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女子监狱的人说，她每次收到这些，都会歇斯底里地哭闹一场，却从来不舍得扔掉。”左文峰苦笑，眼角竟有些湿润，“还有那些日记，都是关于你的，你就不想看看吗？”

收到最后一封信，是宁岁和谢崇安在女儿的百日宴的新闻和照片。

听里面的人说，赵芳梅哭了好久，一个晚上都没说。

嘴里喃喃自语，“我原本也该有个女儿的……”

左文峰这才想到，他和赵芳梅之间的那个孩子。

他已经浪荡半生，从前没觉得愧对谁，哪怕坑了赵芳芳，哪怕赵芳梅后来找到他要求复合，他都不曾心软过。

只是听狱警说了赵芳梅在监狱的那些事，他那颗带了硬壳的心竟然碎了。

压垮赵芳梅的最后一根稻草，到底是宁岁和谢崇安的幸福生活，还是他左文峰的无情和决绝？

可惜，赵芳梅已经死了，他没人可问。

左文峰见了她最后一面，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女人，头上竟有许多的白发……他不由得想起初见赵芳梅的情景，那个穿着时髦，又趾高气扬的年轻女记者。

在他交往过的一众庸脂俗粉里面，赵芳梅无疑是出众的。

他承认，那个时候，他对赵芳梅是动心的。

赵芳梅对谢崇安的执念让他吃醋、让他嫉妒、让他愤怒，再加上工作事业的失败，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归到赵芳梅身上。

现在想想，赵芳梅有错，却不全在她。可惜，他懂的太晚，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崇安皱了皱眉，声线极冷，“不想看。”

“她说的对，你真是铁石心肠！”左文峰深深地叹了口气，“连我看了都有些感动，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到死都喜欢你！”

谢崇安脸色有沉了几分，“如果你就是想说这些，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不，我想说的是，这些照片和新闻，是不是你寄给她的？”左文峰面部紧绷，直直地盯着谢崇安。

“这些照片和报道，随便一个报摊都能买到。”谢崇安薄唇轻启，没有半点犹豫。

“是！”左文峰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谢总很聪明，这点没人否认。

只是，一向低调的谢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高调了呢？是故意为之，还是别有用意？”

“你有怀疑，可以到警察局去举报我、去告我！”谢崇安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左文峰面前，直面着左文峰面色不改。

“呵！”左文峰满脸嘲讽地看着谢崇安，“我只好奇，赵梅从一个女干部沦为一个女囚犯，谢总想到她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内疚？”

“没有！”谢崇安语调冰冷，“我从未给过她希望，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呵呵……”左文峰一阵冷笑，摇着头说，“从前，我只觉得自己没心没肺。而谢总呢？这样冷心冷肺，是怎么做到的?

知道吗？她死前，我去看了她。她说后悔遇见你！”

“所以，你是帮她报复来的？”谢崇安冷哼，眼里尽是鄙夷。

赵芳梅到死都没有学会反思自己，也真的不配得到同情。

“不，是来替她道歉的！”左文峰冷笑，“她说她最大的错，是不该绑架你的两个儿子。”

“她可以跟狱警说。”谢崇安面色铁青，“我这里，不要道歉。”

如果要，他只要她的命！

“好吧。我也算是完成了她的遗愿。”左文峰很是沮丧，顿了两秒又说，“你确实可以不原谅她。”

左文峰早该想到，谢崇安这样冷情寡淡的男人，跟他不同。

在感情上不会拖泥带水，对不喜欢的人，甚至连一点点同情和怜悯都懒得给。

左文峰说完，转身就走。

“慢着！”谢崇安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桌上拿起两本日记递给左文峰，“她的东西，不要放在我这里！”

左文峰干笑两声，伸手接过那两本日记，“好。”

“还有，我不希望我的妻子知道这些。”谢崇安语气凛凛，没有商量的意思。

左文峰没说话，转身离开谢崇安的公司。

后来，在和程艳秋家里聚餐的时候。宁岁听到了赵芳梅自杀的消息。

程艳秋说的比较笼统，可宁岁还是联想到一些情节。

听说，按照习俗孤女不能入祖坟，赵家在当地算是体面人家，正愁着如何安置赵芳梅。

是左文峰出面，以赵芳梅男友的身份料理了她的后事。

赵家算是有所慰藉，赵芳梅生前再不堪，死后也算得到真情了。

赵家人问左文峰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帮他找份工作什的。

左文峰说他漂泊半生，累了，想带赵芳梅回老家，在老家找份工作安稳度日就好。

宁岁忍不住嗟叹，左文峰也算是长了人心，只是这份心意来得有些迟了。

那天晚上，宁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断地想着赵芳梅的事儿。

“赵芳梅在监狱里还让别人给她寄我们的新闻和照片，她真是到死也没想开。你说，是谁给她寄的呢？”

宁岁脸贴着谢崇安的后背，手搭在他的腰上。

“谁知道呢！”谢崇安闭着眼睛，声音淡淡，“睡吧，媳妇儿！”

“睡不着。”宁岁微微叹息，“本来，我已经快要忘掉这个人了……”

对于赵芳梅，恨是有的。如果没有人提及，她可能不会想起来。可提到她的结局，宁岁的心境还是被扰乱了。

她是因为那些照片和新闻，受不了刺激才选择自杀的吗？

谢崇安翻了个身，将宁岁抱得更紧了些，“媳妇儿，睡吧！

明天儿子开学第一天，我们两个都要过去。还有，女儿的百日照也要拍了，我联系好了摄影师。”

宁岁点头，谁有谁的造化……窝在谢崇安怀里慢慢睡熟。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正文完）

453章番外1 捡来的丫头

王永民第一次听说程艳秋这个名字，是宁岁到棉纺厂卖饭没两天。

那时候，他对宁岁的心思暗戳戳，却不敢明着表示，只能借着工作的由头悄悄靠近。

后来，他去砖厂食堂找宁岁，宁岁不在。他只好百无聊赖地到食堂的后厨去等她。

宁岁刚起步，手底下只有老张头儿和自己的老娘。

王永民用手挥了挥后厨浓厚的蒸汽，这才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食堂里穿梭。

程艳秋不过一米六出头，宁岁不到一米七，她穿着宁岁的衣服像是偷来的，只看着她整个人被套在衣服里，明显的不合身。

王永民双手插兜站在线面，从身后喊了一声，无甚恶意地调侃，“诶，你就是宁岁捡来的丫头？”

程艳秋刚刚爬到爬梯上，正准备掀开笼屉，听到声音猛然回头，不轻不重地瞪了王永民一眼。

“你是谁？”

程艳秋不急不恼，一双眼睛在层层叠叠的烟雾里显得格外明亮。

怎么看眼前这个穿戴讲究、高大英俊的男人，有点不像好人。

“宁岁的朋友！”王永民扯了扯嘴角，转身到一旁的凳子上坐着。

这丫头看起来怯生生的，一看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主儿，王永民懒得和她多说。

程艳秋的注意力都在这锅馒头上，十多个笼屉，只有她一个人在忙活，从早上五点多过来，到现在连口气儿都没喘。

“诶，你能帮我抬下笼屉吗？”程艳秋从爬梯上下来，拍了拍袖子，还是向王永民求救。

原本这些活儿，可以等老张头回来再做，但是这两天生意格外好，老张头儿岁数也大，能不累吗？

她能多做一点儿就多做一点，好帮宁岁多分担一些。

王永民笑着摇了头，把手表摘下来放在一边，戏谑道，“你能抬得动吗？”

就她这小身板，看起来真不像有力气的。

程艳秋没接他的话，又搬了一把爬梯和她的那把并排放着，麻利地爬上去客气道，“麻烦你了！”

王永民觉得他对程艳秋误判了，虽然话不多，找他帮忙的时候还是挺敢说话的。

蒸汽熏得王永民脸发烫，眼睛睁不开，往下抬那个蒸笼的时候，连手也烫得受不了。

“嘶!”王永民刚抬起一个缝儿，又重重地放下。

就这活儿，这姑娘能做得了？

“平时都谁干这活儿？”王永民站在爬梯上，龇牙咧嘴地问了一句。

“宁姐和老张叔。”程艳秋语气淡淡，扔给王永民一块毛巾，“你垫着手吧，就不会烫到了。”

宁岁能干这活儿？

王永民愣了一会儿，才想到宁岁手下确实也没别的人了。一个姑娘家都能做的活儿，他做不了？

羞耻感和胜负欲的支配下，王永民帮着程艳秋把一层层的笼屉抬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程艳秋让他坐一边休息，自己一声不响地把十个笼屉的馒头，一个个捡到大大的簸箩里面。

蒸汽熏得程艳秋脸色红润，满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蒸汽，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脸颊淌下来。

“你不累吗？”王永民看着程艳秋手脚麻利地干活，连句话都顾不上说，调侃道，“宁岁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你不是知道？”程艳秋连头都没抬，语气平常的说，“我是捡回来的，不要工钱。”

“嘿！”王永民咂了下嘴，“记仇是吧？”

“算不上！这是事实！”程艳秋说话间，手也没停下、

馒头全部出锅了，只见她把干净的白色棉布盖到簸箩上，又把笼屉里的纱布一一抽出来，拎到水管底下去清洗。

怎么会有这么勤快的人？

王永民觉得有些罪恶，跟她比，自己像个游手好闲的人。

“宁岁怎么还不回来？”王永民坐不住，在后厨里踱来踱去，“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不过正常的话，这个点钟她也回不来。”程艳秋抬眸看了眼王永民，语气颇为自豪，“她可比我忙多了！”

王永民点点头，宁岁干这个工作确实够辛苦的，一个姑娘家起早贪黑，还竟是力气活儿，所以能帮她就多帮一下。

说话间程艳秋又去和面，几大盆的面粉在她手里揉揉揣揣，跟玩儿似的，没多会儿功夫就把面和好了。

“你家是做馒头的吗？”王永民问道，“你怎么这么快？”

“不是。”

提到家里做什么的，程艳秋脸色沉了一下，转身又去烧火。

尽管背对着王永民，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不高兴了。

他大概是提到她敏感的话题了，也是，有家的人怎么能被宁岁捡回来呢？

王永民多少有些不自在，不住地看手表，要不是等宁岁他早走了。

“小程姑娘！你可真能干啊!”

老张头儿终于从外面回来，急着回来帮她抬蒸笼的，没想到她把明天用的面都发好了。

“他帮我的！”程艳秋指了指王永民。

“哦，王主任啊！”老张头儿笑笑，客气地说，“你来找宁岁吧？她这会儿正在菜市场转悠呢，等会儿我拉上小程一块接她，我们就直接回宁家村了!”

王永民“哦”了一声，失落显而易见，“那行，你们忙吧，我改天再来找她！”

“张叔，那个人怎么称呼？”程艳秋看着王永民走出食堂，才问了老张头儿一句。

“王永民，县里百货商店的主任！”老张头儿摇摇头，“听说是个官宦子弟。最近对宁岁上赶着呢，哼，还不是看人家漂亮！我就觉得这种人不靠谱！”

阶级不同，老张头儿对干部家庭出身的王永民没有好感，总觉得这种人不实在。

“他刚才真的帮你抬蒸笼了？”老张头儿想了想，无不鄙夷地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就是个花架子。”

程艳秋回想了一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倒像是，但也没什么官架子，还算是好说话。

只是，他喜欢宁岁是认真的吗？

其实，她和老张叔一样，大概觉得王永民这种出身的人，离她过于遥远，本能地信不过。

454 番外2 王主任会在这儿照顾你吗

第二次见程艳秋，是她在棉纺厂门口卖饭，被同行殴打。

王永民担心宁岁受到伤害，第一时间跑去医院。

好在，打人的时候侵权并不在场，王永民竟然松了口气。随后，心里的庆幸便被内疚所覆盖。

身世可怜的程艳秋被人欺负，就算没有同理心，他也应该报以同情才对，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许是心虚，他主动留在医院陪程艳秋待着，让宁岁去派出所报案、配合调查。

“喝水吗？”王永民坐在床前的凳子上，主动问了一句。

程艳秋典型的外表柔弱、内心要强，他不问她怕是不会主动说。

“不要，谢谢王主任。”程艳秋有轻微脑震荡，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靠躺着还好，只要起来就会头晕，宁岁不在她连水都不敢喝，就怕一会儿上厕所。

“你可以叫我名字，再不然就叫我声哥也行啊！”王永民面露不悦，埋怨道，“王主任会跑到医院照顾你吗？”

程艳秋一下子脸红了，若不是看在宁岁的面子上，他恐怕根本不会和她打招呼。

人家在这里照顾她，是对宁岁好！她叫人家王主任确实不合适。

程艳秋张了张嘴，红着脸叫了声，“王大哥。”

“嗯！”王永民点头道，“还行，以后就这么叫！”

别看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高兴着呢。

宁岁身边的小姐妹，都叫他哥，那说明他和宁岁的关系越来越近，这叫曲线救国!

“吃水果吗？”王永民拿起一个苹果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给你削。”

“你，会吗？”程艳秋眨了眨眼睛。

那天抬笼屉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那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不会！”王永民撇了撇嘴，又换了个橘子，很诚恳地说，“那你吃橘子吧，这个我会剥。”

程艳秋“嗤”地一声，掩嘴笑了，“我自己也可以。”

王永民这个人看起来高高在上，没想到还挺随和的。

“确实！”王永民尴尬地笑了笑，递给程艳秋一个橘子。

程艳秋抿嘴笑着，也不知她怎么用的力气，只见她纤细的手指在橘子上揉捏两下，轻轻松松就把一个橘子带皮掰成两半。

“王大哥，给你！”程艳秋声音有些弱，伸手递给王永民一半。

“我来照顾你的，怎么成了你照顾我了？”王永民轻笑，很明显的不好意思。

“谢谢你！”

虽然王永民是冲着宁岁来的，她还是应该说一句谢。

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她还是会害怕的。

王永民觉得她这句谢来的莫名其妙，他也没帮什么忙，不过是想看宁岁。

“诶，你觉得宁岁怎么样？”

王永民三两口吃掉了手里的半个橘子，酸的龇牙咧嘴，缓了一会儿才主动找了话题。

程艳秋不是个善谈的人，他和程艳秋又没什么话题，唯一的共同的话题就是宁岁。

程艳秋嘴里咬着一瓣儿橘子，突然顿住，眨着眼睛看着王永民，半晌才说，“很好！”

其实，她被宁岁捡回去没几天，要说多了解真谈不上。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宁岁是善良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她带回去。

“比如呢！”王永民明显的开心，跟着往下问了一句。

“她对我很好！”程艳秋实事求是。

“嗯！善良！”王永民咧嘴笑开了。

夸宁岁好，那就是夸他眼光好！

“你是县城人吧？我听你口音像。”王永民不经意间，又提到她的身世。

程艳秋立刻垂下眼皮，捏着手里的橘子，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了。

王永民想不通她为何如此抵触谈自己的身世，。

她的家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或者说她到底有没有家？

“咳咳！”王永民手掩在嘴边，清了清嗓子道，“宁岁这里要再招人的吧，就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嗯，她有这个打算！”程艳秋抬眼看着她，表情不那么自然，但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程艳秋是个慢热的，几乎不会主动找话题。

“最好早点下手，像你这么能干又肯吃苦的工人，可不好找！”王永民笑了笑，“等生意多了再招人，恐怕会耽误事儿！”

“嗯，她想着呢！”

王永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聊着，明显在找话说。

程艳秋很对这种场面很怵头，好在不多时宁岁就回来了。

王永民和宁岁说了两句，嘱咐她如果有需要，随时找他。他和派出所都熟。

宁岁说了两句感谢的话，把王永民送出去。

“宁姐，那个王大哥，哦，王主任，是喜欢你吧？”

程艳秋眼里看得明白，但还是试探着问道。

“啊？”宁岁语调上扬，似是很惊讶，“说什么呢！我和他没认识几天，再说他百货商店的主任，人家那是干部，能看上我？”

“也不一定啊！宁姐，你那么好，配得上他！”程艳秋猛然坐直身体，有些激动地说。

因为用力过猛，程艳秋只觉得脑子嗡嗡地疼，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抬手按住额头。

“哎呀，你急什么？”宁岁连忙过来扶住她，“慢慢地往下躺，动作一定要慢，千万不敢这么快了！”

“又给你添麻烦了!”程艳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很是沮丧。

“说什么呢！”宁岁嗔怪一声，“这件事，是我欠你！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你这是替我受过！”

“……”

程艳秋垂着眼皮，除了感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那个时候开始，程艳秋在心里认定宁岁这个朋友，一生一世的朋友。

打人的这件事，具体怎处理的，程艳秋不清楚。

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县里的小谢秘书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宁岁身边。

王永民也来，比小谢秘书跑的还勤，帮宁岁介绍客户和生意。宁岁那时候刚起步，忙的脚不沾地，很多时候王永民找宁岁扑了空又不甘心，便在食堂帮工。

一来二去，王永民和程艳秋开始熟起来，他发现程艳秋是个表面柔弱，内心强大的人。

程艳秋和其他的食堂女工不同，很有思想，经常问他一些问题，而他也愿意和程艳秋交流。

砖厂开始有流言出来，说是宁岁的对象。

程艳秋看得出来，王永民对这些流言不但不反感，反倒非常受用。

然而，程艳秋最清楚不过。

从一开始，宁岁看小谢秘书和王永民的眼神，就是不一样的。

可惜，宁岁自己不知道。

王永民，也不知道。

455章 番外 3 希望她能遇到良人

小谢秘书突然来到砖厂，说是要做调研。

厂长要安排一个人住到砖厂，照顾小谢秘书的伙食。

程艳秋打算自告奋勇接下这项任务。这样，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厂里给她安排住处，不用总在宁岁家借宿了。

“宁姐，你觉得我行吗？”

程艳秋提前想好说辞，先征求宁岁的意见。

宁岁正在梳头的手，顿了一下，扭过头去背对着程艳秋，“厂长说，谢秘书那个人很不好相处，挑剔地很，搞不好就会得罪他。唉，林厂长说这是政、治任务……”

程艳秋“哦”了一声，默默地闭嘴。

这个年代，一旦上升到政、治任务，那就是个不可反驳的理由。

然而，后面的相处中，程艳秋发现宁岁对“政、治任务”谢崇安并没有小心谨慎，甚至是不客气的。

比如，吃饭这件事上，不是谢秘书点菜，而是宁岁做什么，他吃什么。

甚至，他能不能吃到嘴里，要看宁岁给不给做。

直到后来，王永民告诉她，谢秘书是他的同学，也是宁岁的同乡。

程艳秋怀疑，宁岁和谢秘书不仅仅是同乡吧。

王永民对宁岁的心思越来越明显，程艳秋却发现宁岁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程艳秋想提醒一下王永民，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在他面前多提谢秘书。

王永民斜靠着后厨的洗菜池子，狐疑地打量着程艳秋，“你不会喜欢谢崇安吧？”

“……”程艳秋满脸通红，嗖的一下转过身去，“我……没有！”

王永民不死心地绕到她前面来，苦口婆心道，“你最好别对他动心！他那个人虽然工作好，有能力，长得也很好，但是眼光也很高，我反正没见他对哪个女的正眼瞧过。

而且……也没哪个女的敢正经追他！”

“我知道、知道！”程艳秋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叹气道，“我不可能喜欢他的！”

没想到问题就这样被王永民带偏，程艳秋再也不想在他面前提谢崇安了。

王永民热情不减，市场来砖厂食堂找宁岁。因为和程艳秋熟起来了，宁岁不在他也不觉得尴尬，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程艳秋聊天。

程艳秋每天忙的像个机器人，自然也就忘了提醒他这回事儿。

大概，宁岁的食堂越来越有名气，她在砖厂食堂工作的事儿，不知怎么就被赵海知道了。

那天，赵海带了几个人，不由分说地把她从棉纺厂门口绑回去。

她满十八岁，可以结婚了！

老爹说，她这辈子生是赵海的人，死是赵海的鬼。

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才从家里跑出去的。

她死也不会嫁给赵海，别说和他过日子，就是和赵海单独待在一起，她也觉得害怕。

尤其是赵海半眯着眼睛朝她走近的时候，似笑非笑，脸上那道疤痕看着格外狰狞。

在她浅显的认知里，想不到还有谁比赵海更可怕。

老爹很固执，她离家出走已经惹怒了他。又跑到宁岁的食堂去工作，用老爹的话说，这工作让她的心更野了。

这次回来，她再也别想出程家的院子，除非和赵海结了婚。

程艳秋誓死不从，赵海就听着老爹的，把她绑到阁楼上，试图逼她就范。

在不见天日的阁楼上，她绝望到想去死。

死了或许就可以看到妈妈，妈妈总不会逼着她嫁给赵海的吧？

同样是女孩子，为什么宁岁就可以出去工作，让人敬佩。而她，只能待在家里，嫁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过完后半辈子？

赵海送上去的水和饭菜，她看都不看一眼，两天下来，整个人都虚脱了。

赵海不但没有怜悯，还悄声说，“想清楚了，真的想死？做鬼，你也要进赵家的坟！”

……

程艳秋并不知道，为了救她出来，宁岁在外面急的跟什么似的。

想了半天，宁岁才想到法子找王永民帮忙。

宁岁试探着问他，能不能找几个副食店的合作负责人帮忙。

王永民面上强装着淡定，心里却很激动。不管什么事儿，宁岁主动找他，说明宁岁把他当自己人。

当宁岁说出来程艳秋的事儿，王永民气愤的差点爆粗骂人。

这是什么时代了？还有这样包办婚姻的？

难怪程艳秋不让提她的家庭！

“要我说，我带几个人把程艳秋抢出来！然后，先报警，再找妇联！”王永民双手叉着腰，短促地喘气。

他表姐就是妇联主任，应该可以帮到程艳秋。

宁岁对王永民的反应明显很意外，连连摆手，“不要不要！这样一闹，艳秋和家人的关系就很难缓和了。你照我说的来就成。”

王永民知道，宁岁这个人做事很有方法，压下自己的火气，马上通知了十几个副食店的经理和供销社的主任。

“剩下的事儿，我来解决。你就别去了！”

“……?”王永民皱眉，为啥又不让他参与了？

“这么多人都是你找来的，让程家知道你是幕后主使，难免会针对你！”宁岁更担心是赵海，她不想为此把王永民拉下水。

程艳秋是她的姐妹，她为程艳秋得罪赵海无所谓，可王永民犯不上。

怕王永民不放心，宁岁又说了一句，“我肯定能把艳秋救出来，你放心吧!”

事实上，王永民是不想去了，觉得自己不去也好，他怕受不了那个场面。

听着宁岁说当时的情况，他都觉得难受，怎么会有这么苦命的姑娘？

希望程艳秋以后能遇到良人吧。

……

再后来，程艳秋知道王永民帮着宁岁把自己救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跟王永民说一声谢谢，也没来得及很明确地提醒王永民宁岁不喜欢他。

就听到宁岁说，她拒绝了王永民的表白。

宁岁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痛苦的。

她说，她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还说，王永民是个不错的朋友。

程艳秋想，宁岁难过的是，遭到拒绝的王永民不会再和她做朋友了。

王永民很久没来食堂帮工，也没有找她聊天。

程艳秋想，遭到宁岁的拒绝后的那段时间，王永民是很痛苦的。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不难过呢？

不过，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虽然王永民很好，可是宁岁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希望，他以后能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

456章番外4 敢吗？

再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宁岁想着在县城租个房子。让程艳秋感动的是，宁岁租房子的时候也考虑到了她，她和宁玉强一人占了一间厢房。

县城的房子不好租，程艳秋正想问宁岁怎么找到的，宁岁说，是王永民帮她找了房子。

程艳秋想，冲这一点，王永民是个有气量的人。

然而，王永民不像从前那样老去食堂找宁岁了，程艳秋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他。

再见到王永民，就是阳历年那天，宁岁叫大家来家里聚餐。

那天，谢秘书也来了。

尽管宁岁全程没给谢秘书好脸色，可程艳秋看得出，她对谢秘书的态度完全不同。

喜欢一个人是藏都藏不住的。虽然，宁岁说她和谢秘书不可能。

而宁老太和宁玉强对谢秘书的态度，跟宁岁又不一样。

宁老太嘴里亲切地叫着“崇安”，谢秘书俨然是她的准女婿。

宁玉强管谢秘书叫谢大哥，还收了谢秘书送的很贵重的手表。

为此，宁岁和谢秘书吵了一架，谢秘书却没有恼，只是多少有些无奈。

程艳秋看得明白，谢秘书和宁岁就像一对儿闹着别扭的小情侣。

而王永民呢，就是宁家人嘴里的“王主任”，是客人。

程艳秋想，王永民是有些失落的。

饭桌上，王永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那不是失落又是什么?

程艳秋有自己的心事，安静地听宁岁他们说着自己的理想。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考大学，成为万元户。可当下的她，还寄人篱下，保不齐哪天又该无家可归了。

阳历年那天，程艳秋也许了个愿。

能一直跟着宁岁干，当上万元户，给自己买个房子，有个家。

从阳历年之后，程艳秋跟着宁玉强，改了对谢秘书的称呼，叫他谢大哥。

谢崇安显然很接受这个称呼，而从那个时候开始，谢大哥开始频繁地在宁家露面。

王永民来得愈发少了，程艳秋想他大概知道点什么了吧，虽然他对宁岁还没死心。

阳历年过后，宁岁开拓了新的业务——买了拖拉机，从聊市买海货回来卖。

宁岁忙着新的业务，就把食堂这摊子活儿全部交给程艳秋。

程艳秋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重用，没有被人这样信任过。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不夸张地说，只有工作才能给她安全感。

到年底的时候，宁岁开始和王永民一起上夜校补习功课，准备明年的高考。

同样都是忙到夜里才回来，程艳秋一次都没有见过王永民来宁家。

感觉，他一直很隐忍地保持着和宁岁不远不近的关系。连带着程艳秋和王永民之间的关系也别扭着。

冬天，是个难熬的季节，尤其是这个冬天。

听小何说，老爹的哮喘病犯了，躺在屋子里咳嗽，巷子里都能听到。

家里的叔伯子侄，平时只有借钱的时候才会上门，老爹病了，他们巴不得让他早点死，还继承财产。

可是，现在她和老爹的关系弄成这样，就算她肯低头，老爹也不会同意她进门儿。

中阿金，她偷偷回去看了两次，老爹躺在炕上，身子弓成一个大虾米，连气都上不来了。

宁老太看不过眼，带着她杀回去。

宁老太到底是和老爹年纪相仿，说起话来也比他们这些年轻人更容易让老爷子产生共鸣。

那一次，算是让宁老太戳了老爹的心窝子，也改变了他的想法。

程艳秋终于有机会把老爹送到医院，有机会床前尽孝，一点点修复和父亲的关系。

老爹也算是在这次看清了赵海的为人。

赵海为了逼她结婚，不惜用了最卑劣的手段。

这一次，宁岁替程艳秋挡了一劫，也还好谢崇安即使出现，才化险为夷。

程艳秋想，谢崇安和宁岁的关系，就是在那次之后开始急速升温的。

宁岁和谢崇安关系逐渐明朗，王永民便逐渐淡出这段三角关系。

程艳秋和王永民打交道多起来，是那次偶然的机会。

聊到菜系，程艳秋很自然地提到自己家三代御厨。

“三代御厨？你隐藏的够深啊！”王永民差点惊掉下巴，继而调侃道，“不过，三代之后到你这儿是不是断了？”

一句话戳到程艳秋的痛处。

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深深叹息道，“我家有规矩，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赵海，就是我爸收的关门弟子……”

王永民后悔得想咬断舌头。

赵海那回事，他知道。

程艳秋之前和家里关系崩塌，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人了。程老头儿严守旧时代手艺人的规矩，才会应把闺女和徒弟捏合在一起，哪怕对方品行卑劣。

“抱歉！”王永民发自内心地，“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程艳秋摇摇头，淡笑道，“有些事，说出来反倒轻松了。宁姐告诉我，压在心底的事儿能说出来，不能说放下了，至少也是能正视它。”

“其实……”王永民犹豫了一下，“时代不一样了，你完全可以把三代御厨的牌子接起来。”

“我爸不同意我学厨子。”程艳秋笑道，眼底尽是无奈，“他就希望我能找个有本事的男人，在家里好好待着，相夫教子。”

“找个有本事的男人，跟你自己有本事并不冲突啊!”王永民微微俯身，尽量和程艳秋平视，“你爸的决定不一定对！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你觉得我能？”程艳秋看王永民说话很急，笑着反问了一句。

接过祖传的手艺，她其实一直有这个念头，但也只是心里不甘。

老爹一旦打定主意的事儿，谁也很难改变。

只是，这话从王永民嘴里说出来，又让她燃起希望。

“我当然相信你！”王永民站直身体，就差拍胸脯了，“你看你把砖厂食堂做的多好？学厨会比这个难吗？”

程艳秋笑而不语，眼底闪着点点光芒。

“说这么多，你什么时候给我露一手？”王永民砸了咂嘴，“我指定能吃出来你有没有做厨师的天分。”

“可以啊！”程艳秋眨了眨眼睛，“现在！敢吗?”

457章番外5 带我一把呗

“啧！”王永民挑起眉毛，赌气似的，“为什么不敢？”

实际上，他确实有赌气的成分。谢崇安频繁地出现在宁岁身边，不是喜欢她是什么？

可当他直接明了地问谢崇安“是不是喜欢宁岁”。

谢崇安竟然没有回答。

宁家人对谢崇安和对他的态度，更是天差地别。这让王永民很受挫，他从来没有这样上赶着过。

程艳秋抿嘴笑了笑，“那走吧!”

程艳秋说完转身，背着手走在王永民前面，脚步轻快。

王永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勾起唇角，这才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嘛。

看到程艳秋家里的宅子，王永民觉得她平时过分低调了。

从程老头儿对他极端戒备的态度来看，老头儿不是不爱程艳秋，相反是太在意这个独女了。

“嗯嗯嗯！”王永民满脸沉醉，冲程老头儿竖起拇指，“程叔这个菜真的绝了！你这手艺要是不传下去，那真是……遗憾了!”

王永民带着一点夸张，斟酌了用词。

其实，他想说罪过。什么传男不传女，根本就是狭隘，浪费了这么好的手艺就是罪过。

“可惜！”程老头儿看着程艳秋摇头道，“她是个丫头！”

“叔儿，你这话可不对！”王永民身体摆正，严肃地说，“要是上纲上线的话，您这叫歧视女同志。”

程老头儿脸色一变，瞪眼道，“我是她爹！”

王永民呵呵一笑，“那是!您主要是心疼自个儿闺女，怕她吃不了那份儿苦！”

程老头儿瞥了眼程艳秋，明显的有怨言。

这么多年的苦心，一个外人都能看穿，她就体会不到。

他学厨的时候还没锅台高，几十年如一日烟熏火燎，手上的血泡磨了一层又一层，时常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后厨历来都是男人的天下，他无法想象闺女跟一群糙老爷们儿在一起共事，万一养成一个膀大腰圆的泼妇呢？

想想都觉得心疼，对不住死去的妻子。

“爸，您要是真心疼我，就把手艺传我。”程艳秋少有的心平气和和老爹谈这件事，“跟着宁岁这段时间，我觉得女人也可以做好很多事，那种成就感和幸福感足够把我受的辛苦淹没掉。”

程老头儿绷着唇，没做回应，神情却少有的松动。

或许，她早就该明目张胆地坚持自己的想法，或许老爹不会坚决不教她。

一顿饭吃下来，程艳秋觉得和王永民的关系拉近不少。

“早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我就早点请你过来了。”

吃完饭，程艳秋送王永民到门口，不由得想多聊两句。

“说真的，你没想过把自己家厨艺发扬光大吗？”眉梢微挑，“只想做厨子的老板，不是好的手艺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程艳秋忍不住笑出来，“不瞒你说，宁姐和我提过开饭馆的事儿，但我觉得……目前，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那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带我一把呗！”王永民语调微微上扬，有些调侃地说，“我给你打工！”

“你别开玩笑了!”程艳秋笑道，“你堂堂一个主任，我能让你给我打工！”

“主任？”王永民低了下头，又抬眸看向别处，自言自语地说，“没意思的很。很多事情看起来很好，也不过是外人看来。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只是暂时没想好做什么。”

程艳秋第一次在王永民眼里看到落寞，原来他这样的身份也会有不满意的地方。

“你不是和宁姐一起考大学吗？”程艳秋微微蹙眉，生怕自己问的肤浅了，“考上大学了，是不是就不能当你现在这个主任吗？”

如果，他因为上了大学就不能干这个主任，她就该早点把菜馆开起来，说不定还能拉她一把。

“所以啊，我要提前找好退路，没有工资的日子可不好过！”王永民撇撇嘴，皱眉看向她。

“要不然和宁姐说说，她再有好的机会带上你？”程艳秋明显地担心。

他好日子过关了，没有工资大概会受不了吧？

“哈哈哈……”王永民不轻不重地笑了两声，不忍心再逗她，“上大学和当主任倒是不冲突。我就是单纯就饿得这个主任干着没意思，早晚还是要出来自己干。不过，你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叫上我！”

“那，你家里会同意？”

程艳秋觉得，王家那样的家庭，父母应该比老爹专制多了吧。

“为什么不同意？”王永民凝眉，思索几秒又说道，“我家比较民主。当然，如果他们不民主，那我就会一直斗争，斗争到他们妥协.....不，斗争到我胜利为止！”

程艳秋看着王永民摇摇头，“你看起来，不像。”

不像是很会忤逆父母意思的那种孩子。

“你看起来也不像！”王永民抿了抿唇，诚恳地说道“一个很有反抗精神，很有毅力，很有韧劲儿的人，怎么会那么在意别人的意见？”

程艳秋听王永民说完，心底涌出一种异样又复杂的感觉，这些都是夸她的吧？

她觉得，在王永民眼里她就是宁岁的小跟班，是个没有思想和想法的人。

“怎么，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些吗？”王永民皱了皱眉，“你自己也没总结过？”

“我，我大概没你说的那么好……”程艳秋嗫喏了一阵，耳根子发热，“从来没人把这些词用在我身上。”

“艳秋，你其实哪儿都挺好的，甚至不比宁岁差。只是，你不够自信！”

王永民说完，自己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不是个虚假的人，也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头一次这么直白地夸一个人。

还是个女人。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程艳秋视线上移，一眨不眨的看着王永民，“以后，我们也可以这么聊天吗？”

“也谢谢你，信得过我。”王永民微微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齿，“肯和我说这么多。”

天色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没有灯。

可程艳秋分明能看到王永民眼里的光，从她蒙着灰尘的心上透出一丝光亮来。

以至于很多年后回想起来，她认为自己对王永民的心动，就是那一刻。

458章番外6 为什么会想到她？

有了王永民的鼓励，程艳秋学厨艺这件事，从想法开始付诸行动。

从偷偷看老爹的菜谱，到拐外抹角地偷师学艺，程艳秋逐渐开始“明目张胆”地要求老爹教自己手艺。

“丫头片子，学什么厨艺？”程老头儿黑着脸，不耐烦地说，“你现在的水平，伺候孩子大人完全够用！不如闲一会儿，省得学不会给我丢脸！”

“直接说你教不教？”程艳秋“砰”地一声扔了锅铲，“你要是不教，我现在就去开饭馆，挂你的牌子、写你的名儿，丢人给你丢到家！”

“你敢！”程老头儿瞪着眼睛吼道，“信不信我抽你！”

“给!”程艳秋笑着把脸凑过去，“你抽不抽？别心疼啊！”

“……”

程老头儿哼一声，差点笑出来，“你，过来看着！”

“爸爸！”程艳秋高兴地跳起来，抱着程老头儿亲了一口，“我爸最好了！”

程老头儿黑着脸，嘴角抽搐着训道，“姑娘家，没个端庄样子！”

在这个过程中，程艳秋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儿。

老爹在她心里一直是严父的形象，她和老爹的关系也不像别的父女那么融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于她。

她对父亲更多的是敬畏，少了些亲近。

老爹也是典型的倔老头，但凡他认定的事儿，少讲道理，这大概也是他在自己领域内权威惯了。

程艳秋干脆不跟他讲道理，因为耍横、撒娇都比讲道理好使。虽然，老爹这时候总会板着脸骂她，“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程艳秋往后退两步，叉着腰又蛮又娇地说，“对！你惯的！”

老头儿背过脸去偷偷笑着，二十年来，闺女就没跟他这么亲近过!

程艳秋这才明白，宁岁一家子天天斗嘴、掐架，其实是因为他们那份亲情自然而然，没有隔阂。

就这样，程艳秋把祖传的菜谱搬出来，挨个让老爹教。

一遍不成两遍，两遍不成连续一个星期都做同一道菜，吃到老头儿想吐，便会手把手地教她。

而程艳秋每学成一个菜，都会把王永民叫到砖厂食堂做给他吃。

“怎么样？”程艳秋双臂撑在桌子上，手支着下巴，满怀期待地看着王永民。

“嗯！”王永民点点头，“比上次做得好，但是比你爸做的还是差点意思!”

程艳秋坐直身体，立刻沉下脸来，“跟我爸比，当然差点儿意思，你能不能不要要求那么高？”

“怎么，听不进意见？”王永民擦擦嘴，勾着唇角看向程艳秋，“这不是你风格啊！你要是做给我一个人吃，那这个水平绰绰有余，要是发扬程家菜，确实需要继续进步！”

“我都练了半个月了……我爸都吃吐了！”程艳秋嘟着嘴，满脸的沮丧。

学习厨艺以来，第一次受挫。

明明是一样的手法，却总是差点味道，偏偏程家菜里的鱼是最具特色，点菜率又是最高的。

“那你别为难老爷子了！”王永民笑得肩膀发颤，“赶明儿起，我每天中午来你这儿吃饭，你拿我做实验呗！”

“有那么差？”程艳秋压着心底的高兴，皱眉问道，“不能吧？”

“确实没那么差！”王永民敛住笑意，“我说了，给我一个人做，绰绰有余。”

“唉！”程艳秋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只给你一个人做饭？那样也太幸福了！”

话音刚落，程艳秋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他是她的什么人？她又是他的什么人？怎么会只给他一个人做饭？

王永民亦是怔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程艳秋起身把盘子收走了。

“既然觉得不好吃，还是不勉强你了！”程艳秋背对着王永民，小声嘀咕。

“诶，你这人怎么不经说？”王永民跟过来唠叨着，从她手里把盘子收走，“我还没吃饭呢，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你没吃饭？”程艳秋不相信地问，“这都几点了？我以为你吃了饭来的。”

“想多了！”王永民重新端过盘子大口吃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爸常年不在家吃饭，我妈干脆也懒得做饭。

我从小到大，要么跟着我妈吃食堂，要么吃百家饭。工作以后，我妈根本懒得问我吃饭没有……”

“这么可怜？”程艳秋心底异动，她以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公子，原来并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除了我妈，你是第二个专门做饭给我吃的！”王永民大大咧咧地说，其实心底很感动。

但他并不迷恋马玉芬做的饭，因为味道不好。而程艳秋做的饭，他吃着上瘾。

但，不敢说。

“那你以后，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看着王永民大快朵颐，程艳秋愈发觉得心底暖暖的。

“嗯!”王永民垂着眼皮，轻轻点头。

……

或许时间长了，王永民忙着考学、工作的事儿，逐渐忽略了和宁岁之间的那点事儿。

尤其是，她和谢崇安的关系逐渐明朗之后，王永民反倒觉得和宁岁相处起来，又恢复了原来的坦荡。

每个人都有选择感情的权利，也有被别人选择的可能。

父亲说，年轻人应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理想上，而不是儿女情长上面。

他和程艳秋都是努力追求理想的人，基于这种想法和认知，他很愿意和程艳秋交流。

他甚至暗戳戳地对比，和程艳秋在一起，比和宁岁在一起更加自在，是身心十分放松的那种舒服。

这大概就是父亲说的——革命友谊？

不知道!

但是，他外出去省里上培训班的时候，两三个星期都没有见到程艳秋，很不习惯。

食堂寡淡无味的饭菜，总让他想起程艳秋的手艺，更会想到程艳秋双手支着下巴满脸期待地问他，“怎么样？”

......

“王永民，你的信！”

培训班的同学举着信封，朝他大步走来。

“嗯？”

王永民疑惑着接过来，家人和朋友素来都是打电话或者拍电报，谁会给他写信呢？

程艳秋？

王永民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想到她？

想吃她做的饭菜，还是……

想她这个人？

459章番外7 对象家的饭店

“王大哥你好！收到我的信有没有很意外？”

王永民几乎等不及回到住处，在路上就把信拆开了。

收到她的来信，没有很意外，倒是有些期待。

程艳秋在信上说她又和父亲学了新菜，可惜缺了个尝菜的，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又说，宁岁的海货赚了钱，开了海货门市，还提出来要帮她开一家私房菜馆儿。

不过，宁岁现在顾不上，正躲在她家里准备高考呢。她和宁岁提了，如果要开私房菜馆儿，一定要带上王大哥……

没什么重要的，信上写的琐琐碎碎的事儿，和平时聊天差不多。

王永民自己都没注意到，看个信从头到尾咧嘴傻笑。

原本过个两三天就该回去了，王永民还是忍不住提笔回了封信给她。

细细碎碎地讲了他培训的事情，写完之后非常鄙视自己。人生第一封信，完全没有重点、没有屁事儿的一封信，啰嗦的像个娘们儿。

好在最后一句，是点睛之笔。

“谢谢你给我分享这么多，等我回去一定要去品尝你的新菜。

愿我们的革命友谊坚不可摧！”

嗯，革命友谊！

程艳秋捧着信看到最后，“噗嗤”笑出来。

王大哥写信，比平时还会聊。

“你傻笑什么？”

宁岁咬着笔杆，狐疑地看向程艳秋。

“谁傻笑了？”程艳秋红着脸嘟囔了一句，赶紧把信折好。

“谁给你的信？”宁岁翻了个白眼，起身朝她走过来，“给我说说呗！”

宁岁眯着眼睛看向她，一副审问的姿态。

“一个朋友的!”程艳秋迅速把信藏到背后，慌张道，“没什么。”

“我说有什么了？”宁岁笑道，“你心虚什么？”

陈艳秋的朋友都在本地，青原县巴掌大的地方，用得着写信？

一看就不正常！

“谁心虚了？”程艳秋侧了侧身子，从宁岁面前溜走，嬉笑着说道，“好好看你的书吧，管那么多闲事儿干嘛？”

“谁要管你的闲事儿？”宁岁翻了个白眼儿，“你等我高考完的，一定打探出来，是哪个家伙给你写的情书！”

“才不是呢!”

程艳秋噘着嘴冲她嚷了一句，脸却跟着红了，噔噔噔跑去别的房间，生怕过一会儿会被宁岁猜到。

……

高考过后，宁岁把王永民和程艳秋叫到一起，趁着暑假筹备程家私房菜馆。

宁岁向来主意多、点子正，旁边又有谢崇安这个大才子协助，没两天就设计出古香古色的店面模式。

高考前的那段时间，因为和谢崇安闹矛盾，宁岁躲在程家闭关看书。现在两个人和好了，她自然要把错过的甜蜜时光全部补上。

这不，设计图刚出来，宁岁毫不客气地扔给王永明和程艳秋，自己跟着谢崇安去省城见家长了。

程家的门面房本来就是老建筑，主体是不用动的，只要把里面收拾干净，墙壁粉刷好，做些细节装饰就可以。

只仿古的桌椅板凳这些，是个大活儿。

好在王永民熟人比较多，和木工厂协调好之后，拿着设计图蹲守，确保开学之前私房菜馆能开起来。

程艳秋来木工厂找他的时候，王永民正和工人师傅打的火热。

看惯了平时西装革履的王永民，此刻的王永民让程艳秋忍不住要笑出来。

背心、短裤、大拖鞋，耳朵上夹着一支烟，学着师傅的样子，一脚踩着木板，手里还握着锯。

完全没有平时的干部模样，漆黑的头发微微有些汗湿，俨然是个很接地气的邻家哥哥。

他正背对着门口和工人说话，完全没注意到程艳秋过来。

“王主任，这大热天儿的，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木工师傅一脸无奈，“你天天这么监工，我很有压力啊！”

“有什么压力？”王永民扭头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就当我不存在，平时怎么干，现在还怎么干就行！”

国营木工厂的工人，都是按天挣工资的，就这点儿活儿要是不盯着，他们能赶上一年。

工人们撇了撇嘴，敢怒不敢言，硬着头皮在太阳下拉锯。

说得倒是轻松，平时怎么干现在就怎么干。您老人家在这儿盯着我敢吗？平时谁会这么卖命？这个点儿早就回家了好不好。

“我说主任，咱们都是挣工资的，你这么监工可不好！”资历老点儿的工人，忍不住和王永民叫苦，“谁的活儿也得慢慢来不是？这眼看就中午了，出这么大力，早饿了！”

“谁的活儿？”王永民直起身子点了根儿烟，又给工人散烟，“我自己的活儿！别给我磨洋工。”

工人接过烟，嗤笑道，“主任，你可别骗我！

要说你打的是双人床这些，我当是你自己的活儿，就是晚上加班儿也给你干了。

谁家用这么些桌椅板凳？你这明显是给饭店用的呀！是啥要紧亲戚吗？”

“嗯！要紧亲戚！”王永民吐了口烟雾，不知怎么眼前又浮现出程艳秋的脸，悠悠地说，“对象家的饭店，你说要紧不要紧？”

这些人干工作没有积极性，但要论起巴结人卖人情来，那可都拎得清。

毕竟，百货商店的主任还是能带给他们不少实惠的，买到便宜东西不说，百货系统，哪一年不招新人？

王永民要是打声招呼，塞个人进去吃公家饭还是很有可能的。

“啧！”工人师傅很有眼力见地把烟掐了，嗔怪道，“你不早说，对象家的饭店，跟您自己的有啥区别？你放心，我加班儿也得把这活儿又快又好地做出来！”

程艳秋站在门口听得清楚，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想掉头走脚下偏偏像生了根似的。

“喂，你找谁呀！”木工师傅转身找工具，一眼就看见门口的程艳秋，大声喊道，“工厂重地，外人勿进！没看见哪？”

程艳秋一紧张，手里的汽水差点没拿稳，稀里哗啦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咋来了？”

王永民回头，看家程艳秋着实愣了一下，手里夹着烟楞在原处。

460章 番外8 吃你两块瓜，至于吗？

光顾着和木工说话，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话听见了没有?

“那个，天热，我过来给你们送汽水！”

程艳秋把手里的网兜举了举，东西太多明显吃力。

网兜里的瓶瓶罐罐撞在一起，叮里当啷作响，程艳秋许是紧张，身子跟着摇晃了一下。

王永民皱了皱眉头，把烟叼在嘴里走过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网兜，“带这么多？”

汽水、水果，还有水煮花生，解渴还能消遣。

王永民拎着东西走过来，“师傅，喝点水吧。”

“呦！我说呢，哪个姑娘肯来我们这种地方？”木工师傅拍拍，放下手里的工具，“原来是找王主任的。这就是你对象吧？”

没等王永民说话，程艳秋红着脸，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

王永民嘴角扯了扯，把网兜放在一旁的树荫下，扭过头狠狠地抽了两口烟。

烟雾有些熏眼睛，王永民眯着眼睛看向一边，程艳秋看不到他的神情。

“你中午不回去吗？”王永民扭头看着木工师傅，没来由地烦躁，“刚才不是说老婆等你回去吃饺子吗？”

木工师傅脸上讪讪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才说了让他过来一起喝水，后一句又给他下了逐客令。这当领导的，变脸可真快！

“那个，我带了酱牛肉。吃饺子正好配，你拿回去吃吧。”

程艳秋忙接着王永民的话，从网兜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递给木工师傅。

她也纳闷儿，一向说话和气的王永民突然生什么气？

“这哪儿成？”木工师傅瞅了眼程艳秋手上的饭盒，到底不好意思，“那我就回去了！”

“拿着吧、拿着吧！”程艳秋怕木工师傅不高兴，硬把饭盒塞过去，“我是开饭店的，你尝尝，好吃了给我捧个场！”

“开饭店的？”木工师傅瞪着眼睛看向程艳秋，又慢慢地看向王永民。

他说错了吗？

王主任刚才说，他对象的饭店来着……

王永民沉着嘴角，往旁边走了两步，闷闷地抽烟。

“快拿着吧！”程艳秋硬把那盒切好的酱牛肉塞过去，“别客气了！”

木工师傅看了眼旁边的王永民，呵呵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吃得好了，我上你饭店买去！”

凭手感，这一盒牛肉得有半斤，够他一家子吃的，平时他还不舍得买呢！

木工师傅从一旁抄起自己的衣服，骑上车子连头都没回地跑了，生怕王永民再把肉要走。

程艳秋走到树荫底下，把小方桌擦了擦，又把网兜里的东西挨个掏出来，这才喊王永民，“过来吃饭吧。”

王永民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到地上踩灭了，闷闷不乐地坐到小桌前面。

王永民随手拿起一瓶汽水，“砰”地一下碰了一下桌沿，开了瓶盖递给程艳秋。

程艳秋双手握着瓶子，凉丝丝触感沁到手心，“你不喝吗？”

“我不喜欢喝这些。要喝也是喝啤酒。”

王永民敛了敛情绪，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反应过激。

他甚至不清楚，刚才在烦躁什么？

因为程艳秋马上否认是他对象？

“那我去给你买！”程艳秋倒也没恼，起身就往外走。

“算了！”王永民拦了一下，连想都没想一把抓住程艳秋的手，“偶尔喝一下，尝个新鲜。”

程艳秋手一哆嗦，脸颊热的发烫，使劲儿从王永民手里往外挣了挣。

王永民这才意识到，赶忙松了她的手，故作淡定地又开了一瓶汽水。

程艳秋慢慢地坐回去，拿起那瓶汽水猛灌两口，“今天，可挺热的。”

“嗯。”王永民往旁边瞥了一眼，淡淡地说，“工人在这儿都待不住了。”

“要不就停两天……”

她的意思是，活儿没那么急。就算他开学了，她也可以偶尔过来监工。

“一鼓作气！”王永民吃了两粒水煮花生，叹息道，“这帮老油子，不盯着他们，能拖到明年去！”

必须在开学之前，把私房菜馆开起来，要不然后面的活儿都是程艳秋一个人的。

这大热天的，让她跑工地、跑木工厂，非把她累死不可。

再说，装修净是一些和糙老爷们儿打交道的活儿，那些人荤的素的都说，她脸皮又薄，哪儿受得了？

天气太热，王永民本来觉得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花生突然来了胃口，指着另外两个饭盒问道，“你还带了什么？”

程艳秋笑笑，打开其余两个饭盒推到他面前。

冷水浸过的粽子、还有切成小块的西瓜，看起来就很有胃口。

她还挺细心的，这都够一桌酒菜了！

问题是，她为什么总能知道他想吃什么？

王永民有些后悔，干嘛看着她傻大方，把那盒酱牛肉送人？

“你刚才为啥突然发脾气？”程艳秋似是看穿他心思，小声嘟囔道，“我看师傅挺难堪的，就把牛肉送给他了。”

王永民嘴角沉了沉，沉声说，“可能因为天热吧。”

程艳秋“哦”了一声，垂下眼皮喝汽水。

王永民动手把粽子剥好，放到她面前的饭盒里，“吃点东西，别光喝汽水，对胃不好。”

程艳秋本来也没吃饭，看他吃得香自己也觉得饿了，拿起筷子小口吃着粽子。

暑天的凉风吹来，格外让人幸福。

大树底下的两个人，又想平时一样很自在地吃饭聊天。

“还吃吗？”王永民指着程艳秋面前的饭盒问道。

他分给程艳秋的西瓜，还剩下两块。

“吃不下了！”程艳秋摆摆手，“一会儿倒了吧。”

“浪费!”王永民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拿过程艳秋的饭盒，把剩下的西瓜吃掉了。

程艳秋嘴巴微张，手指微微收拢，紧张的不像话。

王永民看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你不是吃了吗？无坚不摧的革命友谊呢？吃你两块西瓜，至于的？”

程艳秋抿了抿唇，神色微松，“早知道我就多带点过来了，以为你不喜欢吃呢！”

“那个酱牛肉，明天记得给我带！”王永民手背抹了下嘴，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明天？”程艳秋惊讶道，“明天还不回去吃饭？”

461章 番外9 你不挑饭

“怎么，心疼我？”

王永民灌了口汽水，眉梢微挑。

今天不知怎么了，心里憋着一口气，说不上哪儿来的，就是气儿不顺，就想逗逗她、呛她两句。

“你爱回不回！”

程艳秋哼了一声，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王永民垂眸偷偷看她，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恼了。

许是天气燥热，他老觉得没好气，想找她斗斗嘴，又斗不起来，那种感觉很不爽。

天气很热，他本没想着要她过来送水送饭，他自己晒着就行了。

可她今天来了，他又想她明天也来。

哪怕只是吃饭的时候，陪他说两句话也好。

程艳秋收拾好桌子，又拿着饭盒到水龙头那里清洗，半晌没说话。

王永民在一旁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好像也没见她生气。

但她太沉得住气，王永民却有些慌，连忙找话说，“考验革命友谊的时候到了，看你能坚持几天！”

程艳秋把饭盒一股脑放进网兜，直起身子看着王永民。

王永民看着她，挑挑眉。

程艳秋目光平静，不便情绪，片刻之后程艳秋扭头往门外走去。

“诶！不同意就不同意，犯不上生气吧？”王永民心底微微慌乱，今天是不是过头了？

她这是生气了吧？

……

第二天中午，王永民全程黑着脸监工。

“王主任，可到点儿了啊！”木工师傅无数次看表之后，直起身子喘气如牛，“我可回去了!”

要不是怕王永民去领导那里告状，他可不这样干。大热天的这样赶工，谢扒皮都没他会剥削人。

王永民“嗯”了一声，埋头锯着一块板子。

“师傅，辛苦了！”程艳秋拎着网兜进来，笑盈盈地和木工师傅打招呼。

王永民温声，立马扭头看过来。

她比昨天还夸张，拎了两个网兜，都是满满当当的。

“诶！过来了！”木工师傅看了王永民，和程艳秋套近乎，“你的酱牛肉真不错，你是哪家饭店啊？赶明儿我买点去！”

“还没开起来呢！”程艳秋笑道，“这不正等着您把桌椅板凳给做出来嘛！”

“哦哦哦！那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完工！就为了早点吃到你家的酱牛肉！”木工师傅笑呵呵地说着，还不忘悄悄瞥了眼王永民，情绪复杂。

感情，这王主任是剃头挑子一头儿热，大热天的帮人家姑娘监工，可惜人家根本不承认他！

“大热天的，给您买个西瓜，带回家解暑吧！”

程艳秋把网兜搁在树下的小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半大西瓜递给木工师傅。

“这哪儿行！”木工师傅极力推脱，“这本来也是我的工作，哪儿能每次都要你的东西？”

王永民朝着木工师傅翻了个白眼，开口道，“拿着吧，早点回家去！”

木工师傅“啧”了一声，颇有深意地看了眼王永民，“王主任都发话了，那我可走了！”

说着，师傅接过程艳秋给西瓜，心安理得地出了门。

王永民压着心底的喜悦，跑到水管跟前去洗漱，怕自己出汗太多有气味，连头发都顺带着洗了。

程艳秋见他去洗头，便拿了毛巾站在他身后，准备等他洗好了递过去。

谁料王永民突然直起身子，很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哎呀！”程艳秋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小步，抬手去抹眼睛。

他甩出的水珠溅了她一脸，眼睛里也有。

“怎么了？”王永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揉眼睛。

王永民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了弯腰，“迷眼睛了？我看看！”

程艳秋往后退了退，“没事，水珠进眼睛里了，一会儿就好。”

她费劲睁了睁眼睛，只觉得眼光格外刺目，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格外有压迫感。

“我看看！”王永民很固执地往前凑，想看清楚她到底有事没有。

“没事了!”程艳秋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偏了偏身子往笑桌旁边走去，“吃饭吧。”

王永民嘴角沉了沉，跟着她走过去。

她对他似乎有些防备，确切地说是戒备，这一点让王永民有些难受。

她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说，只对他？

看她一样样地把吃的摆上小桌，心情跟着好起来。

小凉菜、酱牛肉、饺子、啤酒，还有几个洗干净的大白桃，看着就馋人。

和昨天不同的是，程艳秋这次带了自己的那一份，没等着王永民招呼，自己动起了筷子，吃相斯文。

一顿饭下来，王永民彻底将之前那点别扭抛到一边，“明天你还来吧。”

“行。”程艳秋点点头，又问，“明天想吃什么？”

“都行!”

话音刚落，王永民觉得自己有些敷衍，又说，“你好像比我自己了解我的胃！随便带吧。”

程艳秋笑道，“是你好养!以后谁要嫁给你，肯定很省心！”

“省心？”王永民微微粗了下眉，这好像不是他想听到的评价。

嫁给他，不应该觉得幸福吗？怎么会是省心？

“嗯！你不挑饭！”程艳秋抿着唇，嘴角微微上扬。

王永民嘴角沉了沉，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熟悉他的都知道，他挑嘴的厉害，只有她才说自己不挑饭。

然而，她做的饭确实好吃。他吃的不少，但从来没有腻的感觉。

这不同于以往，他从来不会沉迷于某一家饭店，或者某一个菜，但程艳秋做的饭菜，他会想念。

“我要走了!”程艳秋收拾完东西，指了指天，“你看，变天了，说不定会下雨。”

可不是嘛，夏天的雨说来就来，根本没有一点准备。

眼看云已经压得很低了，他怎么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回去，“等下，我送你！”

“不用，没多远！”

程艳秋来不及多说，拎起东西往外跑。

她步行过来的，又没带伞，走得慢说不定就会被淋到。

“轰隆隆！”

果然没走多远，铜钱大的雨点伴着雷声急速落下，程艳秋抬头看了看四谢，没有避雨的地方，只能接着着往前跑。

“吱嘎！”

尖利的刹车声响起，王永民骑着自行车单脚点地停在她身边，顺手扔给她一件外套，“上来，我送你！”

462章 番外10 你真不去？

程艳秋犹豫了一下，轻轻抬腿坐到自行车后座上。王永民说了句，“坐稳了！”快速地蹬起车子。

老天爷像是故意作弄人，偏这个时候狂风大作，吹得车子都有点歪了。

程艳秋一个手拎着网兜，直挺挺地在后座上，本就坐不稳，王永民车把一歪，她便撞到他后背上，差点摔下去。

王永民顶着风一边骑车，一边喊道，“把衣服顶在头上！抓住我衣服！坐稳当！”

狂风吹过来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程艳秋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王永民也不例外，眯着眼睛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些是雨点，哪些是地上的水光，只能凭感觉往前冲。

车子压过一个不大的水坑，他根本看不清，车子摇晃了一下，他赶紧双腿着地将车子撑住。

程艳秋使劲儿抓着他的衣服，还是摇摇晃晃，那个水坑差点把她从车子上颠下来。

“抓牢！”王永民重新蹬起车子，在前面大喊，“脸贴在我背上!”

程艳秋愣了一下，心说这种时候还扭扭，不光对不起王永民冒雨送她，倒显得她很矫情了。

程艳秋咬了咬牙，一直手臂圈住王永民的腰，脸贴到他后背上。

别说，王永民肩宽背阔，躲在他背后雨点打不到脸上，躲在他的外套底下，还能看见外面瓢泼的雨。

程艳秋深深叹了口气，竟然觉得无比踏实，无比安心，仿佛在暴风雨中找到一个安静的小天地。

突然被程艳秋一把抱住腰，王永民身子一下子僵了。原本弓着背猛蹬车子的王永民，倏地直起身子。

后背同时传来温软的触感，这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不敢动，不敢变换姿势，生怕她不舒服，僵硬地保持着现在的动作。

又怕程艳秋被他的动作吓到，拼命压着心底的异样，强装着镇定，秉着气努力往前赶路。

程艳秋做梦都没想到，第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会是这种场景，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相比她高高在上的王永民。尽管他们已经很熟了，但也都是朋友之间的以礼相待。

……这一路格外艰难，从木工厂到程家，不过两里路，却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拐进程家的巷子，雨点突然变得稀少且温柔，只看到街上的雨水如小溪般哗哗流淌。

王永民终于能看清楚眼前的路了，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才慢悠悠地朝着程家的门口骑过去。

“到了！”王永民稳稳地停住车子，双脚撑地，“你到家了。”

“啊？”程艳秋愣了一下，脑袋从外套底下钻出来，这才看见已经到家门口了。

“不好意思……”程艳秋赶忙从后座上跳下来，突然“嘶”了一声，弯下腰。

大概是坐的时间太久，下车又太猛，脚丫子生疼。

“怎么回事？”王永民很紧张地从车子上下来，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皱眉道，“你慢点！”

程艳秋抬眼看向王永民，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贯整齐的发型，被风雨虐成了鸟窝，满脸都是星星点点的土印子，都是雨点留下的痕迹。一身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看着都难受。

其实，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下车就把王永民的外套扯下来，牢牢地裹在自己身上，生怕会透出里面的衣服来。

“很狼狈，是吗？”王永民看着眼前的程艳秋，也是忍不住想笑。

乌黑的头发湿哒哒地贴着头皮，倒显得小脸更白净了。更喜感的是，她娇小的身子躲在他宽大的外套下面，像个小孩子。

蛮可爱。

“谢谢你了，赶紧回去洗个澡吧。”程艳秋抿唇笑着，“我就不请你进去了。”

“你也赶紧回去吧，把湿衣服换了，省得感冒。”王永民没敢耽误，怕她在外面待得时间长了着凉。

说罢，王永民调转车头出了巷子。

程艳秋站在门口，看着王永民出了巷子才回家。

早知道老天捉弄人，就不急着回来了，两个人冒着雨赶了一路，全都被老天爷戏耍了。

王永民被暴雨洗刷了一遍，好像把心头的躁气都降下去了，心情格外好，一路吹着口哨回到家。

“哎呦喂！”马玉芬看见王永民推着车子进了，惊叫一声，“你这是上哪儿淋雨去了？跟个落水狗似的！”

“妈，落水狗那是对落魄敌人的称谓!”王永民支好车子，语气轻松地说，“对儿子能这么叫吗？”

“不然呢？”马玉芬横了他一眼，“你瞅瞅你这个形象！”

“请叫我落汤鸡！”王永民哼着歌进了洗澡间。

“还不如落水狗呢!”马玉芬笑骂道，“臭小子，淋成这样还高兴呢！”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下，王永民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来程艳秋裹着他外套的样子。

她这个人看着柔弱，其实很有脾气。看着随意，其实很有棱角。

不过，总的来说，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你赶紧换身儿衣服，一会儿出去吃饭。”马玉芬看到王永民出来，跟在他身后絮叨，“你李伯伯一家从京城过来了，晚上约我们一起吃饭，两家人都去。”

“你们去就行了，我去干嘛

？”王永民漫不经心地说道，随后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你们大人的话题，我插不上嘴！”

马玉芬和王建国很少叫他一起参加应酬，知道他有自己的圈子，不愿意跟在父母身边参加饭局。

“你这孩子！”马玉芬坐到床边，朝他腿上拍了一下，“李伯伯家的莎莎也来，你们年轻人到一起还没话题吗？”

“谁？李莎？”王永民“切”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妈，你没逗我吧？李莎要来，我就更不想去了！”

动不动就会发脾气告状的刁蛮大小姐，王永民想起来就头疼。

“你这孩子，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马玉芬笑道，“李莎现在也是大姑娘了，人长得漂亮又洋气，追她的小伙子多着呢！

你真不去？”

463章 番外 11 他就脸还行

“妈！”王永民哭笑不得，敏感道，“你该不是想包办我和李莎吧？”

“这孩子，什么包办！”马玉芬沉下脸，不轻不重地拍了王永民一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两家又是这么近的关系，你和李莎能走到一起不是很好吗？”

“得得得！”王永民连忙阻止，“别打我和李莎的主意！婚姻自由多少年了，你们还来这套？”

了解儿子的性格，马玉芬也不好硬着来，只说，“你不是要到省里上大学了吗？李莎在报社上班，经常到省里出差。你李伯伯的意思，是让你多关照一下，女孩子嘛。”

王永民脸色松了松，倒也没说什么。

母亲的理由好像挺正当，强硬拒绝只会让两家人都很难看。

“哎呀，好儿子！就当给妈个面子！”马玉芬好言相劝，几近恳求道，“人家李伯伯一家三口，你总不好让我们老两口去吧？况且，你才考上大学，妈也行炫耀炫耀，你满足一回我的虚荣心，好不好？”

“好！”王永民无奈地摇摇头，从床上下来。

“穿这个！”马玉芬兴颠颠地拿来一套衣服，“刚给你买的！见你李伯伯家的人，还是要隆重一点。”

王永民：“……”

王建国特意早回，接了马玉芬和王永民到县里的招待所去见李莎一家。

“王永民！”

王永民刚推开包间的门，李莎兴奋地喊了一声，跑过来抱住王永民的手臂。

王永民嘴角扯了扯，把胳膊从李莎手里往外挣了挣。

李莎赌气似的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仰脸看着他笑道，“听说，你考到省经贸大学了？有好消息，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不是知道了嘛！”王永民神色平常，径直往里走。

见到李家家长，王永民恭敬地叫了声，“伯父伯母！”

“诶！”李母笑道，“永民越长越帅了，也越发出息了！现在可是大学生了！”

“那是！”李莎挑着眉毛，很是自豪地说，“我看重的人，当然不会差！”

“莎莎也是越长越漂亮呢！”马玉芬笑着夸赞，从外形和家世条件，这两个人无疑是般配的。

“哈哈哈！”李父指点着李莎说，宠溺道，“女孩子一点都不矜持！虽说，我和你王叔叔从小给你俩定了娃娃亲，你好歹收敛一点儿啊！”

李莎的父亲和王建国是很多年的战友，两个人有着过命的交情。李莎的父亲因为受伤影响了身体，三十多岁才有了李莎这个独女，从小当祖宗似的供着。

早些年，两家大人开玩笑地指腹为婚。不过，两个孩子互相看不上眼。

王永民不喜欢李莎的骄纵，李莎也看不上王永民。

首先，李莎在京城，王永民在县城，李莎觉得王永民除了长相能配的上她，其余条件都不合适。近两年，形势却有些不一样了。

李父因为身体原因，从一线下来调了个闲职，听着地位很高，实际没有什么权利。而王建国的职位越来越高，王永民事业发展的不错，还考上了大学。

只要王永民愿意，毕业之后找点儿关系调去京城不是难事儿。

李莎在谈了两个对象之后，觉得索然无味，有钱有势的不够年轻，年轻的又不如王永民帅气，还没他有钱。

王永民考上大学，李家人到青原来道贺，也是想撮合这一对年轻人。

李莎特意挨着王永民坐下，似乎觉得不够近，还悄悄把椅子往王永民那边挪了挪。

王建国和李父有老交情在，自顾自地叙旧。马玉芬和李母则是家长里短地絮叨，时不时地把目光扫到王永民和李莎这边。

“帮我剥虾！”

李莎很不客气地把自己的碟子推到王永民手边，那姿态比使唤男朋友还要理直气壮。

王永民嘴角沉了沉，碍于两家大人的面子，小声说，“自己剥。”

“不嘛！”李莎一点不收敛，举着手在王永民面前晃了晃，“刚涂的指甲油！你好意思？”

王永民目光轻扫桌面，就近夹了一块肉，“吃这个吧！”

李莎白了王永民一眼，随即笑着把碟子里的肉夹起来，送进嘴里。

“你呀！”李母笑着看向李莎，“女孩子要温柔点儿，别把永民吓跑了！”

“哼！我才不怕他跑呢！”李莎不以为然，梗着脖子看向王永民，“你放心，他要想跑早就跑了。”

“永民你让着点儿莎莎！”马玉芬笑眯眯地看向自己儿子，多少有些威胁的意思，“女孩子嘛，就应该娇惯一些!”

王永民避过马玉芬的目光，心底的不悦多了几分。

李莎从小就很霸道，她看中的玩具别人都要让出来，否则就哭闹不止。

李家父母只会出来说好话，让别家孩子让着李莎，时间久了李莎就觉得抢别人东西是件乐事。

一顿饭没吃完，王永民借口去洗手间，躲在洗手间里面抽烟。

年纪越大，越不想和李莎见面。

他像是李莎随时捏在手里的玩具，想起来的时候玩一玩，腻烦了就扔一边。

就像这次，他都想不通李莎怎么突然对他热情起来。前面几年，他们根本没有联系过。

“莎莎！”

隔壁洗手间，李母压低声音说话，王永民还是听得清楚，“我跟你说，你要注意对王永民的态度！”

“我怎么了？”李莎明显不耐李母的说教。

“王家不比从前，王永民也不比从前。”李母似是很严肃，“虽说还有你爸爸的老交情在，你不好像以前那样对他呼来唤去的。”

“考上大学而已，我还不至于要看他脸色吧？”李莎轻笑，“信不信我分分钟能找个大学生？”

“妈知道，漂亮的女孩子多少都有些骄傲。可你想想，王永民现在条件也不差，咱们在家的时候不是分析过了？”李母语重心长地教育，“又是王家的独子，王建国不得把所有的人脉关系多给他用吗？王永民以后。不可限量！”

“知道了，知道了！”李莎不耐烦，“在我这儿，他也就那张脸还行!没一点情趣，根本不会哄女人！”

就脸还行？

王永民靠在墙上狠狠地抽了口烟，冷笑出声。

464章 番外12我是他指腹为婚的女朋友

程家私房菜如期开业，之后王永民和宁岁一起到省里上大学。

这两年间，宁岁和王永民各自发展着自己的事业，程艳秋当然也没闲着。

砖厂食堂从青原县开到来原市，从来原市开到省城，这里面有一半的功劳是程艳秋的。

因为宁岁和王永民同在省城，更多的时候是程艳秋来省城找他们。

这次，程艳秋来经贸大学找宁岁说工作上的事儿，不了她临时去了京城，程艳秋便去找王永民。

才走到宿舍楼下，便看见王永民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一起走过来。

那女人撑着花色阳伞，一袭绿色连身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程艳秋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平底鞋。

“艳秋！”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打招呼，王永民竟朝这边走过来。

程艳秋浅浅地一笑，朝王永民挥了挥手。

“这是谁啊？”

那女人跟着王永民走过来，站定了还往王永民身边靠了靠，仰着脸问王永民。

“我朋友！”王永民看了眼女人，神色淡淡地说。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那女人径自抱住王永民的手臂，有些撒娇地说，“朋友也总有个名字吧？”

“程艳秋。”王永民似是不耐烦，把那女人的手使劲儿从胳膊上拿下来，“这是我爸朋友的女儿，李莎。”

程艳秋听完王永民的介绍，竟然暗自松了口气。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不希望眼前的女人是他女朋友。

“你好！”

程艳秋伸手想和李莎握一下，毕竟都是王永民的朋友。

李莎淡淡地瞥了眼程艳秋的手，并没有伸手。

程艳秋的手在停在空中僵了两秒，讪讪地收回。

王永民看着李莎，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莎对王永民的脸色视若无睹，酸里酸气地说，“你就这么介绍我吗？信不信我去阿姨那里告状？”

“介绍错了吗？”王永民蹙眉，语气很不好。

李莎倒也不恼，看着程艳秋说道，“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王永民指腹为婚的女朋友，什么意思呢？就是家里人都认定了，就等他毕业结婚。”

王永民脸色难堪的要命，很严肃地说，“李莎，你能别乱说话吗？”

“说乱说了？”李莎细眉高挑，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现在打个电话让你妈来澄清一下，看我是不是他们选定的儿媳妇儿？”

“你别胡闹行不行？”

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都是同学，王永民压着嗓子去扯李莎的胳膊，“走，我们上一边去！”

“别拽我!”李莎很生气地甩开王永民的胳膊，“为什么不敢让我说？你心里还打着别的组主意呢吧？”

王永民扯着李莎往一旁走，李莎偏扭着头冲程艳秋喊道，“不敢承认自己有对象吗？还想着勾搭谁呢？告诉你，我就是要绝了你身边所有女人的想法！”

程艳秋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委屈的不行。

这两年和王永民相处的还算不错，他从未说过自己有什么指腹为婚的女朋友。

即便这样，程艳秋也自觉配不上王永民，偷偷地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摸摸地做个朋友就好了。

今天倒好，人家女朋友当面宣誓主权，自己成了什么？

破坏人家感情的女人吗？

强烈的羞耻感逼的程艳秋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站在原地平静了一会儿，大步朝学校外面走去。

想着宁岁这两天不在省城，程艳秋直接坐火车回了青原。

王永民把李莎扯到她住的宾馆，很生气地指着李莎，“以后你别在来省里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

“你生什么气？”李莎这会儿完全看不出一点气愤，嬉皮笑脸地往他身边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女的对你有意思。”

王永民怔了一下，李莎的话激起他心底的涟漪，那一瞬间竟想去做些探究。

“你最好别在她面前胡说！”王永民铁青着脸，“她是我很好的朋友!”

“男女之间哪会有什么好朋友？”李莎冷哼一声，反唇相讥，“如果她没和你表白，那也只是因为她自卑，觉得配不上你！”

和这种女人做竞争对手，她觉得掉价！

“够了！”王永民冷声喝断，“李莎，不过是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你评审对她评头论足？少在这儿自以为是！”

“你急什么？”李莎梗着脖子往王永民面前逼近，“除非你心虚，你心里有她！我告诉你王永民，除非我李莎甩你，你别想甩了我！”

“甩？”王永民怒极反笑，“前提是我们在一起过？李莎，我们有过男女朋友关系吗？”

“怎么没有？没关系我会经常来看你？”李莎突然笑了一声，手指在王永民心口戳了戳，小声道，“还有，不是男女朋友，你会来我房间？

你说，如果我跑到你家大哭大闹，说你欺负我了，你爸妈会站在谁那边？”

王永民脸色通红，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若不是碍着两家的关系，真想出手掐断她的脖子。

不得不说，李莎对程艳秋的态度，在挑战他二十多年的素养。

“你知道就好！”李莎哼了一声，完全是一副胜利者对姿态，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反手欣赏自己的指甲。

好像撒泼胡闹的人，根本不是她。

“王永民我告诉你，刚才那个乡下女人我根本没放在眼里。”李莎抬眸看向王永民，很轻蔑的语气，“她就是真对你存了那份儿心思，也不用我出手，你妈肯定第一时间泼她冷水。”

“乡下女人？”王永民咬牙，“她是乡下女人，你有是个什么……？”

东西！

“但是，怎么说呢？”李莎起身，踱了两步走到王永民面前，轻声慢语地说，“我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打主意，哪怕是偷偷看两眼也不行。

如果是我不喜欢的东西，我会直接把东西扔掉，如果是我心爱的东西，我大概会把她眼珠子扣下来。”

“我不是你的东西！”王永民脸绷得紧紧的，语气冰冷，“还有，我的事我爸妈做不了主！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465章 番外13 你要相信我

王永民找回去的时候，程艳秋早就不在了。

他到经常一起吃饭的饭店去找，到常去的公园去找、打了砖厂食堂和程家私房菜的电话……最后沿着他们经常一起压马路走了半天，都没有寻到程艳秋。

王永民先是焦急万分，后来是说不上的落寞和绝望，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把程艳秋弄丢了。

毫无预兆地就把她弄丢了。当时，他为什么没有揽住她，当场解释清楚？

事后的解释总是苍白无力，她恐怕更愿意相信李莎的话，而不愿听他解释。

辗转反侧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王永民坐了最早的火车回青原。

……

程艳秋从省城回来，闷头回了家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和王永民的一路。

她对王永民的那种喜欢，就如暗无天日的房间从屋顶破了一个洞，突然有阳光从这里透进来，便让里面的人觉得这一束光异常可贵。

然而，里面的人只敢偷偷仰脸享受偶尔照进来的光，从来不会奢望拥有的。

李莎的出现，将程艳秋刚刚确认的感情打回原点。

巨大的落寞将她笼罩，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闷得人难受。

他们原本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公子，而她还是那个毫不起眼的砖厂女工。

她无法忽略李莎和他交往，也做不到不顾他和李莎的矛盾，那就只能自动远离他。

就算王永民只能陪她到这里，也很好了。

……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又要在私房菜后厨准备。

纵然是强打着精神，程艳秋还是觉得精力不济，干干停停。

寂静的后厨，平时连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偏偏有人喊了两声，她都没有听见。

过了半晌，程艳秋老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停下手里的活儿猛然回头，才发现王永民站在后厨门口。

不似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头发微乱，脸色略显憔悴的王永民，连衣服也有些皱巴。

“王大哥。”程艳秋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虚，“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王永民双手插在兜里，缓步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艳秋嗫喏了一下，“昨天。”

“找不到你，我很着急。”王永民微微叹了口气，眉心仍是蹙着的，“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

她以为王永民来怪她不辞而别，她倒也能够接受。

至于没接他电话，那是因为家里没有电话，她又不在店里，怎么知道他打电话找她？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解释不出来，只觉得委屈。

被李莎奚落嘲讽，她算是落荒而逃。

这种情形，难道还要再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回家了，你别找我，别担心”？

“对不起！”王永民突然出声，语言多少有些凌乱，“我不知道你会突然过来，也没想到李莎会说那些浑话……”

看她低垂着脑袋的样子，王永民心口堵得厉害，他宁愿她冲他发一通脾气。

“该道歉的好像是我吧。”程艳秋垂着眉眼，小声说道，“让你女朋友误会了。”

王永民心口一滞，顿了片刻才开口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和她的关系也不是她说的那个样子。”

“……”程艳秋眼眶发酸，不敢抬眸看他，半晌只“哦”了一声。

不是那种关系，李莎能那么理直气壮？

“你不信？”王永民语气微微上扬，有些逼问的口气，“我要怎么解释你才信我？”

程艳秋努力克制着，抽了抽鼻子，“王大哥，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

王永民突然觉得喉头哽住，多少有些质问的语气，“反正，你会自动远离我，是吗？”

“如果，我的出现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话……”

程艳秋喉头发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像想象中那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难受。

“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王永民捏着眉心，赌咒发誓似的，语速飞快，“我跟李莎从小就认识，父母之间确实也开过指腹为婚这类玩笑。

不过，你应该很了解我……我的事，不允许别人插手。

......我没有和李莎谈对象，以后也不会谈。

如过说有影响的话，那也是李莎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王永民很惊讶，自己一气之下竟说了这么多。更惊讶，他怎么会和她说到婚姻的事？

程艳秋听他这么一通说辞，突然转过身去，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下来。

至于为什么哭，她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气氛到了？

王永民见她肩膀微微抽动，突然有些后悔，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时机不对？

是不是吓到她了？

本来，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别哭了！”王永民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语调比刚才温柔了许多，“你，你别哭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解释了。反正，时间长了，你总会知道，我没有骗你！”

“要不然，我带你去找李莎？”王永民突然觉得自己束手无措，不知道怎么哄她，只能拼命地想怎么让她把昨天吃的亏找补回来，“我当她面澄清，或者……或者你想好词儿，羞辱她一顿！”

程艳秋抽了抽鼻子，哭笑不得，“我没这么想。”

“那你想怎么样？”王永民听到她说话，才稍稍送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没想着怎么样。”程艳秋擦了擦眼泪，情绪平复下来，“我和她，不需要你来做选择。”

她想听凭自己的内心，只要不违背道德。

“是，你和她不一样。”王永民俯首看着她，微微蹙着眉心，“你要相信我！”

不排除李莎以后还会像昨天那样，突然跳出来找事儿。他虽然讨厌李莎，却也清楚要和李莎完全绝缘，是不可能的事儿。

“相信你什么？”程艳秋抬眸看向她，目光灼灼。

“相信我没有骗你。”王永民微微弯着身子和她平视，声调低沉却很坚定，“以后，也不会骗你。”

466章 番外14 她是我喜欢的人

不得不说，李莎这件事像一粒沙子揉进程艳秋d的心里，影响不大，却时时刻刻咯人。

她尽量忽略李莎这件事，和王永民像从前那样相处，若无其事地叫他“王大哥”。

直到和宁岁去广州参加食品博览会，那次夜谈之后，她不得不正视和王永民的关系。

宁岁说的对，感情里没有配不配，只有合适不合适。

她确认自己对王永民的心意，但不确定王永民对她的心意。与其这样不清不楚地相处下去，还不如找个合适的契机，把话挑明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拒绝了自己，她失落一阵子。

从广州回来，她跟着宁岁去了京城。

王永民那段时间正在京城陪他妈妈住院，抽空出来见她和宁岁，商量速食品工厂的事儿。

宁岁忙里偷闲地和谢崇安约会，她正盘算着自己的安排，王永民突然出现叫她出来。

“想去哪儿？我陪你！”王永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轿车，笑得很开心，“你难得过来，我们又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不去哪儿。”程艳秋摇摇头，解释道，“宁姐说中午一起吃饭，我就在附近随便走走。”

“那这样，我们在饭店附近转转，吃饭的时候直接过去。”王永民抬腕看了下手表，“反正还有时间，总不能硬等着吧。”

“行！”程艳秋点头，跟着王永民上了车。

“你妈妈，现在怎么样？”听宁岁说，他妈马上要准备手术，王永民最近大概都在忙这个。

“过两天手术。做完手术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回青原静养了。”王永民目视前方，提到母亲手术的事儿，还是有些沉重。

“有了确定的治疗方案，总是一件好事。”程艳秋转脸看着王永民，宽慰道，“会好起来的。”

王永民扭头看向她，顿了两秒笑着扭过头去。

同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是格外让人心安。

“要买东西吗？”王永民把车停下，指了指旁边的商场。

“不用了。”程艳秋摇摇头，“下午还有时间，我怕逛起来忘了时间，让宁岁他们等着就不好了。”

不光下午，晚上大概也是有时间的。宁岁和谢崇安要约会，她自己待着怪无聊的，提前给自己想好事情打发时间。

“那就在附近转转吧。”王永民陪着她就在饭店附近压马路。

说来也怪，明明什么是都没做，她的话也不多，可他就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过得非常快。

就连压马路这么枯燥的事儿，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不知不觉中，到了饭点儿。

王永民他们过去的时候，宁岁和谢崇安已经在等着了。

让人意外的是，李莎也来了。她刚好在这家饭店做了一个访问，算是撞上了。

李莎明明是第二次见程艳秋，非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倒是对谢崇安格外热情。

王永民觉得好笑，一方面打着自己女朋友的名号，欺负程艳秋，一方面又撩拨着谢崇安。

宁岁几次暗戳戳地瞟过来，王永民装作视而不见。

李莎去撩拨谁都和他没关系，他不能忍受的是李莎对程艳秋的敌意和蔑视。

然而，饭桌上他也不想和李莎撕破脸。

破坏氛围不说，他怕程艳秋觉得难堪。

而程艳秋面对李莎，完全不像上次的反应，根本就是无视。这一点让王永民高兴，又觉得摸不着底。

压着火气吃完这顿饭，王永民和李莎字啊饭店外面吵了一架，因为医院那边还有事，他便匆匆走了。

第二天，他抽出时间也要去火车站送宁岁和程艳秋。

没想到的是李莎竟然自己作死，先他一步跑到宾馆，找宁岁和程艳秋的茬。

宁岁哪里是好惹的？三言两语就把李莎怼的鼻孔冒烟，五脏出血。

王永民怒不可遏地将李莎从宾馆扯出来，新账旧账一起算。

“那么袒护你的乡下表妹，你是不是对她有点儿意思？”

王永民找到李莎算账，李莎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乡下表妹，彻底激怒了王永民，也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内心。

“她不是我乡下表妹，她是我喜欢的人！”王永民脸色铁青，怒视着李莎，“你再说一句试试？”

“……”李莎明显的意外，瞪着眼睛半天才说话，“那么喜欢她，怎么不敢把她叫出来，当她面说啊！”

王永民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女人？

“就是因为喜欢她，才不能让她在这里听着，我怕有些话会脏了她的耳朵！”

“喜欢？喜欢这种没品味、没文化、没家境的女人，你还觉得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儿了？”

李莎搜肠孤独，捡着最能挖苦的话来，不过是掩饰自己的不甘心，“我说过了，她不配！除非我甩了你，你娶回去的只能是我！”

“那咱们走着瞧，看看是你不配还是她不配！”王永民冷笑，“跟她比，你恶心透了！”

“你！”李莎完全没想到王永民这么会噎人，不认输地回敬道，“我怎么恶心了？你要说不出来，我找你爸妈闹去！”

“你敢！”王永民眯了眯眼睛，愤然开口，“香港老板怎么回事？谢崇安又是怎么回事？李莎，你脚踩几条船数得过来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不说出来，不过是照顾你爸的老脸，是怕自己被你恶心到，你以为是为什么？

收回你那点肮脏的心思，带着你的骄傲滚蛋！别特么再来我跟前晃荡！”

“你！”李莎指着王永民，大口地喘气，“你别想跟我脱离关系，我说了只能是我甩你！”

“我跟你之间从来没有开始过，谈不上谁甩谁！如果你觉得这句话让你骄傲，尽管出去说!”王永民回头盯着李莎，语气冰冷，“但你得知道，嘴这种东西，不光你一个人长了！”

王永民说完，扭头朝前走去.

“王永民！”李莎双手扶着大腿弯腰站着，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是人！我要，我要告诉你爸妈!”

王永民回头，轻飘飘地说了半句，“你要敢到医院找我妈……”

李莎看着王永民冷酷得不带表情的一张脸，渐渐直起身体，大口地呼吸，却没敢再说一句。

467章 番外15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王永民从外面回来，拎起宁岁和程艳秋的东西，径直上了车，把他们送进火车站。

宁岁多精明啊，看着王永民不对劲，便借口买汽水去了。

王永民努力平复了一路，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此刻站在程艳秋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沉声说道，“李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如果她再发疯，你直接告诉我。”

程艳秋看王永民脸色不好，并不知道他和李莎发生了什么，只淡淡地说，“不用解释，我没把她放在心上。”

“不想听我解释，还是不用解释？”王永民往前进了一步，皱眉看向她，“艳秋，你要相信我。”

程艳秋抬眸看着他，觉得他明显情绪不对，只懵懵地点点头。

“等我忙过这段时间。”王永民微微叹了口气，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嗯？”

就算是表露心迹，他也想郑重点。

程艳秋目光在他手上匆匆一瞥，迅速垂下头，只觉得心尖儿微颤。

……

眼看火车就要开了，宁岁喝汽水喝的胃里撑来了，才拿着两瓶汽水过来。

“你们走吧！”王永民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把东西拎到闸口，“到家里打个电话给我。”

火车上，程艳秋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一幕幕地回放着车站场面。

他说的等，是她以为的意思吗？

“诶！”宁岁手肘碰了碰程艳秋的胳膊，贼笑道，“王永民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程艳秋小声低估了一句。

“没说什么，你至于丢了魂儿似的？”宁岁哼笑一声，仔细打量着程艳秋的神色，“都这时候了，你要再说他对你没意思……不是矫情，就是傻！”

“他，他说等他忙过这段时间……”程艳秋说完，似是松了口气，“是那种意思吗？”

“讲究！”宁岁手掌在面前扇着风，不由得赞了王永民一句，“表白都要挑时候。”

“还是别说那么早……”程艳秋脸上汗珠子只往下流，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过来人的经验，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儿，你也别什么都等着王永民。”宁岁看了眼程艳秋，连鼓励带逗弄，“老王扔到女人堆里也是很扎眼的存在好不好，要不然李莎能那么下作？你自己要不怒点儿力，就只能偷偷喜欢了！”

程艳秋心里突突了两下，猛然抬头看向宁岁，表情幼稚又认真，“我不想一辈子偷偷喜欢一个人，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你哪是偷偷喜欢？你就差脑门儿上写几个字：我喜欢王永民，都别抢！”

宁岁在耳边小声说笑，引得程艳秋面红耳赤，朝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打了几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宁岁收起玩笑，认真地说，“你呀，性格太被动。王永民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会等你主动。

但是，王永民主动的时候，你至少要勇敢地回应他。”

程艳秋没作声，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

……

马玉芬手术后在京城住了一个月，在这期间无论多忙，王永民每天都要往程家私房菜打个电话。

美其名曰关心生意，其实不过是在苦闷的生活之余，想听一听她的声音。

程艳秋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还是和往常一样，称呼他“王大哥”，絮絮叨叨地说着餐馆的经营日常，还有她身边的一些琐事。

平时健谈的王永民，在电话里总是话很少，基本都在听程艳秋说。

他说等他忙过这段时间……每次接电话，程艳秋都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忙过这段时间，忙过之后呢？

马玉芬从京城回来，宁岁鼓动着程艳秋一起去看望。

提到术后恢复的问题，宁岁立刻想到让王永民到程家私房菜订餐，或者让程艳秋给送过来。

有宁岁这个智勇双全的好兄弟，王永民简直感动的要落泪，什么路都帮他们俩铺好了。要不是宁岁这个神助攻，真不知道他和程艳秋之间的进程会拉到猴年马月。

程艳秋嘴上没说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希望王永民来找她，愿意帮他做事，又怕他父母知道了觉得姑娘家太上赶着，会轻看自己。

毕竟，她去王家看马玉芬的时候，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的。

王永民拎着饭盒进到后厨的时候，程艳秋还是亲自下厨做了三个菜，一一装盒。

“替我爸妈谢谢你！”王永民全程站在一边，很恨感动地说。

程艳秋瞥了他一眼，干净利落地把锅扔到灶上，“开门做生意没有不招待的客人，谢什么？记得给钱就行。”

其实，她并不觉得王永民话说的不对，也不知道心里这股子邪火儿从哪儿来的。

王永民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考虑到这一层。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永民脸色微红，语速也有些快，“你替我照顾我妈，我，我很感动！”

“想多了！”程艳秋心里更委屈了，抱起手臂侧过身子不看他，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做生意。我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照顾你爸妈？”

王永民喉间哽了一下，半晌才说，“女朋友，是不是可以？”

“谁是你……”

程艳秋心跳突突的，猛然回头看向他。

王永民突然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将她松开。

“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还弄明白怎么回事，又猝不及防地丢了初吻，程艳秋整个人都麻了。

王永民亦是心跳加速，强装着镇定，把手从她脸上移到肩膀上，仔细盯着程艳秋的脸，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收到眼底。

“我说过，等我忙过这一阵子……”王永民双手握着程艳秋的肩膀，微微俯首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原想找个合适的地方，选个合适的时机。现在看，等不了了……”

“……”

程艳秋微微垂着眼皮，紧紧地绷着唇，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攥得骨节泛白。

“艳秋，我喜欢你！”王永民往前凑了一点，暗哑低沉道，“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468章 番外16 是不是替代品

程艳秋沉默了一会儿，没敢应声。

幸福在路上时间太长，却又来的太突然。像是久经期待之后的欢欣，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王永民一颗火热的心，一点点往冰水里沉，握着她肩膀的指尖微微发颤，“你……”

“你喜欢我什么？”程艳秋突然抬眸，毫不回避地看着他，“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王永民唇线绷直，微微叹息道，“你问我到底喜欢你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或许长相、性格、能力都有，到哪具体因为哪一点，从那一刻开始的，我也不清楚。”

“你确定我不是谁的替代？”程艳秋仰着脸，极其认真。

“替代？”王永民皱眉，语调拔高了不少，“谁的替代？你不会觉得我是因为宁岁才……”

“是！”程艳秋好不避讳地冲王永民点点头，“虽然这样问，对宁姐很不公平。但是，我想这些必须在我们开始之前搞清楚，关键是，你要确定自己的内心。”

不得不说，在这段感情里，她是自卑的，但不代表她不渴望平等的、唯一的爱情。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王永民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说道，“我们最初认识肯定是因为宁岁，宁岁拒绝了我，但不代表我会找个替代品麻醉自己。

而且，你和宁岁没有一点想象的地方。你要知道，你只是程艳秋，最好的程艳秋！”

或许很多人都会觉得，程艳秋是宁岁的跟班、陪衬，但王永民觉得，程艳秋身上有些东西，是宁岁比不了的。

“真的？”程艳秋咬着嘴唇，眼里看是泛起水光。

“你看看……”王永民松了口气，拉着程艳秋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看看它有没有骗你。”

程艳秋触到他坚硬的胸膛，只觉得耳根子发烫，使劲儿往回抽自己的手。

王永民用力将她的手按在那里，程艳秋感受到男人强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艳秋，喜欢我吗？”王永民抿了抿唇，几近渴求地问道。

“嗯！”程艳秋垂着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我想听你亲口说！”王永民唇角勾了勾，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喜……”

“程姐！有人包桌！”服务员高声喊着，从大堂跑进后厨。

程艳秋那句还未出口的“喜欢你”，生生被打断。

王永民明显黑了脸，却也不得不松开她。

程艳秋慌慌张张地“诶”了一声，错了错身子从王永民身边擦过，忙着去招呼外面的客人。

客户要承办婚宴，谈起来自然细则比较多，程艳秋不厌其烦地给客人介绍菜品、计算成本，讲了二十多分钟还没讲完。

王永民的菜又晾了一会儿了，不停地看手表，关键是他还有些话要跟她说。这下可好，硬是要憋着。

“你先回去吧，饭菜该凉了。”程艳秋回头看了眼男人，才柔声说道，“明天，你再来。”

“好吧。”

看她忙不过来，王永民只能先告辞。

包桌客人谈妥，程艳秋果断地吩咐服务员，收拾完最后一桌就关门。

“为啥啊，程姐？现在生意挺好的！”服务员不解，开门做生意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程艳秋双手在热辣的脸颊上搓了搓，支吾道，“今天不舒服！休息!”

话说完，程艳秋扭过脸偷偷笑出来。

是不舒服，从被他表白到现在，她觉得自己一直都是飘着的，双脚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儿都不真实。

要回去用井水洗洗脸，冷静冷静才行。

“啊？你不舒服啊？”服务员忙跑过来，伸手去探程艳秋的额头，“我看你脸这么红，该不是中暑了吧？”

程艳秋忙躲开服务员的手，“可能是吧。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了，程艳秋扭身跑回家里。

回到家什么都顾不上，从井里提了一盆冷水，一头扎进脸盆里。

“脸盆里学游泳，不嫌水浅？”

程老头儿从屋里出来，觉得闺女怪怪的。

“啊！真舒服！”程艳秋从脸盆里出来，避开老爹质问的目光，找了块毛巾边擦脸边往自己屋里走去。

程老头儿盯着闺女的背影，皱了皱眉。

回来就一直咧嘴傻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

闺女大了，的确会疏远当爹的……唉！

……

王永民也没好到哪儿去。饭桌上，马玉芬和王建国不停地夸程家私房菜，王永民嘴就没合上过。

特别是王建国，每一句都夸在王永民的点上，“这个菜是定制的吧？饭店里的菜虽然好吃，但是油多、盐重，这个菜就很……很有家的味道。”

王永民抿唇笑着，只是不好说，你儿媳妇做的，当然很有家的味道。

但是，刚刚确立下关系，没有经过程艳秋的同意，他不敢也不能擅自公布两个人的关系。

马玉芬“嗯”了一声，频频点头，只是语气有些酸，“是，我也觉得这个菜很家常。老王啊，生病的这段时间我也在想，你说我连个饭都做不好，这些年也是委屈你了。

要是能再年轻一回，你肯定会找个贤惠的吧？”

王建国不满地“啧”了一声，“王永民都该结婚了，你还说这种话？我娶你回来可不是做保姆的。”

马玉芬从生病后，就变得很敏感。听王建国说完，眼眶竟酸了，哽着嗓子说道，“那就愿我儿子以后能找个贤惠的媳妇儿，别找我这种！”

“妈，说啥呢！”王永民放下碗筷，安慰马玉芬，“要找也得找你这样的！又漂亮又能干，还那么支持爸爸的工作，你是不知道我爸心里偷偷乐了多少年了。”

“臭小子,就会哄我！”马玉芬笑着擦了把眼睛，感叹道，“就是不知道李莎那闺女到底怎么样，以后会不会欺负你……”

“妈！”王永民马上打断了马玉芬，明显的不高兴。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他们做什么？”王建国微微皱了皱眉，“年轻人的事儿，不要干涉太多。”

王永民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脑子里立刻浮出程艳秋的脸来。

469章 番外17 不合适、不合适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程艳秋的小灶饭不仅让马玉芬恢复得很好，更让马玉芬两口子越吃越上瘾。

“妈，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自己做饭了？”

马玉芬一直不提停了订餐的事儿，王永民在饭桌上委婉地提了自己的意见。

程艳秋本来就很忙，每天还要给马玉芬做小灶，她虽然不抱怨，王永民其实蛮心疼的。

“也好！”马玉芬犹豫两秒，点头道，“我也该活动活动了，做些事儿。办了病退不用上班，正好在家练练厨艺，好好照顾你们两个的伙食。”

“不必！”王建国沉思了一下，否决了马玉芬的想法，“你才好没多久，还是静养为好。我的意见，干脆在程家私房菜常年订餐。经济实惠、干净卫生，关键是王永民还有股份，你还担心吃不起吗？”

“常年？”王永民闻言立刻不淡定了，连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

马玉芬目光在父子俩脸上流连两遍，搞不清儿子怎么那么大反应。

“怎么不合适？”王建国哼了一声，不满意地说，“不过是吃你两天饭。要不然这样，我的工资都给你，还不够我和你妈吃饭吗？”

“那也......不合适！”王永民皱眉，又一次拒绝了王建国的提议。

“给钱也不行？”马玉芬瞪大眼睛，“你的饭馆不是为了赚钱吗？有生意不做？”

“那不是!”王永民支吾了一句，慢吞吞地说道，“人家都知道我是股东，不好搞特殊嘛。每个股东都这样订餐，该闹矛盾了。”

“所以，我们才正常给钱啊!”王建国明显的不高兴了，“除非你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怕我发现。”

“我能有什么问题？”王永民嘴硬，“再说，老吃饭店的饭菜也不好，油大、盐多，你们上了年纪，长期吃对身体不好。”

“没有啊！”马玉芬狐疑地看向王永民，“我吃的任何一家饭店,都没有这个私房菜这么家常。”

“连我单位的食堂都比这家油大！”王建国更不愿意妥协。

他这一辈子，偶尔吃马玉芬做的饭菜，纯属将就。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桌上应酬，或者在各种食堂吃大锅饭。

也就最近这一个多月，跟着马玉芬沾光，才知道家常饭菜可以做的这么有滋有味。

“那也不行!”王永民语气稍显生硬，重复说道，“时间长了，股东们会闹意见。”

“股东就你和程艳秋、宁岁，是你有意见，还是她们两个有意见？”王建国沉下脸，明显生气了，“我想是你有意见。”

王永民有些后悔听程艳秋的话，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他们，这是程艳秋特意做的小灶，他们肯定不好意思吃到现在。

现在倒好，他前面夸了那么多，现在又突然断了老两口的福利，他们能同意才怪。

“儿子，你说实话，这饭菜到底是不是程家私房菜馆的？”

马玉芬一直沉默，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是！”王永民点点头，叹气道，“不过都是程艳秋特地给你们做的小灶。”

马玉芬和王建国默默对视一眼，总算是终结了这个话题。

王建国的想法很简单，虽然儿子和程艳秋是朋友，但是怎么好让小程一直给做小灶嘛！

相比王建国，马玉芬的想法就复杂了。

小程这么积极地表现，还不让王永民说出来，是基于什么想法？

王永民这么吞吞吐吐地，不肯交代事情，是不是对小程有意思？

当天晚上，马玉芬沉不住气，悄悄探了王永民的口风，“你和小程就是朋友关系？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王永民对着表述很敏感，在马玉芬眼里只有李莎和他才是门当户对，其余女人都是上赶着他的。

“妈，或者你该问问，我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王永民眉梢微挑，语气不善。

“不一样吗？”马玉芬立刻紧张起来，“李莎算怎么回事？你可不能胡来啊！”

“妈，我说的很清楚！是李莎到处说是我女朋友，但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也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

王永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话和马玉芬说清楚，“我不喜欢她，以后你也别费心撮合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马玉芬直了直身体，变得无比警惕。

老王家的独子，婚姻不是儿戏，她还是要把关的。

“你猜的没错!”王永民轻轻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程艳秋。”

“你……”

“妈，我一直没说是因为她不同意跟家里人说，不是怕你们不同意。”

王永民声调不过，语气也很温和，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马玉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觉得这件事没办法和李家交代，要趁着他们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赶紧阻止才行。

王建国却淡定地很，只说，“孩子们的事情还是不要管太多。”

“你呀，就是省心惯了!”马玉芬急的坐起来，数落道，“儿子升学你不管、工作你不管，找对象你还是不管，真不知道你这个爹当得……合格吗？”

“好好好，夫人这些年辛苦了！”王建国顺着马玉芬的后背，主动妥协。

她才做完手术，无论如何都不能惹老伴儿生气，这一点是他唯一做的合格的。

小程这个人，他觉得其实不错！

反正和家里人已经摊牌了，王永民第二天就去找程艳秋坦白，顺便得寸进尺，“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公开？还有，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你家里什么意见？”程艳秋深深吸了口气，紧张道，“能同意吗？”

“你把最后那个字去了！”王永民皱眉道，“你是我女朋友，不是我妈和我爸的女朋友！除非，你不想和我长久。”

“我没有！”程艳秋急忙解释，“就是，就是觉得时间太短了点儿，要不再等等？”

“急什么？我逗你的！”王永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兴奋地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或者先跟我回家也可以！”

470章 番外18 没打算和他长久吗？

“再等等吧。”程艳秋淡淡地一句，“我们时间还不长……我和宁姐还没说。”

从王永民的话来看，王家家长对她并不认可。程艳秋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个时候跟王永民回家。

王永民的脸顿时黑下来，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子被扑灭了。

宁岁是她最好的闺蜜，谈恋爱这件事如果宁岁都不知道，那她身边也不会有别的人知道。

“多久算时间长？”王永民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之前他没提到这个话题，提到这个话题就很迫切，想把她带回去给父母看。绝了父母的想法，也绝了李莎一家人的想法。

“不知道。”程艳秋低着头，小声说道，“总要父母先同意了再说吧。”

“你爸不同意？”王永民声调有些拔高，“为什么？你告诉我！”

他爸不同意也正常，他会拿出诚意让老头儿同意。

“程姐，有人要做寿宴！”

服务员到后厨喊程艳秋出去，谈到一半的话题就此中断。

接下来，连着几天，王永民都没有到私房菜馆来找她。

程艳秋想，他应该是生气了。

然而，程艳秋敏感又自卑的性子，没办法主动开口去哄王永民，就只能这样僵持着。

直到宁岁的婚礼定下来，王永民终于有正当的理由来找她。

“宁岁说让我带你过去，给她帮忙。”

王永民一见面只觉得她脸颊消瘦，面色也不怎好。

几天不见，容光焕发的人儿，怎么突然成了这样？王永民心里积攒的那些郁气顿时成了心疼。

程艳秋“嗯!”了一声，垂着视线不去看王永民的脸，“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跟我回家拿吧。”

王永民的车子停到程家门口，还没开口，程艳秋便说，“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看着她匆匆跑进家门，王永民的拳头重重地落在方向盘上。

之前还能去她家里吃饭，成了男女朋友倒是连门儿都进不了了。

她是不是就没打算和他长久下去？

王永民重重地靠在座椅上，整个恹恹的，心里的郁气发不出来。

她倒是挺快，两三分钟的时间，从家里拖出两个大大的袋子，明显很吃力。

王永民沉着脸打开车门走下去，伸手将东西从她手里抢过来，打开后备箱扔进去。

明明有那么多东西，宁愿自己拖着也不让他去，拿他当摆设吗？

程艳秋摸了摸发红发热的手心，看着王永民沉郁的脸，心里跟着揪起来。

王永民走到她身边，推着她的肩膀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伸手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程艳秋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坐了副驾驶的位置。

没想到两个人几天不见面，见了面又是这种局面。从县城到宁家村的路本来也不长，王永民闷声把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宁岁家。

看她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王永民多少有些震惊。

这哪儿是来给宁岁婚礼帮忙的？分明是来包办的。

从拉花、绑花、到新人用的胸花，从瓜子、花生、糖果到烟酒，应有尽有，难怪那么沉。

王永民心里酸涩的很，她对宁岁可比对他上心多了。

“谢谢亲爱的！”宁岁嘴甜，抱着程艳秋撒娇，“以后你的婚礼，我帮你准备。你只管漂漂亮亮做新娘子就好了！”

“少拿我开玩笑，我还早嗯！”程艳秋不是个会撒娇的人，拍开宁岁的手，“干活儿了，这么多活儿不快点干怎么行？”

王永民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心疼又无助，他没干过也不知道要怎么替她分担。

“诶，看什么呢!”宁岁走过来，手肘碰了碰王永民的胳膊，“眼睛长到人家身上了，你话说对人家没意思？”

“有意思有什么用？”王永民拉着脸，声音闷闷的，“她的意思都用在你身上了，对我根本视而不见。”

“呦呦呦！你这是连我的醋都吃？”宁岁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声讥讽道，“姐妹是手足，男人是衣服，你不要想不清楚这个道理！”

“有人要跟你借谢崇安这件衣服，你借不借？”王永民酸里酸气地说，“你不得跟人拼命？”

“没办法，谢崇安这身衣服太全面，又能撑场面，又能防寒。”宁岁敲着下巴，一脸花痴样。

看得王永民心生嫉妒又很自卑，程艳秋会觉得他也很重要吗？

显然不是，这让他很受挫。

“别看了!”宁岁低笑，拍了拍王永民的胳膊，“你再看她现在也不属于你！喜欢就去表白啊，光看有什么用？告诉你啊，艳秋可是很吃香的，分分钟就能被人抢走！”

王永瞪了宁岁一眼，还是把话憋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表白？

可是表白了有什么用，她不同意公开，他只能忍着。

她那个性子倔强的很，稍微说错话，她能好几天不联系他，更难受的永远是他。

“给你创造个机会，别说我不够意思啊！”宁岁笑嘻嘻地凑到王永民跟前，小声说道。

“艳秋！”宁岁突然高声喊道，“你快来！”

程艳秋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什么事儿？没看见我忙着呢吗？”

“知道你忙！”宁岁搂着程艳秋的肩膀，下巴朝王永民努了努，“给你找个帮手！爬高拿重的活儿，都让他干！反正今天就把他分给你了，你可劲儿使唤，别心疼他！”

程艳秋横了宁岁一眼，无奈地说，“他也不会啊！”

都是些细致活儿，让他做不是难为人吗？

“你可以教我！”王永民唇角勾了勾，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那你过来吧。”程艳秋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岁看着程艳秋的背影，悄悄冲王永民握了握拳头，“兄弟，要勇敢哦！”

王永民冲宁岁扯了扯嘴角，小心绷着又抑制不住地笑出来，随即目光又粘到程艳秋身上。

看程艳秋要上爬梯，王永民赶忙大步走过去，“我来我来，你小心摔到!”

471章 番外19 我慢热

程艳秋站在爬梯的三个台阶上，扭头看着王永民，这个高度也不过比他高了一头多。

男人仰脸看着他，目光焦灼，伸开双臂在她身侧做了个保护的姿势。

程艳秋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想笑，她在食堂抬笼屉的时候，爬的比这高多了，还要负重，也没见摔下来过。

“你下来！”王永民见她站着不动，语气急了点，“快点，我接着你！”

程艳秋侧着身子，刚下了一个台阶，就被他双手掐着腰，架了下来。

程艳秋脸色微红，面对面看着他，几秒之后反应过来才说，“没事……你，你放开我！”

王永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她腰上，跟着不好意思了一下，“咳咳，有这种活儿你就喊我。你这小个子，爬那么高还挺瘆人的。”

王永民说小个子的时候，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程艳秋怎么都觉得那笑意里面有几分戏谑和宠溺。

说着，王永民三两下爬上去，跨坐在爬梯上，“东西递给我！”

陈艳秋微微踮脚，把房顶上要用的拉花递上去，“沿着墙根儿粘上就行。”

王永民听话地干起来，一会儿就要下来挪动一下爬梯，一会儿又爬上去，程艳秋只管跟着他帮他递东西就行。

宁岁在一旁看着两个人配合默契，不由得会心一笑。

程艳秋的眼睛一直跟着王永民，不停地仰着脖子看。

一会儿要问问程艳秋，脖子不疼吗？

“还有什么活儿？”王永民跨坐在爬梯上，俯首问程艳秋。

天气虽然不热，架不住一直干活儿。

王永民脸上挂了细细密密地一层汗珠，抬起袖子抹了一下，一缕头发被汗湿站在额头上，看着挺不舒服。

“剩下的明天再干，今天就到这儿。”程艳秋仰脸看着他，“你先下来。”

王永民听话地从爬梯上跳下来，还没反应过来，程艳秋伸手很自然地在他额头上拨了一下，“头发。”

“出去洗洗脸吧。”程艳秋声音很温柔，王永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本能地跟着她朝院子里走去。

程艳秋往脸盆里兑了多半盆温水，又在水里投了个毛巾，使劲拧了拧递给他，“给！”

王永民愣了一下，“你先!”

“我没出汗！”程艳秋语气淡淡，盯着王永民的头发。

他经常把头发往后梳成背头的样子，一丝不苟，但多少有些严肃板正。

头发浸湿了垂下来，才发现他的发质其实很好，乌黑柔亮，散在额头上倒显得青春气息更浓。

她觉得，自己喜欢他现在的发型。

“我脸上有东西吗？”王永民顺着她的视线，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啊？”程艳秋怔了一下，随口说道，“没有。我觉得你现在的发型比较好看。”

“啊？”王永民下意识地手指穿透头发，在头上理了两下，拨的有些凌乱，狐疑的问道，“这样？”

今天来得及，再加上心情不好，他根本没有打理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故意敷衍。

“这样。”程艳秋脸红了一下，举起胳膊把他柔软的头发拨到额前，“这样，显年轻。”

“走吧，天都快黑了！”程艳秋说完，低着头快步走出宁家的院子。

要不是天黑，她大概没那个胆子讨论他的发型，还动手摸了他的头。

王永民舌尖扫过后槽牙，唇角微微勾起，跟着程艳秋上了车。

“为什么不告诉宁岁，我们已经在谈对象了？”

出了宁家村，王永民放慢车速打算跟她谈一谈，“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让你觉得不踏实？”

车厢里寂静了一会儿，坐在副驾驶上程艳秋都能听到王永民微微的叹息声。

“不是。”程艳秋低声开口，语速很慢，“我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王永民心口一滞，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若觉得他不好，他还好努力改一改。可她觉得自己不好，他要怎么说？

“我慢热。”程艳秋垂着眼皮，似是很努力地说了一段话，“就算和喜欢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很快地和他亲近。这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从小就比较自卑……起初并不敢相信这段感情。

其实，到现在也觉得不真实……我想……我想我再努力努力，能更好地配上你，不会让你在家里人面前说不起话。但是，像李莎那样的家庭……不是我努力就能改变的。”

“别，别说了……”王永民脸色很难堪，心里揪得很紧。

她这是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

他还是低估了李莎那些屁话对她的影响和伤害，让她整个人都不自信了。

“你愿意慢慢来，我不逼你。”王永民顿了两秒又说，“你一直都很努力。努力是为了成为更好的程艳秋，但不是为了配上我。

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

他不得不说，他现在拥有的很大程度上是父母的给与，而她是靠自己。如果说，人生有高度，程艳秋走到现在已经赢了。

“不要骗我！”程艳秋嘴角微微扯了扯，扭头看向王永民，“我能感觉得，你和相处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我受伤，生怕我自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我越放不开。”

王永民微微蹙眉，转头看向程艳秋。

他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突然被她揭穿，他倒有些心虚了。应该反思的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和她交往，是不是没有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对不起。”王永民摇了摇头，苦笑着道，“我以为那样是一种保护。”

“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应该是我们这种状态。”程艳秋抿了抿唇，“好像少了一点……一点信任。”

她不相信他会顶着家庭的压力，和她在一起。而他，也不觉得她能能够得住旁人的眼光，大大方方地和他在一起。

王永民心头紧绷，沉默两秒说道，“信任需要慢慢地建立起来。我想我们有彼此信任的基础，只是还不够。

我想和你慢慢地培养，你愿意吗？”

472章 番外20 我没有不行

像程艳秋这样的人，或许一辈子都很难轰轰烈烈，但绝对能做到细水长流。

对于这样一个慢热的人来说，王永民觉得，自己在感情上还是太急躁了。

车子停到程家巷子口，王永民恋恋不舍地把程艳秋送到门口，“明天我早点儿来接你。”

程艳秋“嗯”了一声，目光向上盯着王永民额前的碎发。

男人的头发光泽度很好，灯光下带了浅浅的光晕，程艳秋突然很想动手去摸一摸。

王永民忍不住笑出来，微微弯了弯腰，头向她凑了下，“想摸一下吗？”

程艳秋抿了抿唇，意外男人竟然看穿她的心思，突然觉得有些羞赧又有些不甘。

犹豫两秒，程艳秋突然踮起脚尖在他额上吻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程艳秋转身朝门里跑去，迅速把门关上。转身靠在门板上，心如鼓擂。

王永民站在程家门口愣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前所未有地觉得，男人头发长得好也是有用的。

.......

第二天一早，王永民来接程艳秋。

怕她休息不够，王永民买好了早餐，把车停在巷子口等她。

程艳秋做餐饮业，已经也习惯了早起。一大早准备了早餐，到门口张望。

王永民正斜靠着车身朝她这边张望，看见她出来，王永民立刻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晨光将男人的身影拉的格外修长，蓬松的头发随着步子微微颤动，离近了才看清楚，他好像特地剪了个发型。头发随意地散下来，遮住一部分额头，多了几分帅气和青春气息。

“我准备了早饭！”程艳秋看着男人花痴了几秒，才举着手里的包子和豆浆，“路上吃还是吃完上路？”

王永民唇角勾起，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我也准备了。我们路上吃！”

王永民开着车，自然就没把法吃东西。

程艳秋很耐心地把手里的包子掰开，小块小块地喂到他嘴里，又把豆浆送到他嘴边。

王永民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吃着，忍不住偷偷瞄向程艳秋，还不时地偷笑。

王永民总结出来，她虽然很容易害羞，但特别乐于助人。

所以，在路上吃早餐的提议特别好。以后，要多制造点困难，让程艳秋同志自觉地帮忙。

宁岁的婚礼，前前后后忙了几天，王永民每天和程艳秋同来同去。

但是对着宁岁，只字不提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的事儿。

以至于宁岁把王永民叫到一边，偷偷质问，“你到底行不行啊？给你制造这么多机会，还没追到手？”

想到程艳秋说的话，王永民生生把自己别处内伤，宁可承认自己不行，也不敢在程艳秋之前告诉宁岁实话。

“我怎么不行？”王永民沉下脸，“谢崇安没教过你？男人不能这么问。”

宁岁横了王永民一眼，“不行你早点说，我要给艳秋安排相亲了！”

王永民眼睛一瞪，“兄弟的墙脚你也挖？”

“艳秋是我姐妹！”宁岁哼了一声，给了王永民最后通牒，“明天婚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把握不住就别怪了！”

婚礼上，王永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抢到了新娘的捧花。他当时想，就算宁岁不放水，他也要抢到。

因为，那一会儿，他在程艳秋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渴望。

“你什么时候告诉宁岁，我们已经在谈了？”回程的车上，王永民声音闷闷的，“再不公开，她就要安排你相亲了。”

“她已经知道了！”程艳秋抿着唇，“回来之前，我和她说了。”

王永民长长地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终于证明我到底行不行了。”

“什么行不行？”程艳秋皱眉，“你怎么不行？”

“我没有不行！”王永民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急急地开口，“你不能问我这个！”

“怎么了？”程艳秋纯洁宝宝，一脸懵，“你别不高兴，我觉得你行!”

王永民捏了捏眉心，“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

王永民和程艳秋公开关系后，和之前并没有多大区别，恋爱谈的不紧不慢、不温不火，急得宁岁直跺脚。

双方家长都知道对方，但也没有发展到见家长的那一步。

程艳秋的重心还在事业上，王永民提了几次见家长，她都没有吐口。

程老头儿先见了王永民，但对这门亲事并不看好。

之前希望闺女嫁个好靠山，这两年随着程艳秋的事业越做越好，程老头儿反倒觉得找个门当户对的更好。

嫁到王家这样的家庭，难保人家会看不上，何必让闺女受这个委屈？

王家是个大家族，大家都知道王永民和一个个体户谈对象，却没有谁看好这门亲事。

原因很简单，马玉芬不会同意一个无依无傍的个体户嫁过来。

王永民虽然也离开体制，但他有个做市长的爹，家里又都是走仕途的，他不但没有短板还补了家族的缺。

李莎中间还不断来王家骚扰，“你不是有对象吗？干嘛不领回来看看？拿不出手吧？”

马玉芬虽然也觉得李莎做法不妥，但到底是对程艳秋不认可，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和李莎翻脸。

王永民很迫切地想要带程艳秋回去，最好当着李莎的面秀一下，彻底断了李莎的妄想。

程艳秋却坚持，王永民解决好和李家的矛盾，再见家长也不迟。

宁岁正月初二回娘家，饭桌上宁岁宣布自己怀孕的消息。

王永民更加沉不住气了，当天又提出来见家长，为此两个人还闹了不愉快。

送程艳秋回去的时候又碰上冒牌儿的执法队，没想到这一伙痞子竟成了他们的助攻。

后面见家长的事，完全不在程艳秋的预料之中，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马玉芬第二次住院之后，两个年轻人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一心想要在京城开了餐馆才结婚的程艳秋，算是彻底被王永民拿下，所有的原则都被抛到脑后，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这不，刚陪着马玉芬从京城回来，王家就来程家提亲了。

473章 番外 21 这叫重视

王家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马玉芬准备按照最高规格去程家提亲。

要不是王建国他拦着，马玉芬准备把王家的叔伯和马家舅舅一起叫来提前，彰显对女方的重视。

“老马，你动作快点嘛，效率怎么这么低!”

王建国当领导习惯了，做什么都是雷厉风行，看不得马玉芬磨蹭。

“哎呀，你真是当领导当习惯了！”马玉芬临出门又想了想，“还是忘了一件东西。他奶奶给我的手镯！”

“哎呀，你就一个儿媳妇儿，什么时候给她不行？”

王建国倒是不在乎这些，家传的东西早晚都是程艳秋的，何必都要今天拿出来。

“你懂什么！”马玉芬瞪了王建国一眼，“这叫重视！”

“好好好！你安排就好！”

王建国笑呵呵地背着手走两步，坐到沙发上又拿起报纸。

“我说你到底有数没数？马上出门了，你又去看报纸！”马玉芬从房间里出来，看王建国不着急出门，她又着急了。

“你俩都别吵了，赶紧的吧。”王永民靠着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父母拌嘴。

程艳秋一早换上了宁岁送她的红色连衣裙，上面是衬衣的样式，下面是长到小腿的百褶裙。

程艳秋本身就是娇小纤细型的，这身装束衬的她柔美娇艳。

程艳秋听到车子的响声，赶紧到大门口迎接。

王永民简单的衬衣西裤，挺拔又帅气，发型显然是按照她的喜好重新做过的，手里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叔叔，阿姨，快进来吧!”

长辈们在，程艳秋顾不上理王永民，只余光瞄着帅气的男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诶！”马玉芬笑呵呵地打量着程艳秋，“艳秋穿这身儿真好看！”

王建国一脸随和，跟着马玉芬进了程家的院子，连连夸赞，“好排场的院子啊！”

王永民在后面，伸手拉住程艳秋，挑眉看向她。

程艳秋红着脸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害羞道，“干嘛？长辈都在！”

王永民笑着把她往自己跟前拉了一把，附到她耳边说道，“真漂亮！”

程艳秋抿嘴笑道，“你也很帅！”

王永民把手里的花塞给她，牵着她的手朝屋里走去。

程艳秋单手抱着玫瑰，满脸笑意，和王永民手牵手进来。

“哎呦，你看这俩孩子！”马玉芬“啧啧”道，“真好！”

两位父亲站在客厅，看着眼前的一对也跟着笑起来，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谁不盼着自己的儿女能够婚姻美满呢？

“伯父！”王永民进门规规矩矩地叫人。

程老头儿看着一身正装的王建国，倒觉得自己有些敷衍了。

“老哥，好啊！”王建国主动向程老头儿握手，程老头儿还是紧张了一下。

“王市长好！”程老头儿握手回应。

谁能想到他当了一辈子厨子，能和市长做亲家？

“老哥，你叫我建国就行!家里人都这么叫我！”王建国倒是不紧张，但给唯一的儿子提亲，还是激动的。

“您要是记不住，就叫他老王！”马玉芬拍了拍王建国的胳膊，笑得很爽朗。

“哈哈哈，那哪儿能呢！”程老头儿摆摆手，“我虚长你几岁，还是叫你建国吧。”

“感谢老哥哥把艳秋培养的这么好，能娶到她做儿媳妇，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马玉芬当过多年的妇女干部，在客套寒暄上面从来不怯场。几句话下来，很轻松地拉近了和程老头儿的距离，自然而然地过渡到正事儿上。

“永民也好！是个靠谱孩子。”相比之下，程老头儿的话就质朴多了，“只要他俩愿意，我没啥好说的。”

“虽然现在崇尚新事新办，但是我们做老人的还是愿意走走老理儿。”马玉芬让王永民把带来的聘礼和礼单呈上来，双手递给程老头儿，“你看看，这是我们给艳秋的聘礼。”

程老头儿大致扫了两眼，暗暗感叹王家的诚意。

这怕是把半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吧，没见过下聘礼还拿房契的。

尤其是那几件首饰，一看就是上了年代的，八成是王家用来传世的东西。

“我没啥意见。”程老头儿长长地舒了口气，“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前，只希望她嫁个有本事的女婿，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现在呢，她自己有能力过得很好，我就希望她能找个可心意的人，开开心心地过完后半辈子。”

“伯父，我会对艳秋好的。”王永民心窝一热，看着陈艳秋对程老头儿承诺道，“一辈子。”

“诶！”程老头儿点点头，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王家来提亲，马上就会定下来结婚的日子，自己和女儿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不会很多了。

“我这个闺女啊，虽然是个厨子，但是结了婚可别让她在家里做一辈子饭。”程老头儿努力睁了睁眼，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原先不同意她学厨，就是不想她一辈子在外面做饭，回到家还受烟熏火燎。”

程老头现在最大的担心，就是做厨子的程艳秋，回到家还要伺候王家老小吃饭。听说，王家的人都是吃食堂的主儿，不会做饭。

“爸！”程艳秋走到父亲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说道，“照顾家人也是应该的。”

“伯父，您放心!我之前说过的，婚后我做饭！”王永民笑笑，很自然地说，“我现在已经会做不少家常菜了，照顾艳秋没有问题。”

“亲家，知道你心疼闺女，我们也拿艳秋当闺女疼的！”马玉芬见状也跟着表态，“我们商量好了，婚后他们单住。做饭、家务什么的，都让王永民干！

你放心，我和老王从小没惯着他，这小子会干活儿！”

“那就好!”程老头儿笑着点点头，语气还是有些酸涩，“那婚期……你们是男方，你们找人看日子吧。”

男方的诚意足够，关键是王永民知道疼人，他还能有啥好说的？

“诶!”马玉芬看了眼王建国，得意地挑了挑眉梢，“看日子的人，我都找好了。”

王家万事俱备，选定最近的吉日，早点儿把儿媳妇娶回家才是。

474章番外22 我们的家

婚期定在八月中旬，和宁岁的预产期相差不多。

宁岁知道后生了半天闷气，算着时间她应该已经住院了，注定参加不了程艳秋的婚礼，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遗憾。

订了婚，王永民光明正大地每天找程艳秋，连早饭都要腻着她一起吃，晚上一起吃了晚饭还要腻歪一会儿才分开。

马玉芬突然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结了婚恐怕不是多了个闺女，而是少了个儿子。

程艳秋觉得没这样一直腻着也挺好，反正她不烦。她甚至觉得自己开始矫情，能忍受的最长分离就是一个晚上。

突然有一天，王永民打了电话说自己不过来吃饭了。程艳秋倒也没往心里去，可后面接连着两三天，王永民都说自己忙，连面儿都没露过。

每天下午，他还是抽她空闲的时间往店里打个电话，絮絮叨叨地说几句话，但只字不提他在忙什么。

定制的婚礼礼服到了，程艳秋想找王永民试衣服。往家里打了电话，马玉芬说他这两天都没回来。

怕马玉芬担心，程艳秋也没说什么，直接去厂子里找人。

结果，工人说王永民有几天都没有来了。

在打了几次电话还没找到人之后，程艳秋彻底恼火了。婚前搞失踪，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还是有什么麻烦事儿了？

王永民再打来电话，程艳秋听出是他的声音，连话都不说就直接挂了。

这天下午，程艳秋正在店里盘账，王永民急匆匆地从外面走来，一脸焦急地问，“怎么了，这两天不舒服吗？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程艳秋把账本合上，吩咐店员下班，没好气地说，“没有不舒服。就是不想接你电话。”

王永民心里咯噔一下，“不高兴？”

宁岁说的婚前焦虑症，是不是就是这种情况？

程艳秋哼了一声，扭着身子坐到一边，“你猜？”

“秋！”王永民蹲在程艳秋面前，仰脸看着她，柔声哄道，“我这两天是忙了点儿，这不忙完就赶紧过来了嘛。”

“挺好!”程艳秋看着男人汗湿的头发，心里窝火又心疼，“正好，你忙我也忙。咱们各忙各的好了，不用结婚了。”

王永民脸色立刻变了，严肃道，“说归说，闹归闹，你要不高兴打我两下也成，可不许说这种话！”

“我连人都找不到了，还结哪门子的婚？”程艳秋见他沉下脸，跟着火气更大，“不回家，也不在厂子里，你告我这些天你在哪儿忙呢？”

王永民脸上神色稍松，眼神躲闪道，“我，在忙结婚的事儿呢。想给你个惊喜……”

“少胡说！”程艳秋板着脸，凶巴巴地看着眼前一脸讨好的男人，“结婚的事儿，都是阿姨在张罗，你忙什么了？”

“……”王永民微微叹了口气，“你不相信我？”

“你让我相信了吗？”程艳秋说着便有些委屈了，“我一天不接电话你就着急，你想想，你几天没露面了？”

王永民眉心一皱，抓起她的手帖在自己的脸上，好生哄着，“我这不是来了么？说了半天，你是想我了？”

“谁想你了？”程艳秋抽了抽鼻子，眼看就要哭，“找不到你，我又不敢跟阿姨说，怕她担心……”

“乖，我错了，我错了……”她一哭，他的心都揪起来了，连忙起身，将她拉起来按在自己怀里，大手在她后背一下下顺着，“不哭了，好不好？”

程艳秋抽了抽鼻子，哽着嗓子道，“没心没肺！”

王永民伸开双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些，胸腔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我这两天就是太忙了，没顾上你。不哭了，嗯？”

看他这个样子确实匆匆赶来的，只是到底在忙什么？至于他要对她守口如瓶？

陈艳秋双手搭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手心满是潮湿的触感，身上的汗味儿也很重。

他是个爱干净的，不是特别忙，绝不会这个形象过来见她。

她伸手把男人推开，仰脸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皱眉道，“到底忙什么了？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解释了！”

“好，我老实交代！”王永民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宠溺道，“不过，我还是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程艳秋皱眉，指着旁边的箱子说，“礼服到了，你要不要拿回去试试？”

“也好!”王永民点点头，似是思索了一下才说，“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王永民搬起两个箱子，便往外走边说，“你的也先拿上。”

程艳秋也没多想，跟着他上了车，七绕八拐地从私房菜馆往别处开。

看方向应该是回他家，程艳秋以为他要把礼服放回家，便也没有多问。

没想到，他把车停在一个她没来过的巷子，离王家位置不远，也是闹中取静的地方。

王永民搬着礼服箱子，走到一处小院前面，往她身边凑了凑，“钥匙在我兜里，你来开门。”

程艳秋“哦”了一声，打开门锁。

看样子是个新院子，没住过人。院子倒不是很大，但厢房和正房都很齐备，尤其是院墙比较高，看起来私密性很好。

“这是什么地方？”程艳秋站在院子里，迟疑了一下。

“进来就知道了。”王永民勾着唇角，脚朝后踢了一下将院门关上，径直朝屋里走去。

程艳秋跟着王永民进了屋，一抬眼便惊呆了。

这院子外面看就是比普通平房高了些，进去后才知道，这是一座二层的小楼。

完全不是传统的坐北朝南，单面开窗开门的房子，而是很现代化的设计，类似于城里的楼房。

客厅的墙上挂着她和王永民放大了的合照，客厅的茶几和桌子上都是她的单照。

有她去省里看他时，在公园的照片，有她在京城的照片，还有她在店里盘账的照片……

她已经记不清，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拍的,更不知道他会偷偷拍了这么多照片。

程艳秋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这个？

王永民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在耳边低沉道，“我们的家，喜欢吗？”

475章 番外23 情之所至

“喜欢！”程艳秋转身圈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前瓮声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新房？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

“很早了。”王永民环着她的腰，低笑道，“从提出来让你跟我回家见家长，我就买了这块地，让赵武帮我设计、建造的这个房子。”

“一年多了？”程艳秋推开他，抽了抽鼻子，埋怨道，“你可这能忍得住！说吧，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没了。”王永民深深叹了口气，“中间的装修搁置了一段时间，我差点以为……用不上了。”

程艳秋看着男人微微伤感的表情，心疼的捧住他的脸，“对不起……”

因为李莎，他们差点错过了。现在回想起来，李莎不过是个导火索，她的自卑和敏感才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障碍。

“傻姑娘，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王永民捧起她的小巧的脸庞，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要说对不起。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程艳秋愣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我爱你！”

王永民嘴角大弧度地扬起，露出好看的牙齿，眼底光芒点点，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我也爱你！”

说罢，男人俯首攫取她红润的唇，温柔与霸道同时袭来……直到她双腿发软，他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放开。

王永民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尽是隐忍，“你自己到处看看，我去洗个澡。”

“现在洗什么澡？”程艳秋拉住他的手，转而又说，“也好，洗了澡试试礼服。”

“……”王永民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了句“好”，便大步朝主卧走去。

程艳秋跟着进去，环顾着主卧的陈设。

双人床连被褥都铺好了，衣柜做了不少。

只是她明明见王永民进了卧室，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暗室？

程艳秋挨个把衣柜打开来看，男装和女装分开，不过女装明显要比男装多很多。

她伸手翻了翻吊牌和商标，都是外贸货。从宁岁那里知道，这些衣服多半来自于港城和广州那边，每一件都价格不低。

都是这个季节的裙装，款式也都是他喜欢的。

程艳秋接着翻下去，手指捏到薄薄的丝滑的质地，便将那件衣服拉出来看。

是一件玫红色的丝质吊带睡裙，样子多少有些露骨。

程艳秋像是被烫到了，倏地一下将衣服一把塞回去。这男人，也太……他怎么好意思买的？

男装那边就简单多了，几乎是清一色的衬衫和西裤，不过是颜色有些诧异。

程艳秋看得面红耳赤，两个人虽然已经很亲密了，但想到很快就要更亲密，亲密到同在一张床上睡觉，同用……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紧张到不行。

当程艳秋打开第三个衣柜的门，看到的却不是衣服，而是王永民。

赤身站在莲蓬头下面的王永民。

程艳秋捂住嘴巴，倏地一下转过身来，那猝不及防地一瞥，吓得她差点儿尖叫出来。

原来第三个衣柜只是个摆设，里面其实是个隐蔽的洗手间。

王永民站在莲蓬头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女人缩着肩膀背对着他站在洗手间门口，不由地笑出来。

他冲了冲身体，迅速把浴巾裹在腰间，从里面出来。

“你，你在里面洗澡怎么不说啊？”程艳秋皱着脸，连耳朵后面都红透了。

又羞又乖的样子，简直太勾人。

王永民舔了舔嘴唇，附到她耳边低语，“我说了进来洗澡。”

男人有意压着嗓子，低哑又性感，撩人的不要不要的。

程艳秋垂着眼皮，悄悄地吞了两口口水，错过他的身子走到床边坐下。

王永民抬手拨了拨头发，细小的水珠四处飞溅，赤着上身的男人看起来多了几分野性和不羁。

“这样看，是不是看得更清楚些，嗯？”

王永民缓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单腿跪在床边，伸开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女人拢在自己怀里。

程艳秋本能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两只手撑在身后，仰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受不了他强大的压迫感，更怕自己把持不住，程艳秋红着脸别过视线。

“秋！”王永民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还有六天……”

“什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程艳秋睁大眼睛望着他。

王永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他的倒影清晰可见。

“你就可以完整地属于我。”男人嘴角一歪，笑得痞痞的，“要不要提前适应一下？嗯？”

“不要！”程艳秋抿嘴笑着，将脸别向一边。

“我怎么觉得你口是心非？”王永民地笑着捏起她小巧的下巴，顿了两秒俯首亲上去。

温软的触感，令他流连忘返。

她又何尝不是？男人刚刚沐浴过，身轻淡的香气窜进鼻腔又蛊惑神经，令她沉迷不能自拔，被他吻的软成一滩春水。

程艳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他压在床上。

脑海里闪过一丝清明，伸手将他推开。王永民抬了抬身子侧躺在她身边。

她刚要起身，不料王永民一直手臂从她腰下穿过，用了点力气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紧接着他整个身子又覆上来。

预感到危险的信号，程艳秋推了推他的胸口，有点祈求的意味，小声说道，“不要！”

“好……”

男人声音暗哑的不像话，但还是极力隐忍着，只在她唇上流连了一会儿，便喘着粗气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夏天的衣衫，布料很薄，他又只裹了浴巾。程艳秋刚开始懵懵的，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和他紧贴着的地方有些异样。

程艳秋咬着唇将他推开，从他身子底下钻住来，坐在床边大口喘气，“你，你流氓！”

王永民亦是红着脸，仰身平躺在床上，隐忍地喘着粗气。女人又羞又愤的娇柔模样，勾的他内心的欲念凶兽跃跃欲试，咆哮着想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久久不能平静。

片刻之后，男人像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声道，“抱歉。情之所至……”

476章 番外24 你准备好了？

程艳秋干脆脱了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离婚礼还有六天。

六天之后，她和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既是夫妻，自然要做夫妻的事，包括刚才他想做的事儿。

身下就是他们的婚床，想想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还能说不敢把自己交付给他吗？

程艳秋转脸看向男人，刚刚冲过澡的王永民锁骨上的水珠还没干，额头上又冒出一层汗珠，松散的黑发随意散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王永民调了个姿势，双臂枕在脑后，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似是无奈地叹息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程艳秋犹豫了一下，往他身边挪了挪，慢慢地倒下去。

“别……”王永民伸手推了推她，用力抿了抿唇道，“你离我远一点儿，要不然……难受的还是我。”

程艳秋眨了眨眼睛，慢慢地侧身躺在他身边，一手支着头，羞涩又懵懂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王永民蹙眉，抬起半个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程艳秋身子往他这边又挪了一点，一手压住他的肩膀，翻身压上来。

“别……”

王永民瞪大眼睛，才发出一个音就被她堵住了嘴。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王永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儿，指尖刚触到她细软的腰肢，马上又触电似的收回，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

逗他玩儿呢？

王永民想把她推开，又不舍得，纠结得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的……

“秋，我们不玩儿了，好不好？”

王永民喉结滚动，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淌下来，下身血脉喷张到要爆。

她再这么玩儿火……除非他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不会……”程艳秋又恼又羞，脸埋在他颈窝处，小声道，“你教我……”

折腾半天，却止步于此，也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了。

“你说什么？”王永民身体一绷，双手架着她的胳膊往起抬。

程艳秋死死地趴在他身上，不肯把脸露出来，羞愤难当地低吼道，“我不会!”

“呵！”王永民忍不住从胸前里发出一记低笑，在她耳边轻轻呵气，“我会！”

说话间，程艳秋只觉得脑子一晕，两个人换了位置。

程艳秋脸红的熟透的虾子，抬起一条手臂横在眼睛上。

“睁开眼睛，看着我！”王永民把她胳膊拿下来，强迫她看向自己。

“不要！”程艳秋笑着把手掌盖在眼睛上。

“听话！”王永民地笑着，把她手掌挪开，将她两只手压在身体两侧，目光幽深地看着脸颊通红的女人，“准备好了？”

“我们领证了……”程艳秋敛住脸上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算是合法的吧？”

“当然。”王永民往下压了压，声音低哑道，“待会儿你忍一下.......会越来越好。”

程艳秋没办法和他一本正经讨论疼不疼的问题，只闭着眼睛，从喉间一出一个“嗯”。

看她紧张的样子，王永民哭笑不得。

坦诚相见的那一刻，其实他也紧张了。

程艳秋微微蹙着眉，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一刻她还是哭了。

也不是疼，就是觉得，从那一刻起两个人是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夫妇一体，是最亲密的关系了。

王永民看到她哭，还是意想不到地失控了……多少有些潦草。

王永民平躺在旁边，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揉着，“要不要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程艳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低语道，“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王永民抬了抬身子，心里的某根弦绷得紧紧的。

“我们是不是会？”程艳秋抬眼看着他，多少有些焦虑，“是不是太短了?”

“我，我是说时间!”似乎意识到不妥，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具体多长时间算合格，她也不知道，但宁岁给她提前做的科普，明显不是这样的。

王永民的明显黑下来，推着她的肩膀又压上来，“再试一次！”

这种事许是熟能生巧……但她总觉得，他有些证明自己的意思，一直问她怎么样？可以吗？好不好？

她其实并不知道评判的标准，也没有觉得这件事很享受，但又不敢刺激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嗯，很好。你很好，很棒……

也不知道回答的对不对，总之他坚持了很久才肯吧把鞋。

……

王永民将女人抱在怀里，满脸的餍足，还不忘她刚才的质疑。

“还觉得短吗？”男人撑起手臂，俯首看着怀里娇羞的妻子，语气带了点调侃。

“……”程艳秋咬着唇，认怂地摇了摇头。

“累吗？”王永民手指绕着她的秀发，柔声问道。

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他开始有些心疼，不应该逞一时痛快，把她折腾成这样。

陈艳秋细声“嗯。”了一句，便朝他身边凑了凑，手臂搭在他腰上，昏昏欲睡。

紧张又亢奋的第一次，程艳秋早就累的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那就睡一会儿，晚点儿我送你回去。”

王永民身上好像有魔力，她只应了一句便睡着了，醒过来已经晚上了。

“你怎么不叫我？”程艳秋紧张地从坐起身来，慌里慌张地找衣服，“这个时候回去，我爸肯定要盘问我的！”

王永民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递给她，“我早就给爸打过电话了，说你和我在一起。他不会问的。”

“爸？”程艳秋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这家伙还真是嘴甜呢。

只是，万一被人知道婚礼前，他们就这样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原来的衣服呢？”程艳秋把他递过来的衣服掂在手里，觉得还是要换回原来的衣服。

从他这里换了身衣服回去，不是更明显了吗？

“你确定原来的衣服还能传出去？”王永民笑着凑过来，宠溺地揉了揉着她光滑的肩头，“媳妇儿，我们都这样了，你害怕什么？”

477章 番外25 持证上岗的女婿

程艳秋垂着眼皮，嘴角微微勾起。

王永民坐在她对面，双手握着她的肩头，温声说道，“先换上衣服，待会儿送你回去。”

“你转过去！”

程艳秋红着脸吩咐，虽然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但对着他换衣服，她还是做不到。

王永民笑了笑，很听话的背转身，“换吧，我不看你！”

程艳秋快速地将衣服套上，这才发现后背的拉链，她拉着很费劲，只能求助于他，“帮我一下。”

王永民勾着唇角转到她身后，手指捏住拉链才发现她白皙的脖颈上还留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忍不住低头在她脖颈上吻了一下，心疼道，“疼吗？”

程艳秋摇了摇头，轻轻推了他一下从床上下来。

这才发现她过于乐观了，腿软的哆嗦了一下，差点摔倒。

王永民很机警地上前扶了她一把，紧张道，“很痛吗？要不要去看看？”

“永民！永民！你还在这儿呢!”

远门儿响动，紧接着是马玉芬爽朗的声音。

“糟了！”程艳秋看着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紧张的直跺脚，“你妈来了，怎么办？”

王永民倒是面色坦然，笑着说，“我先出去应对，你慢慢出来就行！”

“艳秋上家里来找你了，说是礼服到了，让你试一试。”王永民刚出卧室，马玉芬已经到了客厅，“这几天，你是不是一直忙着收拾这里，没去找艳秋？”

说到礼服，程艳秋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说好了试礼服的，结果连箱子都没打开……

程艳秋飞快地收拾床上的东西，又把头发理了理，还是觉得心虚，总觉得是被马玉芬堵在家里了。

“跟你说啊，待嫁的姑娘家心思最多了。你可别惹艳秋不高兴。”也不知道王永民说什么，只听马玉芬絮絮叨叨，“你到底见到艳秋没有？”

“她在里面收拾东西呢！”王永民看马玉芬往主卧这边走，错了错身子挡在她面前。

马玉芬凝眉看着王永民，嗔怪道，“她在里面，你不说！”

程艳秋稳了稳情绪，从卧室里面款款出来。

“阿姨。”程艳秋走到王永民身边，对着马玉芬甜甜地叫了一声。

马玉芬眼尖，程艳秋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她见过，是王永民姨家表姐从广州带回来的，放在衣柜里连吊牌都没摘呢。

“诶！你找到他就行！”马玉芬目光在程艳秋身上扫了一遍，笑呵呵地说，“这几天,他一直在新房子这里收拾，还不让我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个惊喜。秋啊，你可别埋怨我。”

王永民穿的也不是早上那身儿，俩人在家收拾啥了？需要各自换一身衣服？

马玉芬到底是过来人，再说他们两个本来也领了证，就是提前那啥也没啥。

“没有没有。”程艳秋摆摆手，脸红道，“他下午都告诉我了，让我帮着收拾收拾。”

“也好！”马玉芬笑眯眯地拉住程艳秋的手，突然想起来叮嘱道，“那个，正好你今天过来了，我还是要嘱咐一句。

按照老理儿，结婚前你俩就不能再见面了，直到婚礼那天。”

程艳秋怔了一下，点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各色说法，说是结婚前见面不吉利。宁岁和谢崇安结婚前也是这样的。

不过他们那是只是走个形式，婚礼前早就领证了。

“这是什么老理儿？”王永民马上沉下脸，语气不悦，“我怎么不知道？”

刚尝到甜头，就要五六天不能见面？他怎么受得了？

王永民觉得这种老理儿不守也罢，硬憋着不见她，非憋得肺叶子冒烟不可。

“管事儿的刚跟我说，我这不过来找你，让你今天跟艳秋见个面嘛！”马玉芬横了王永民一眼，“你自己和艳秋商量。”

“还是按长辈的意思来!”程艳秋看了王永民一眼，得体的笑笑，“长辈们总是为我们好。”

想到现在还疼的某处，她心说分开几天也不错，彼此修整一下。

“哎呦，秋啊，还是你懂事。很快就要把你娶回来喽！”马玉芬拍着程艳秋的手，高兴的只夸她。

想着自己马上要当婆婆，家里又添一口人，她当然开心，“放心，嫁过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程艳秋冲马玉芬乖巧地点头，又看了王永民一眼，“我看都收拾好了，那我早点回去吧。”

王永民闷闷地“嗯”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到程家十几分钟的车程，王永民愣是磨蹭了半小时。

到门口，他很习惯地牵了程艳秋的手要送她进门，不料程艳秋推了推他胸口，“算了，太晚了，你还是别进去了。”

“太晚了才要去，我怕爸不放心!”王永民往前走了小半步，才发现她手掌上用了力气。

“干嘛？”王永民拖着长音，多少有些撒娇的意味，“明天起就不让见面了，多待一会儿都不行？”

“太晚了，爸爸会觉得你不稳重！”程艳秋憋笑，“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留恋我？”

王永民泄了口气，事关老岳父对他的看法，他不得不重视她的话。

不过，他是持证上岗的女婿，又不是没名分的野男人，老头儿怎么会觉得他不稳重？

程艳秋抿嘴笑着，伸手便去关门。

“诶、诶、诶！”王永民一只胳膊伸进门缝里，急急地拦住她，“我还有一句话，就一句话！”

“快说！”程艳秋打开门，眼珠转了转说道，“就一……”

话没说完，就被他一股大力扯到怀里，紧接着嘴巴被堵上。

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扰得她大脑一片混沌，只能被动地承受。

良久，觉得嘴巴都麻了，才被他放开。男人温热的指腹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揉擦，低低地笑道，“小没良心的！”

程艳秋双手抱着他结实的腰身，脸贴着他的胸膛，小声说道，“就是怕自己舍不得，才要把你推开。”

“我也是。”王永民揉着她柔软的头发，动情地说，“希望这两天过得快一些，我好早点见到你……抱着你，亲着你……”

478章 番外26 你们好好的

婚礼前一天，王永民找人把礼服给程艳秋送过来。

宁老太和请与宁玉强提前过来帮忙，忙前忙后地把自己当成最得力的娘家人。

宁岁已经十分笨重，从京城到青原县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根本受不了。

电话打了无数次，依然说不完闺蜜之间的悄悄话。婚礼头两天，宁岁特地托人从京城过来，给程艳秋送了整套的红宝石首饰。

王永民穿着定制的衬衫西裤，系着喜庆的红色领带，手捧大束鲜花出现在程艳秋面前时，两个人还是互相惊艳了对方。

程艳秋一袭红色的丝绒高定旗袍，黑色的高跟鞋，发髻高高地挽起，戴着马玉芬送的整套翡翠手镯和项链，高贵又典雅，迎亲的队伍一片赞叹。

王家入了眼的儿媳妇，果然出类拔萃。不光长得漂亮，听说和县里的名人宁岁都是姐妹相称的。

程艳秋按照司仪的指导，拜别父母。

程老头儿端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身后的条几上是亡妻的排位。程老头儿使劲儿绷着自己的情绪，生怕忍不住落了泪。

“爸、妈！女儿走了！”程艳秋跪在程老头儿膝前，认认真真地磕了头，敛了敛情绪才说，“爸，照顾好自己！”

没想到的是，王永民跟着她一起跪下去，声音洪亮道，“爸，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艳秋。”

宁老太站在一旁，别过脸悄悄抹了把眼睛。

不为别的，就冲王永民那一跪，她可以对程艳秋的后半辈子放心了。

“起来，起来！”程老头儿起身，一手一个将女儿女婿扶起来，又将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只说了一句，“你们好好的！”

程艳秋起身，看了眼宁老太，突然送开王永民的手朝宁老太走过去。

“婶子！”程艳秋突然展开双臂抱着宁老太，下巴搁在她肩上轻声说，“谢谢，谢谢！”

宁岁已经要生产了，宁老太为了她的婚礼愣是没去京城陪宁岁，这份情谊程艳秋怎么也不能忘掉。

“傻孩子！”宁老太眼角抽了抽，忍着情绪说道，“你好好的！吉时到了就走吧！”

司仪站在门口大喊，“吉时已到！”

迎亲的队伍开始吹吹打打，热闹起来，王永民弯了弯要轻松地将程艳秋打横抱起，往门外走去。

宁玉强跟着送亲的队伍，去吃婚宴。而宁老太则留在程家，陪着黯然神伤的程老头儿。

婚宴的定在县招待所，尽管王家人极尽低调，可最大的礼堂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马玉芬和王建国带着一对新人挨桌敬酒，向程艳秋介绍王家这边的亲朋好友，听着各种嘱咐的话。

原本这场婚礼办的十分圆满，谁也没料到敬酒快完的时候，赵芳梅突然出现。

赵芳梅红着眼眶走到一对新人跟前，王永民很戒备的把程艳秋往后挡了挡，冷着声音道，“你来干什么？”

“怎么，我亲表弟的喜酒，就不该请我喝一杯吗？”赵芳梅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讥讽道，“你可真是好眼光。”

“赵芳梅，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你来喝酒我不拦着，你要来找事儿，别说我没警告你！”

基于赵芳梅之前做的那些事，根本没在王家婚宴的邀请名单上。毕竟有王建国的面子，马玉芬还是通知了赵家除了赵芳梅之外的人。

“拦着我干什么？”赵芳梅一脸狞笑，“怕我揭短吗？”

“我有什短怕你揭？”王永民冷喝一声，“不如现在就请你出去！”

马玉芬敬酒结束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见赵芳梅过来，本能地觉得不好，拉着王建国和一众要紧的亲戚赶过去。

赵芳梅正指着程艳秋大声嚷道，“你知道王永民为什么娶你吗？他拿你当成宁岁的替代品呢！”

王永民脸一黑，扯住赵芳梅的胳膊往礼堂外面走，赵芳梅扭着身子喊道，“宁岁是狐狸精，你也是狐狸精！你在王家待不住的，早晚要离婚！哈哈哈……”

程艳秋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拢成拳头，冷声喊道，“永民，别拦着她！”

王永民回头，看程艳秋明显动了气，便停下脚步。

程艳秋稳步走到赵芳梅面前，一张俏脸气的煞白，“赵芳梅，你再侮辱宁岁一句试试！”

“侮辱？说她狐狸精都是高看她了！专门抢我男人的贱货，能带出来什么好东西！你也是个……”

“啪！”程艳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赵芳梅脸上，眼里像结了冰霜，“你才是贱货!”

周遭瞬间安静，王永民回眸看着一脸凌厉的程艳秋，脚下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

“啊！”赵芳梅尖叫一声，挥着手朝程艳秋招呼过来，“你敢打我？贱女人……”

“滚！”

没等触到程艳秋的衣角，王永民伸手抓住赵芳梅的胳膊，一个用力将她甩出去两步。

赵芳梅没站稳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要不要脸？婚礼上打人，王建国的脸都被你们都丢光了！”

“赵芳梅！”马玉芬冲过来，招呼旁边的几个宁岁，“赶紧的，把她给我扔出去！”

好好的婚礼，竟被她给搅和了，马玉芬只后悔自己晚了一步，没能亲自打她两巴掌。

旁边的亲戚七手八脚地把赵芳梅弄起来，赵芳梅挣扎着喊道，“嫌我丢人了？我就是要大声喊，看你们王家娶了个什么玩意儿!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过好！”

“给我拖出去！”马玉芬捂着心口，大口地喘着气。

“舅妈！慢着！”赵红斌起先没注意，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抬着把赵芳梅扔出去，赵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要知道叫我一声舅妈，就把她给我弄走！”马玉芬咬牙看着赵红斌，“从此之后王家和赵家不再来往，我没你们这门儿亲戚！”

“舅妈！芳梅她也很可怜……”赵红斌一脸难为情，除了说她可怜，也没有别的话了。

搞砸了王永民的婚礼，这个仇马玉芬势必要记一辈子，也不知道赵芳梅闹的哪一出儿。

赵芳梅看有人为自己说话，仰着脸一阵狂笑，“我刚才说的话都听见了吗？我再说一遍，王家娶的是个狐狸精，贱货，过不长久的！”

479章番外27 就想把他们搅和散

赵红斌把赵芳梅往自己身后扯了扯，双臂微微张着，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无论怎样，他和赵芳梅是亲兄妹，耳光打在她脸上和打在自己脸上一样难堪。

“赵红斌你让开！”王永民看到表兄毫无原则地维护，彻底怒了，“你要这么维护她，我们两家的关系不如彻底断了。”

“永民，今天的事儿，芳梅做的是不太好。”赵红斌亦是沉着脸，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但她终归是我妹妹，你媳妇儿已经打了她，你再动手就是欺负我赵家没人了!”

“你赵家有人吗？”马玉芬受不了赵红斌的道德绑架，厉声道，“你们赵家但凡有个人，也不能让她在永民的婚礼上胡闹！”

“舅妈，再怎么我们两家也是亲戚，这事儿该过去还是要过去，犯不上为了……”赵红斌眼睛瞟向程艳秋，顿了两秒又说，“犯不上为了芳梅说两句话，就大动干戈，毁了两家的和气。怎么说，我妈也是舅舅唯一的亲妹妹！”

“你说的轻松！”马玉芬不肯妥协，“那是我唯一的儿媳妇，王家捧在手心里娶回来的人，容得下赵芳梅来这里胡说！

我们王家人都不站出来说话，你让她以后怎么出去做人？”

赵红斌提到他妈，马玉芬就更生气了。她那个小姑子，也没起过什么好作用，赵芳梅也是随了她妈的老根子。

婆婆的极力维护，让程艳秋内心极为感动。

程艳秋从王永民身后出来，走到马玉芬跟前，挽住她的手臂，柔声劝道，“妈！别动气，你才做完手术，生气对身体不好。”

马玉芬拍了拍程艳秋的手，好声说道，“好孩子，妈一时没留心，让你受了委屈。你别往心里去，她说的那些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会信。”

“哼!信不信的只有自己知道，用不着在这里嘴硬！”赵芳梅作死地从赵红斌身后出来，语速飞快，“王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弄个什么狗屁的个体户当宝贝似的娶回来，脸早丢光了！”

“芳梅！你少说两句！”赵红斌想不通，赵芳梅为什么非得到婚礼上闹一通，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哥！”赵芳梅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这两年说过话吗？你看看我现在活的像个什么样子？男朋友被宁岁抢了，娘家人不待见，亲戚家都烦我，我活的像个丧家犬！”

赵芳梅手指着王永民和程艳秋接着骂道，“凭什么他们能过得好好的，我就得过这种日子？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好，见不得和宁岁有关系的人过得好！就想把他们俩搅和散！”

“你！”

马玉芬气的指着赵芳梅的鼻子，就要上前打人。

“来呀，打呀！”赵芳梅叫嚣着往前凑，指着自己的脸颊大声嚷道，“你往这儿打，我光脚不怕穿鞋的！让所有都知道你们王家仗势欺人！”

楼道里人越来越多，把马玉芬他们团团围住，小声议论着王家的家事，自然也避不开程艳秋。

“妈，别！”程艳秋连忙拉着马玉芬胳膊，“为她伤了王家的脸面，不值得！”

马玉芬心脏不好，不能动怒。其次，来的人都是王家的亲朋，旁观者并不会细究真相，这件事闹下去对王家的名声没有一点好处。

眼看着王永民和马玉芬都在气头上，她再不出来说话，矛盾愈演愈烈。

程艳秋扶着马玉芬的胳膊，觉得她的身子越来越沉，这怕不是个好兆头。

“赵芳梅！”程艳秋冷声喊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你们赵家也最好识趣点，王家虽然顾脸面，但不代表会任人拿捏。

实话告诉你，我刚刚已经报警了，趁警察来之前离开这儿，算是我们给赵家留点面子，也算全了我们两家的亲戚关系。”

赵红斌一只手抓着赵芳梅的胳膊，狠狠地瞪着她，“你最好听我一句！”

“让开让开！”有人边喊着拨开人群，王建国从缝隙里铁青着脸走过来。

儿子的婚礼，王建国喝了不少酒，本来已经到旁边的休息室去休息，不想被这样一桩事惊动过来。

他已经在人群外站了一会儿，赵芳梅的话只听了几句，却将程艳秋的话全部听进耳朵里。

“舅舅！”赵芳梅哭嚎着抱住王建国的胳膊，“你的好儿媳妇儿，她打我！”

王建国一直拿赵芳梅当女儿，赵芳梅在王建国面前提要求从来不会不好意思，有时候甚至比王永民还要理直气壮。这一点，马玉芬早有怨言。

“芳梅，够了！”王建国沉着脸，低低地吼了一句，“你要还认我这个舅舅，就马上离开！”

赵红斌从来没见舅舅发过这么大的火，连忙扯着赵芳梅离开。

“舅舅，连你也不肯护着我了吗？”赵芳梅不死心，扭头看着王建国，“你可是一直都疼我的！”

王建国到底是做了多年领导的人，平时就有不怒自威的气场，真的生气了气场自然很迫人。

周围的人不敢当着他的面随便议论，赵红斌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不管不顾地拖着赵芳梅的胳膊往外走。

“都散了吧，散了吧！”帮忙的人见状急忙疏散人群，好让这件事赶紧过去。

马玉芬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王永民和程艳秋一人一边扶着她，还是摇摇晃晃的。

“没事了。”程艳秋看了王永民一眼，温声说道，“你留在这里送客，我现在送妈回家。”

婚宴就快散场了，新郎新娘都不在这里送客，显然不礼貌。

王永民应了一声，和程艳秋一起把马玉芬扶上车。王建国觉得没意思，又不放心马玉芬，让司机把他送回家，只留王永民在这里送客。

马玉芬被程艳秋扶着躺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妈，喝点水缓缓。”程艳秋端了杯温水过来，把马玉芬扶起来，温声宽慰，“事情已经过去了，外人不会老记得今天的事儿，咱们也别老记得。今后是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480章 番外28 疼我到八十岁

“艳秋说得对！”不经意间王建国从外面进来，缓步走到马玉芬跟前坐下，“老马，你呀太爱面子！”

“爱面子？”马玉芬立刻坐直身体，拍着心口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希望他风风光光办个婚礼。这下倒好，你的好外甥女给我搅得鸡飞狗跳的，你以为我是菩萨？”

说到底，马玉芬还是识大体的。

王建国到场后，她虽然气不过终究没再说什么，要依着她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赵芳梅。到了家里，自然要冲王建国发发火气。

“以后不要再提她了。”王建国沉着脸，暗暗叹了口。

马玉芬心里窝火，他可以理解。赵芳梅长成这样，他是有责任的。若不是他惯了这么多年，何至于发展到今天？

“你倒是说的轻松！”马玉芬越说越委屈，“嘴巴一张一合就要我放心，这件事赵家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罢休的！凭什么呀？赵芳梅作成这样，你妹妹一家就没有一个出来拦着的？连赵红斌都不说人话！”

“够了！”王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直起身子和马玉芬吵起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不依不饶的！继续闹下去，有什么好处！”

他也觉得妹妹一家子做的过分，没有扩大影响就算不错，继续闹下去除了更加难堪，还能有什么结果？

“你！你觉得他们有理了还是怎么的？你骂我！”马玉芬捂着胸口痛哭起来。

她一哭，王建国明显更加烦躁。

“爸!”程艳秋看势头不好，温声劝道，“妈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在家里发发牢骚。妈刚做了手术，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王建国想必也觉得这件事丢人，妹妹一家连事后道歉都没有，偏偏还要被马玉芬说出来，当然会吵起来。

“今天的事儿，谁也没想到。”王建国脸上神色缓了缓，看了眼马玉芬，平着语调对程艳秋说，“我出去待一会儿，你好好照顾你妈。”

“放心吧。”程艳秋点点头，坐到马玉芬身边拉住她的手哄道，“妈，别哭了，伤身子。”

马玉芬敛了敛情绪，抽着鼻子说，“你看他多官僚！还不让人说话了！”

程艳秋嗤笑一声，小声哄道，“我怎么看爸爸在你这里就是纸老虎？明明是他怕惹你生气，躲出去了!”

儿媳妇给的下台阶恰到好处，马玉芬脸上马上好了血多，小声嘟囔道，“我自然知道，他心里也窝火。赵芳梅从小在我家长大，他拿赵芳梅当闺女的，谁承想那个没良心的东西，竟在你爸心口上捅刀子。”

“妈，赵芳梅那些话怎么想出来的，我不知道，也不在意。”程艳秋手掌在马玉芬后背轻轻顺着，柔声劝着，“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不要因为她的话生气、吵架、闹矛盾。

你想啊，咱们一家人凑到一起多不容易，外面多少羡慕呢！尤其是我，能嫁给永民已经很幸福了，老天爷都这么厚待我了，我还要在意被人怎么说吗？”

“你这孩子！”马玉芬握了握程艳秋的手，抹了把眼睛，“怪会说话的。难怪王永民喜欢你，连我都疼你！”

看马玉芬不生气了，程艳秋笑嘻嘻地靠在她肩膀上，撒娇道，“你知道，我亲妈很早就不在了，做梦都想能有个妈。你要真心疼我，就好好的，把身体养的棒棒的，疼到我八十岁！”

马玉芬心窝里热烘烘的，抬手在程艳秋头上摸了摸，“好，我努力活成个老妖精，一直疼你！”

突然觉得王永民不是娶了个媳妇儿回来，而是给她找个闺女回来。

宾客们看主角走了，也都没有久留的意思。王永民惦记家里，送了宾客拜年匆匆赶回来。

一进门便看到婆媳两个头挨着头，坐在沙发上说悄悄话。那场面温馨的让他不忍心打扰。

他好媳妇儿呦！怎么能不让他心疼？

王永民长长地松了口气，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进屋。

“妈!”王永民叫了一声，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好点没有？”

马玉芬顺了口气，没有回答王永民，而是直接问道，“宾客们都走了？赵家的人呢？”

“都走了。”王永民脸色无异，语气却很冷，“赵红斌一家子又过来找我道歉，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再听了。”

“儿子，你说的对！”马玉芬哼了一声，语气亦是决然，“这么多年，咱们家没有亏待过他们半点，走到这一步该后悔的是他们！”

“不提了！以后在家里我们谁也不提赵家人。”王永民深深叹了口气，“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成。

对了，我爸呢？我明明看他出来了。”

“哼!”马玉芬气哼哼地说，“和我吵完架离家出走了！”

程艳秋朝王永民悄悄使个眼色，又说，“你陪我到新家去拿点东西呗，一会儿再过来。”

王永民立刻起身，跟马玉芬打了声招呼，“我陪她过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马玉芬连忙挥挥手，“快去吧，艳秋穿这身儿怪累的，去换换衣服也好。我也换衣服去！”

要不是赵芳梅闹那一出儿，程艳秋早就该换另外一身儿衣服送宾客了。这下倒好，定做的衣服都没穿，马玉芬想到这些又骂了赵家人几句。

新家和王永民现在的家相距不远，不行十分钟就到。

王永民跟着程艳秋进了屋，反脚把门踢上，转身将人抵在门板上，掐着她的腰亲过来。

程艳秋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很温柔地配合着他，享受他温柔又霸道的进攻。

良久，王永民才把她放开，将人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程艳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笑道，“我也没受委屈，说起来还是我打了赵芳梅一巴掌。只是，她骂宁姐的那些话，太让我气愤了。”

“明明是自己的婚礼被搅和了，还想着替别人出头？”王永民捏着她的下巴，指腹在她脸颊上轻揉，

“媳妇儿，你怎么那么好？”

481章 番外 29 忍不住想疼你

“如果这件事反过来，宁岁也会替我出头。”程艳秋抬眸看着王永民，语气十分坚定，“这件事我并不后悔，也没有遗憾，除了让你爸妈不高兴之外。”

“你和我妈说了什么？”提到马玉芬，王永民又想起进门看到的那一幕。

“我说……”程艳秋眼皮垂了下，勾唇看着他，“希望有个妈，能疼我到八十岁。”

王永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又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顶，“会的。你这么好……”

他的艳秋美好又善良，配得上马玉芬的疼爱，也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的好。

“好了。”程艳秋笑笑将他推开，“赶紧换换衣服，我们还要回去，给妈做点吃的，还要把爸找给回来。”

王永民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笑了。

这叫什么事儿？

大婚的日子要哄老妈不说，还要去找离家出走的老爸。

程艳秋走进主卧，坐在梳妆台前面先把脸上的妆卸了，认真洗了脸，又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肉粉色的连衣裙，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费了半天劲才把身上的旗袍脱下来，换上那件连衣裙的时候才发现，后背的拉链太高，再加上这两天忙到手臂酸疼，只拉到一半便卡住了。

“要我帮忙吗？”王永民见她半天不出来，推门进了卫生间。

女人正伸手拉着背后的拉链，优美的背部线条和雪白的肤色突然暴露在他眼前，这画面和梦里的画面突然重合在一起，王永民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身体的某处反响激烈。

“帮我一下。”程艳秋脸红了一下，嗖的一下转过身。

王永民盯着她看了两秒，双手扳住她的肩膀微微用了点力，将她转过去。

程艳秋面对着墙壁上镜子，红着脸瞄了眼镜子里的人。

王永民帅气的脸庞微微泛红，平直的唇线绷得直直的，似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王永民指尖捏住拉链犹豫了一下，微抬眼眸，刚好和镜子里的程艳秋四目相对。

心底的火苗电光火石之间燃起，王永民展开双臂从后面将她揉进怀里，下巴探过她的肩膀去寻她娇软的唇。

“晚上……”程艳秋好不容易才将他推开一点，趁着喘息的功夫小声道，“好不好？”

“等不了……”

王永民声音暗哑，弯腰将人抱起，“媳妇儿，我等不了了……”

程艳秋一边用理智抗拒他的攻势，一边在他温柔的厮缠下节节败退，最终还是被他吃干抹净。

……

又一套衣服被他弄得皱皱巴巴的，程艳秋微微抬了抬脖子，床上的狼藉更是没眼看……

正值暑天，虽然开了空调，还是浑身黏腻，想着还有一堆事儿，程艳秋手臂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又觉得浑身瘫软。

“要我抱你去洗吗？”男人撑起半个身子，勾着唇角笑得痞痞的,修长的手臂从她要探过来。

“不要……”程艳秋抓起床单三两下裹住身体，从床上跳下来跑去卫生间洗漱，顺手把门反锁了。

王永民跟着起来，看着女人仓皇落逃的样子，低低的笑音从胸腔里缓缓溢出。

王永民很细心地从衣柜里帮她选了另外一套碎花的裙装，又给自己挑了件颜色相配的衬衫，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程艳秋把门错开一个缝，手伸出来拿衣服。

“不要我帮忙吗？”王永民站在门外，调侃的意味很明显。

“不要！”程艳秋拿过衣服，飞快地把门锁上。

半天才程艳秋才从里面出来，王永民斜靠在门口，看着女人拿着毛巾仔细地擦着头发，咧嘴笑了。

“傻笑什么？”程艳秋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歪头看向他，亦是笑得眉眼弯弯。

“我媳妇儿真好看！”王永民站直身子，伸手撩了一下她垂在脸上的头发，附到她耳边轻声说，“忍不住想疼你……”

“你快去洗洗!”程艳秋只觉得脸颊一热，拍了下他的胳膊，“一会儿我先回那边陪妈妈，你去把爸爸找回来。”

殊不知她半羞半嗔的样子，偏又强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更加撩人。

王永民勾起她秀气的下巴，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啄了一下，“晚上回来疼你。”

王永民洗澡很快，不过几分钟便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随手把漆黑的头发往后捋了两下。麦色的肌肤大片地裸着，水珠从肌理分明的腹部上慢慢地流下，尤其是他仰起脖子甩头发的瞬间，让人看着简直面红心跳。

画面程艳秋已经收拾停当，坐在梳妆台前面等他。看着男人缓步朝她走来，竟然不争气地脸红了。

因为羞怯和生涩，即便最亲密的时候，她也没敢像现在这般大胆又直白地看他，这么一看竟然移不开眼睛。

“好看吗？”王永民笑着弯下腰，帅气的脸凑到她面前，挺翘的鼻尖贴着她的蹭了蹭，戏谑里带着难掩的开心，“媳妇儿，你终于肯好好看我了。”

程艳秋拿过一旁的毛巾，在他头发上轻轻擦了两下。实在喜欢他的头发，纤细的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轻轻的梳理。

他的发质实在是好，柔软适度不软塌，乌黑油亮，比女人的头发还要好，她很享受手心微痒的感觉。

王永民头皮一阵酥麻，轻声笑道，“媳妇儿，你为什么总喜欢摸头发？”

不都是男人对女人的头发很痴迷吗？为什么每次她玩他头发的时候，他都有一种被她调戏的感觉。

“你有意见？”程艳秋抿唇笑着，扭头看向一边，“不给摸就算了。”

“可以摸。”王永民笑着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暗哑蛊惑道，“不过，你偶尔可以换换其他地方来摸。”

程艳秋视线下移，指尖顺着他的下巴悄悄下滑，在他性感的喉结出微微顿了一下，突然反手勾起他线条刚毅的下巴，眼带挑衅地笑看着他。

王永民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两下，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沉声道，“不玩儿了……等晚上回来！嗯？”

482章 番外30 背媳妇儿

程艳秋忍不住嗤笑，在他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快去换衣服！”

说完，程艳秋起身快步往客厅跑了。再不走，就不知道吃亏的是谁了。

“小坏蛋！”王永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望着女人欢脱的背影笑着说了一句。

从新家出来，程艳秋回了老宅，而王永民出去找王建国。

半个小时候，程艳秋把丰盛的晚餐摆上桌，才去敲马玉芬卧房的门，“妈，我做了晚饭，出来吃一点。”

马玉芬在卧室躺了半天，情绪平复地差不多了，听到程艳秋叫她吃饭赶紧出来。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马玉芬满脸歉意，搓着双手尴尬地说，“过门儿第一天，怎么能让你做饭？答应你爸爸……”

“妈！”程艳秋甜甜地叫了一声，推着马玉芬的肩膀往餐厅去，“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没有道理什么都不干。以后忙起来，我不一定有时间给你们做饭呢。”

马玉芬刚坐到餐桌上，王永民和王建国回来了。

马玉芬瞥了眼王建国，沉着嘴角把脸别向一边。

“妈，我爸去买了你最喜欢的糕点。”王永民把王建国手里的东西放到马玉芬面前，讨好地说，“我爸步行去的，要不是我去接他，到现在还迷路呢。”

王建国出行都有小陈跟着，平日里根本没有闲暇时间散步买东西，迷路很正常。

“不回来才好呢！”马玉芬哼了一声，拉着程艳秋坐下，“秋，我们吃饭。”

王永民冲王建国挑挑眉，自觉地坐在马玉芬另一侧，圆桌只剩一个位置，王建国只能坐在马玉芬对面。

“哈哈，很久没吃艳秋做的菜了。”老伴儿不理他，王建国干笑两声，不无尴尬地说，“今天我可有福气喽。”

“那您就多吃点儿!”程艳秋笑眯眯地给王建国倒了杯酒，“不过，今天辛苦的是我妈，您待会跟我妈喝两杯？”

儿媳妇给了台阶，王建国连忙端起酒杯，“老伴儿，辛苦了！不光今天辛苦，这二十几年我都没怎么尽过家庭责任，全靠你撑着这个家。这杯酒我敬你！先干为敬了！”

王建国仰头喝了一杯酒，马玉芬垂着眼皮，没碰杯子。

“我妈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啊！”王永民把茶杯往马玉芬手边松了松，手肘轻轻碰碰马玉芬的胳膊，小声道，“妈，艳秋都看着你呢？茶是她倒的，你不给面子？”

马玉芬瞪了王永民一眼，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事情过去半天，她的火气早就消了不少，王建国没有道歉，她才不会主动搭理他。

儿媳妇嫁过来第一天就让人家哄，精心做了一桌饭菜给他们老两口调解关系，她还能僵着不成？

王建国见状爽朗地笑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冲马玉芬端起酒杯，“老伴儿，这杯是道歉酒，我说话不好听，自罚一杯!”

王建国道歉的酒入喉，马玉芬的脸色总算是好了。老夫老妻的了，总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这第三杯，欢迎我们家的新成员！”王建国打开话题，便接二连三的举杯。

欢迎程艳秋，马玉芬自然不能说别的，端起酒杯跟着说，“欢迎！”

王永民故意夸张地吁了口气，“爸，你早自觉点不就好了？害的我们担惊受怕半天。以后可注意点儿，别再惹我们家女王生气了！”

“谁女王了！”马玉芬虎着脸拍了王永民一巴掌，嗔怪道，“臭小子，都娶了媳妇儿还是不着调。”

大家轰然一笑，中午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饭桌上，马玉芬不住地给程艳秋夹菜，对她的喜欢毫不掩饰。王永民风趣幽默，说着工作上遇到的人和事，王建国总能高屋建瓴地评判上几句。

程艳秋觉得，能嫁到这个家庭来，她是幸运的。

马玉芬早就把王永民住的房间收拾一新，小两口愿意住这边就住这边，要是想图自在就去自己的院子住。

不过，王永民并不这么想。

他想时时刻刻和他的好媳妇儿在一起，任何人都别来打扰他们的空间。

吃完饭拉着程艳秋陪父母看了会电视，坐在沙发上不住地打呵欠，总算是马玉芬发现了不对劲。

“累了一天了，跟艳秋早点休息吧。”马玉芬瞥了眼王永民，语气如常地说，“明天不用起那么早，咱们家没有那么大规矩。”

“嗯!”王永民伸了个懒腰，懵懵地说，“行吧，你们也早点儿休息，我们过去了！”

刚出了门，王永民立刻来了精神。

“媳妇儿，累吗？”

“还好！”

“来，我背你。”王永民突然半蹲在程艳秋前面，指了指自己宽阔的后背，“上来。”

程艳秋不好意思，四下里看了看，确实没有人才说，“不好吧？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我背媳妇儿呢，怎么了？”王永民固执地弯腰在前面等着，语气颇为自豪。

程艳秋抿了抿唇，轻轻一跃趴到王永民背上。

王永民双手微微用力，托着她的腿将人往上提了提，步伐轻盈地我那个自己院子走。

“你不困吗？”程艳秋趴在他肩上，看着男人绝美的侧颜，忍不住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装的。”王永民低笑，朝她偏了偏头，小声说道，“洞房花烛夜，我能不保留点实力？”

“没正形！”程艳秋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声音却是愉悦的。

“要什么正形？要媳妇儿呀！”王永民调笑道，突然加快了步伐朝前跑去。

程艳秋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抱紧他的脖颈，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你慢点！”

两人一路笑着闹着回了自己家，院门上锁，连灯都没开，两具火热的身体便缠在一起。

皎皎月光，温柔地洒在宽大的婚床上，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色。

程艳秋像一条银色的小船，在汹涌的洪涛里浮浮沉沉一夜，享受着极致的温柔与霸道，体验着缠绵与刺激。

如果说在这件事上体会到幸福，她想大概是从这一夜。

483章 番外31 惊喜，或者惊险。

程艳秋的婚后生活，除了和王永民住在一起，并没有多少改变。

她的工作重心早就从砖厂食堂转到程家私房菜，私房菜的分店开了一家又一家，开到省城她依然不满意。

宁岁生产后又多半年的时间一直在家休息，时不时地邀请太太圈的人出来喝茶、吃饭，总觉得少个舒心又安全的地方。

便一次次地鼓动程艳秋，让她把私房菜开到京城来，以后也好多个能聚会的地方。

起初，程艳秋并不是很自信。京城有几百年的文化底蕴，私房菜、百年老字号的牌匾不说满大街都是，也能数得上几十家。

“可是，有三代御厨牌匾的也没几家。”宁岁一面打消她的顾虑，一面鼓励道，“趁着程叔还能给你指导着，你赶紧地把私房菜开到京城。

你想哈，程叔虽然有御厨后人的头衔儿，可没在京城干过呀！你要是能把程家菜开到京城，第一个高兴的就是程叔！”

程老头儿嘴上不说，心里对程艳秋是很肯定的。

因为赶上特殊年代，他在国营食堂做了大半辈子的大师傅。虽说他做的菜有口皆碑，但国营食堂提供的平台根本发挥不出他的才华。

程老头儿时常感叹自己怀才不遇，没想到自己最不看好的女娃娃，不光让程家菜走出青原县，还走进省会城市。

“你先把私房菜做起来，等后面在京城打出名气来了，再看一家程家会馆。”宁岁帮程艳秋展望着美好的未来，“你有技术，王永民有钱，不超过两年，你的会馆肯定红火起来！”

“会馆？”程艳秋蹙眉，“那又是个什么经营模式？我只知道菜馆、饭馆、武馆……这也是你们大学里讲到的吗？”

为什么总能从宁岁嘴里听到些新鲜的名词？

程艳秋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高一下自己，去考个大学进修一下。

“咳咳咳。”宁岁清了清嗓子，讪笑道，“我在港城那边知道的，总之能走在时代前沿，你肯定是可以赚到钱的。你看我们的速食品工厂，不就是占了个先字吗？”

程艳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我回去和我爸商量一下。省城那边虽然生意稳定了，但我现在手里没有厨师了。如果到京城开店，那肯定要找资历老、手艺高的厨师才行！”

京城的老百姓，那可都是见过世面的。

……

就这样，在程家的饭桌上，程艳秋当闲聊把宁岁的话讲出来。

没想到的是，程老头儿一改往日的保守，沉思片刻说道，“宁岁这丫头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她要说成，那肯定是没问题。”

“就算行，我现在也没这个实力了。”程艳秋看了眼王永民，微微叹了口气，“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总不能我自己常驻京城吧？”

“也不是不行。”王永民眨了眨眼睛，认真道，“这些年我也明白了，要把事业干大，还是要去大城市。青原县就那么点资源，平台既那么大，再努力也就是个土老板。

你看宁岁两口子，为啥选了京城？还不是相中京城的平台大吗？”

他还想和程艳秋说，以后有了孩子，他还真想到京城定居去。让孩子从小就在大城市接受教育，肯定和在青原县的眼界不一样。

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小孩，程艳秋也不急着要小孩，他还不用考虑这些。

程艳秋眸光闪烁，盯着王永民看了一会儿才说，“你有这个想法？”

王永民点点头，“我的事业越来越稳定，就算去京城发展也是有底气的。你要是有想法尽管去做，我都支持你！”

“就是！你要是缺钱，就跟你男人要。”程老头儿难得地对他们的事业热心，这次却反常的热心，“要是缺人，可以跟你爹说！”

程艳秋歪着头，瞪大眼睛看着老头儿，“怎么，你手里有人？”

程老头儿哈哈笑了一阵，很有气势地说，“你爹虽然开饭馆不如你，但是有一样比你强！我徒弟可是有不少！”

“能去京城掌勺的，可不是一般的大师傅！”程艳秋微微翻了个白眼，对老爹使出激将法，“你那些徒弟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在县城可以横行，去京城谁知道行不行？”

“谁告诉你，我在京城没有徒弟？”程老头儿眼睛一瞪，拍了下桌子，“我说他行就行，技术这块你懂啥！”

“真的？”程艳秋激动地起身绕到程老头儿背后，一把搂住老爹的脖子撒娇，“爸爸，那我京城的菜馆可就靠你了！”

程老头儿拍拍程艳秋的手，爽快地应下，“你能把程家菜开到京城，祖上都觉得有光!我们老程家，总算是又回到天子脚下喽！”

程艳秋暗说，宁岁说的没错，在京城开程家菜馆，最高兴的就是老爷子了！

“媳妇儿，既然爸也支持，你就着手准备吧！我这里什么都好说！”王永民内心也很激动，“你把私房菜开到京城，咱们就考虑往京城发展了。”

实际上，京城私房菜馆开起来，比程艳秋想象的还要顺利。

选址、装修这一块，宁岁义不容辞地揽在自己身上，人脉上有谢崇安助力。大厨是程老头儿早年间收的徒弟，一直在别人的饭馆里掌勺，听说师傅要开程家菜，立刻从那边辞了工，跳过来坐镇。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也不过是这样了。

到底是天子脚下，老百姓对货真价实的程家菜很买账，又加上宁岁的商业包装和宣传，程家私房菜很快就红火起来。

程艳秋和王永民商量着要么再开一家分店，要么直接升级开程氏会馆。

一直在忙事业的程艳秋，开玩笑地说再给她三年时间，她要成为京城餐饮界数得着的人物。

殊不知，命运大体上按照你的预期发展，却也经常带给你一下小小的意外。

惊喜，或者惊险。

这不，习惯早起的程艳秋和往常一样开始忙碌。谁知道往院子里走的时候，眼前一黑，突然就没了知觉。

484章 番外32 要什么脸？我要媳妇

程艳秋醒来的时候，入目皆是白色。

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周围是一张张熟悉的脸。

“秋！”王永民脸上汗水混着泪水，见她醒来便低低地叫了一声，嘴角轻轻抽搐。

程艳秋心头一紧，刚想出声说话，便被王永民俯下身自抱住。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心里却害怕的紧。

王永民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和她脸贴着脸，声音哽得厉害，“媳妇儿，我们有孩子了。”

程艳秋嘴巴张了张，从害怕到惊愕，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周围便是一阵笑声。

“艳秋啊，你可把我们吓死了!”马玉芬往跟前走了走，握着程艳秋的手，脸上满是笑容，眼里却噙着泪花，“还以为你咋了！”

“真能折腾人！”程老头儿嘴上嗔怪着，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牵挂。

王永民平复了一会儿，才松开她，“媳妇儿，你饿不饿？想吃点儿什么吗？”

“哎呦，你看我，都糊涂了！”马玉芬拍了下手，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解过来，“都这时候了，艳秋还没吃早饭的呢。你想吃啥跟妈说，我看是去买还是去做。”

程艳秋摇了摇头，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王永民慌忙把枕头竖在她身后，让她靠着舒服点。

“我不想吃，没有胃口。”陈艳秋蔫蔫的，只觉得胃里泛酸。

“不想吃怎么行？”马玉芬满脸焦急，“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孩子也会消耗你的营养，你不吃身体会受不了的！”

“你说想吃啥，我给你做去！”程老头儿大手一挥，很霸道地说，“不吃也得吃！”

“亲家！”马玉芬悄悄冲程老头儿使个眼色，“孕妇都比较挑剔，我看艳秋这个体质也是个敏感的，你……稍微温和点儿。”

程老头儿脸上讪讪的，自动往边上站了站，自己还不如婆婆想得周到。

闺女怀孕他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能给她做点吃的，好像也没啥用了，连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这样，亲家，咱俩先回去，给自给艳秋准备吃的，永民在这儿陪着她。”马玉芬想着，孕妇口味挑剔，不知道吃啥很正常，多准备点儿，确保她想吃的时候都有。

“诶!”程老头儿觉得马玉芬的提议很好，一口答应。

两人商量着出门的时候，王建国匆匆赶来，一进门就问，“艳秋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马玉芬抿嘴笑着，激动地拍下王建国的胳膊，“你要当爷爷了！”

王建国嘴角抽了抽，过了两秒才爽朗地笑出来，“原来是好事，那我就放心了！”

不管多么位高权重人，对于下一代人的期盼，和普通的父母并没有差别。

“我还有个要紧的会议，马上就要走。”王建国看了看手表，笑着对马玉芬说，“老马，你要好好照顾艳秋啊！等我退下来，我来带孙子，让你享清福！”

“还用你说！”马玉芬笑着白了王建国一眼，“忙就快走吧。我和程大哥急着回去给艳秋准备吃的呢！”

王建国应了一声，临出门又回头嘱咐王永民，“女人怀孕的时候情绪容易反复，不管什么原因你都要让着艳秋，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知道没有？”

“知道了！”王永民嘴角撇了撇，闷声应下。

他媳妇儿怀个孕，搞的他们比他还紧张，他像是不知道疼老婆的人吗？

程老头儿临出门，只默默地看了闺女一眼，所以的关切都在眼神里。

婆家人知道疼爱她，他也能放心些。

“媳妇儿……”长辈们都走了，王永民蹲在程艳秋床前，把手掌伸过去，“你愿意打就打两下吧。”

两个人原本没想这个时候要孩子，如果不是他放纵，也不至于打乱她的计划。从知道怀孕到现在，程艳秋丝毫没有喜悦的表情，王永民心里一直突突着。

程艳秋完全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甚至还没有从震惊的情绪里出来。

她一直绷着嘴角，心里的感觉异常复杂，被王永民这么一说突然绷不住了，嘴巴一撇眼泪就流下来了。

“媳妇儿，你别哭呀！”王永民赶紧站起来，坐到床边将她揽进怀里，心疼的要命，“你别哭，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出出气，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王永民不停地道歉，他越说程艳秋哭的越是厉害，具体为什么哭她也说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王永民将程艳秋轻轻推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媳妇儿，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可孩子已经来了，你真的不打算要吗？”

程艳秋哭的差不多了，情绪也平复了许多，抬眸看向他，神色不明。

王永民见她不说话，心里更紧张了，两手捏着她的肩膀，眼里露出痛苦的神色，“你真下得了这个狠心？”

程艳秋抽了抽鼻子，抬手朝他身上打了两下，哭着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是你不想要吧？”

“我怎么会不想要！”王永民神色一松，差点落泪，“我要当爸爸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怎么会不想要？”

“那也是我的孩子！”程艳秋声音涩涩的，泪眼看着他，“我怎么可能不爱我们的孩子？”

“媳妇儿！”王永民心头一热，又将程艳秋拉进怀里，委屈地说道，“我真要被你吓死了！你不知道，我已经在想，我们的孩子有多么聪明、多么漂亮了……”

程艳秋破涕为笑，“你怎么知道漂亮？要是生出来不漂亮呢？”

“不能吧？”王永民皱了皱眉头，“我和媳妇儿都这么漂亮，孩子怎么会不漂亮？”

“要不要脸？有这么夸自己的吗？”程艳秋抽着鼻子，白了王永民一眼。

“要什么脸？要媳妇儿！”王永民挑了挑眉，下巴在她头上轻轻蹭着，“要脸，孩子能来的这么快吗？”

要不是他死皮赖脸地磨着她，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男人的脸，在外面纵然值千金，在老婆面前不要也罢。

485章 番外33我想吃油条

医生检查过没有问题，只是孕早期的反应，王永民便带着程艳秋回了家。

马玉芬准备了西式的煎蛋、牛奶，程老头儿准备了中式的皮蛋瘦肉粥、鸡丝粥，殷勤地碰到程艳秋跟前。

中西餐碰撞的味道，让程艳秋立刻起了反应。

程艳秋捏着鼻子，摆摆手，“都拿走吧，哪个都不想吃。”

经不住苦口婆心的劝慰，她勉强喝了一口粥，刚喝进去就吐得稀里哗啦，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马玉芬以为她这是到了反应最激烈的时候，过了三个月就好。没成想这只是个开始。

程艳秋属于妊娠剧吐，几乎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怀孕两个半月，因为剧吐导致电解质紊乱，程艳秋在医院靠着输液过了一个月。

马玉芬愁的无计可施，连程老头儿都怀疑自己毕生所学，怎么就伺候不了个孕妇？

好在王永民一如既往的体贴，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尽可能的满足。也正因为这样，怀孕后的程艳秋对王永民格外依恋。

晚上睡觉，一定要贴着他，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摸着他的头发才能睡得安稳。王永民连续两个月连头发都不敢剪，生怕剪短了媳妇儿不习惯。

怀孕四个月，程艳秋孕吐的迹象稍稍好转，开始有精神和王永民说笑。

这天，可能因为白天睡得多了，凌晨一点多程艳秋突然醒来。

莫名其妙地，就觉得胃里空，特别想吃油条。

可是，凌晨一点多哪儿有卖油条的呢？程艳秋想着油条的味道烦躁地翻了个身，仿佛不是四个月没吃过，而是四年没吃过油条了。

“媳妇儿，怎么了？”

她刚翻个身，王永民立刻清醒了，撑着半个身子起来，很警觉地看着她。

“想吃油条。”程艳秋又侧转身，眸光晶亮地看着他。

“油条？”王永民咕哝了一句，随即翻身下床。

“你干嘛？”程艳秋跟着坐起来。

“给你买油条去!”王永民一点不含糊，边说边换衣服。

“你傻了？”程艳秋跟着下床，去拉他的手，“凌晨一点，谁会起来炸油条？等天亮了再去！”

“我去想办法！”王永民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说，“人家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想吃什么必须马上吃到，要不然会记仇的。

再说，我媳妇儿都几个月没好好吃饭了？你就是说要吃天上的玉兔，我也得找梯子去！”

程艳秋心窝一热，扑进王永民的怀里，喉间哽塞着说道，“你这么管着我，会把我惯坏的。”

“不怕！”王永民揉了揉女人的后背，低低地笑着，“惯得别的男人都不敢要你，那才好呢！乖，你在家等着，我给你买去。”

程艳秋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过了几秒撒娇道，“我要和你一起去。反正，你不在家我也睡不着。”

王永民无奈，只好让她穿好衣服跟着。

车子开到卖早点的铺子，街上空无一人，连路灯都没亮着。

王永民下车径直走到铺子门前去叫人，半天里面才骂骂咧咧出来，把门错开一条缝儿，“谁这么不懂规矩，大半夜的来砸门？”

王永民好脾气地解释，“叔儿，我媳妇怀孕，好几个月没正经吃东西了。这会儿就想吃油条，您行行好，给她炸点儿？”

“去去去！”老头儿没好气地挥手，说着就要把门关上，“谁家女人不怀孩子、不生娃？没见过这么矫情的，你说半夜吃就得半夜吃？

我们这种苦力人，一天才说几个钟头？不卖！想吃明天早上来排队！”

王永民沉着脸，把一条胳膊伸进门缝里，“叔，行个方便！”

老头垂下眼皮一看，王永民另一只手捏着十块钱。

“给钱也好使！”老头儿说着就往外推王永民的胳膊。

“算了，我们走吧。”程艳秋见王永民在门口站了大半天，对方都没开门儿，生怕他和人家吵起来，赶紧过来劝他。

王永民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走的意思。

“老头子，吵吵什么呢，大半夜的！”

老太太才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一对穿戴讲究的男女，看起来都很和善，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买油条的！”老头儿气哼哼地说，“非得这个时候吃？我五点就出摊儿了，这不是难为人吗？”

王永民耐着性子，和老太太解释，“婶子，我媳妇儿怀孕好几个月没吃东西了，把半夜的就想吃这一口。我连这点儿要求都不能满足，也太对不住她了！”

老太太顿时睁大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一对年轻夫妇，突然伸手将老头儿往边上推了推，把门打开。

“进来吧，外面怪凉的。”老太天笑了笑，语气十分和善，“害喜不是病，害起来真要命。”

王永民拉着程艳秋进了早点铺子，微微给老太太鞠了一躬，“抱歉叨扰你们！”

“你真是菩萨心肠！”老头瞪了老太太一眼，抱怨道，“这时候开火，一会儿是关火还是不关火？又不是光给她一人儿炸，炸的多了又没人买，天亮了油条就凉了！”

“你爱炸，就给滚一边儿去！”老太太没好气地吼道，“我也从怀孕那时候过来的！你看看人家的男人，年纪轻轻就知道疼人，你都多大岁数了不知道心疼我？

我怀孕的时候你要有人家一半的耐心，我能一辈子记你的好儿！”

老太太毫不含糊地开火、架油锅，给程艳秋说，“闺女，你能嫁这么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有福啊！”

老头儿脸上讪讪的，闷声不响地洗了手，自一旁默默的揉面、切剂子，和老太太配合的很默契。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王永民把新出锅的热油条端到程艳秋面前，程艳秋深深地吸了口香气，一口气吃了四根儿油条，这才满意地擦了擦嘴角。

王永民看她吃得香，差点儿热泪盈眶，忍不住跟老头儿老太太道谢，“谢谢叔、婶子，我媳妇怀孕后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一个月都吃不了这么多！”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对儿，“不用谢，我就当今天赶集，起了个早!”

程艳秋跟着道谢，临走悄悄往老太太收钱的匣子旁边，搁了十块钱。

程艳秋心满意足地跟着王永民回去，还不忘调侃两句，“如果老太太也不同意开门，你怎么办？”

486章 番外34 和女儿争宠？

“自己动手呗！”王永民挑了挑眉梢，语气自然。

如果老太太不发善心，他也只能自己动手，无论怎么样也要让她吃到想吃的东西。

程艳秋内心大动，忍不住捧起王永民的脸，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真好！”

从她怀孕开始，笨手笨脚的王公子不光承担了所有家务，为了她能多吃一口，在做饭这件事上更是费尽心思。

这会儿，连炸油条都想着尝试了，怎么不让她感动？

说来奇怪，从那天晚上的油条开始，程艳秋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胃口。是不是地就会想起来要吃什么。

王家条件好，马玉芬和王永民两个人随时待命，只要她说出名字立刻出去买。

程老头儿干脆让她住回家里来，天天主动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不说，一天八遍问她想吃什么。

他做了一辈子菜，从来没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那么有价值。

就这样，程艳秋住到程家，马玉芬还是觉得不放心。

隔三差五就要过来看看，送些吃的用的。王永民更不用说，干脆陪着她住娘家。

十月怀胎，程艳秋享受了皇后般的待遇，女儿出生之后，她又被宠成了小公主。

马玉芬没养过女儿，俨然把第一个孙女当成了掌上明珠。她亲自给孩子取的小名儿，就叫珠珠。

珠珠也是争气，相貌上遗传了父母各自的优点，随了程艳秋的白净秀气，又随了王永民漂亮的五官和头发。人也聪明，半岁多就能清晰地叫粑粑麻麻。

王永民对女儿简直宠到骨子里，时时处处都愿意带着她，只要他不上班，女儿都是跟着他的。

这天，王永民从沪市回来，又给女儿带了最新款的娃娃。

程艳秋看见漂亮的娃娃，瞬间板起脸来，“这是你给她买的第几个娃娃了？她才半岁，已经有六个了！每个月都要买呗！”

不是她不疼女儿，这种进口娃娃一个要一百多块，顶得上一个高级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了。

听宁岁说，王永民买的是限量版，可能远比他报的价格还要贵。

虽说他们不缺钱，但也不能太奢侈了，让她从小养成好吃懒做又骄奢的性子可不好。

“哪有！”王永民撇了撇嘴，“有两个是她干妈送的。”

他就是看宁岁买的好，才跟风给女儿买的。

小姑娘从小就应该富养，不过是买了两个娃娃，又不是买不起。

程艳秋“嘶”了一声，皱起眉头，“你还觉得自己买的少了？她会玩儿吗？看得懂吗？”

“怎么不会？”王永民把娃娃拿到女儿面前晃了晃，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逗她，“宝贝，爸爸给你买的娃娃，喜欢不喜欢呀？”

珠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娃娃看了一会儿，伸着粉白的小手哼哼唧唧地来爸爸手里抓那个娃娃。

王永民把娃娃拿的远一点，珠珠立刻不乐意了，撇着小嘴就想掉眼泪。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蓄满泪水，将哭不哭的样子格外可怜，任谁看了也心软。

“哦哦——宝贝不哭啊，给你给你！”王永民立马心软，把娃娃递给女儿。

珠珠拿到娃娃一秒变脸，双手抱着娃娃咯咯咯地冲着爸爸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宝贝喜不喜欢爸爸给你买的娃娃？”王永民得意地看着程艳秋，又问珠珠，“喜欢就点点头！”

半岁的珠珠冲着王永民，脑袋一点一点的，十足的讨好相。

“那宝贝亲一亲爸爸，好不好？”王永民瞟了眼程艳秋，讨好地把脸颊凑到女儿跟前。

珠珠马上在王永民脸上“叭”了一口，得了胜利似的看着妈妈。

“都被你惯坏了！”程艳秋轻吼一句，嫌弃地瞥了眼王永民。

谁料珠珠竟走心了，一手抱着娃娃，另一只手搂着爸爸的头，小手安慰似的一下下在他头上轻拍。

那懂事乖巧的小样子，让王永民的心都化了。

“嗯—啊！”王永民的心都要化了，用嘴型比着亲了珠珠一口，“我宝贝最爱爸爸了！”

王永民这么一说，珠珠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程艳秋，小嘴一撇马上就要哭。

“你看你看!”程艳秋不乐意了，冲王永民抱怨道，“才这么小就会看脸色了。你们俩是一伙儿的，就我是个恶人！”

王永民“啧”了一声，“这是什么话？我们仨是一伙儿的才对！”

“我可没觉得！”程艳秋哼了一声，转身往卧室走去，边走边嘟囔，“自从生了女儿，你和我就疏远了！”

王永民看着程艳秋气鼓鼓的样子，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他的妻子，在他面前永远都像个小女孩，总能让他心生欢喜。

程艳秋躺在床上，气哼哼地拉过被子盖住头。

不得不说，王永民是个合格的父亲，对珠珠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可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对珠珠的关注多了，对她的关注自然就会少。

就说这会儿吧，要是从前他是绝对不会让她生闷气的，现在倒好根本懒得理她。

正和女儿玩儿得开心呢吧！

程艳秋越生气，长此下去地位怕是不保了。

但是……她怎么能嫉妒王永民对女儿好呢？

连女儿的醋都要吃，她还是个合格的妈妈吗？

程艳秋纠结的在被里子使劲蹬腿、踹床板，弄出的动静不小，可王永民还是没有来哄她。

这个家伙！哼！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终于听见王永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程艳秋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他肯定会笑话她，小心眼儿，和女儿争宠……

王永民坐到床边，笑着去揭她头上的被子。

程艳秋使劲儿揪着被子，闷声闷气地说，“干嘛？别管我，让我自己待会儿！”

王永民笑着俯首，隔着被子压在她脸上。

程艳秋感觉到重量，猛地把被子掀开，刚想伸手打他，王永民笑着坐直了身体。

见只有王永民一个人，程艳秋本能地问道，“珠珠呢？”

“送去爸妈那边了。”

“又送走了？”程艳秋皱眉道，“才抱回来不到一个小时。妈不累吗？”

“没办法，只能送走。”永民浅浅地勾着唇，戏谑道，“珠珠说她错了，不该惹妈妈不高兴。”

“我啥时候不高兴了?”程艳秋只觉得自己老脸发烫，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瞎说什么呢？她才半岁，会说话吗？”

男人咧嘴笑出声，露出好看的牙齿，“媳妇儿，你多大了和女儿争宠？”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便被程艳秋抓到了把柄。

程艳秋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杏眼圆睁，委屈道，“什么意思？觉得我老了？”

487章 番外35 我和珠珠，你宠谁更

“媳妇儿，你说什么呢？”王永民轻笑着，将她揽进怀里，“我可没说你老！”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程艳秋哼了一声，伸手去推他，“离我远点儿!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不该撒娇吗？是不是觉得我矫情吗？……”

王永民箍着程艳秋的手紧了紧，突然俯首堵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程艳秋也就是嘴上厉害，哪里吃得住他来这一套？不一会儿就被他亲的心软。

程艳秋红着脸把他推开，小声咕哝，“你自己说，我和珠珠，你宠谁更多？”

“媳妇儿！”王永民笑着把程艳秋捞到怀里，略带胡茬的下巴在她脸上蹭来蹭去，“你真可爱！”

结婚这么久还能时不时地为他醋一回，王永民心里高兴得紧。

只是，这题却是送命题啊！

程艳秋娇哼一声，从他怀里挣出来，略带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王永民屈指在她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道，“珠珠现在还小，我肯定宠她多一些。”

“承认就好。”程艳秋娇哼道，微微翻了个白眼。

虽然吃女儿的醋不应该，可她还是觉得内心有些失落。

“但是，我最爱你！”王永民大手探到她的后颈，温柔地揉捏了两下，微微往前一按她便靠在他怀里。

“珠珠以后会有爱她的人陪伴，我只不过陪她二十几年。在这段有限的时光里，我想倾其所有地对她好。”王永民揉着她的后背，语速很慢，“媳妇儿，你才是我要陪伴一生的女人。”

程艳秋靠在男人结实又宽厚的怀抱里，听着他缓慢有力的心跳，深深的感动着。

不得不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戳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父母、子女都只能伴她一程，唯有和王永民，彼此陪伴的时间最长。

“媳妇儿!”

“嗯？”

程艳秋直起身子，王永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轻启薄唇一字一字地说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程艳秋捧起男人帅气的脸，眼含水光，认真地说道，“好爱！”

“媳妇儿！”

王永民低低地叫她，温柔又霸道地按着她的后脑亲过来。

他对她没有抵抗力，她对他也没有抵抗力。

激动时刻，王永民趴在床上伸开手臂去拉床头柜的抽屉，程艳秋听他悉悉索索地翻了一阵，很是烦躁地爆了句粗口，“没了。”

程艳秋反应了一会儿，亦是不甘地叹了口气，过了两秒才说说，“我身上一直都没来过……”

听人说，哺乳期间怀上的几率很低，更何况是她这种产后一直没来过月事的人呢？

王永民俊秀的眉毛压得很低，额上布满汗珠，“可以？”

程艳秋手臂横在眼睛上，微微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

珠珠八个月大，程艳秋突然就没了母乳。这让她很焦虑。

宁岁的双胞胎一直母乳到一岁，还是她为了出去工作，主动提前给孩子断的奶。

她倒好，珠珠还这么小，她就喂不了了。珠珠是个女孩子，胃口又小，这么早断母乳会不会影响她生长？

为了珠珠那口母乳，她受的罪也不少，什么喜欢的不喜欢的，只要有利于产奶，她统统都往嘴里塞，怎么就突然没了母乳呢？

“别不高兴！”马玉芬倒没觉得这是个事儿，只宽慰程艳秋，“想想你怀珠珠的时候，前面几个月都不怎吃东西。那会儿，人瘦的呦……珠珠生下来又白又胖的，消耗的都是你身上的营养！

现在母乳不好，也是正常，犯不上难过。干脆给她断了奶，你好好休息，也好好补补身体。”

程艳秋很无语，婆婆也太好了。

别人家的婆婆都心疼孙子孙女，生怕孩子吃不好，唯恐孩子受委屈。她婆婆是反着来的，生怕她吃不好睡不好。

珠珠生下来，都是马玉芬和保姆带着，她哪里休息不好了？

“妈！”程艳秋心里酸酸的，微微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你这孩子！”马玉芬立刻板起脸来，语气很严肃，“怎么这么说自己？怀孕都没停下工作，生孩子还要操心会馆，又把珠珠生养的这么好……

你要是没用，其他女人可怎么活？”

马玉芬言辞恳切，在她眼里程艳秋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儿！

“妈！你真是……”程艳秋红着眼睛靠在马玉芬肩膀上，余生除了好好孝顺马玉芬，她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行了！别不高兴！”马玉芬一点不带犹豫的，拍了拍程艳秋的后背，很有气势地说道，“断了奶，干脆就让她跟着我喝奶粉。咱们家又不缺那点奶粉钱！你害怕我养不好珠珠吗？

这段时间，你和永民放手去京城弄你那个会馆去！那边的房子不是也弄好了吗？你要是想珠珠了，我就带着她过去住一阵子！”

“就是辛苦你，来回跑……”程艳秋还是担心马玉芬的身体，毕竟她心脏不好。

“辛苦啥？妈退了休就是为你们服务的！”马玉芬笑呵呵地说，“自打你过了门儿，又生了珠珠，妈可是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人也比从前精神了许多。你说是不是？”

“那是！”程艳秋笑得眉眼弯弯，“你才是咱们家最能干的女人！好好保养身体，以后还要给珠珠看孩子呢！”

“哈哈哈！”马玉芬笑声爽朗，心里更畅快，“是呢！努力活到长命百岁，给珠珠看孩子！”

珠珠出生后，王永民就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好了房子，想着孩子大一点就搬到京城去住。

程艳秋的私房菜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定的名气。再加上王永民的资金投入，夫妻合力在京城开了程氏会馆，这是京城最早的中式会馆了。

会馆现在刚刚试营业，很多东西都在完善升级中。这段时间，他们不断地在京城和青原之间往返，确实挺辛苦的。

给珠珠断了奶也好，她可以更好把精力更多地投到会馆上来。

然而，老天爷总是给程艳秋开玩笑，没过几天，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488章 番外36 让老王抓生产就对了

这天，程艳秋叫宁岁一家子到会馆来尝新菜。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藤椒鸡，才放上桌，程艳秋很敏感地捂住鼻子，胃里立刻翻江倒海地难受起来。

她连忙捂着鼻子和嘴巴跑到洗手间，干呕了一阵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觉得胃里难受。

“怎么回事？”宁岁跟着过来，帮她拿了一杯水，“吐完了？漱漱口吧。”

程艳秋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吐出来。只觉得特别难受……不行，我得找个地方躺会儿。”

也不知道怎么了，连吐都没吐出来，竟然觉得腿软。

宁岁陪着程艳秋找了个包间，程艳秋套靠在床头，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宁岁看着笑脸蜡黄的程艳秋，抿嘴笑着，“你没事儿吧？”

“这个藤椒鸡做的不行，味道不对！”程艳秋皱着眉抱怨，“回头要跟厨师说，还要再改进一下。”

“真是个工作狂！”宁岁坐到床边，笑着说道，“我瞅不像是这道菜刺激的，倒像是你怀上了！”

就算藤椒鸡的味道不对，又不是有毒，至于把她刺激成这样？宁岁旁观者清。

“说什么呢!”程艳秋横了宁岁一眼，很有把握地说，“不可能！”

“那么有把握？”宁岁眼带质疑，调侃道，“回想回想，你们就没有放纵的片刻？”

程艳秋眼珠转动，想到王永民说她和女儿吃醋那次……难道真的有了？

程艳秋紧张的手指悄悄收拢，紧紧攥着被角。

“想起来了？”宁岁抿嘴笑着，十分有把握地说，“你呀，十有八九是怀上了。”

“我生完珠珠，都没来过月事，怎么会……”程艳秋蹙着眉心，小声咕哝道。

“谁告诉你，不来月事就不会怀孕的？”宁岁挑了挑眉，又说道，“还有，说什么哺乳期间不会怀孕，也是没有科学道理的。

这段时间，你还能正常给珠珠喂奶吗？孕激素会影响乳汁分泌的。”

程艳秋丧气地叹了一声，“我已经没有母乳了。前段时间，突然就没有了。”

“说你什么好？”宁岁摇了摇头，嗔怪道，“你也是有过孩子的人了，怎么这么粗心？

我看你脸色这么差，不如到医院看看，这样也放心些。”

程艳秋点点头，觉得浑身虚无。

珠珠还不到一岁，就要有二胎了？珠珠岂不是很可怜？

宁岁开着车，医院又在附近，干脆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带着程艳秋去了医院。

宁岁找了熟人，不过十几分钟就出来检验结果。

怀孕两个月。

程艳秋拿着手里的孕检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高兴。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宁岁抱了抱程艳秋的肩膀，戏谑道，“你家老王还挺能干的，这进度追的，啧啧啧！让他抓生产真是找对人了！”

“你，怎么这么粗俗？！”程艳秋冲宁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能不能别提他！”

“走吧，现在告诉老王这个好消息！”宁岁挽着程艳秋的胳膊，从医院出来又回了程氏会馆。

王永民正在门口眺望，明显的焦急，看见程艳秋从宁岁扯上下来，赶紧大步走过去。

“去哪儿了？没事儿吧？”王永民上前握住程艳秋的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宁岁抱着手臂嗤笑一声，“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连着三个问句，你平时在家都这么用排比句吗？”

程艳秋一言不发，从包里掏出来孕检单，一把拍在王永民心口，转身就朝会馆里面走。

宁岁啧啧两声，冲王永民竖了个大拇指，跟着程艳秋朝会馆里面走了。

王永民呆呆地站在原处，展开那张纸看了一眼，立刻迈开大步朝会馆里面去。

程艳秋坐在休息室里，悄悄流泪，“每次都是意外！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了,该怎么办才好？”

宁岁笑着拍了怕她的手，“想想我意外怀了谢慕嘉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那时候别说是不是计划内的事儿，我压根儿没想过我会再有第三个孩子。”

程艳秋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心说道，“我倒是不反对要二胎，可珠珠也太小了，我怕照顾不到……两个孩子都跟着受委屈。”

宁岁的话她听得懂，孩子来了就是缘分。

谢崇安当时还在体制内，未必不是这这种想法。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儿女双全。

“该往前走往前走！”宁岁了解程艳秋，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很会劝慰人，“老王不是个没有担当的。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余的问题都扔给他好了！

再说，你还有那么好的婆婆。你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如何把子养的棒棒的。想一想，要是再生个聪明又帅气的儿子，多好！”

聪明帅气的儿子……

程艳秋的眼前，立刻呈现出一个缩小版的王永民……那样，好像真挺不错的！

“行了，别不开心了！”宁岁拉着她的手，“好点儿了吗？我离开谢慕嘉有一会儿了，得去看看她了。”

宁岁才满月，这次叫她过来尝菜，也是想着谢慕嘉的百天宴来程氏会馆这边搞。

“媳妇儿！”

说话间，王永民猛地推开包间的门，脸色万分严肃，“你真在这里呀，急死我了！”

宁岁冲程艳秋撇撇嘴，“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王永民走到床前，满脸紧张地看着程艳秋，突然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媳妇儿！对不起……求求你，……不对，我我，我到底要说什么来着……”

程艳秋鼻头一酸，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都怪你！就不该……”

可是，这种事，又怎么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明明是两个人都把持不住。

所以，每一个孩子都是在爱中诞生的，无论他们什么时候来，做父母的只要坦然去迎接他们就好了。

“只是，”陈艳秋觉得最对不住的还是女儿，想想自己还跟女儿争宠，更加觉得懊悔，“只是珠珠太小，我们一定不能让珠珠失落，不能让她觉得有了弟弟妹妹，她就不重要了……”

“知道，知道！”王永民总算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答应，“我对女儿什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只管养好身子，其余的事儿都交给我就行！”

程艳秋抿了抿唇，还是不放心，“你说，珠珠会同意要弟弟妹妹吗？我们要选个时候，想想怎么和她说这件事！”

“她已经只知道了！”王永民笑道，“不反对！”

489章 番外37 支持

“知道了？”程艳秋语调拔高，“你跟妈说了？”

王永民“嗯”了一声，点点头。

“不该这么早告诉她。”程艳秋微微蹙着眉心，担忧地说，“妈心脏不好，带着珠珠已经很累了。”

尤其是最近，为了支持他们的工作，马玉芬经常带着孙女跑京城。要是再添一个，说什么也不能让马玉芬再带了。

“妈说，明天起她带珠珠来京城住，不回青原了。”王永民看着程艳秋，很心疼地说，“阿姨也跟着过来，帮妈一起照顾你。等生了小的，就再找一个阿姨。”

“妈也太好了吧。”程艳秋撇撇嘴，感动的要落泪。

马玉芬这个做婆婆的，凡事总是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就算是亲妈也不过如此。

“你也好啊！”王永民摸了摸程艳秋的头，心疼地说，“妈连着说了两遍，俩孩子离这么近，苦了艳秋了……”

王永民没说的是，马玉芬还骂了他不长心，怎么能让艳秋这么快怀孕？受苦的都是女人……

王永民本来就自责，被马玉芬这么一说，心里更愧疚了，除了对媳妇更好一点，也没有别的了。

……

第二天上午，马玉芬带着珠珠和保姆一起来了京城。

让人意外的是，王建国也跟着过来了。

马玉芬一见到程艳秋，眼里就含了泪水，“秋，辛苦你了!老王家亏欠你！”

“妈！”程艳撒娇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这孩子也是我的。”

“话是这么说，可受罪的不都是咱们女人吗？”马玉芬很颇有同感地说，“我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知道怀孕生孩子有多辛苦。

你放心，只管养好身子，把孩子生下来，其余的事有我们！”

“妈，珠珠一直是你带着，你才是最辛苦的。”程艳秋头靠在马玉芬肩膀上，感动地说，“要说感激的话，也是我感激你才对。

小的生下来，你肯定更累了。”

“不打紧！”一直没说话的王建国，走过来插话，“等小的生下来，我帮你妈一起带。”

“对！”马玉芬看了眼王建国，笑着说道，“你爸呀，马上要闲下来了！”

“闲下来？”程艳秋不免吃惊，王建国离退休还有三年多，原来一直身居要职，怎么会突然闲下来？

王建国见状笑呵呵地解释道，“我主动和组织上申请，从来原调到京城。申请报告已经打上去了，问题不大。”

“定了吗？”王永民问了一句，昨天马玉芬还没提这件事。

王建国点点头，“不过是要个闲职，过来陪陪老伴儿，带带孙子孙女，组织上会考虑的。”

程艳秋本能地觉得，公公提前申请退下来，大概和她怀孕这件事有关，这多少让她有些不安。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忙于工作。你妈妈生病那段时间我也提过要求，但组织上没有批。”王建国似是看穿程艳秋的心事，继续说道，“这次艳秋又怀孕了，我便又提了申清。我也是家庭的一份子，也到了为家庭尽一份力的时候。啊？哈哈哈……”

王永民和程艳秋互相对视一眼，觉得王建国肯定还是有些失落的。

王建国在事业上是个实干家，突然退居二线，怕是很难接受这份落差。

“爸，其实你不用急着退下来。”王永民思考了一会儿，很郑重地说，“我的事业已经比较稳定了，完全可以照顾到家庭。

头些年，我对你的工作还不是很理解。现在觉得，你是个有情怀的人，心里装的是社会。要说，应该是我们支持你才对。”

“永民说的对！”程艳秋马上表态，语气微微有些急，“爸，两个孩子是离得近了些。但孩子总是一天天长大的，我妈帮我，永民也很有责任心。您真的不用担心，我们会支持您的工作的！”

用王永民的话说，王建国是心怀家国天下的人，怎么能因为她怀孕，就让他产生了退居二线的想法？

“哈哈哈！”王建国摆摆手，很豁达地说，“这件事我和你妈妈已经商量好了。你们支持我工作几十年了，对得起我了！

相反，我没有觉得失落，而是觉得很幸福。毕竟，离了工作，我也是个普通人。渴望家庭生活，也想在晚年的时候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快乐！”

“爸，你真的想好了？”王永民嘴角沉了沉，脸上多少有些沉重。

“想好了！”王建国起身在王永民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很自豪地说，“爸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别人或许想着多干两年，给自己的儿孙们铺铺路，但是我王建国用不着思谋那么多！”

王建国看着王永民，眼底满是期望，“谁有我这么能干的儿子、儿媳妇？你们，就是我提前退下来的资本！

以后，我和你妈就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了！帮你们带好孩子，你们安心工作！”

说了这么多，王永民原本凝重的脸色终于缓下来。

是啊，人总会盼着下一代比自己更好，他唯有多做些事情，做好一些，才能父母安心，让妻子放心。

作为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男人，王永民顿时感觉到肩上的胆子更重了。

……

程艳秋怀孕之后，王永民尽量减少出差，更是主动帮她分担了许多程氏会馆的工作。

程老头儿听说，王市长都申请退居二线回家帮忙带孙子了，立刻坐不住了。

他比王市长大不了几岁，想想之前那些年是怎么混吃等死的？怎么老觉得自己是个老年人呢？

这会儿，闺女正需要帮忙，他怎么能置身事外？

程老头儿一个电话打到京城，通知程艳秋他要复出！

没错！程艳秋二话不说给他封了个不小的官儿——总顾问。

说白了就是，厨师头子！负责各个私房菜馆儿的技术问题，监督后厨的水准。

程老头儿觉得自己当年最威风的时候，也没现在管的事儿多，走哪儿都有人叫他“程师傅”。

程老头儿每天活的可带劲儿了，真没想到，临老工作还让他又年轻了一把！

490章 番外38 怕我夺权？

程老头儿穿一身重磅真丝的中式对襟衣衫，手工千层底儿布鞋，手里拿着紫砂壶，坐在后厨门口的小爬梯上俯瞰整个后厨，俨然是权威人士。

“肉丝切得不错！”程老头儿慢悠悠地嘬了口茶，赞赏的目光看着肉案上的帮厨，“有长进！下个月让你上灶！”

“白案上的，你得长脑子！”程老头儿皱着眉头大喊，“说了多少遍了？揉面不能偷懒、不能偷懒！你别以为面团子傻，吃到客人嘴里骂的都是程家人！”

“还有你！”程老头儿冲着灶头喊道，“二厨啥用处，知道不？别搁那儿杵着，活儿得你干呢！”

“3号桌的老太太过寿宴，长寿面我亲自来！”程老头儿喊得口干舌燥，说着就要从爬梯上下来。

……

“爸！”程艳秋挺着大肚子突然出现在后厨门口，沉着脸喊道，“知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了？爬那么高干嘛？”

还要亲自下厨？听到这个程艳秋就恼火，让他来监督后厨，谁让他来当厨子的？

她要是不拦着，没准过一阵子他还要上灶呢！

“爸，你慢点儿，我扶你下来！”王永民赶紧伸手，让程老头儿抚着他下来。

程老头儿看着程艳秋两口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搭着王永民的手下下来，“咱们去前厅说话，不在这儿！”

自从程艳秋怀了二胎，别看程老头儿每天忙的要命，脾气却越发地好了。

三个人到前厅找个包间坐下，程艳秋气呼呼地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注意安全！要不然，你别来了！”

“媳妇儿！”王永民手搭在程艳秋的肩膀上往下压了压，“好好跟爸说话。”

“嘿！”程老头儿啪的一下把紫砂壶放下，皱眉道，“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知不知道你有哮喘？”程艳秋脸色并没有好多少，“你要干就干，为啥非得一直在后厨待着？”

程老头儿的哮喘，和一辈子待在灶头吸食油烟有一定关系，这两年休养多了才好些。

就算他复出了，也没必要和年轻时候一样拼。

甚至说，只要程老头儿每天不定时地去后厨转转，底下的人就不干懈怠。

“你这话说的有意思！”程老头儿哼了一声，倔脾气又上来了，“我是个厨子，不在后厨待着，难道去前厅端盘子、结账？”

“知不知道你多大岁数了？”程艳秋也是不相让，“一天到晚在后厨大呼小叫的，我都担心你心脏受不了！”

“别替我担心！”程老头儿完全不买账，狠狠地白了程艳秋一眼，“我看你，不是怕我心脏受不了，你是怕我夺了你的权！”

“我怕你夺权？”程艳秋蹭的一下站起来，“你说的什么呀！你能夺得了我的权？”

“你看你看！”程老头儿看着王永民，嗤笑道，“你看她心虚不？啥叫女生外向？明着说对我好，其实还不是怕我抢了她的位置？”

“爸，她不是那个意思。”王永民看父女两个谁也不让，只能好言相劝，“艳秋的就是你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夺权不夺权的？”

“哼！那可未必！”程老头儿撇撇嘴，把脸扭向一边，“我知道她为啥发脾气。她是怕生完孩子再回来，后厨的人没人听她的。”

“怎么可能！”程艳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老板，他们不听我的听谁的？”

“听我的呗！”程老头儿挑挑眉梢，“我是师傅呢！”

“你是谁师傅啊？”程艳秋哼了一声，“难怪待在后厨不肯出来！”

“能者为师！”程老头儿瞥了闺女一眼，很傲娇地说，“后厨的人，谁不叫我一声程师傅？”

享受这份荣誉感！这老头儿虚荣心还挺强的。

想到这一点，程艳秋脸色好看些，“你就是不去后厨，他们也叫你程师傅，毕竟除了我没人敢叫你程老头儿！”

“但是！”程艳秋中间停顿了一下，严肃地说，“你能不能稍微悠着点儿，不服老不行，你六十多了！累到了怎么办？哮喘犯了怎么办？”

程老头儿看着程艳秋，心疼地说，“我悠着呢，心里有数！你也别老说我年纪大，我比你公公大不了几岁！

你看看人家，从职位上退下来，马上又回家带孙子。人家不累吗？

我呢？在家闲了那么多年，都快成老废物了。再不出来练练，我都怕我哪天瘫了！”

“我没说不让你出来。”程艳秋语气软下来，“我只是希望你能少干点儿，别累到。”

“爸，艳秋说的对。”王永民适时地插话，“要不然这样，您只盯着一个店，就别往青原跑了，老来回跑确实挺累的。”

“那不成！”程老头儿很倔强，“要是盯一个店，那也是回青原。哼，待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还烦我！”

“谁烦你了？”程艳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让你省心，你省了吗？”老头儿不满意地说，“我盯着后厨，不就是让你在家歇着呢？你歇了吗？天天带着身子到处跑，就怕我夺权呗！”

“得！”程艳秋仰头看着天花板，狠狠地叹了口气，“又绕回来了，前面说的都白说了？”

“好了好了！”王永民扶着程艳秋的肩膀，温声抚慰，“爸也是好意，想让你轻松一些。”

“爸，你稍微悠着点，只要觉得累，马上就休息。”王永民冲老岳父挤挤眼，又补充了两句，“还有，艳秋说的对。千万不敢再爬那么高了，更不要亲自下厨了。”

程老头儿嘴巴张了张，终究是听了女婿的话。

他真该早点出来工作的，要不然程艳秋也不能这么信不过他。

怪谁呢？只能说怪自己！自己把自己养成了一个闲人废人！

和老爹吵架未果，程艳秋气哼哼地回了家。越想越不舒服，他怎么就不能听她一句呢？

“媳妇儿，还生气呢？”王永民给她倒了杯水，“喝口水顺一顺。和爸拌两句嘴，不至于的。

嗯？”

491章 番外39聪明又帅气的儿子

“我不是想让他轻松点吗？”程艳秋依然气呼呼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那么倔。”

“你呀，也别光按照你的想法来。”王永民坐在程艳秋对面，温声道，“你想想看，爸自从出来工作，身体状态、精神状态是不是都要比以前好？”

“那倒是。”程艳秋略略思考，又说，“他可能就是一时兴奋，谁知道能坚持多久，别一下子累倒了。”

“我觉得爸心里是有数的，你提醒一下就行，别说的太多。”王永民笑笑，“每个人都希望活的有价值，更何况是爸这样有能力的人呢？”

“渴望被认同？”程艳秋蹙眉，反问道，“他要是那么在意，就不会那么早退休了。”

“每个人想法都是会变的。”王永民眼珠转了一下，有些小心地说，“你不觉得爸对待很多事的看法都不一样了吗？”

“那还用说吗？”程艳秋顺嘴说了一句，“他以前多轴啊！”

“所以，爸出来工作不是什么坏事。”

“好吧好吧！”程艳秋笑着摇头，“说不过你！随他高兴吧。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医生说这样有助于生产。”

程艳秋说着便站起身子，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多走走说不定还能早点生。

王永民很习惯地去牵她的手，却见程艳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王永民微微弯腰，仔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程艳秋嘴巴微张，直直地看着王永民，几秒后才说，“破水了……好像。”

王永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马上抱起程艳秋往往外跑，边走边喊马玉芬。

马玉芬早就准备好待产包了，把珠珠安顿好，立刻跟着上了车。

程老头儿听说，也匆匆赶到医院，一脸焦急地问王永民，“咋突然就有反应了？是不是跟我吵架吵得气到了？”

王永民哭笑不得，“爸，怎么会？离预产期还有一星期，这时候发动，很正常。”

“正常啊？”成老头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珠，缓缓地松了口气。

得亏不是他把程艳秋气到医院的，他的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

二胎生的比较快，天傍黑的时候，产房的门打开，医生大喊，“程艳秋家属！”

王永民大步过去，“我媳妇儿怎么样?”

三个老人也跟着一起过去，“怎么样啊？”

“母子平安！”医生摘下大口罩，笑眯眯地说，“是个男孩儿，七斤二两！”

王永民大大地松了口气，“我媳妇儿什么时候能出来？”

“观察两个小时。”医生平静，“先给你们报喜，待会儿可以先把孩子抱出来。”

“哎呦！太好了，太好了！”马玉芬激动的眼含泪花，双手合十默念道，“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程老头儿也跟着激动，“好好好，艳秋她妈，你看见了吗？她儿女双全了！”

“都好都好！”王建国表现得还淡定些，“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程艳秋从产房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儿子安静地躺在婴儿车里，谁也不理，呼呼地睡着大觉，看样子是个文静的。

珠珠趴在婴儿车的栏杆上，一会儿动动弟弟的手指，一会儿又摸一摸弟弟的脸蛋，自言自语地说着童话，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终于等到弟弟饿了，张开大嘴哇哇哭。王永民赶紧把儿子抱起来，让马玉芬帮忙喂奶粉。

母乳还没下来，程艳秋看着儿子哭只能干着急。她生孩子，母乳下来哦都比较晚，珠珠那时候一直到出了月子母乳才够吃。

“别为这个着急！”马玉芬总是能想到话来安慰她，“男孩子不用那么娇惯，吃奶粉也能长得壮壮的！”

知道程艳秋生了，宁岁当天晚上就过来了。

宁岁抱着程艳秋的儿子看了又看，“啧啧啧，这小子跟王永民长得简直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有一点像我吗？”程艳秋撇撇嘴，不乐意地说，“不都说儿子随妈吗？”

“咳咳咳！”宁岁清了清嗓子，多少照顾程艳秋的情绪，“仔细看也还是能看到又你的影子。”

“比如呢？”程艳秋不死心地问。

她自己也觉得，珠珠还有像她的地方，儿子是真的看不出哪里像她。

“比如……嗯！头发！”宁岁眼神躲闪了一下，“你看你头发挺好的，他头发也挺好。”

说别的还好，说头发像她，程艳秋是真的不信。

她头发微微有一点黄，发质细软。这小子头发乌黑，发量又多，明显是继承了王永民的优点，宁岁显然是为了宽慰她。

这时马玉芬从家里过来，进门就递给程艳秋一张照片，“秋，你看这是永民满月的照片。是不是和你儿子一模一样？”

程艳秋对照着王永民的小时候的照片和儿子比较，可不是一模一样吗？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王永民。

”他的头发从小就这么好吗？

程艳秋看着王永民的照片问道。

照片上的王永民刚刚满月，已经是满头乌黑茂盛的头发。

“可不是！”马玉芬很是自豪地说，“和你儿子一样，生下来就是满头的头发。啧啧啧，这哪儿像是小月孩儿的头发呀

！“

宁岁脸上讪讪的，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就说吧，这孩子像爸爸比较多……不过，像王永民也挺好啊，长大也是个大帅哥呢！”

“哈哈哈，那是那是！”马玉芬一点都不谦虚，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像艳秋也好看!总之，爹妈都好看，孩子能不好看吗？说到底呀，哈市我们家艳秋会生！”

听到这些，程艳秋总算是高兴了。

怀孕的时候，马玉芬买了许多年画娃娃贴到家里，说是经常看这种漂浪小孩的照片，生出来的小孩也会好看。

程艳秋看着，哪个也没有王永民小时候好看。

她心目想象的小男孩儿就是王永民的样子，以至于经常在家里翻看他小时候的相册。

聪明又帅气的儿子，不就是眼前的样子吗？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492章 番外 40 所谓夫妻相

有了弟弟，珠珠再也没觉得无聊过，哪怕是阴天下雨不能去公园，她也有事干。

这不，一大早就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一遍一遍地逗弟弟。

小家伙已经满月，精神的不得了。不管谁逗他，都特别给面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弟弟，叫姐姐！叫姐姐！”

“弟弟，说姐姐最漂亮！”

“弟弟，说珠珠是小公主！”

“弟弟，你喜欢我的娃娃吗？可以送给你呦！”

珠珠不厌其烦地和弟弟说话，弟弟安静地睁着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只是不笑。

“珠珠，弟弟听不懂呢！”马玉芬过来摸了摸珠珠的小辫子，转而又冲弟弟弹了两下舌头。

弟弟闻声看着奶奶咯咯咯笑了，马玉芬弯下腰又从孙子弹了两下舌头。

他似乎对这种逗法很敏感，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马玉芬也高兴，连连说着，“这小东西，最识逗了！”

“奶奶，你逗弟弟他就笑，我怎么逗他都不笑？”珠珠立刻撇嘴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还小！”马玉芬安慰珠珠，“他现在还听不懂你说的话，等他大一点就能听懂了。”

“他嫌我小？”珠珠娇哼一声，抱起双臂，“我可是姐姐！”

“没错！”王永民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听到，大步走来，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我们珠珠可不是小孩子！珠珠是姐姐！”

珠珠闻言立马笑脸如花，“还是爸爸好！”

“那珠珠还喜不喜欢弟弟了？”王永民看着珠珠，温声问道。

弟弟出生，珠珠还是很喜欢的。但她毕竟只是个不满两岁的孩子，王永民时刻都担心儿子的出生，会让珠珠失落。

“喜欢的！”珠珠毫不犹豫，声音脆脆的，“弟弟是最可爱的小宝宝，珠珠最喜欢弟弟！”

“真乖！”马玉芬笑得眉眼舒展，珠珠虽然娇生惯养，但一点都不自私。

“那，珠珠喜欢爸爸多一点，还是喜欢弟弟多一点？”王永民话落又有些后悔，把这么难的问题抛给珠珠，是不是有些过分？

珠珠被爸爸抱着，垂着眼皮看向弟弟。

过了片刻，珠珠奶声奶气地说，“我喜欢弟弟多一些。”

王永民“哦”了一声，脸上稍稍有些失落。

原来，他也会吃儿子的醋。

“爸爸！”珠珠突然搂住王永民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不过，我是很爱爸爸的哦！”

王永民心里一软，额头抵着珠珠的额头，温声说道，“爸爸也爱你！”

程艳秋看着这一幕，慢步朝这边走过来，酸溜溜地说，“儿子女儿都是你的！”

王永民回头，笑着看向程艳秋，“不止，媳妇儿也是亲的。”

马玉芬指着王永民笑道，“你最幸福了！”

程艳秋跟着笑出来，“是呢妈！你不知道，人家说女儿长得像他，儿子更像他。

我就觉得不公平，明明是我生的，怎么没有一个像我的？”

“怎么不像你？”马玉芬的视线在王永民和程艳秋脸上扫了两遍，很认真地说，“你不觉得，你们俩越长越像了吗？”

“像吗？”王永民和程艳秋互相对视，又很默契地看向马玉芬，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哈哈哈……”马玉芬笑得很开心，“还说不像？你看看你俩刚才那个默契，还有那个问话的声调和表情，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叫什么，这叫夫、妻、相！”

夫妻相？

程艳秋看了眼王永民，唇角好看地勾起，王永民亦是。

什么算夫妻相，大概就是他们这么种。在一起生活的久了，长相气质会有影响，就连神情和神态都很像。

“所以，是你们一家四口长得都很像！”马玉芬眉目舒展，看着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那种幸福和满足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弟弟刚好这时哭起来，马玉芬马上跑过去抱孙子，“啊呀，臭小子准是尿了！听着哭声，真是个急性子，一会儿都不能等。”

“奶奶，我来帮你！”

珠珠看马玉芬抱着弟弟往外面走，从王永民身上滑下来，跟着马玉芬跑出去。

“好好好，我珠珠最乖了!快和弟弟一起来奶奶房间玩儿！”

马玉芬叫着珠珠，一起去了自己的房间。

马上就到午睡的时候了，她年纪大了没那么多觉，趁这个时候看住两个孩子，好让程艳秋补补觉。

“走吧媳妇儿，你要补补觉。”王永民揽着程艳秋的腰，轻轻推着她往卧室走。

程艳秋盯着床头的结婚照看了片刻，又把目光移到王永民的脸上。

“怎么，看不够？”王永民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戏谑道，“看不够就摸一摸。”

程艳秋也不回避，眼神大胆又直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结婚三年，一儿一女，繁重的工作和琐碎的生活，没有磨掉男人身上的浪漫，也没有消耗掉他们之间的爱。

相反，这一路走来他们之间好像爱意更浓，比之前更加和谐也更加默契，这大概就是经过验证的真爱了！

“你真觉得，我们俩长得越来越像了吗？”程艳秋双手捧住男人的脸，仔细地看着。

“我倒没希望我们越长越像，”王永民亦是眼底含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里自己的倒影，“毕竟你更好看些！”

程艳秋嗤笑，“你这个嘴越来越甜了，谁给你灌的蜜？”

“用问吗？”王永民挑了挑眉梢，情话章口就来，“能娶到你，天天都泡在蜜罐子里。”

程艳秋暗暗吸了口气，抿着嘴笑道，“真怕我这张嘴，也会越来越像你。”

“媳妇儿，”王永民舌尖轻舔唇边，悄声问道，“知不知道我眼里的夫妻相是什么？”

“嗯？”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我本是一体。”王永民附在她耳边，低沉暗哑的声音蛊惑道。

程艳秋脸颊一热，便被一股力道带着和他贴在一起。

……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相爱的人在一起，而相守的人永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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