己的。
多金又深情的男人不是没有,只是他们没有遇到而已。
小姑娘病了整整4日。
夫妻二人在医院呆了四日。
待的慕晚瘦了好几斤。
而傅君辞,人也沧桑了些许。
而此时慕晚突然能理解老祖宗留下来的这句话。
人这一生,无病无灾,已是极好。
子女病一场,她跟傅君辞二人已经不单单是心力交瘁这么简单了。
兰英这个过来人,看着这夫妻二人夜间抱着孩子轮流哄着时,也觉得不忍。
更甚是见慕晚哄孩子时,有些冲击感。
想当初。
这个被自己丈夫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子,现如今当了妈妈之后。
竟然也莫名的被这世间的杂念给冲击了一番。
她成长了。
不再时苏慕晚。
不再是傅太太。
从此以后她又多了另外一个身份。
傅寒止和傅知鸢的母亲。
16年4月初旬。
知鸢出院,傅先生抱着女儿,慕晚牵着儿子跟在身后。
二人中间是佣人提着日用品。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往电梯口而去。
刚站定。
不知是从哪个方向窜出来一个小姑娘,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微信界面的二维码上。
红着脸询问傅君辞
是否可以给个微信。
慕晚不是没见过此情此景。
且还见过不少次。
但人在极度疲劳的时候情绪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以这日清晨。
当慕晚见人向傅先生讨要联系方式时,脸色肃然冷寒下去。
目光深深的盯着傅君辞的后背。
叫男人不由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二人自为人母之后。
已是极少闹别扭。
慕晚跟傅君辞都将自己的身份做了更改。
争吵,冷战之类的事情在这六年间从未发生过。
二人和感情日渐升温,这些事情根本就不足以撼动二人的夫妻之情。
“不好意思,我已婚。”
“啊——————。”
女孩子震惊,望着傅君辞的目光有些遗憾。
“儿子、牵着妈妈过来。”
傅先生知晓慕晚起脾气了。
喊她,必然是不会动的。
只好策动儿子。
傅寒止捏了捏慕晚的掌心,仰头,小心翼翼的
望着她,软糯糯的喊了声:“妈妈。”
慕晚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想在孩子面前跟傅君辞没有任何的争吵,于是乎顺着儿子的浅应,向着电梯而去。
傅君辞就在电梯里。
当着刚刚那小姑娘的面。
将知鸢小心翼翼的递给兰英。
伸手去抱慕晚。
她不悦。
但这股子不悦,尚且还不足以让她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辛苦宝宝了。”
傅先生宽厚的掌心游走在慕晚的后背上,轻轻的哄着她。
而显然这些轻哄并不管用,慕晚只是在电梯里当着外人的面,没有把这股子情绪发泄出来,回了观澜别墅之后。
将孩子们安顿好,直接钻进了书房。
时隔6年之后的一场争吵来的猝不及防,让傅先生一时之间毫无招架之力。
就连傅寒止都看的出来,亲妈生气了。
这年,傅寒止六岁。
因着傅君辞这些年对他的教育,小家伙从某种程度上比旁的孩子懂得多。
他先是待在婴儿房里看了眼妹妹。
看着小姑娘睡的熟,
这才拉着兰英去找余瑟。
再给宋蓉打电话。
宋蓉接通电话时,小家伙那一口脆生生的外婆,喊的人心花怒放。
但这心花路放之后迎来的是胆战心惊。
只因小家伙告诉她。
妈妈生气了。
小家伙还把慕晚生气的场景绘声绘色的描述给了宋蓉。
吓得宋蓉连忙归家。
慕晚正在通电话。
即便傅君辞有心求和。
也找不到半分空隙插进去。
傅先生见慕晚拿着手机站在窗边,他走近伸手从身后圈住人,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缓缓地蹭着。
也不推开他。
才反身,温柔的询问傅先生:“睡了?”
“恩、睡了。”
“寒止呢?”
“在看着妹妹。”
傅先生想沟通。
且沟通之意明显。
“我有点累了,想洗个澡休息一下。”
而傅太太,显然,并不想就这件事情有过多的言语。
用一句累了就将傅先生,准备好的千言万语都搪塞了回去。
傅先生想。
他该给人情绪的缓和时间。
不能逼太紧。
但未曾想到的是。
慕晚这个情绪缓和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
这年四月。
不甚平静。
慕晚说睡一觉。
实际上是从当天下午一直睡到第2日清晨,连晚餐都没有吃。
而傅先生、夜半不管如何动作都没有将人吵醒。
清晨醒来,随手一摸摸到的是一片空荡荡。
连床畔都凉了。
吓得这人浑身出了一顺溜的冷汗。
穿着睡衣疾步追下楼时才发现。
慕晚早就起了,且抱着孩子在楼下玩闹着。
夫妻二人互道早安。
傅先生望着傅太太开口道:“蛮蛮,我们聊聊。”
“晚上吧,我晨间要去公司开个会。”
“十分钟。”
“好吗?宝贝儿。”
傅寒止穿着睡衣趴在沙发上望着爹妈。
伸手拉了拉慕晚的衣摆,小心翼翼的同傅先生求着情:“妈妈,爸爸知道错啦。”
“你就原谅爸爸吧!”
慕晚心里一咯噔,但也是没忍住,望着小家伙笑道:“那你说说,爸爸错哪儿了?”
小家伙一愣。
拧着眉,认真的想了想。
那模样,那神色,说不是傅君辞亲生的,没人信。
“错在长得太好看,让那些阿姨都看到了爸爸的脸。”
听闻自家儿子怎么说不完,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先生,而傅先生立马开口澄清:“我没教他。”
“对呀,爸爸没教我。”
本来傅先生觉得自己还有几分底气的、儿子这么一说,他瞬间觉得自己一毛钱的底气都没有了。
什么叫坑爹?这就叫坑爹,实打实的坑爹。
清晨被这父子俩这么闹了一通、慕晚也不开口说什么,直到离开观澜别墅去往公司时。
脸上阴沉沉的,神色才稍微好一些。
16年整个4月份,傅先生都在极力讨好的傅太太,无论是言还是行还是床第之间。
都拼尽全力的让慕晚高兴。
特别是在床底之间。
尤为明显。
生子之后,身体发生明显变化。
慕晚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盛不住傅君辞的热血方刚。
数次半道喊停。
男人低沉隐忍询问,她只道一句不舒服。
此后,每每夫妻情|事之时,傅先生的前|戏都及其漫长。
且漫长的让慕晚招架不住。
4月。
更甚。
寒止七岁,慕晚事业稳步向前。
傅先生亦是如此。
而傅先生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里,变得越来越恋家。
不管在哪里。
女儿一个电话过去,脆生生乖乖巧巧的喊一句爸爸,这人所有的堤都能绝口。
所有的坚硬都能在瞬间转换成温柔。
不出意外的话,十一走向尾声,提前告知,感恩大家陪伴。
578:二三事
17年春,老爷子身体出现状况。
频繁往来医院,都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
众人皆知,年岁将至,许多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宋家四代同堂的命运可能会在不久之后走向终结。
这年春日,极其漫长。
慕晚跟傅先生将观澜别墅当成了办公厅。
每日在家停留。
说是陪伴孩子,其实众人都知,陪伴的不仅仅是孩子。
这年春日,小姑娘近四岁,活泼可爱,乖巧可人。
极多时候能陪着慕晚忙一整天,在书房呆一整天,或者在外公身旁呆一整天。
老爷子常说,小姑娘性子好,静的下来,跟宋思知有一拼。
适合搞科研。
只是这话说出来,不到一秒钟的功夫,老人家就沉默了。
大抵是提到了伤心之处,默默哀叹了声。
人生行至百年。
他本该将所有的事情都看透彻,可说到底,还是在不该中,含着些许无奈。
宋家世世代代几代人为科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献出了大好的青春年华可到头来获得的是什么?成就感?虚荣?
此时老爷子似乎在对百年的人生进行一场总结。
回首过往,喜有哪些?优有哪些?
成有哪些?败有哪些?
小姑娘见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经久不动,伸手拉了拉他的臂弯,脆生生软糯糯的喊了声:“曾祖父。”
“嗳…………,”老人家伸手摸了摸知鸢的头发。
含笑回应。
这年四月,有惊无险。
五月,夜风微暖,吹动屋外杨柳枝,老爷子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屋外的杨柳枝,落在椅子扶手上的掌心缓缓的动了动,喊来荣誉溪跟傅君辞。
温温告知二人:“你跟蓉蓉若是退休了,也别返聘了,回c市也可,往外处定居也行。”
言外之意,首都是个是非之地。
不合适久留。
宋家处在风口浪尖上多的是人盯着不放,弄不好,是要出事的。
且不说宋思知现如今正在鼎盛时期,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人这一辈子,要过过自己的生活。”
这是老爷子人生行至百年得出来的感悟。
老爷子此时此刻的这个举动,很难不让人多想。
荣誉溪看了眼傅君辞,二人四目相对,傅君辞心中亦是难受,随即道:“那外公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落叶归根,人生该有个定处。”
这年6月,总统府气氛也及其低沉。
夏以深夫人身体一直不好,近些时日更是到了弥留之际。
总统府众人无一人敢有其他言语。
众人都深知,自然界中的生老病死,无任何反抗的余地,且夏以深的夫人,能活到如今,少不了金钱的加持,病逝……是或迟或早该来的事情。
只是这个该来的事情,推迟了许多年。
纵使夏以深身处高位,手握滔天权力,也免不了被疾病带走爱人。
16年7月6日。
一国总统夫人病逝。
举国哀悼。
整个总统府素镐一片。
低低沉沉的哀伤情绪萦绕在众人心头。
七月14日,总统府出殡。
近乎为期半月的哀悼结束。
7月16日,达斯集团,君澜国际,宋思知,宋思慎,同时在公众平台发文。
【国家院士宋老先生于七月六日永离人世,因老先生生前遗言,葬礼从简】
总统夫人的离世刚刚。
全国人民还在哀伤中没有回过神来。
噩耗传来,举国震惊。
而宋家的这一举动,无疑是想避开什么。
避开与总统府的锋芒?
还是避开流言蜚语。
宋老爷子去世的消息传出来时,动荡了整个首都,总统府亦是,谁也没想到,老爷子的离去除了宋家人相送之外,再无他人。
满天下的桃李,满身的荣耀就这么悄悄的,陨落了。
老爷子此生…………如梅花,盛放是惊艳,离去时仅是一夜之间。
他的桃李!他的一切,似乎都在这通声明中诠释了。
宋家并未将老爷子的骨灰送到首都陵园。
因着老太太的骨灰在别处。
且因着老爷子的遗嘱,跳过了首都陵园去了外地。
可以说是省去了与公家人对接的机会。
是以才会把事情就这么平静的办了。
总统府内。
夏以深得到此消息时,内心的动荡久久难以平静。
老爷子于他而言,是恩师,也是家人。
可此时,家人离去。
而他——————在家人之外,被排除的彻彻底底。
干干净净。
老人常言,人这一生谁会陪你走到最后,在你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而夏以深在此时此刻明确的感觉到自己这辈子或许就该是个孤家寡人的命。
求仁不得仁,求义不得利,求爱不得爱。
他这辈子求了那么多件东西,唯一所得的就是一个事业而已。
人生行至半百。
在遇恩师离去。
那种强烈的冲击感,在此时此刻像只魔抓在攥着他的喉咙,让其不得呼吸。
他想起了妻子离去时的那番话:“人这辈子出了事业总得有点别的追求,如果你还有、那就去追。”
还有吗?
不敢有的。
行至他这个年岁,坐到他这个位置上,即便这辈子再有其他的追求也不敢去追了。
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突然在网上炸开,全国动荡。
首都某墓园的地都快被踏破了。
那些没有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人,在此时此刻纷纷带上鲜花络绎不绝地前往墓地,站在老爷子的墓碑前或感叹或惋惜或哭泣或悲悯。
种种情绪,在墓园里交叉上演、那一阵一阵的哭泣声以及一阵一阵的抽泣声,在午夜响起时如同候鸟悲鸣。
巨星陨落。
大国之痛。
宋家人在极长的一段时间里,断绝了与外界的来往。
不接受采访,不接受拜会,不接受与外界的来往。
老爷子临行之际,拉着慕晚的手,叮嘱她好好过。
她想起自己年幼时在苏家时的场景。
如果没有老爷子,哪里来现如今的自己呢?
“不要怕。”
老爷子抚摸着她的发丝,轻轻言语。
慈爱的话语如同她年幼时每一次犯错时温和:“老祖宗常言、生有时辰,死有定处,人这一辈子的寿命在你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不要怕,我宋家的儿郎想进演艺圈进演艺圈,想进商界进商界,想从事科研变从事科研,蛮蛮,你们要记住,如果我活着我会虔诚的跪在佛祖跟前祈求他们保佑你们平安,如果我离去,我的亡灵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都会尽全力的保佑你们此生无虞。”
那种亲人离世的悲痛感一绕在慕晚心头整整数十日,这数十日的时间里她瘦了十来斤。
吃不好,睡不好。
每每夜间闭上眼,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就是老爷子的面孔。
傅先生不止一个夜晚,伸手触摸自家爱人时,摸到的是一掌心的泪水。
直至7月16日那种悲痛感渐渐的消失下去。
可当网上的风浪起来时,她看到全民都在哀悼老爷子时。
那种悲痛感。
一时之间,忍不住。
就坐在达斯的会议室里。
一场高层决断的会议正在进行中。
慕晚看着手机微博新闻,嗬的一声,哭出了声儿来。
呜呜哽咽声如同午夜的鬼哭狼嚎。
吓得一众高管频频颤栗。
一瞬之间,有人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彼此传阅。
两分钟的功夫,会议室空了。
邵从一通电话拨给了傅先生。
而此时,傅先生正在做季度总结大会。
接到电话时。
来不及终止会议,直奔达斯。
人们歌颂的对象离开了。
最为痛心的还是家人。
17年春末。
首都的上空是灰色的。
慕晚的心情,也是灰色的。
宋蓉跟宋誉溪在悲痛中站好了最后一班岗。
在17年相继到了可以退休的年龄。
科研所为了将二人留下,早早的就展开了攻势,可这份攻势不管如何强烈都到达不了宋家人的心灵。
17年春末,傅寒止小学一年级即将毕业。
慕晚在一段沉痛的人生中走出来,花了极长的时间。
而这中间,傅寒止的委屈极大。
他的亲妈秉承着要回归家庭的理念,将工作的心思全都收回到了家庭上。
可宋家的家庭有哪里是需要慕晚操心的呢?
家务事有佣人。
带孩子有长辈。
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傅寒止的接送问题了。
说是回归家庭,但是工作上一旦有些些什么风吹草动都需要她出面。
于是傅寒止小朋友长期处在一种,我妈会来接我,我妈不会来接我的恐慌当中。
某日,夏初。
慕晚在去接孩子的路上被公司一通电话喊走。
且被电话喊走时,她全没想到儿子还等着她去接她放学。
直至晚间六点。
宋蓉下班归家没见到孩子,询问之下。。
才知晓慕晚接孩子去了。
七点、接孩子的人自己独自回家了。
宋蓉站在客厅望着进来的夫妻二人。
六目相对,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直到宋蓉问道:“你们俩自己回来了,孩子呢?”
慕晚:...............
傅寒止被接回来时,一点儿都不见生气的。
慕晚秉持着我是一个好妈妈的态度跟孩子道歉。
傅寒止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我都习惯了。”
转而,傅寒止又望向亲爹:“爸爸、你还不知道吧,我跟门卫的爷爷都成好朋友了。”
“一周五天,我妈忘我四天。”
这年、傅先生周身的荷尔蒙气息因年岁的到来更加明显,初婚时的那些许年少感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特有的成熟味道。
傅先生悠悠的目光落在傅太太身上时。
傅太太吓得缩了缩脖子。
“妈妈、你放过我吧!”傅寒止小朋友是背着书包站在慕晚跟前一脸认真的望着她道。
“我接你就不错了,”慕晚准备威逼。
“哪天儿子丢了是不是也不错?”
傅先生起了怒火。
傅太太不敢吱声。
这夜、傅先生从书房出来,手中拿着平板。
平板上有一个专门的文档,放了各种绑架案的资料。
他喊来儿子女儿,就在主卧里,用投影仪放给妻儿子女看。
什么类似于【富豪儿子绑架案】
【富豪儿子分尸案】
【富豪女儿拐卖案】
等等等等.............
慕晚没吓着,两个孩子吓的不轻。
大概是想给老婆孩子瞧瞧警钟,傅先生这手段也是绝。
放完之后,男人冷飕飕的望着慕晚,硬邦邦问道:“看见了?”
慕晚点了点头:“看见了。”
“明白了?”傅先生又问。
“明白了,”傅太太点头。
说着,她缩了缩脖子,伸手朝傅先生软糯糯道:“要抱抱。”
男人无奈,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只是,慕晚尚且还没体验到傅先生怀抱的温暖。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的出来,且嗷嗷叫道:“我不想被卖。”
嚯——————什么叫自作孽?
傅先生这日深深刻刻的体会到了。
17年夏。
傅寒止一年级毕业。
学校家长会这种事情素来都是傅君辞参加。
傅先生因工作繁忙脱不开身,此事自然落到了慕晚身上。
她到学校时。
被傅寒止的班主任单独请到办公室做了一番交谈,言外之意是,小家伙上课不认真且鬼点子多扰乱课堂纪律之类的话。
虽话语不重。
但慕晚隐隐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联想到自己小时候,俞滢跟宋蓉每每被倾倒学校时的场景。
一股子火呕在心里,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家长会结束,还没来得及回家。
半夏开车,慕晚坐在身后拿着手机给远在澳洲的傅先生拨了通电话。
一顿破口大骂。
骂了足足半小时。
她骂就算了,听到没声儿还得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回我话?”
傅先生无奈:“你骂我还得我配合你?”
“咋地?我不配合你你骂不起劲是不是?”
慕晚:..................“你管管你儿子。”
“我管我管,等我回来。”
这夜归家,傅寒止少不了一顿打。
打的满屋子跑。
傅知鸢在身后软糯糯脆生生的妈妈消消气。
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喊:“打小孩犯法的。”
“老娘给你普普法,打自己家小孩,只要不打死,就不算犯法。”
579:二三事(2)
17年暑假,傅寒止小朋友被傅君辞安排的满满当当,各大特长占据了他的假期时间。
为了陪着孩子成长,将大部分的工作都带回了观澜别墅。
当然、也不知是为了陪傅寒止成长还是为了能更方便的打孩子。
这一点,不得而知。
傅知鸢很乖。
乖巧打到可以懵懵懂懂的帮亲哥背锅。
某日,傅先生下班回家。
就像两孩子脏不拉叽的,臭的跟只小乞丐似的,不知道从别墅里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钻出来。
傅先生这日因着要开会,一身高档正装,昂贵的看不出品牌。
发型一丝不苟,整个人从上到下透露着一股子精致气息。
而他的儿女们混的脏不拉叽的跟只小乞丐似的,在院子里见了他,扬着两只脏兮兮的爪子要来求抱抱。
罗毕站在一旁,只见傅先生脸都黑了。
躲都躲不应。
这年,小姑娘四岁,留着一头短发波波头。
穿着一身棉麻套装,干净的时候看起来可爱又乖巧,跟只瓷娃娃哇似的。
可这会儿,脏兮兮的,跟只落难小公主似的。
“爸爸——————。”
小姑娘见亲爹往旁边躲了躲,扬起脸,浑圆的眸子透着几分疑惑,望着傅君辞,软糯糯的喊了声。
傅先生低眸望着孩子们。
嫌弃万分。
但又秉持着爹不嫌儿脏的思想理念闷闷的应了一声。
“要抱抱。”
“怪、爸爸今天累了,去抱妈妈。”
说好在家带孩子的人此时也不知道干什么,让两个孩子不知道蹭到哪里去,浑身脏兮兮的跑出来。
傅先生诚心是想让傅太太看看。
而小姑娘呢?心性单纯,根本就不知道亲爹那一颗险恶的心。
“傅知鸢——————。”
“傅寒止————————。”
果不其然,河东狮吼从屋子里传来。
罗毕悄摸摸的望了眼傅先生,竟然莫名的见人狠狠的松了口气。
这——————————不应该啊。
罗毕心想,傅先生不是出了名的宠孩子?
“先生?”
罗毕小心翼翼的喊着,下一句就是,要进去吗?
可这话,他还没说出来。
傅君辞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静静的点燃:“一会儿。”
慕晚在教育孩子的时候,他不能去拖后腿。
傅君辞进去时,慕晚见了人。
跟见了救星似的。
“你回来正好。”
“问问这两个小兔崽子到底去哪里浪了?”
“寒止说。”
男人伸手脱下身上西装,及其熟稔的递过去,兰英伸手接过。
他行至沙发跟前,扯了扯西装裤的裤腿坐下。
“我不知道,爸爸,妹妹带我去的。”
听闻自家儿子这么一句话,傅君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似的,思绪回到30年前,他与自家妹妹也有过这么一段光景。
这日的客厅里,不仅仅是傅君辞的思绪飘远了、就连余瑟的眼光都微微红了红。
大抵是怕自己影响到慕晚家教育孩子。
余瑟扶着沙发靠背起身。
目光低低的望着地板,并无定处。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而慕晚。
隐隐约约的知道这二人想到了什么、教育孩子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让兰英带着孩子们下去洗澡。
她走近,半跪在傅君辞跟前。
伸手落在他膝盖上。
傅先生见此,目无定处的眸子缓缓收回来,落在自家爱人脸面上,伸手将半蹲在自己跟前的人抱起来:“来、让老公抱抱。”
慕晚坐在傅君辞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缓缓的摸着。
这年,夫妻二人已过而立之年。
人生版图逐渐完整。
观澜别墅里的热闹日复一日。
宋思知跟宋思慎对孩子的操心程度让慕晚起了在生一个的心思。
而这个念头,被傅先生狠狠的扼杀在摇篮里。
不给她丝毫起苗头的机会。
傅先生:“再来一个,我受不住。”
“宝贝儿,我现在跟养三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17年末。
寒止而年纪,依着傅先生对待儿子那样。
傅知鸢的美好生活会在五岁到来之前画上圆满的句号。
17年春节,老师们频繁的来往观澜别墅。
或多是与傅先生交谈。
这年年末。
傅先生在春节前夕出差法国。
临行前跟妻儿告别时,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叫慕晚不忍。
于是乎,小心翼翼提议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可————你不在家,孩子们不得无法无天了?”
慕晚想了想,也是。
老人家们这会儿哪里还管得住两个野孩子呢?
“那我等你回来、一路平安。”
他临行前,亲吻自家爱人。
深深的吻,辗转反侧。
“有些后悔。”
“后悔昨晚没喂你。”
男人闻言,笑的低低沉沉。
17年春节前两日。
傅先生从法国飞回来。
依着是临时起意。
并未告知家人。
更想的,是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却未曾想到车子将停在院落,他徒步走进去时,看到家庭教师正拿着手机对着慕晚的下半身拍。
且还将私拍的照片发给了别人。
这是傅先生最为忌讳的事情。
傅君辞坐到如此位置上,除了扩展自己的江山事业版图之外,对自己家人的安全也是下了巨大的功夫。
却未曾想到。
百密一疏。
将人放到家里来了。
这日,男人震怒。
怒火近乎要移平别墅里的一草一木。
此情此景,慕晚只在C市看到过。
那便是她被绑架的那日。
她回首时,见傅先生一手拉住家庭教师的后勃颈,一手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手机,硬邦邦的语气带着几分杀气:“你在拍什么?”
慕晚还没从傅先生回家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只听见身后震怒声响起。
“无碍,你先上去。”
傅先生并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爱人。
穿裙子并没有错,错的是他把控不严,将这等人渣放了出来。
慕晚仍旧有所疑惑。
罗毕在身旁轻轻道:“太太还是先上去吧。”
罗毕似乎看出来傅君辞的想法。
也加入了规劝苏慕晚的行列中。
傅先生并不愿意在观澜别墅大开杀戒,因着这里有他的妻儿,有他的父母,有他的长辈,本就是一块净土之力,不能被鲜血沾染。
于是、他亲自压着人去了派出所。
同人施压。
利用权力跟金钱将人送了进去。
傅君辞素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对于那些伤害自己家人以及妻儿的人,他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17年春节,宋蓉与宋誉溪退居二线。
且在职业生涯结束时,齐齐发了一通长微博。
微博的言辞之间都在感谢国家的培养以及自己人生行至如此之后的期许。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此生都在为了国家做贡献。
而现在————想去寻找自己。
宋家从科研院所出去时,举国震荡。
17年九月。
傅知鸢幼儿园。
相比于儿子的待遇,女儿在傅君辞这里得到了一份特殊的相待。
傅先生送姑娘去幼儿园时,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叫傅太太没法儿看。
简称,看不下去。
“要不要跟知鸢一起进去好了,傅先生改行去当幼儿园老师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傅太太见这二人依依不舍的模样没好气的开口嘲笑傅先生。
傅知鸢的幼儿园生活比起自家哥哥似乎要好太多。
早些年傅寒止上幼儿园,即便是哭闹傅君辞把人丢到门口就不管了,可现在女儿上幼儿园,傅君辞把人送到门口,若是姑娘哭闹的厉害,更是起了要抱回家的心思。
于是,慕晚就成了老巫婆。
在傅知鸢的心目中,一个只会拉着爸爸离开的老巫婆。
18年初,儿子八岁。
傅先生已经开始趁着寒暑假的时候,带着儿子游历各国。
参观名胜古迹、出入各大场合。
傅寒止学习各国语言时,傅君辞担任了地导的角色,带着儿子前往全球各地,实地演练。
而慕晚,带着姑娘出入各大早教场所。
二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18年中旬。
付婧婚期临近。
邀请慕晚过最后一个单身周。
儿女在家,慕晚心中稍有记挂。
傅先生却帮她收拾好行李,安排好专机,送付婧的亲友团们去了海岛度假。
自然、这中间,也包括慕晚。
早些年绝不允许慕晚穿着比基尼去海岛度假的人,现如今亲自送她出行。
路上,付婧望着慕晚,笑道:“恭喜你,实现愿望了。”
慕晚似是忘记了当初的事情。
付婧悠悠然道:“坐着傅君辞的专机穿着比基尼去海岛搂着小奶狗度假。”
慕晚想起什么,无奈失笑。
故而望着付婧道:“有小奶狗吗?”
“有,但跟你没关系。”
“小奶狗也不傻,放眼望去沙滩上清一色的未婚小少女不勾搭怎么会来勾搭你这个生过两个孩子的中年妇女呢?”
慕晚:................
18年末。
傅先生生了场病,病情不算严重,但也在医院呆了几日。
那几日的光景。
他粘着和自家爱人。
近乎寸步难离。
他告诉慕晚,夜间惊醒时总害怕自己走的不是阳间道。
慕晚再见贺希孟是在他的述职大会上。
自打梅琼一事之后、他花了九年的时间从西北再次回到首都,而此时此刻再回来,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贺希孟。
这年,大家都不在年轻。
年少时分的冲动和不甘早已被岁月打磨的所剩无几。
更多的,是在历史长河当中磨练出来一身及其淡然的气息。
很平淡。
平淡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让慕晚诧异且又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是。
他已婚已育的身份。
他的妻子乃江南人,早年间考入部队军区医院,跟他一样在大西北扎根扎了数年。
二人在工作当中产生了感情,从而结婚,生子。
一切那么平淡又那么顺利成章。
他的妻子,一头长发,脸上神情带着江南人特有的柔和。
远远望去,着一身改良宽松旗袍的人及其温婉。
初见慕晚,她同她含笑点头,且大方道:“你比照片中更美丽。”
慕晚一愣。
只听人又道:“希孟跟我讲过你们之间的故事。”
女人的这段话语如果放在数年前,慕晚一定会觉得她是在挑衅你自己,可三十已过,她也好、贺希孟也罢,早已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不会在去引战。
多年前分手都未曾攻击过对方的二人十年之后自然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慕晚笑道:“希望是好话。”
“那是自然。”
他的妻子,似乎能给他足够的温暖。
弥补年少时的人生缺憾。
贺希孟跟梅琼一样,臣服与温柔之下。
慕晚回首过往在响起彼此的人生时,会感慨。
如果当初、她并未被宋家带回首都,而是留在C市、养在苏家会不会也跟贺希孟和梅琼一样。
为了追求那份温柔,丧失生命,走了许多弯路?
她想:应该会。
爱的滋养才能让人心里强大。
反之,亦然。
她自幼生活在宋家,被宋家人爱着宠着惯着,是以这一路走来,她并没有像贺希孟与梅琼一样,跟从未吃过糖的小孩儿似的,为了这点温柔争得头破血流。
你爱不爱我不重要,我爱我自己就够了。
再者、我有家人。
夜间归家,她同宋思之说起此事。
宋思知道:“一个女孩子最大的底气是来自家人的宠爱,男生亦是。”
“我们自幼生活在这个环境之下,并未觉得这些东西有多珍贵,可那些从未得到过的人拼尽性命,也不一定能得到。”
19年初,贺希孟任首都军区副参谋。
距离高位,又进了一步。
年初,傅寒止十岁。
傅先生迈入不惑之年。
此时的他,周身锋芒已被磨平,他从商人百年城了慈善家。
若往日不穿正装出门,鲜少有人会认出他。
他从一家富商,变成了一个和蔼的长辈。
19年初,余瑟身体近况大不如前。
傅君辞心有不安。
同妻子商量,举家迁回回c市。
慕晚应允。
宋蓉跟宋誉溪处理好工作事宜之后,同傅君辞举家离开首都,回了c市。
这年,傅君辞的江山版图已经在首都扎根。
在度返身回去时。
无疑是掀起了风浪。
一个女孩子最大的底气来源于自己的家庭,愿我们都有人爱。
如果没有,那就自己爱自己。
(竟然有点不舍)哭戚戚
580:岁岁年年常相见
19年中旬。
慕晚跟傅先生的人生已是完整。
人生在历经跌宕起伏之后平稳落地。
最开始出去的地方,找回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
傅公馆里的一草一木对于二人而言都是熟悉的,可对于孩子们而言都是新鲜的。
在这个山林之中,慕晚找回了当初的自己。
对这个世界仍旧有所期待,也仍旧有所爱。
这年,傅君辞将囚禁起来的二人秘密送往国外。
离境之时闹出了些许动静。
首都检察院的人查到了傅公馆。
慕晚在面对里桉时有些恍惚。
恍惚觉得时光又倒退回到了在2008年。
一晃数十年过去了。
脑海中存在的那份特殊且怪异的感觉半分未少、
更多的,是因她归c市时与日俱增的。
里桉望着慕晚,公事公办开口:“有人举报傅先生对她们非法囚禁长达数十年之久。”
慕晚面不改色,似是面对的不是检察院的人,而是自己的下属:“有人说今天会下雨。”
里桉被慕晚轻飘飘的一句话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这位豪门阔太是在讥讽他?
“但对方身上确实是有被囚禁多年的痕迹。”
“所以你们就找到傅公馆来了?”
“我家先生从商二十余载,仇敌众多,若是人人都是想里检察长这样,那我们公司的法务部只怕是要忙死为止。”
里桉与慕晚交锋,赢不了。
首先,她是宋家人。
首都科研所的人都在想着如何把宋蓉跟宋誉溪返聘回去继续为国做贡献。
其次,她是数家上市公司掌舵人。
手段、能力、都在他之上。
“竟然这样,我们会好好查的。”
慕晚含笑点头:“我们也会通知法务部做好准备的。”
傅源的生命终结在检察院的审讯厅里。
油尽灯枯而死。
此事画上了句号,也成为了无休止调查的开头。
19年年末。
傅先生从公司归家。
恰见自家爱人着一身墨绿色长裙,外面搭着一件厚厚的羊毛衫站在傅公馆的落地窗前捧着一杯白茶望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推雪人。
而另一方、正值冬日。
宋蓉跟俞滢余瑟三人在后院里辟出了一块地。
扒了傅先生许许多多的名贵花草。
将他们变成了口粮之地。
19年春节。
宋思慎跟宋思知均是前往傅公馆过节。
同行的,还有宋思知的另一半。
亦有宋思慎的女友。
一家人将傅公馆变得热闹非凡。
宋思知与另一半的相处很是让人羡慕,未有争执吵闹,更多的,是男生对她的包容与呵护。
一如傅君辞对慕晚那般。
夜间入睡,宋思知拉着苏慕晚一起。
让两个大老爷们儿独守空房。
慕晚笑问她:“我还以为你会找一个性格相似的人。”
“太相似的人走不长远,”宋思知掀开被子钻进床里。
“你们两吵架吗?”
“以前吵。”
“他发现吵不赢我就不跟我吵了。”
“那不是跟舅舅舅妈一样?”
宋思知想了想,然后又点了点头:“别说,还挺像。”
“你们这次休假多久?”
“原本定的是五天。”
慕晚想知道后续。
可宋思知呢?
拍了拍枕头让她躺下,且还一脸高深莫测道:“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楼上,两姐妹窝在床上话家常。
楼下、四个男人坐在客厅里组了茶局。
而宋蓉三人拉着宋思慎的女友开了场麻将。
傅君辞望着新人,笑问道:“婚后生活如何?”
新人喝了口茶,笑了笑道:“有滋有味。”
这形容,似乎很形象。
惹得宋思慎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扶额无奈。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大年初一,慕晚从梦境中醒来时。
入目的是枕边的红包。
且还不知一个,数个、高高叠起。
叫她看花了眼。
她起床,迈步进主卧,恰见傅先生转醒,正独自一人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慕晚掀开他身旁的被子窝进去。
“哪里来的红包?”
男人顺势抱住她的腰肢缓缓的抚摸着。
在这新年的第一次开口不是说话,而是亲吻她,狠狠的亲吻她。
直至兵临城下,二人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妈妈的、我的、儿子的。”
“儿子也给我红包了?”
“恩、压岁钱。”
“你确定是压岁钱?”
傅先生送自家爱人这话中听出了什么不一样。
慕晚哼哼唧唧的,伸手搂着傅先生的脖子蹭了蹭:“我说,过完春节要打人的。”
傅先生愣了一下。
然后无奈失笑。
抱着爱人的腰肢滚到床中央。
俯身望着自家爱人,浅浅笑道,带着几分邪肆:“来、打响新年第一火包。”
慕晚也好,傅先生也罢,
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年岁越是渐长,面对的诱惑愈来愈多。
少男少女,新鲜事物都是诱惑。
可这二人,并未因此事淡了感情,相反的,越来越浓厚。
傅寒止用红包来巴结亲妈的消息在家里流传开来。
且此事,直到他日后长大成人,近乎要结婚生子时,还能被亲妈拿来取笑一番。
19年春节假期走过就是20年。
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傅公馆里,晨起一人一碗饺子。
慕晚素来挑食,只吃饺子皮,至于肉,近乎不沾。
她与傅先生坐在一处,挑挑拣拣,完成了一项大事。
年初二、
徐放带人来了傅公馆。
一头扎进书房里,许久都未出来。
整整一上午。
慕晚在家都未曾见到傅先生人。
望着楼梯口的方向思忖良久,担忧人工作繁忙劳累过度,洗了水果让女儿送上去。
而小姑娘来也快去也快。
下来的速度都赶上慕晚从客厅走到餐室的地步了。
小姑娘见自家母亲惊愕,一脸无辜的望着人。
年后,里桉再次拜访。
慕晚接见。
二人趁着晴芳好的光景坐在傅公馆的后院里,温暖的阳光洒下来渡在二人身上,给彼此之间冰冷的气氛增添了一抹淡淡的温暖。
“我很遗憾。”
“遗憾什么?”里桉不明所以望着慕晚。
后者浅笑:“未能让你完成升官发财的梦想。”
里桉一惊,随后望着慕晚,浅笑淡然:“不急,来日方长。”
“也是,来日方长。”
慕晚端起杯子喝了口红茶,笑意悠悠然。
自首都归来,她爱茶。
傅先生近乎成了茶商,家里茶室里本就堆积如山的茶叶都入不了傅太太的眼。
他为讨人开心,搜罗各地茶叶贡献给自家太太。
就连傅先生商场上的合作伙伴都已经寻到门路了。
全国商场人人皆知傅太太爱茶。
众人前来拜访也好,贿赂也罢,从真金白银变成了提茶叶。
傅先生彼时还无奈了好一阵儿,但因着自家爱人喜欢。
也就作罢。
这年冬日。
好景极长。
傅先生的厨艺在妻儿身上修炼的越发炉火纯青。
年初二,他宅家一整日。
在厨房里与厨师相处成了好友,钻研菜品。
从西餐到中餐,再道泰餐,而后是韩餐。
一样一样都有涉猎。
20年,岁月长河在时光中静静流淌,夫妻二人以一种极其平和的态度面对中年人生,面对子女成长路上的疑惑。
面对家庭里的家长里短。
她们渐渐的从傅君辞vs苏慕晚。
变成了傅君辞和苏慕晚vs问题。
慕晚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太太。
在这段关系中摸索了数十年才到现如今的心境。
而这一切,都是傅先生的功劳。
20年初春,余瑟的身体时好时坏。
这是傅先生和慕晚最为担忧的事。
夫妻二人都潜意识里急默契的将工作往家庭方向靠拢。
慕晚晨起带着孩子陪余瑟散步。
傅先生夜间归家给妻儿母亲做餐室。
宋蓉白日陪着余瑟唠家常,逛街、出游。
一家人其乐融融。
20年春节假期的最后一日。
慕晚与宋思知逛街。
行至她们这个年岁。
能入眼的东西已不是二十来岁的那个阶段。
此时的慕晚也好,宋思知也罢。
出入高档场所入家常便饭。
成了奢侈品店的常客。
“你跟傅君辞的人生中有遗憾吗?”
车上,宋思知突然询问,慕晚想了想。
“遗憾总归是有的。”
“但在漫长的人生岁月里,实在是不足为道。”
彼时她们觉得痛心疾首的事情到了四十岁的光景在去回首往事时。
都觉得那些撕心裂肺的时刻实在是不足一提。
宋思知笑了笑。
温软浅淡。
“我?没有、”
“婚姻本不是我人生的必选项,但是、遇到了对方,我觉得我是幸运的。”
“所得皆所赐?”
慕晚望着人询问道。
宋思知想了想,缓缓点头:“所得皆所赐。”
这日、慕晚与宋思知傍晚时分归傅公馆时。
别眼前大家景象惊住了。
难以想象,白日里她出门时,傅公馆尚且还是傅公馆。
而此时,她归傅公馆时。
傅公馆的主干道上,香樟树上都被白色、紫色,粉色——————等等各色气球给装扮的宛如婚礼现场。
宋思知伸手摁开敞篷车的敞篷,降低车速,缓缓的行驶在傅公馆的主干道上,沿着蜿蜒的山露一直开向主宅。
“傅君辞说,他的人生中,仍旧还有些许遗憾——————。”
宋思知淡淡的话语在慕晚耳边响起。
后者微微惊愕。
望向宋思知。
只听人缓缓道:“他的公主,没有在众人的祝福中走向城堡。”
2020年年初,傅先生与家人密谋许久之后给了慕晚一场及其低调又奢华的婚礼。
低调,是因无客人。
奢华,是因傅公馆此时不再是傅公馆。
而是一座被各色气球和鲜花装饰起来的城堡。
如梦如幻,似天堂。
“妈妈、”慕晚刚推门下车,女儿递上一捧花。
宋思知仍旧坐在车里,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望着慕晚,笑道:“你该把外套脱了。”
这日、宋思知极力推荐慕晚买一件纯白的修身款纱裙,她还抗拒了好一阵儿。
原来——————在此。
院落里好友皆在。
从前厅,到后院草坪。
慕晚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行至后院,满地的鲜花铺就了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傅君辞着一身黑色西装。
笑意悠悠温软的望着她。
傅寒止在他身旁。
像等候着公主前去的王子。
慕晚望着人,内心深处似是被什么东西给敲击了一下。
傅先生说过:旁人有的,你也会有。
倘若让我的妻子去羡慕别的女人,那一定是我过错。
她该有的都有的,就差一场婚礼而已。
而今日、缺憾被傅先生弥补了起来。
她何其有幸啊?
“蛮蛮,倘若人生划分前半程与后半程,我该告诉你的是,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是灰暗的,那种灰暗如同深渊一眼望不见底,我对那种磨难煎熬的生活产生了一种无可奈何的顺应之感,无望去挣扎,更不想在费劲心思从深渊中爬出来。”
“可直至遇见你,我生于豪门,长于豪门,败于豪门,可获得人生幸福,也是在豪门。”
“我难想象,倘若没有你的人生,还是何等的悲催与煎熬。”
“我是个俗人,二十八岁之前从未想过自己此生也有机会儿女双全亦有机会幸福美满,是蛮蛮,将我奢求的一切,变成了现实,让我不在羡慕旁人幸福美满的生活,也让我从深渊的孤魂野鬼变成了一个平凡人。”
“蛮蛮,我策划今日长达一年之久,我是富商,不缺任何物质条件,唯独能占据我的思想,是我该如何用言语表达我对你的爱意。”
“我爱你,蛮蛮,想将日月星辰摘给你。亦想将人间美好捧在掌心送给你、如果这辈子不够,那就——————下辈子。”
慕晚望着站在前方的傅先生。
清明的眸子被水光缓缓的占据。
握在手间的鲜花也在缓缓的颤栗。
他望着自家丈夫,薄唇轻启,温温柔柔的吐出一段话:“我也爱你。”
“一愿夫君千岁,二愿妾身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年年岁岁常相见。”
20年初,傅先生给了傅太太一场婚礼,陪着慕晚走过人生所有重要场合。
旁人是结婚、生子。
他们是生子、结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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