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西雅图的路演后台,工作人员环绕宁一宵,帮他佩戴麦克风、整理衣襟。
手机连续震动,来自“小猫”
的消息接连弹出。
卡尔瞟了一眼,将手机迅速递给上司。
[老公!
]
[我翘掉展览庆功宴了]
[所以]
[我的工作提前]
[结束了!
!
!
]
他有些奇怪,往上翻了翻昨天的聊天记录。
满屏幕都是五六十秒的语音。
翻回刚刚发的,对比鲜明,前者是拖得很长很长的“喵”
,后者则是“喵,喵喵,喵喵。”
简直判若两猫。
【恭喜你。
不过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突然这样发消息?】
消息像蹦豆子一样来了。
[因为凯西说]
[我每次躁期都会发好长好长的语音和文字]
[她说读起来很费劲很苦恼]
[特别是忙的时候]
[所以我就想到你是不是也这样呢?]
[你是世界上最忙的人呢]
站在航站楼门口的苏洄发完这几行字,切到卡尔的聊天框,再次确认了宁一宵接下来的行程和地址。
刚好,来接他的车也到了。
于是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钻进去,和司机寒暄了两句,手机震动了一下。
【哦】
很快,又震了四下。
【我】
【很】
【喜】
【欢】
苏洄愣了一下,盯着屏幕,一颗心简直要被愉悦和甜蜜涨破。
嘴角扬起又抿住。
短短的几个字看了又看,最后把昨天改的备注[丈夫(分居中)]改回[puppy]。
通往市区的公路发生了事故,原本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拉到一个小时。
本能的冲动令苏洄几度想要跳车逃走,但想到宁一宵,他忍耐住了。
等赶到时,路演果然已经结束。
他相当熟练地穿过逆行人群,来到后台,看到了宁一宵。
他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套了件半敞开的白衬衫,腰间系着一条andy26皮带,是他送的,上面的链条微微闪烁。
那是苏洄的白金钻石耳链。
上次宁一宵系这条皮带时,他们在另一个城市的顶奢酒店。
那晚很混乱,他弄丢了一只耳环,怎么都找不到。
后来他干脆把幸存者固定在这条皮带上,把它改造成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礼物。
“老公——”
苏洄像一颗彗星那样扑过来,被好好地接住,又在怀里仰起脸,笑容甜美,声音轻轻的,“有没有被我吓一跳!
?”
有,我有。
卡尔擦了擦汗。
差点叫安保。
宁一宵低下头,露出很浅的笑,温声道:“还好。”
“还好?真的?”
苏洄眯起眼睛。
“嗯。
想吓我的话,就不要提前发消息。”
宁一宵挨到他耳边,“在台上我一直在找你,一直找到结束。”
他的声音很轻,听上去还带着一丝埋怨。
苏洄有些愧疚,摸了摸他的背,解释说堵车,自己恨不得能飞过来找他。
说完,他又将脸埋回宁一宵胸口,蹭了两下。
这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所有人早就习惯。
像每次一样,大家突然忙起工作,四散开来,给上司充分的空间。
苏洄蹭完,发现哪里不对,原来宁一宵一直没有回抱他。
于是他拉起宁一宵的手,牵着放到自己后腰。
但宁一宵却反问:“18天没见面,好不容易来了,还迟到,这样就结束了?”
苏洄没撒手,额头嗑在他锁骨,小声说:“对不起嘛,最近一直忙着巡展……”
“不喜欢听对不起。”
宁一宵长长地叹了口气,“都没告诉你,前几天我一直在生病,这两天才好点,还没痊愈。”
“啊?”
苏洄立刻抬头,摸宁一宵的额头,“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不想打扰你工作,我没关系的,只是烧了两天而已。”
还没等苏洄接话,他又轻轻叹气:“而且我都快生日了,分开的时间过得果然比较快呢。”
最后,他看向苏洄:“这么一看,你才是全世界最忙的人。”
几重温柔刀下来,苏洄简直要无地自容了:“都是我不好……作为你的另一半,我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宁一宵忍住笑意,故意停顿了片刻:“没关系,给我一点小小的补偿就行,行动上的。”
“好。”
苏洄一口答应,“你想要什么补偿?”
宁一宵盯着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听我的,怎么样?”
这也太简单了吧。
不。
十五分钟后,坐在车里的苏洄否定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毕竟之前的要求对于躁期的他都还算简单,包括但任由他咬自己的脸颊、在众人面前称呼宁一宵honey、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他的照片并且配文[我爱我的丈夫]、任由宁一宵用口红在脸上画猫咪胡须……
“这是哪儿来的口红啊?”
苏洄对着后视镜,看着自己脸上一道道玫瑰色。
宁一宵捏着他的下巴尖,把他的脸掰过来面对自己,道:“来这儿的时候,路过看到了地广,觉得你涂应该很漂亮,就让卡尔去买了一只。”
苏洄想象不到自己涂口红的样子:“可是……”
“苏洄。”
宁一宵打断他,挑眉道,“我刚刚提出的新要求,怎么还不开始做?”
他表情平静,好像根本没下达什么过分的指令。
苏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喵……”
“听不见哦。”
宁一宵说。
苏洄瞥了一眼前排绷着脸不敢做表情的司机和卡尔,破罐子破摔起来,很大声地叫了一声:“喵!”
宁一宵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乖。”
“喵。”
“拖长一点。”
“喵——”
很多时候苏洄都觉得宁一宵脑子有病,现在更是确定。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把躁期的他都逼到不好意思的人也没几个了。
怎么会这么坏。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
[要叫到什么时候啊?宁一宵,我想说人话了。
]
宁一宵又开始忍笑,转过脸,用口型对苏洄说:“可你是小猫呀。”
他怀疑宁一宵现在还在发高烧,烧糊涂了。
苏洄低下头,又开始打字。
[你真是太坏了。
]
宁一宵却不以为然:“没有让你站在我路演的舞台上,拿着话筒对着整个团队的人喵喵叫,我已经很善良了。”
想到那画面,卡尔更加拼命地绷住脸。
苏洄想咬他,但不可以,他答应过宁一宵要予取予求。
“再叫最后一声。”
宁一宵说。
没想到猫叫游戏这么快就结束,苏洄有些惊喜,立刻乖乖叫了一声,很欢快:“喵!”
“真乖。”
宁一宵摸了摸他的脸,看了一眼腕表,又瞥过车外的街景,忽然叫他闭上眼睛。
“这是新的命令。”
宁一宵说。
苏洄顺从地闭上眼。
他感觉到宁一宵的手指覆上来,摸了摸他的眼窝,然后给他戴上了一个眼罩。
视野忽然变得很黑,他有些没有安全感,本能地探出手,抓住了宁一宵的袖子,才觉得稍稍安心。
“放心,我不做什么。”
这句话精准地戳破苏洄脑子里奇怪的幻想。
也是,车上还有其他人呢。
黑暗之中,每分每秒都变得难熬。
苏洄一直紧紧地抓着宁一宵的手,挨得很近。
没过多久,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冷空气涌进来,司机和卡尔竟然都没说话,异常安静。
好在宁一宵拉起他的手,牵着他下车。
因为看不见,苏洄的头磕到车门上边框,但并不疼,他感觉得到,是宁一宵的手掌挡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被牵着走,一步一步,动作迟缓。
这样很奇怪。
他甚至能想象到路上其他人看见他的目光,但苏洄并不是很在意。
他更在意和好奇,宁一宵究竟要带他去哪儿。
很快,他感觉到暖流,伴随而来的是淡雅的香氛气味。
这是空间转换的线索。
惯性作祟,他继续朝前走,但被宁一宵拽住。
“等一下。”
“哦……”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苏洄渐渐地能察觉出什么,譬如宁一宵牵引着他进入了狭小的空间,因为他的古龙水气味变得明显了许多,再比如他感受到重力。
这是电梯。
最后,滴的一声,一扇门开启。
他被拉进去,被推到墙边,被抬起双手。
两只手腕并在一起,被一只大而有力的手紧紧攥住。
宁一宵的吻强势地压下来,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唔……”
舌尖探进来的瞬间,苏洄头皮发麻,干燥的双唇很快便被浸湿、润透。
黑暗中他甚至听见了宁一宵很轻的闷哼声,就在亲上来的那瞬间。
实在是太久没见面了。
热意攀上来,空气被烧得粘稠。
没来得及摘的镜框压在他的鼻梁。
房间里静极了,耳朵被深吻的水声塞满,宁一宵的胸膛压在他身上,令他喘不上气,两颗心混乱地撞在一块儿。
他快要被吃掉了。
就在这个吻无限接近于吞噬时,宁一宵忽然松开了,但不说话。
苏洄乖乖等了一小会儿,还是没能忍住,小声开口问:“不亲了吗?”
他伸出手去,想抓宁一宵的衣服,这才发现他甚至退开了些距离。
宁一宵还是不说话,像是故意使坏。
隔着黑色的眼罩,他甚至都能看见宁一宵的表情,和他密不透风的凝视。
自己现在一定被亲得乱七八糟的。
脸上的口红印也蹭得更花了吧。
“一宵……”
他谨慎地朝前走了两步,直到足尖碰上宁一宵的皮鞋尖,才伸出手,搂住宁一宵,“还要亲。”
宁一宵平淡道:“卡尔还在。”
“嗯?”
苏洄愣了愣,飞快松开手,脸忽地烫了。
很快,他听到一声轻笑,接着是贴着他耳朵的轻语:“骗你的。”
宁一宵轻柔地吻他耳朵,微微张开嘴,牙齿咬住他耳后的挂绳。
下一秒,眼罩滑落到脸上,视线亮起来。
苏洄眯了眯眼,还以为突然见光会刺眼。
但这里的光线柔和得贴心,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好像是酒店套房的玄关。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里既陌生又熟悉。
空气中除了香氛,还散发着一股鲜切花的淡淡香气。
宁一宵替他彻底摘下眼罩,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令他感到惊奇的是,套房里竟然摆满了芍药花,雪白的繁复花瓣透着些许粉色,团团簇簇,装点着整个房间。
这么多反季的冰岛雪糕?
“猜猜这是哪儿?”
宁一宵松了手,半转过身看向他,“猜对了有奖励。”
苏洄环视周围,表情懵懂地走来走去。
他觉得宁一宵这是在为难他,毕竟他的记忆力真的很糟糕。
何况谁知道他说的“奖励”
到底是不是真的奖励。
“嗯……”
他犹豫着开口,想说不知道,可当他看到卧室的床,还有熟悉的地毯花色,忽然顿住,思考两秒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是23号!”
宁一宵靠在卧室门框:“答非所问,奖励取消。”
“没有没有。”
苏洄立刻转身,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我重新回答。”
“这是那间弄错的酒店房间,对不对?”
苏洄莫名有些紧张,心跳得很快。
就是在这儿,他们重逢了。
宁一宵微微勾起嘴角,看他的眼神很温柔。
他低下头,轻轻啄了啄苏洄的嘴唇:“没错。
2208号房间。”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苏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嘴唇。
宁一宵笑笑:“和你的生日很像啊。
去年的今天,听到卡尔报出房间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真的诶。
好巧啊。”
苏洄说。
“嗯。
好巧。”
宁一宵搂住苏洄,将头埋进他的肩窝。
凉凉的鼻尖蹭在他皮肤上。
所有巧合的事都发生在那一天。
仿佛连上帝都不忍心,伸手拨了拨命运的齿轮,帮助这一双分离六年的恋人。
“那天真的很难熬。”
声音从肩头传来,手臂也在他腰间收紧,“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是我恍惚了,是错觉,不敢相信。
看到你躺在床上,叫着别人的名字,我很怕是你,更害怕……不是你。”
苏洄的心一阵阵刺痛,也埋下头,亲吻宁一宵的后颈。
那一天的痛如当时的雪一样纷纷落下。
时隔多年,他见到最想见的人,还以为又是幻觉。
“我以为他回来找他的眼镜……”
苏洄摇摇头,搂得更紧,“不对,这不重要。
一宵,不要伤心,我只爱你,一直都是。
就算当时误会你收到了信,不想见我,我还是觉得很幸运,因为终于见到你了,亲眼看见你过得很好,比我们当初想象的还要好,我……很开心的。”
宁一宵抬起头,轻声问:“真的开心吗?”
苏洄点了点头,小声说:“真的。”
“也很难过吧?”
他抚摩苏洄的脸颊。
面对这个问题,他也诚实地点了点头。
好难过。
分开的日子里,他时不时唾弃自己的软弱和固执,总想着,到底要到哪一天,才能彻底忘掉宁一宵呢?可更多时候,他又害怕。
自己糟糕的记忆力太不可靠。
他好怕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真的会忘记这个人。
可就在那个雪天,在这个房间里,过去一起经历的种种、分开后所有的委屈和痛楚,每一段记忆,每一处细节,在见到宁一宵的第一眼,都汹涌而来,海啸般将他吞没。
这里是灾难的发生地,也是他重生的起点。
苏洄看了看熟悉的房间,调整好情绪,笑了笑:“果然人不能故地重游,本来好好的,一来这儿,就变得有点伤心了。”
宁一宵静静地望着他,凝视许久,终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睛,很温柔地叫他小猫。
“这间套房很好,门牌号也很好,我很喜欢。”
他牵起苏洄的双手,“我们用幸福的记忆,覆盖掉伤心的,好吗?”
“好。”
苏洄点头,踮起足尖,吻了吻宁一宵的额头。
这仿佛一种仪式,将自己全然交托出去的仪式。
亲吻过后,他拖住宁一宵的手,将他拉到床边。
从现在起,无论宁一宵说什么、要求什么,他都应允,都照做,像方才那样接受一切。
宁一宵坐到床边,抚摸了床单,抬头看他:“上次在这儿,我很用力扯掉了你的眼罩。
挺没礼貌的,吓到你了吧?”
苏洄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静了两秒,他指了指宁一宵手里的黑色眼罩,问:“要我戴上吗?”
宁一宵笑了。
他摇头,摘掉眼镜,拿起眼罩,自己戴上了。
“还你一次,想扯就扯,不想就一直戴着。”
苏洄愣住了。
宁一宵摸索着捉住他的手,牵引着,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面孔之上,轻声道:“记得刚刚我说的吗?你猜对了,这是奖励。”
“无论你说什么指令,我都会乖乖听话,想怎么使坏都可以。”
他用鼻尖轻轻拱着苏洄的掌心,像小狗一样亲昵。
他冷淡的音色有种别样的蛊惑:“想要吗?”
苏洄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想要”
,然而嗓子都有些哑,发不出声音,干脆捧起宁一宵的脸,吻了上去。
在这种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将主动权交给宁一宵,因为他喜欢被占有的感觉,喜欢涨得满满当当的痛,那和心动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令人上瘾。
这是主动权的第一次移交,到他手里,像一块烧红的金属,苏洄几乎握不住。
他并不习惯,也不擅长,探进去的舌尖都是软软的,毫无侵略性,但宁一宵顺从极了,简直配合到了极点。
他甚至连手都是乖乖搭在苏洄腰间的,毫不逾矩。
好新奇。
苏洄的心口涌出些异样的感觉。
想要强势起来,只能习得。
从宁一宵对待他的方式学起。
于是,苏洄将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抓紧,控住,尝试更主动、更用力的湿吻。
在含混的吻中,他的意识惯性出走,甚至含混地问:“我做得好吗?”
宁一宵笑了,甚至故意用舌尖顶了顶他的软腭:“……你太乖了。”
这令苏洄很不满意。
这分明是挑衅。
他试图抢回主导权。
手指抓得更紧,甚至半握住宁一宵的后颈,吻到宁一宵不得不仰起脸。
感受到他沉迷的瞬间,果断抽离。
正如此时此刻。
苏洄盯着眼前这张被眼罩遮挡的英俊面孔、还没能合上的湿润的嘴唇、蹭在他脸上的口红痕迹,还有起伏的胸膛。
原来你看着我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不亲了吗?”
宁一宵的声线压抑着喘息。
苏洄抿住嘴唇,学习着,保持绝对安静。
他最知道此刻的安静有多折磨人。
才半分钟而已,宁一宵就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他。
但苏洄躲开了。
落空的手只会令人愈发心痒难耐。
“小猫。”
这是示弱。
苏洄耳朵有些烫,但不想轻轻放过。
“不能这样叫哦。
今天不可以。”
“那应该叫什么……”
宁一宵深深地吸了口气,换了称谓,“宝宝?”
苏洄发出一个不太满意的单音节,鼓励似的:“再想想呢。”
“老婆……”
嘴角没忍住,还是微微上扬,还好宁一宵看不见。
他用手指压了压,可以冷着声音:“不喜欢。”
但同时,他又朝宁一宵靠近了一步,伸出手。
“不可以碰我哦。”
苏洄提前命令,“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可以动。”
不可以动。
宁一宵在心里重复了他的指令,忍耐着,但却控制不了感官。
他能嗅到苏洄身上香水的后调,那是一种水生调的香气,能听见钻石链条晃动的声音。
金属扣针被拨开,硬挺的皮带一寸寸摩擦在腰间,直至完全抽离。
“我记得,我买这个的时候,SA说,这条腰带的系列名是Badboy。”
苏洄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动。
“结果你那天把它绑在我手腕上了。”
还不止吧。
宁一宵想。
“你要求的。”
他不禁为自己辩解。
苏洄笑了一声:“也是,都是我要求的。”
“所以你想让我提要求吗?”
宁一宵并好手腕,递给他。
“不是哦。”
想象中的以牙还牙并未降临。
他感到脖颈一沉。
那条腰带被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宁一宵一愣,很快,他就感觉到苏洄将它收紧、穿结,最后抓住尾端稍稍用力一拽。
宁一宵被拽到直接撞上苏洄的胸口,像条项圈被扯紧的小狗。
“现在知道了吗?应该叫我什么。”
宁一宵喉咙干涩:“……主人。”
手掌落到头顶,他听到的声音和抚摩的动作一样温柔。
“Goodboy.”
好奇怪。
但是……
宁一宵开始变得混乱。
高挺的鼻梁胡乱拱着、用力吸嗅,直到找到什么,刚张开嘴企图轻轻咬一口,就被躲开了。
“No.”
这大概是每只宠物狗会刻入基因的指令。
于是宁一宵乖乖听话,张开的嘴合上,也悄悄咬紧牙齿。
于是他又听到苏洄的声音,得到他温柔的抚摸。
“今晚无论我下达什么指令,你都会照做,不反抗,也不会生气,是吗?”
生气?他对自己的忍耐力有一定程度的信心,至少应该不会被激怒。
何况苏洄的本性实在过于善良乖巧,即使真的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程度上应该也只是挠痒痒。
“是。”
宁一宵点头,“不会生气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乖。”
黑暗中他听见了苏洄笑了一下,接着是衣物摩擦、落地的细碎声响。
“项圈”
又一次被拽紧。
这一次撞上去的触感大不相同。
他的嘴唇触碰到很细腻柔软的皮肤,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可拽着他脖子的力有方向,几乎是在引导,直到他的唇锋真的碰上。
喉结上下滚了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他忍到嘴唇都微微发颤。
“可以了。”
过去的无数次亲密接触,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一种反复的“驯化”
经验,在得到指令的瞬间,化作执行本能。
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在忍耐下他变得更急迫、更粗暴,齿尖几度咬磨,但苏洄很好地包容了他。
直到他试图伸手抱住苏洄的后腰,让自己的脸可以更深地摁进他身体里。
“No.”
主人撤走了食物:“等。”
宁一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开始变得敏感,甚至能听见苏洄一步步后退远离的脚步声。
“你要去哪儿?”
“洗澡啊。”
“我也要去。”
他企图站起来。
但苏洄再次对他说了“等”
,并且告诉他:“你不需要。”
为什么。
“你一会儿还要流很多汗的。”
这话很新奇,宁一宵不是容易流汗的体质。
苏洄最清楚不过。
套房的卧室静得不像话。
水声远远地响起,被玻璃门隔着,有些模糊,但他能听见。
他甚至试图在脑子想一些关于工作的事,好分散注意力,但想象力却更为强大。
宁一宵从未试过如此漫长的等待。
在他的忍耐快要到极限时,苏洄带着陌生浴液的香味回来了。
“你真的就这样一直坐在这里啊。”
带着潮气的手抚摸他的脸颊,“乖小狗。”
宁一宵现在疯狂想要摘掉眼罩。
要是皮带绑着的是手就好了,起码他是真的无法伸手。
可现在不是,他没有被限制任何行为上的自由。
只是驯化。
爱抚的手没有离开,他本能地用脸去蹭,这个瞬间,苏洄的手却向下,轻轻推了他的肩。
他自然地躺下去。
酒店的床垫柔软得像最蓬松的棉花糖,他能感觉到,自己头两侧的床垫,一左一右,塌陷下去。
纤细的小腿就在他手臂的两侧。
“你的鼻梁好烫……还在发烧吗?”
苏洄吸气的声音比指令更可怕。
“不能蹭哦。”
冷静。
不能动。
指尖坏心眼地拨开他紧闭的嘴唇。
“你好紧张啊。”
苏洄又笑了。
“我好喜欢看你这样,一点也不游刃有余了。”
指尖深入,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舌尖,好像试图把它带出来,让他犯规。
宁一宵的双手攥住了被单,很用力。
他拼命地忍住,不可以握住他的大腿,不可以一口气往下摁。
时间,还有苏洄轻轻柔柔、来来回回的蹭动,简直就是两把钝刀。
又一次,在他几欲溃败时,苏洄坐好,并为他摘下眼罩,给予他“吃”
的指令,或者说奖励,他只有一个要求,轻一点。
一整晚都是这样。
宁一宵在忍耐与享用之间被拉锯,像一只蹲坐在主人面前的小狗,一遍遍听着指令。
转圈。
坐下。
叫。
趴下。
吃。
等……要顺从,要执行,学习延迟满足,才能得到奖励。
苏洄的要求说来就来,随时叫停,多一下都不被允许。
宁一宵从没有流过这么多汗。
汗水顺着他的鼻梁淌下来,在鼻尖上悬动,最后低落到苏洄的锁骨上。
他的手摁住苏洄的纹身,另一只手想要去碰腰间那颗闪亮的钉子,但不被允许。
苏洄好像还没有玩够。
“把我抱起来。”
尽管他的要求提得很含糊,但宁一宵还是清楚明白地执行了。
他抓住苏洄的两只手,将他轻轻一拽,提起来,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
“可以摸背吗?”
宁一宵将脸埋在他湿润的肩窝,用力嗅着。
“可以放上来。
不能动。”
吸气,顺从地将手掌放在苏洄的蝴蝶骨。
但手掌还是好好地抚摸到了,上上,下下,很缓慢。
苏洄又一次强调不能动。
但宁一宵实在是无法继续,不能碰,不能亲吻,哪怕是肩头。
只能看。
这换做任何人都要逼到极限。
苏洄就是要把他逼到极限。
宁一宵突然有些想笑,这只小猫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强的胜负欲。
阴险的小猫。
他低着头,盯着看。
越来越慢了。
没力气了吗?好像是很多次了。
但他一次也没有。
宁一宵深深地呼吸,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细微的花纹,试图通过分辨那是什么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毕竟在任何竞赛上,他都不想输,不喜欢输。
要强到可怕的程度。
苏洄也意识到这一点了,他贴上来,吻他的侧颈,用自认为诱惑但其实很可爱的语气说:“你真的完全不会生气呢。”
“我都这么努力了,还在这种时候把你当小狗一样训……”
我本来就是你的小狗啊。
宁一宵有些出神。
“都答应你了,怎么样都行,我说话算数。”
苏洄笑的时候都在喘。
他攀着宁一宵的脖颈,轻轻地、细密地吻他,从锁骨到耳侧,最后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停顿了片刻,才贴着他耳廓开口。
“宁一宵。”
“嗯?”
“快结束了吧?”
结束?这么快吗……
“我老公快回来了,快点。”
宁一宵一愣。
低下头,看向苏洄,眯起眼,歪了歪头。
“你老公?”
苏洄点点头。
平日里苍白的脸颊被浸润,透出不寻常的潮红,薄薄的汗在灯光下微微闪着,很漂亮。
漂亮得有点坏了。
“现在都几点了,他一会儿就回……”
苏洄还没说完,听见很轻的啧声,就一声。
宁一宵深深地、缓慢地点了点头,挑眉,覆盖在他背后的手向下滑去,拍了两下。
他察觉到抽离。
“嗯?”
大脑停机。
苏洄有些失去表情。
他开始疯狂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宵,不……”
不继续了吗?
结束了?
宁一宵像是能听到他心声似的。
“没有。”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抽离的手扯开了什么。
“就是突然不想戴了。”
他的肩膀被用力推了一下。
倒下来的瞬间,眼前变得很黑,宁一宵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显得他脸色愈发阴沉。
但他的语气是笑着的,说:“你老公应该会原谅我吧?”
攻守调转。
宁一宵被顺利激怒,输掉游戏,但最初的奖励也变成了非常、非常可怕的惩罚。
不过对苏洄而言都一样,毕竟惩罚越重,宁一宵越是失控,他越喜欢。
但他没料到自己会昏倒。
醒来的瞬间,苏洄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但他忘记了所有内容,梦中的恐慌与寂寞还残留着。
但他意识到自己被宁一宵抱在怀里。
“醒了?”
宁一宵第一时间发现了,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腰,又亲吻他的肩头。
“现在几点……”
他抬起脸,蹭了蹭宁一宵的下巴,“我睡了很久吗?”
“准确说是昏倒,在浴室,可能是因为缺氧。”
宁一宵声音有些严肃,“还让卡尔叫了个私人医生上来看,还好没……”
“你叫了医生!
??”
苏洄叫了出来,“那我、我们……”
他的脸瞬间红了,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宁一宵。
都穿着睡衣。
还好。
以宁一宵小心眼的劲儿,应该也不至于。
但这屋子里一片狼藉,穿得整整齐齐也只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宁一宵笑着抬他下巴:“怎么?你怕被撞破奸情?”
“怎么还记着呢。”
苏洄小声嘀咕。
宁一宵不依不饶,挑眉道:“什么时候离婚?我不想再过这种没有名分的日子了,不离我就要去逼宫了。”
苏洄咬了他的手:“……你心眼真小啊。”
宁一宵学他的语气:“你心真大啊。”
两个人看着彼此,都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宁一宵坦诚道:“你那句我老公回来了一出来,我真的瞬间就回到去年,在这儿,听见你叫梁温……你可真会挑衅啊。”
他说的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了。
苏洄笑着捏捏他的脸:“怪不得报复得那么狠。
你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这么这么……”
“……这么坏了。”
宁一宵替他接了下来,否则他还不知道要说多少个程度副词,形容他的罪恶。
苏洄笑得很乖,靠在他肩头,难得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外面好像下雪了。”
他轻声说。
宁一宵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猜对了吗?”
苏洄笑着问。
“嗯。”
宁一宵亲他的额头,“卡尔他们来的时候,说下雪了。”
好巧。
去年也是。
苏洄陷入沉思,他害怕自己停下来会想起分开的记忆,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自己这段时间很忙,没时间陪他,又说躁期很累但是睡不着。
宁一宵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随口问:“这次躁期没买什么东西吗?都没看到你刷卡。”
“买了啊,刷的我自己的卡。”
苏洄说。
“买了什么?”
“就……几幅画?不过还挺贵的。”
“有多贵?”
苏洄凑到他耳边,小声报了个数字,然后看宁一宵的表情。
可宁一宵听完毫无波澜。
“这也算贵吗?”
苏洄很震惊:“这还不贵吗??”
“还没有我最近买的东西贵。”
宁一宵说。
“你买了什么?”
苏洄好奇地眨眨眼。
宁一宵指了指床。
“床?”
他摇头,又朝上指了指。
苏洄顺着抬头:“……灯?”
宁一宵又摇头:“再猜,猜大一点。”
苏洄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这间房?你把2208包下来了吗?”
宁一宵笑了。
他坐起来,侧过脸,手伸到床头柜,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手有力气写字吗?”
苏洄不解,眨了眨眼,也支起胳膊坐起来。
他看见宁一宵拿来一份纸质文件、一支他常用的钢笔,放到他眼前。
“我买下了这座酒店。”
他将笔递给苏洄:“按个爪印吧。”
苏洄怔住了。
这是一份合约,封面上写着资产赠予的字样。
宁一宵翻到最后一页,左侧的赠予方已有他的签名,右侧则是空白。
宁一宵微笑着,用只是在平安夜送出一颗普通苹果的轻松语气,在西雅图这个命运般的雪夜,赠出了苏洄未曾试想的礼物。
“重逢快乐。”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想说24号早上9点发的,但是提前写完了就提前发啦
重逢快乐~
卡尔:Shaw,我们不是科技公司吗?你怎么突然要收购酒店??
宁一宵:你在质疑我的决策?
·
卡尔:Shaw,你要把这个酒店送给Eddy??
宁一宵:你不觉得你对上司的生活过度关心了吗?
————
凌晨接到上司电话并带着医生赶去酒店的卡尔:你以为我真的很想关心吗????
&同行请取&$&关我!
!
!
偷我文件一胎8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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