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贱女，有名的灾星》第二章
11.
我紧紧攥着手心，几乎要把自己的肉掐破。
就在这时，我突然被一个人拽紧怀里，我抬头一看，是陆远之。
陆远之是资助我的企业老板的儿子，那年我正巧挡在车前，司机只说了一声晦气就要走。
是陆远之主动提出来要送我去医院。
这些年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集，除了偶尔他会代替他爸给我送钱。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跟我同一个学校，并且马上就要毕业。
「这位大妈，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给大家听听？」
陆远之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这是我头一次注意这人的声音、相貌。
原来是极好的。
我妈没想到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护着我，她咬牙切齿道，「好啊你，陆贱女，怪不得你不愿意回家看你爸，原来是舍不得男人！你小小年纪就找男朋友，你要不要脸啊！你丢死我的人了你！！」
我还没开口，我妹却拽着我妈的衣袖道，「妈，我们走吧，别闹了……」
她手在拽着我妈，可那双眼睛，分明一寸不离地盯着陆远之的脸。
我说她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觉得在陆远之面前丢人。
真好笑啊，原来她们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丢人。
我迎着她的目光顺势抱住了陆远之的胳膊，脸上出现挑衅的神色。
我妹气得牙根儿都痒痒，恼怒地丢下我妈就自己跑远了。
我妈一看自己的宝贝闺女都走了，立马拖着长长的横幅追了过去。
12.
我妈她们一走，我就立马放下陆远之，90度鞠躬道歉，「对不起。」
我抿了抿唇，又小声道，「谢谢。」
陆远之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学校。
主任早已等了我许久，见事情解决却还是黑着脸训斥，「张贱女，虽说这是你的家事，但是也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沪大的颜面！你家人要是成天像这么闹，我们学校还怎么开下去？」
我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和她们鱼死网破并非我所愿。
主任见我不答，叹气摆手，「要不，你就先休学，回去照顾你爸吧，你家人虽然不对，但是至少有句话是对的，他们至少给了你一条命。」
「……」那一刻，我浑身颤栗。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脑袋放空，可这些年的画面却不断出现在我眼前。
坐视不管、助纣为虐的父亲了；偏心到极点、嫌恶之至的母亲；耳目闭塞、自私自利的妹妹。
都说家是心灵的港湾，可我从生下来，就是海上的浮船，注定没有港湾。
我握紧双拳，眸中燃气熊熊烈火。
我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这大麻烦，绝不能让她们拖累我的人生！
13.
第二天，我主动找到陆远之。
在教室门口看到我的时候，陆远之眼里闪过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捏紧裙角，目光灼灼，「陆叔叔说，我毕业了可以去你们公司上班，还算不算数？」
陆远之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笑着点头，「当然。」
我鼓起勇气，道，「那我能不能现在就去，做什么都行，会的我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不会的我不睡觉我也会学。」
陆远之嘴角噙着一抹莫名地笑意，他眸光促狭，「你很缺钱？」
自打上了大学起，我便不愿意再接受陆叔叔的资助，很多时候陆远之把钱给我，都又被我不动声色地退回去了，我生活节俭，奖学金和零工完全足以支撑。
我重重点头，「是，我要起诉。」
「起诉什么？」
我眼尾带了一丝殷红，一字一句道，「我要起诉他们生而不养！」
14.
这并不是一个好法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是起诉成功，叫我妈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她必然会破罐子破摔，跟我拼命。
可我不想再忍，我要是再退一步，日后必是要再退千千万万步。
就在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班的时候，我妹张琳琳找上了我。
「让开。」
张琳琳寸步不离。
我站定，「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她问，「姐你喝过星巴克吗？」
「？你有病？」
她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眼里都是向往，「我在镇上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个父母在城里的同学就天天跟我炫耀她买了名牌鞋，放假天天都去喝星巴克。」
「你在大城市待了这么多年，不会也没喝过吧？我有事想跟你谈，你就带我去那。」
我翻了个白眼。
我这么多年，要不是碰到陆叔叔，早不知道饿死在哪个桥墩子底下了，还星巴克？奶茶我都不喝。
但我还是带着张琳琳去了。
我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怨念，她是这场战争中的受益者，所以她选择耳目闭塞。
就像当年她施舍给我那三十块钱，她的目光中，我清楚地看到是轻视。
但我还是感谢她，没有她那三十块钱，我走不到这里。
但付钱的时候，我是真肉疼。
她抱着咖啡喝了一口，便被苦的脸皱成一团，但她还是苦哈哈道，「好喝，我以后也要天天喝。」
我们两个同周围人坦然自若地神色仿佛是两个世界，我冷冷地看着她，「喝也喝了，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
她抱着星巴克，嘴巴上还不停地咬着吸管，一双眼睛盯着我滴溜溜直转。
「姐，你现在应该很头疼吧？」
「只要你答应我，介绍昨天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给我认识，给我们牵线搭桥，我就立马让妈回去，不给你找事，你觉得怎么样？」
15.
我攥紧手中的帆布包，那一刻真想把她掐死在桌子上。
我想过她会提许多无厘头的要求，但是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看得起我。
先不说陆远之的身份家世，就凭着他帮了我这好些年，我也绝不能给他找这么大个麻烦。
于是我站起来就要走 ，我妹直接追到门口，拽住我，大吼「张贱女！你凭什么不同意啊？我是咱家的大福星！人都说了！我以后有做大官的命！你一个灾星，指不定哪天就死了！你把他介绍给我怎么了？搭个线你都不愿意，我看你就是想独吞！」
我被她这一套理论气得头顶都在冒烟，我就知道，歹竹怎么可能会出好笋！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她脚下一个不稳，星巴克掉在地上撒的到处都是，我望着她，「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是不是从小被你爸妈捧傻了啊？真以为全世界都会围着你转？你醒醒吧你！就凭你现在这个倒数的成绩，你还做大官，你去镇上给人当洗脚工都不一定有人愿意收！」
张琳琳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她狠狠地剁了两下脚，指着我的鼻子骂，「张贱女，给脸不要脸是吧？你给我等着！你就等着回去伺候你爸那个瘫子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她走远了，我蹲下身，只觉得头疼得更炸了一样。
我并不是还在意这些人，只是时不时就要蹦出来恶心我，实在是让人膈应得慌。
这时，星巴克的店员礼貌问道，「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连忙站起来，「请问有拖把吗？」
店员转身进店。
陆远之拿着拖把从卫生间走出来。
店员，「老板，那位小姐……」
陆远之，「给她。」
16.
我知道我妈和张琳琳疯了，但是却没想到，她们居然会这么疯。
她们差点把我害死。
那天，我骑着共享电动车从陆家公司下班回学校，上自行车前，我先看了一眼这半个月拿到的薪酬，只差三千，我就可以给我自己请一个辩论律师了。
我骑着小电驴走在空旷无人的路上，清风吹在脸上，痒痒的，很舒服。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我身后，竟然跟了一辆摩托车，且距离一直不近不远。
我留了个心眼，默默加快了速度，企图能够甩掉他，并且连忙单手翻出手机，随便拨了哥号码。
「喂，我……啊！！」
我话还没说完，身后摩托车急速行驶至与我平行后，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从急行的电动车摔落在地，下巴率先着地，重重地磕在了路边的石阶上。
那始作俑者的身影在我眼中慢慢变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我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便失去了全部意识，坠入一片黑暗。
沉寂的道路上，只有屏幕摔得稀碎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17.
我醒过来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包的跟粽子一样，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唯独眼前，一片黑暗。
我听见有人进来，看到我的反应后，立即惊喜出声：「你醒了！」
我随着声源转过头，艰难道，「陆、陆远之……？」
怎么会是他……？
忽然之间，我想起来，那天晚上我最后一通电话是陆远之打给我结账的，所以我情急之下打给他，也不奇怪。
他不知将什么东西搁置到了床头柜，「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我现在叫医生？」
我粗嘎的声音好似喉咙被割烂了一般，我眨了眨眼，问，「陆学长……怎么不开灯？」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片沉寂。
他不说，我也知道，我瞎了。
我闭上干涩的眼眶，难道这就是我的劫吗？
18.
陆远之告诉我，我被袭击的那条路上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暂时查不出来到底是谁恶意袭击。
他安慰我，「你放心，医生说了，你只是颅内有血块，很快就会好的。」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双空洞的眼球紧紧盯着他，「行车记录仪！」
他先是愣了一下，「什么？」
随即立即道，「你是说，你被袭击的那条路上，有车？」
我重重点头。
我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眼前一阵白光。
当时我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可是这两天我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应该是我身后不远处来了一辆车，还开了远光灯，照在了我身上。
陆远之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得到这个有用的消息，立即联系了警方。
其余时间，他就在医院照顾我。
好几次，我嘴唇磕碰了两下，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照顾我，可开口却什么声也说不出。
我想着，还是等我哪天好了，再慢慢感谢他，大不了给陆氏打一辈子工。
19.
可我没想到，我忍得住，陆远之忍不住了。
那天中午，他又过来给我送饭，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让他放下，我自己吃。
但是这次，我话说完，他不悦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撒出来的汤啊菜啊的，都是谁收拾的？」
我一愣，情不自禁，「不是护士吗？」
他哀叹一声，我只觉得周身好似被笼罩，勺子便到了嘴边，「你……」
「吃。」
我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用力推开，我妈的嗓门儿大的能够把医院的玻璃窗震碎，「我说学校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张贱女，你是不是故意不想照顾你爸，才把自己搞成这幅鬼德行？！」
这话叫我整个人定在原地，其实我心底最怀疑的始作俑者就是我妈，因为我不听从她的吩咐，所以她找人报复我。
但我也推翻过这个假设，毕竟她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想让我辍学回去照顾我那个生物爹，我要是死了或者残了，她找谁解决这个烂摊子去。
现在她这几句话，更加让我确定，害我的人恐怕不是她。
20.
我妹张琳琳扑到病床前，强制地要去接陆远之手中的饭碗，「我来喂姐姐吧！」
陆远之不着痕迹地避开，「不用。」
我妈间我俩这么不给面子，立即嗷嗷叫起来，「琳琳，你喂她做什么？她是个倒霉精，算命的都说她命里必有一劫，你瞧，这劫可不就来了！」
「张贱女，这就是你不知道报答父母的报应！」
我手都捏的发白，可喉咙肿痛，想骂人一张口就疼得厉害。
但我没想到，我没能开口，陆远之却冷笑一声，「你们要不是来看病人的，就哪远滚哪去！」
我又是一愣神。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是她妈！！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远之将饭碗放到我手里，站起来一步一步逼退我妈，「什么妈？是抛弃子女的妈吗？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说完，他又看向我，「你不是要起诉他们吗？律师我都已经给你找好了。」
「到时候你只负责出庭，什么都不用做！」
我妈没吓傻了，我妹脸色煞白。
我妈的哭喊声，整个医院楼道都能听见，「你这个杀千刀的哟！我当初生你差点儿丢了命，现在不过是想叫你回去看看你爹，你就要起诉自己的亲生父母，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她的哭吼声，立即招来不少吃瓜群众，门外一颗颗脑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我听的头疼，摆摆手，「学长，你让她们都走吧。」
说完，我把碗放下，将被子蒙在头上，什么也不想再听。
21.
我妈被赶走了以后，我这才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陆远之依旧在照顾我，我们两个都心照不宣。
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等我好了，就还你医药费。」
每次他都笑意满满地问我，「那人工费呢？」
我妈不来了，但是张琳琳还是不死心，只是她并不是针对我，而是陆远之。
陆远之这些日子，不仅仅要照顾我，还要替我调查袭击我的人，还得饱受张琳琳的纠缠。
所以我说，「你这些年帮我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还……」
每每到此时，他便不说话了。
可我却时时刻刻清楚地告诉自己，他不是我能肖想的人。
我张贱女没那么好命，打我出生，我的名字就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不是一个被欢迎的存在。
这种情况，一直到那一日。
我睡午觉，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是张琳琳，她惊叫着，「陆哥哥，你在做什么？！！」
我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见，陆远之的脸离我近的可怕，我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到他的眸海中。
但很快，他就像触电般远离了我，我难得看见他的脸上出现愠色，「你吵什么？！看不见你姐在睡觉吗？」
我抿了抿唇，只是说，「你们要是有事情的话，出去聊吧。」
张琳琳被陆远之拖了出去，我能够听见张琳琳的哭喊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23.
陆远之回来以后，我没有告诉他我能看见了。
我坐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的脸上出现往常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神色。
给我喂完饭，看见我乖乖吃完，他甚至会高兴的轻哼出声。
那种带着小自豪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简直诡异。
为了不表现出异常，我吃完就说要睡觉，然后眯着眼睛偷偷看他。
他看见他几次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脸，然后又收了回去。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装着装着，到最后我竟真的睡着了。
再醒过来，外面天已经黑了，我说，「陆远之，我想出院了。」
陆远之沉迷于削苹果，削完，他还在苹果上雕了个好看的花，怪不得我这几日尝着这苹果总是有棱有角还镂空。
他说，「出什么院？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右手能动了？」
说完，又将雕花的苹果递给我。
我说，「那我总不能一直让你在这照顾我吧？你这马上就要毕业了，公司里的事情还那么多……」
他替我提了提身后的枕头，附身过来的时候离我极近，「公司里的顾问多着呢，不差我一个。」
「……」我只是放弃。
吃完苹果我觉得渴得慌，随意指了指正前方电视下头的矿泉水，「学长，你能帮我把那瓶水拿过来吗？」
「好。」他刚站起来，就停在了原地。
我差点儿没咬断自己的舌头，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
「你能看见了。」
24.
陆远之生气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他气得站在窗前一晚上没理我，甭管我跟他说多少好话。
我搓着手，「学长？陆学长？远之学长？我知道错了……」
我嘴都快说干了，他愣是不为所动，最后我被子一蒙，也不想管了。
结果，他跟个鹰一样扑棱到我身上，直勾勾地盯着我。
「张、算了」
「我喜欢你，从很早之前，就喜欢。」
「……」
陆远之从来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他说过，那是不尊重，直到这一刻他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慌张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脸烫到不像话。
这事简直荒谬，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吧？
我嘴唇抖抖，小声道，「你难道没有听我妈说，我是个灾星吗？」
陆远之恼火极了，「你难道到现在还信这一套？」
是了，在我刚到陆家的时候，我还信这一套。
我总是从陆家逃走去睡桥墩，陆叔叔也好，陆远之也好，问了我无数回，最后我才啜泣着说，「我妈说我是个灾星，你们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你们也倒霉。」
那时候陆远之是怎么说的来着？「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灾星福星，只有偏见。」
25.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做陆远之女朋友的时候，袭击我的人被找到了。
那一段恶意中伤他人的视频被一时胆怯的司机放在了网上，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网上讨论激烈，而那个歹人也很快被逮捕归案。
由于我的坚持，陆远之才将我抱道警察局去质问那名犯人。
我本以为他的头盔下应该是个穷凶极恶的歹人，没曾想竟然只是个十几岁大的青少年。
不管我问什么，他都始终不开口，称是一时恶念，才会做出这种傻事。
可是，这人，我认识。
26.
这人是我们乡里邻居家的孩子，叫李达，小时候常常跟在张琳琳的屁股后面。
后来我离开村子，自然而然就不知道了。
世上绝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同村的小孩居然大老远跑到着市里来踹我一脚。
我沉默良久，最终开口，「你知道吗？张琳琳已经被抓起来了。」
果不其然，我这话一出，他立即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我。
他恨的咬牙切齿，「是你对不对？！肯定是你！你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就百般刁难她！！她只是让我小小的教训教训你，而你居然这么恶毒，怎么都不愿意放过她！」
我冷冷地站起身，「到底是我不愿意放过她，还是她不愿意放过我？」
「还有，幸亏你没读过几年书，人傻，你知不知道，这里处处都在录音？」
他瞪大眼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我套了话。
我笑着告诉他，「放心吧，等张琳琳知道是你出了这个口供，让她得以得到应有的下场，应该会很感谢你出这个口供的。」
说完，我让陆远之推我离开。
而他，将锁链抖的呼啦呼啦响，嘴里不停地咒骂我，「你不得好死！！！」
27.
张琳琳跑了。
在得知李达被抓以后，她立即便偷了我妈的钱，跑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把我妈臭袜子里的零钱都拿着了，害得我妈睡醒连房费都没得交。
我还是我妈寻上门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我妈站在我们楼底下破口大骂。
「张贱女！！你这个灾星！！你害完你爸，又来害你妹妹！你妹妹丢了你还有脸在这里享福！你不得好死！」
我推着轮椅，看向这个仅仅和我只隔铁门之远，却好似搁了海角天涯的至亲，我说，「到底是我这个灾星害你变成这样，还是你那个宝贝女儿，你心知肚明。」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自欺欺人，可惜，我也不必再懂你了，你走吧。」
我转身要走，可她却伸出手，穿过铁门，拽住我。
我本以为她会说她错了，可惜，她说的是「你、你别走！我没钱了，你给我点钱……」
「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我就……」
她说不出来了。
陆远之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的能力，我妈已经见识过多次了，从小到大，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现在也是一样。
我转过身，笑着点点头。
「给你钱是吧？行啊，没问题。」
我一瞬不动地望着她，「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当年，那张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才让你毫不犹豫地决定抛弃我？你告诉我答案，我现在就给你。」
我妈嘴巴张了张，半天才说，「那张黄纸上写……你那一劫会牵连你妹妹，害得她没有活路。」
「你妹从小就被我捧在手心里、我绝不、绝不能让她有一点点意外，我没做错！你原本就是一个灾星！！」
我低头苦笑一声，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
我从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曾经，你分文不给，把我赶出家门，张琳琳施舍给我30块，我才能走到今天，现在我给你三百块钱，你就当，你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孩子吧。」
我将钱扔到她面前。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中泪花闪烁
这一次，我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26.
一年后，陆远之已经继承了公司，而我，还在继续上学，偶尔会去公司看他。
而张琳琳，在一年后，终于被逮捕归案了。
她很聪明，是个滑头。
这一年一直躲在会所之中，要不是给人当小三被原配追着打，恐怕依旧不会被人发现。
张琳琳被逮捕的那天，我妈连夜从乡里跑了过来。
这一次，她老了很多，脸上尽显疲态。
我听说，她回去伺候我生物爹，擦屎擦尿，还要天天被打。
小女儿失踪了，她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成日都在盼着我那生物爹早死。
张琳琳见了我妈，却一点感动之意都没有，反而不停地咒骂，「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让我投胎在你这种穷鬼的肚子里！！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恨你们！！」
她愣住了，她死都想不到千娇万宠的小女儿养大居然是这样。
她头一次，佝偻了脊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我，戴上墨镜，默默地离开了。
这一刻，我得偿所愿，却笑不出来。
这么多年的斗争，早已将我掏空了，胜利来临，我只想找个地方，坐那，闭上眼，躺一会儿。
陆远之载着我回学校，他问我，「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看向车窗外，终于真心实意地展颜一笑，「陆远之，你陪我去改个名字吧。」
我想和过去，彻底说再见。
27.
第二天是我生日。
晚上吃完饭，陆远之说给我准备了礼物。
我被蒙着眼，带到空地。
他大手撤去的那一刻，我看到自己面前停了一辆白色的豪车。
陆远之说，「张爱己，你妈总说你命里有一劫，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我这个未婚夫送你的保时捷？」
我粲然一笑，落下泪来。
感动，并非是这车的价格不菲，而是，有一个人真的能记住我的心结，并且用自己的方式去将它解开。
谢谢你，像神明一样出现在我灰暗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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