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小说网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书友小说网>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

作  者:艾萨克·阿西莫夫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3-12-19 19:16:06

最新章节:第十九章 铎 丝

银河帝国12020年,正是繁荣盛世。哈里谢顿,一个刚满32岁的年轻数学家,发表了一篇纯粹是数学理论的论文,设想一门还并不存在的学科心理史学。为什么一夜之间,这篇论文竟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帝国皇帝要召见他,帝国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第十九章 铎 丝

哈里?谢顿:……习惯上,人们仅将哈里?谢顿与心理史学联想在一起,将他视为拟人化的数学与社会变迁学。他本人也鼓励这种倾向,这点无庸置疑,因为在正式著作中,他从未透露自己如何解出心理史学的各种问题,甚至未曾提供任何线索。根据他的讲法,他的思想跃进或许都是无中生有。至于他曾摸索过的死胡同,或是曾经走过的错误道路,他始终没有让我们知道。

……他的私生活则是一片空白。有关他的双亲与手足,我们只有很简单的资料,如此而已。众所周知,他的独子芮奇?谢顿是领养的,但过程如何却无人知晓。至于他的妻子,我们只知道的确有这个人。显然,除了有关心理史学的种种,谢顿有意成为一个毫不起眼的人物。仿佛他觉得──或是想要令人觉得──他不曾活在世上,而仅仅是心理史学的化身。

──《银河百科全书》

91

夫铭冷静地坐在那里,仍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哈里?谢顿,没有任何一根肌肉在抽动。谢顿则耐心等待,他想,下一句话应该是由夫铭开口。

夫铭终于开口,不过他只是说:“机器人?我?所谓的机器人,我猜你是指人造人,就像你在麦曲生圣堂里见到的那种东西。”

“并不完全像。”谢顿说。

“不是金属制品?不会熠熠生辉?不是一个无生命的拟像?”夫铭在话语中并未透出一丝兴味。

“不,人工生命不一定是金属制品。我所说的,是外形上和人类真假难分的机器人。”

“倘若真假难分,哈里,那你又如何分辨呢?”

“不是根据外形。”

“解释一下。”

“夫铭,在我逃避你的另一个身份丹莫刺尔的过程中,我听说了两个古老的世界。我刚刚告诉过你,就是奥罗拉和地球。它们似乎都被说成是第一个世界,或是唯一的世界。两者都牵涉到了机器人,但其中有一点不同。”

谢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餐桌对面这名男子,寻思他是否会在某方面显露出他比人类少了点──或是多了点什么。“在奥罗拉的故事中,有个机器人被说成是背离目标的变节者和叛徒。而在地球的故事中,有个机器人被说成是拯救世人的英雄。倘若假设两者是同一个机器人,会不会太过分呢?”

“会吗?”夫铭喃喃问道。

“夫铭,我是这么想的,我想地球和奥罗拉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曾经同时存在。我不知道哪个在先,哪个在后。从麦曲生人的自大和优越感来判断,我应该假设奥罗拉是起源世界,而他们所鄙视的地球人,则是由他们衍生──或是由他们退化而成。

“另一方面,瑞塔嬷嬷,就是跟我提到地球的那个人,却深信地球才是人类的故乡。当然啦,整个银河拥有万兆人口,却只有麦曲生人拥有那种奇异的民族性,他们这种微小而封闭的地位,或许正好代表地球的确是人类的故乡,而奥罗拉则是旁门左道的支系。我无法做出判断,但我把自己的思考过程告诉你,好让你能了解我最后的结论。”

夫铭点了点头。“我懂得你在做什么,请继续。”

“这两个世界是仇家,瑞塔嬷嬷的话听来绝对是这个意思。麦曲生人似乎是奥罗拉的化身,达尔人则似乎是地球的化身,而在我比较这两族人的时候,我猜想姑且不论奥罗拉是先是后,却无论如何比较先进,能够生产较精致的机器人,它们甚至在外形上和人类真假难分。因此,那个机器人是奥罗拉所设计和发明的。但他是个变节者,所以他遗弃了奥罗拉。对地球人而言,他则是英雄,所以他必定加入了地球。至于他为何那样做,他的动机又是什么,我却说不上来。”

夫铭说:“你的意思当然是‘它’为何那样做,‘它’的动机又是什么。”

“或许吧,但有你坐在我对面,”谢顿说,“我发觉很难使用无生命代名词。瑞塔嬷嬷深信那个英雄机器人──她所谓的英雄机器人──至今仍旧存在,他会在需要他的时候重返人间。在我看来,想象一个不朽的机器人,或者‘只要不忘更换磨损零件即可不朽’的机器人,是一件毫无困难的事。”

“连头脑也能换?”夫铭问道。

“连头脑也能换。我对机器人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但在我的想象中,新的头脑能从旧的那里录取所有的记录。瑞塔嬷嬷还暗示了一种奇异的精神力量,那时我便想到,一定是这样的。在某些方面,我也许是个浪漫的人,但我还不至于浪漫到那种程度,会相信一个机器人在转换阵营之后,就能改变历史的发展。一个机器人无法确保地球的胜利,也无法保证奥罗拉的败北。除非这个机器人有什么古怪,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夫铭说:“你有没有想到过,哈里,你是在研究一些传说,一些可能经过了数世纪乃至数千年扭曲的传说?它们甚至在相当普通的事件上,都筑起一重超自然的帷幕。你能让自己相信一个机器人不但酷似人类,而且寿命无尽并具有精神力量吗?你这不是开始相信超人了吗?”

“究竟什么是传说,我知道得非常清楚。我不会被它们欺骗,也不会相信什么童话故事。话说回来,当某些古怪事件支持它们,而那些事件又是我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

“比如说?”

“夫铭,我和你不期而遇,打从一开始就信任你。没错,在你根本无需介入的时候,你帮我对付了那两个小流氓,令我对你产生好感,因为当时我不了解他们其实受雇于你,遵照你的指示办事──不过别管这个了。”

“不会吧。”夫铭说,他的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兴味。

“我信任你。我很容易就被你说服,决定不回赫利肯家乡,而让自己在川陀表面到处流浪。对于你告诉我的每一件事,我都毫无疑问地照单全收。我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到你手里。如今回顾起来,我发现那简直不是我。我并非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但我的表现就是那样。尤有甚者,我的行为虽然那么异常,我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哈里,你最了解你自己。”

“不只是我而已,铎丝?凡纳比里又如何?她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怎么会为了陪我逃亡而放弃教职呢?又怎么会一再冒着生命危险拯救我,似乎把保护我视为一种神圣的使命,而且从头到尾专心一志?只因为你要求她那么做吗?”

“哈里,我的确要求过她。”

“然而她给我的印象,并非那种仅仅由于某人要求她,就会做出如此彻底转变的人。我更无法相信是因为她第一眼就疯狂地爱上我,从此再也无法自拔。我多少有些希望这是真的,但她似乎相当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而我──我现在坦白跟你讲──我对她的感情却没有那么容易控制。”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性。”夫铭说,“我不怪你。”

谢顿继续说:“此外,日主十四又如何?他是个自大狂,领导了一群顽固地拥抱着自负幻想的人。他竟然愿意收容像铎丝和我这样的外族人,并且尽麦曲生一切可能和一切力量款待我们。在我们违反了所有的规定、触犯了每一条亵渎罪之后,你怎么还是有办法说服他放我们走?

“堤沙佛这家人既小气又充满偏见,你怎么能说服他们收留我们?你又怎么能对这个世界各个角落那么熟悉,和人人都称兄道弟,并且影响每一个人,不论他们有什么特殊的癖性?说到这件事,你怎么也有办法操纵克里昂?即使能说他温顺且易受影响,你却又如何能应付他的父亲,他在任何方面都算是个粗暴专横的暴君?你怎么能做到这一切?

“最重要的是,卫荷的曼尼克斯四世花了数十年的心血,建立起一支无敌的军队,各方面的训练都精良无比,可是当他的女儿试图动用时,它却立刻四分五裂?你怎么能劝服他们步上你的后尘,让他们通通扮演起变节者?”

夫铭道:“这难道不能仅仅意味着我的手腕圆滑,习惯于应付各种不同类型的人;意味着我有能力施恩于重要人物,将来也有能力继续眷顾他们?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不需要超自然的力量。”

“你所做的一切?甚至包括瓦解卫荷的军队?”

“他们不希望效忠一名女性。”

“过去许多年来,他们一定早就知道,不论曼尼克斯何时放下权力,或是不论他何时去世,芮喜尔立刻会成为他们的区长,他们却未曾显露不满的迹象──直到你觉得有必要让他们显露出来。铎丝曾形容你是非常具有说服力的人,你的确如此,比任何‘人’都更具说服力。可是,和一个具有奇异精神力量的不朽机器人相比,你的说服力却理所当然──如何,夫铭?”

夫铭说:“哈里,你指望我做什么?你指望我承认自己是机器人?承认我只是外表酷似人类?承认我是不朽的?承认我是个金属的奇珍?”

坐在餐桌另一端的谢顿将上半身凑向夫铭。“是的,夫铭,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指望你告诉我真相,而我强烈怀疑你刚刚说的正是真相。你,夫铭,就是瑞塔嬷嬷口中的那个机器人答霓──笆雳的朋友。你必须承认,你毫无选择余地。”

92

他们仿佛置身于仅由两人构成的小宇宙中。卫荷的军队已被帝国部队缴械,而在卫荷的心脏地带,他们平静地坐在那里。整个川陀──或许整个银河都在注视这个事件,但在事件的中心,却存在着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小泡沫,能让谢顿与夫铭在其中进行他们的攻守游戏──谢顿试着提出一个新的情境,夫铭则不准备接受。

谢顿不怕遭到干扰,他确定周遭这个泡沫具有无法穿透的边界。在这场游戏结束之前,夫铭──不,这个机器人的力量,会将一切挡在一定距离之外。

夫铭终于开口:“你是个聪明人,哈里,但我不懂为何必须承认自己是机器人,以及我为何毫无选择余地。你说的每件事或许都是事实──你自己的行为、铎丝的行为,以及日主的、堤沙佛的、卫荷将领们的行为──一切的一切或许都如你所说,但这绝不等于你对这些事件的诠释就是事实。不用说,每件事都能有个合乎常理的解释。你信任我,是因为你接受我的说法;铎丝觉得你的安全至为重要,是因为身为一位历史学家,她感到心理史学事关重大;日主和堤沙佛受过我的恩惠,其中的详情你一无所知;卫荷的将领们则是憎恨被一个女人统治,如此而已。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求助超自然?”

谢顿说:“听好,夫铭,你真心相信帝国正在衰亡吗?你真心认为绝不能坐视,一定要采取拯救它的行动,或至少减轻衰亡的冲击?”

“我是真心的。”无论如何,谢顿明白这句话是真诚的。

“你真心希望我发展出心理史学的细节,而你觉得自己无法做到?”

“我缺乏这个能力。”

“而你觉得只有我才能研究出心理史学──即使我自己有时也怀疑?”

“是的。”

“因此你一定也会觉得,只要有可能帮助我,你无论如何得全力以赴。”

“我是这么想。”

“个人的情感──自我中心的考量──并未起着任何作用?”

夫铭严肃的脸庞掠过一丝隐约而短暂的笑容,一时之间,谢顿察觉在夫铭沉稳的态度后面,隐藏着一大片疲惫而枯槁的沙漠。“我早已养成习惯,完全忽视个人情感或自我中心的考量。”

“那么我请求你帮助我。我可以仅仅根据川陀而发展出心理史学,但我会遇到很多困难。我或许能克服那些困难,但我若能知道某些关键的事实,问题不晓得会简单多少倍。举例而言,人类的第一个世界是不是地球或奥罗拉,或者根本是另一个世界?地球和奥罗拉的关系如何?是否其中之一或两者皆曾展开银河殖民?如果只有一个,另一个为何没有?如果两者皆有,最后的结果如何?有没有哪些世界是这两者或其中之一的后裔?机器人如何遭到废弃?川陀如何变成京畿世界,为什么不是别的行星?奥罗拉和地球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现在我就能提出一千个问题,而在研究过程中,还可能再冒出十万个问题来。你明明能为我解惑,帮助我成功,夫铭,难道你会让我始终懵懵懂懂,而眼看我失败吗?”

夫铭说:“假使我是机器人,我的脑子能够容纳千万个不同世界、整整两万年所有的历史吗?”

“我不知道机器人的脑容量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你的脑子能容纳多少记忆。但如果你的容量不够,你一定已将自己无法安然保存的资料记录在别处,而你自己有办法随时查取。倘若你拥有那些资料,而我确有需要,你又怎能拒绝,怎能对我有所保留?而假如你无法对我有所保留,你又怎能拒绝承认自己是机器人──那个机器人──那个变节者?”

谢顿靠回椅背,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那个机器人?倘若想要心理史学,那么你就必须承认。如果你仍旧否认自己是机器人,而且说服我相信你真的不是,那么我完成心理史学的机会将变得太小、太小。所以说,看你了。你是机器人吗?你就是答霓吗?”

夫铭以一如往昔的泰然口吻说:“你的论证无懈可击。我名叫机?丹尼尔?奥立瓦,其中‘机’便代表机器人。”

93

机?丹尼尔?奥立瓦的口气仍然平静沉稳,但在谢顿的感觉中,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仿佛一旦不用再扮演别人,他开口就更容易了。

“两万年以来,”丹尼尔说,“只要我不打算让对方知道,从来没有人猜到我是机器人。原因之一,是因为人类早已舍弃机器人,以至很少有人记得它们曾经存在过。此外,也是因为我的确具有侦测和影响人类情感的能力。其中,侦测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对我而言,影响情感却是一件困难的事,这和我的机器人本质有关。不过只要我希望那样做,我还是做得到的。我拥有那种能力,却得时时和自己的心意交战。我试着绝不轻易干预他人情感,除非情况令我毫无选择。而当我插手干预时,也几乎只是增强既有的情感,而且尽可能愈少愈好。假如根本不必这样做,即可达到我的目的,我就能免则免。

“要让日主十四接纳你们,并没有必要对他进行干涉──我称之为‘干涉’,你该注意到了,因为那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我不必干涉他,因为他的确欠我的情,而他是个荣誉至上的人,尽管你也发现他有许多怪癖。后来我的确出手干预了,因为当时你犯了他眼中的亵渎罪,但干预程度非常小。他不急于将你们交给帝国当局,他不喜欢那些人。我只是把这种厌恶稍微加强,他便将你们交给我看管,并接受我提出的说法。正常情况下,他很可能会认为那番话似是而非。

“我也并未对你进行多么显著的干涉。你同样不信任帝国当局,如今大多数人都一样,这正是帝国衰败和倾颓的一个重要因素。非但如此,你还将心理史学这个概念引以为傲,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骄傲。你不会介意证明它是个实用的学术,这样只会让你更加骄傲。”

谢顿皱了皱眉头,说道:“对不起,机器人君,我还真不晓得自己是个如此骄傲的怪兽。”

丹尼尔温和地说:“你绝不是骄傲的怪兽。你完全了解‘被骄傲驱动’既不值得恭维也毫无用处,所以你努力抑制那种驱动力,但你同样大可否认你的动力源自心脏的跳动。这两者都是你无法作主的。虽然你为了内心的平静,将你的骄傲藏在自己找不到的地方,你却无法对我隐藏。不论你遮掩得多么仔细,它还是在那里。我只要把它稍微加强一点,你就立刻愿意采取躲避丹莫刺尔的行动,虽然在前一刻,你还会抗拒那些行动。你也随即渴望集中全力发展心理史学,而在前一刻,你还会对它嗤之以鼻。

“我认为没有必要碰触其他情感,才让你有机会推论出你的机器人理论。假使我预见了这个可能性,我或许会设法阻止,但我的先见之明和我的能力并非无限大。我也不会对如今的失败感到后悔,因为你的论证都很有道理。让你知道我是谁,以及让我以本来面目帮助你,都是非常重要的事。

“情感,亲爱的谢顿,是人类行动的一个强大动力,远比人类自己所了解的更为强力。你绝不明白轻轻一碰就能达到多大效果,以及我多么不情愿这样做。”

谢顿的呼吸变得沉重,他试着将自己视为一个被骄傲驱动的人,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为何不情愿?”

“因为很容易做过头。早先,我必须阻止芮喜尔将帝国转变成封建式的无政府状态。我大可迅速扭转人心,结果却很可能是一场血腥的叛乱。男人就是男人──而卫荷的将领几乎都是男人。想在任何男人心中挑起对女性的仇恨和潜在恐惧,其实不必花太大工夫。这也许有生物学的根据,但身为机器人,我无法全然了解。

“我需要做的只是增强那种感觉,好让她的计划自行崩溃。哪怕我做得仅仅多出一毫米,我也会失去我想要的──一次不流血的接收。我只是要让他们在我的战士来到时不要抵抗,如此而已。”

丹尼尔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遣词用字,然后又说:“我不希望讨论和我的正子脑相关的数学,它在我的理解之外,不过它也许并未超过你的能力范围,只要你肯花上足够心思。无论如何,我受到‘机器人学三大法则’的支配。传统上它是以文字表述──或说很久以前曾经如此。内容如下:

“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

“二、除非违背第一法则,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

“三、在不违背第一法则及第二法则的情况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

“不过,两万年前我有一个……一个朋友,也是个机器人。他和我不同,不会被误认为人类。但最先拥有精神力量的是他,而且正是因为他,我才获得自身的精神力量。

“在他的感觉中,似乎应该有个比三大法则更普遍化的规定。他称之为第零法则,因为零在一之前。内容是:

“零、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整体,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整体受到伤害。

“然后,第一法则必须变成:

“一、除非违背第零法则,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

“其他两个法则也必须做类似修订。你明白吗?”

丹尼尔满怀期待地停下来。谢顿接口道:“我明白。”

丹尼尔继续说:“问题是,哈里,‘人类’很容易指认,我可以随手指出来。而且不难看出哪些行为会伤害人类──至少,相对而言并不困难。但什么是‘人类整体’呢?在我们提到人类整体时,我们该指向何方?我们要如何定义对人类整体的伤害?一个行动方针怎样才会对人类整体有益无害,而我们又如何分辨呢?那个悟出第零法则的机器人后来死了──变得永远停摆──因为他被迫进行一项他觉得会拯救人类整体的行动,却又无法确定它会不会拯救人类整体。当他停摆之际,他将照顾银河系的责任留给了我。

“从那时候开始,我一直努力尝试。我尽可能做最小的干预,尽量让人类自己判断什么才是好的。他们可以赌,我却不能;他们可以失误,我却不敢冒险;他们可以无意间造成伤害,换成是我则会停摆。第零法则不允许任何无心之失。

“但有时我还是被迫采取行动。如今我依旧运作如常,这就显示我的行动始终适度且谨慎。然而,在帝国开始没落和衰微之后,我不得不干预得较为频繁;而过去数十年间,我还不得不扮演丹莫刺尔这个角色,试着经营这个政府,帮它逃过覆亡的命运──但我仍然运作如常,你看到了。

“你在十载会议上发表演说后,我立刻了解到心理史学中藏着一个工具,或许有可能辨认出对人类整体有益或有害的行动。在它的帮助下,我们所做的决定将不再那么盲目。我甚至会信赖由人类自行做出决定,除非出现最紧急的危机,自己绝对不再插手。因此我很快做出安排,让克里昂知晓你的演说并召见你。然后,当我听到你否认心理史学的价值时,我被迫想出另一个办法,好歹要让你试一试。哈里,你明白吗?”

谢顿面带惧色答道:“我明白,夫铭。”

“今后,在我能和你面对面的少数机会中,我必须保持夫铭这个身份。我所有的一切资料,只要是你需要的我都会给你。而在丹莫刺尔这个身份之下,我会尽我的一切力量保护你。至于丹尼尔,你绝对不能再提这个名字。”

“我不会那样做。”谢顿连忙说,“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让你的计划受阻会坏了我的大事。”

“没错,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丹尼尔露出疲倦的笑容,“毕竟你十分自负,想要占有心理史学的全部功劳。你不会想──绝对不会想让任何人知道,你曾经接受机器人的帮助。”

谢顿涨红了脸。“我不是……”

“但你的确是,即使你把它仔细隐藏起来,不让自己看见。这点相当重要,因为我正在以最低限度加强你心中那种情感,使你绝不能和别人提到我。你甚至不会想到你有可能那样做。”

谢顿说:“我猜铎丝知道……”

“她知道我的身份,她同样不能和别人提到我。既然你们两人都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你们彼此可以随意提起我,但绝不可对别人这样做。”

丹尼尔提高音量说:“哈里,我现在要忙别的工作。不久之后,你和铎丝会被带回皇区……”

“芮奇那孩子一定要跟我走,我不能遗弃他。此外还有个叫雨果?阿马瑞尔的年轻达尔人……”

“我懂了。芮奇也会被带回去,只要你喜欢,你还可以带其他的朋友,你们都会得到适当的照顾。你将投入心理史学的研究;你会有一组人,还会有必需的电脑设备和参考资料。我将尽可能不加干预,因此,假如你的计划受到阻碍,但并未真正达到危及这项任务的程度,那么你得自行设法解决。”

“慢着,夫铭。”谢顿急切地说,“万一,虽然有你的鼎力相助,以及我的全力以赴,心理史学终究还是无法成为一个实用的机制呢?万一我失败了怎么办?”

丹尼尔再度提高音量。“这样的话,我手中还有第二套计划。我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个方法进行了很久。它同样非常困难,就某些方面而言,甚至比心理史学更为激进。它也有可能失败,但我们面前若有两条路,总会比单独一条带来更大的成功机会。

“接受我的忠告,哈里!假如有朝一日,你能建立起某种机制,藉以防杜最坏的可能性,看看你能不能想出两套机制,这么一来,如果其中之一失败,另一个仍能继续。帝国必须稳定下来,或是在一个新的基础上重建。只要有可能,就建立两个这样的基础吧。”

他三度提高音量。“现在我必须返回我的普通角色,而你必须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你会被照顾得很好。”

他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离去。

谢顿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首先,我必须找铎丝谈谈。”

94

铎丝说:“官邸已经彻底扫荡,芮喜尔不会受到伤害。而你,哈里,会回到皇区去。”

“你呢,铎丝?”谢顿以低沉而紧绷的声音说。

“我想我会回大学去。”她说,“我的研究工作荒废了,我教的课也没人管。”

“不,铎丝,你有更重大的任务。”

“那是什么?”

“心理史学。没有你,我无法进行这个计划。”

“你当然可以,我对数学完全是文盲。”

“我对历史也是文盲──我们却同时需要这两门学问。”

铎丝哈哈大笑。“在我看来,身为数学家,你可说是出类拔萃。而我这个历史学家,只不过刚好够格,绝对不算杰出。比我更适合研究心理史学的历史学家,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样的话,铎丝,请让我解释一下。心理史学需要的,绝不只是一个数学家和一个历史学家而已,它还需要一种意志,来面对这个可能得钻研一辈子的问题。如果没有你,铎丝,我不会有那种意志。”

“你当然会有。”

“铎丝,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我不打算有任何意志。”

铎丝若有所思地望着谢顿。“哈里,这是个不会有结果的讨论。毋庸置疑,夫铭会作出决定。假如他决定送我回大学……”

“他不会的。”

“你怎么能肯定?”

“因为我会跟他明说。如果他送你回大学去,我就要回赫利肯,帝国可以继续走向自我毁灭。”

“你这话不可能当真。”

“但我的确当真啊。”

“难道你不了解,夫铭能令你的情感产生变化,而使你‘愿意’研究心理史学──即使没有我也一样?”

谢顿摇了摇头。“夫铭不会做出那么独断的决定。我跟他谈过,他不敢对人类心灵做太多手脚,因为他受到他所谓的‘机器人学法则’的束缚。把我的心灵改变到那种程度,使我不再想跟你在一起,铎丝,正是他不敢贸然从事的那种改变。反之,如果他不干涉我,如果你加入我的计划,他就会得到他所要的──心理史学真正成功的机会。他为什么不配合呢?”

铎丝摇了摇头。“也许基于某些他自己的理由,他不会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你受他之托来保护我,铎丝,夫铭取消这个请托了吗?”

“没有。”

“那么他就是要你继续保护我。而我,也要你的保护。”

“保护什么?你现在已经有夫铭的保护,同时以丹莫刺尔和丹尼尔的身份保护你,这对你当然足够了。”

“即使我拥有银河中每一个人和每一份力量的保护,我想要的仍然是你的保护。”

“那么你要我并非为了心理史学,你要我是为了保护你。”

谢顿绷起脸孔。“不!你为什么一直曲解我说的话?你为什么要逼我说出你一定明白的事?我要你,既不是为了心理史学,也不是为了保护我。那些都只是借口,必要的话,我还会用更多的借口。其实我要的就是你──是你这个人。倘若你想要真正的理由,那就是因为你就是你。”

“你甚至不了解我。”

“那不重要,我不在乎──但就某方面而言,我还的确了解你。远超出你的想象。”

“真的吗?”

“当然。你听命行事,而且你为我甘冒生命危险,从来不曾迟疑,好像不顾一切后果。你学习网球的进度那么快,你学习使用双刀甚至更快,而在和玛隆的激战中,你表现得完美无缺。简直不像个人──请原谅我这么说。你的肌肉结实得出奇,你的反应时间短得惊人。每当一个房间遭到窃听,你就是有办法看出来。而且你能以某种方式和夫铭保持联络,根本不必动用任何仪器。”

铎丝说:“根据这些,你推出来什么结论?”

“这使我想到,夫铭在他的机?丹尼尔?奥立瓦身份之下,进行着一件不可能的任务。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督导整个帝国呢?他一定有些帮手。”

“那是显然的事。可能有好几百万,我这么猜。我是个帮手,你是个帮手,小芮奇也是帮手。”

“你却是个不一样的帮手。”

“哪里不一样?哈里,给我说出来。只要你听到自己说出那句话,你就会了解有多么疯狂。”

谢顿对她凝视良久,然后低声道:“我不会说出来,因为……我并不在乎。”

“你当真不在乎?你愿意接受真正的我?”

“我会接受我必须接受的你。不论你还有什么身份,反正你就是铎丝,除了你,我不会再想要任何人。”

铎丝柔声道:“哈里,正因为我是铎丝,所以我要你得到最好的。但我觉得即使我不是铎丝,我仍然会希望你得到最好的。而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那个人。”

“对我是好是坏,我并不在乎。”说到这里,谢顿踱了几步,低下头来,估量着即将说出的一番话。“铎丝,你接过吻吗?”

“当然有过,哈里。那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而我活在社会中。”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真正吻过一个男人吗?你知道的,热情地吻!”

“嗯,有的,哈里,我有过。”

“你喜欢吗?”

铎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当我那样吻的时候,我喜欢它的原因,是因为我更不喜欢让我心爱的年轻男子失望,因为他的友谊对我有些特殊意义。”说到这里,铎丝的双颊飞红,她赶紧将脸别过去。“拜托,哈里,这种事我并不容易解释。”

但此刻的谢顿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坚决,他毫不放松地继续进逼。“所以说,你是为了错误的理由而吻,为了避免伤害某人的感情。”

“就某种意义而言,也许每个人都是这样。”

谢顿将这句话咀嚼了一番,又突然说:“你曾经要求某人吻你吗?”

铎丝顿了一下,仿佛在回顾她的一生。“没有。”

“或是在一吻之后,希望再被吻一次?”

“没有。”

“你曾经跟男人同床共枕吗?”他轻轻地、不顾一切地问出来。

“当然有过。我告诉过你,这些事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谢顿紧紧抓住她的双肩,好像是要摇晃她。“但你曾经感受到欲望,以及和一个很特别的人有那种亲密关系的需要吗?铎丝,你曾经感受过爱吗?”

铎丝缓缓地,几乎伤感地抬起头来,目光与谢顿锁在一起。“我很抱歉,哈里,可是没有。”

谢顿放开她,颓然地垂下双手。

接着,铎丝将一只手轻柔地放到他的手臂上,并且说:“所以你看,哈里,我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谢顿垂下头来,双眼瞪着地板。他衡量着这一切,试着理性地思考一番。然后他放弃了,他就是要他想要的,而这份想望超越了思考也超越了理性。

他抬起头来。“铎丝,亲爱的,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在、乎。”

谢顿用双臂搂住她,缓缓将头凑过去,仿佛随时等着她抽身,偏偏一直将她愈搂愈近。

铎丝没有任何动作,于是他吻了她──先是慢慢地,流连地,继而变得热情如火。她的双臂则突然紧紧环抱住他。

等到他终于停下来,她凝望着他,双眼映着笑意。

她说:“再吻我一次,哈里──拜托你。”...

相邻推荐:无限冒险指南  摩天楼  神秘博士:死亡之城  银河帝国:基地  逆天萌宝:神医娘亲被读心了  银河帝国2:基地与帝国  火星崛起  虫噬星空  羊毛战记  沙丘  星移记  最丧尸  寄生前夜  神纹战记  我在末世有套房  未来镜像  银河帝国3:第二基地  火星崛起2:黄金之子  守望黎明号  异形:走出阴影  银河帝国基地视频  银河帝国基地第三集  银河帝国基地3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 阿西莫夫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阅读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电子书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有多少页  银河帝国1基地内容简介  银河帝国1基地精彩片段  银河帝国基地第四章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概括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此人个子很高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简介  银河帝国1基地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主要内容  银河帝国1基地旁批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主要人物性格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 百度百科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视频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在线阅读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人物  银河帝国中的基地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  银河帝国1基地百科全书编者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外国科幻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 艾萨克·阿西莫夫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读后感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反重力电梯  银河帝国基地第三篇  银河帝国四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免费阅读  银河帝国4基地前奏豆瓣  银河帝国1基地感受  银河帝国四基地前奏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