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第一百五十七章:万千星辰坠落眼底(大结局)
秋末已去,初雪如期而至。
一月的布达佩斯银装素裹,整座城市一片白芒,路上的行人都在风尘仆仆地往家赶。
温兮怀里抱着保温桶坐在公交车站台等车。
这时,一辆城市公交缓缓地朝她开来,门开,她走上了车。
温兮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她把头靠在玻璃窗上,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窗外的风光。
无论是繁华还是静谧,这座城市都已被岁月赋予了温暖的味道。
温兮贪心地想要把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记在脑海里。来是缘起,离是缘散,身边的每一个人的出现,每一件事的发生都有他特定的意义。
想到要离开布达佩斯,她的心里竟然泛起了深深的不舍。
从家中到医院也不过是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可她却感觉好像走完了自己的整个前半生。
温兮要去的目的地到了,她提着保温桶小心翼翼的下车。
因为初雪的原因,地面已经开始结冰,温兮打着伞谨小慎微地朝着一家医院的大门走去。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温兮对着正在病床上看书的时戚微微一笑。
“戚哥。”
“来了,兮兮。”
时戚把书合上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此时他的身上还缠着厚重的纱布。
“戚哥,今天好一点了吗?我给你带了汤。”
时戚好看的双眸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桶,调笑:“兮兮煲的汤能喝吗?”
温兮没好气地白了时戚一眼,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然后打开盖子,从里面盛了一碗汤出来。
“戚哥,你少打趣我,我现在已经进步了很多好不好?”
“好。”时戚接过汤,用勺子舀了一瓢,他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启,认认真真地品尝了那汤。
一碗下肚,时戚忍不住地对温兮赞不绝口,“嗯,我的兮兮长大了,只可惜戚哥以后是再没能有这个口福了。”
很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惹的温兮潸然泪下。
“对不起,戚哥。”
温兮的眼泪跟着她说的话一起出来。
“好了,兮兮,你已经不是小孩了,不可以哭了。”
时戚坐直身体,将温兮拉进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抚:“乖兮兮,答应戚哥要坚强,要学会保护自己,照顾自己,这样我才能走的放心一些。”
说着他测过身子从柜子上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为温兮抹眼泪。
最后,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她擦眼泪了吧。
“......”
温兮努力隐忍着,她好看的樱唇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对不起时戚,因为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顾非熠。
“兮兮,你不要觉得有愧于我,这场战我输的心服口服,其实只要有一个人他能够陪你走过余生,真心待你好,这就足矣,是不是我真的没关系。”
时戚觉得这恐怕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说的大话。
怎么会没有关系?
又怎么会不难过?
被丢在半路的人他有什么本事去谈释怀?
只是时戚想让温兮走的放心一些才这样说罢了。
他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见过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事,最爱的还是温兮。
真是应了那句话,“你若是没有爱过其他人,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有多爱另一个人。”
温兮平复了一会心情,然后说道:
“戚哥,我时常在想也许后来我不该和你结婚,如果我没有拖累你,也许你现在就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温兮靠在时戚身上,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可时戚却不这么认为。
“不是的,兮兮,我很感谢老天爷给我那几年的时光,和你,和昱儿在一起,我过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时戚轻轻推开温兮,他温柔地伸手帮她拂去额前的几缕碎发,笑着说:“兮兮,顾非熠他很爱你,他从一而终地爱着你,我没有他做的好,所以我会失去你,这是必然的结局。你不要觉得对我有什么愧疚,该说道歉的其实一直都是我,你用青春陪我成长,是我不珍惜,你没错,是我的错,是我不会爱。”
“......”
时戚微微侧过身子拉开柜子的抽屉,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暗红色的本子,那上面赫然印着“离婚证”三个大字。
他不敢看一眼直接递到温兮面前,声音有些哽咽地说:“离婚证我已经找人办好了,兮兮,这也许是戚哥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会有另外一个男人,他会护你周全,会替我做完所有我该做的事。还有昱儿,你带走吧,他毕竟是你们的孩子,跟着我不太好.....”
说到这里,时戚实在说不下去了,他闭上眼将眼泪憋回去,缓了缓,然后再度睁开,轻叹一口气,“兮兮,即使我们做不了夫妻,你依然会是我最牵挂的人。戚哥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答应我以后好好生活,好吗?”
哎,好遗憾啊,时戚想,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终究还是别人的了。
以后他对温兮只能止于唇齿,深藏于心,她是他满心的欢喜,却也是永远不能被提起的秘密。
时戚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账,明明是他先糟蹋温兮在先,现在又要感叹人生若只如初见。
很矛盾对不对?
“嗯,我会的,我会.....”
温兮已经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了,她低着头,止不住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手背上。
他们明明已经准备重新开始,可却没想这段感情还是结束在了无法预料的意外里。
“好,好....”时戚强颜欢笑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他不敢看温兮,一眼都不敢。
温兮低着头,时戚抬着头,他们就这样完美地错过了对方眼里的悲伤。
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是那样的苦涩。
半晌,时戚才从悲伤中抽离,他轻轻地抿了抿唇,说了一句。
“兮兮啊,我们真的没有以后了,真的没有了。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就是你了。”
时戚真的好痛,痛的他一度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明明不想失去,却又无能为力。
说真的,那种想放弃又想拥有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戚哥....”
“嗯,好了,让我最后想你一次,以后我尽量不想你,你好好过。”
时戚趁着温兮不注意偷偷转头把脸上的眼泪抹去,他温柔地拉过温兮的手,盯着她手上的那个镯子看了好久。
就在她正要开口的时候,时戚用钥匙把那个手镯打开了。
“咣当!”昂贵的手镯掉在地上,顷刻间的功夫就碎成了两瓣。
其实那个镯子的钥匙,时戚很早就让曾樊去配了,只是他一直沉浸在幻想中,幻想着永远那个镯子永远都没有打开的那一天。
温兮看了一眼哭的更难受了,她抽抽噎噎地看着时戚,哭腔浓重地说:“戚哥,你会幸福的,会比我更幸福的。”
时戚点头,“会,你放心,兮兮,戚哥会幸福。”
“会瞒着所有人在心里偷偷爱你,守着回忆过一生。就算此生不能再爱,你永远都是我拒绝别人的理由。”
后一句,时戚没有对温兮说,这是他要永远埋藏在心底的话。
时戚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陪伴温兮,继续守护,继续爱她,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那么他可以忍受黑暗。可现在不行了,他曾拥有过,这让他如何释怀?
没有释怀,真的没有释怀,时戚这辈子都只会守着温兮,没有结局就是他们的结局。
爱而不得是人间平常事也是人生憾事,如果没办法放下就深埋于心,在看不见她的地方延续这份爱。
时戚对温兮何止是爱,那是一种可以抛却生死的刺骨深情。
时戚刚学会珍惜,他们就错过了。
“好了,兮兮,去找顾非熠吧,他在等你,我有些累了。”
时戚不忍温兮再伤心,他对她轻轻一笑,如七岁年她第一次遇见他,那般的笑容。
“走吧,兮兮。”
时戚又催促了一遍。
“嗯,再见戚哥。”
温兮慢慢起身,走向门外。
“好。再见!”
“下辈子我还爱你!温兮。”
时戚看着温兮的背影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
待温兮离开,时戚才敢放肆地宣泄自己的情绪,他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本结婚证,双手颤抖地将它打开,看着上面写着“作废”两个字,终是不可抑制地哭了出来。
终有弱水替沧海再无相思寄巫山。
十二年的青春,二十五年的纠葛,在这一刻如凉风散去。
晚风维扬,他再也等不到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了,感情这东西说没有就没有了。
此去经年,再无时戚与温兮。
病房外,顾非熠拄着拐杖虚弱地靠在墙上,他一见温兮走出时戚所在的病房,便马一瘸一拐地奔了上去,“媳妇。”
“顾非熠!”
温兮控制不住地扑到顾非熠怀里痛哭。
“嗯,我在,媳妇别哭了,我舍不得你难过。”
顾非熠什么都知道了,刚才温兮走出来,他一眼就注意到她手里的那本离婚证,还有她手上的镯子也不见了,那一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也许是更早,当时戚不顾自己生命危险返回把他从那间手术室里救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
温兮未言一词,她就是哭,只是哭。
“媳妇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爱你,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好吗?会好好对我们的儿子。”
顾非熠有些懊恼,他以前那么会说花言巧语的,怎么到了温兮这里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媳妇,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我发誓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顾非熠心疼地捧起温兮的脸,心疼的吻了吻她的唇。
“我爸妈已经同意我们结婚了,你别怕,一切有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个挡在你面前。你别难过好不好?你一哭,我特么的就心慌啊!”
顾非熠手足无措地哄着温兮,“媳妇,回到广德我们就去登记,我们结婚,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以前让你受的那些委屈我都加倍弥补你好不好?我真的爱你,爱惨你了。我知道你因为对时戚愧疚而难过,可是即便这样,我也不想放开你的手,因为我也像他爱你一样爱着你,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哪有人这么哄人的?这么霸道,温兮没憋住一下笑了出来。
“顾顺顺,我发现你真的贫嘴,是不是这种哄女孩的话说多了?”
温兮叫了顾非熠以前的名字,因为她始终记得在那些自己难过快要死掉的日子是一个叫“顾顺顺”的男人,他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
“哪有,媳妇,我自从十八岁遇见你,就再也没有想过别人,虽然我们在一起过程曲折了一些,但好在结果是好的,你说对吗?”
“嗯,是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意外事故,温兮也不知道原来她这么爱顾非熠,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事故,她变得比以前更懂得珍惜。
“那媳妇,你爱我吗?”
顾非熠像一个讨赏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温兮,凝着神,屏着气的等她回答。
“不说。”
温兮白了一眼顾非熠,这里是医院,哪有人在医院互诉衷肠的?
“不要嘛,快说,我想听,我等你好久了。”
“有多久啊?”温兮反问。
“从我第一次把你的照片下面贴满星星开始,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我冥冥之中就有种预感,你一定会是我的老婆。”
“切,那时候你不是还骂我,说是我玩玩的,还说我是......”
“唔。”
温兮这话还说说完,唇就被顾非熠给封住了,他不顾自己有伤在身,使尽全力去拥吻她。
“媳妇,我爱你,只爱你!”
“嗯,我也爱你!”
不远处,顾长安和刘怡热泪盈眶地看着他们。
“长安,你看,咱们的儿子他又活过来了啊。”
“嗯。”
顾长安虽然没有刘怡那般激情澎拜,但他终于也是承认一个事实就是在温兮这件事上他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还有就是他认识到一个道理,儿孙自有儿孙福,即便是父子关系,两人之间也应该保持距离,不能干涉的太多。
“哈,看到这样我真开心,非熠是真的很爱温兮。”
“哼,这个臭小子没救了。”
顾长安故作不满地埋怨一句,刘怡马上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这个臭小子把顾氏集团一半的股份都过户给了温兮,哎,你说说看。”
“噗,要我说,这是好事,你当年可没这样对过我。”
刘怡也学着顾长安的样子故意生气。
“诶,诶,诶,小怡,咱们不是说好,不翻旧账了吗?”
顾长安紧张地看着刘怡,他真怕她又提离婚的事。
“是,是,不提,都过去了,翻篇了,咱们啊,现在得好好地帮儿子,儿媳妇计划一下婚礼的事了。”
“好,都听你的。”
*
一年后,温兮和顾非熠举行了婚礼,他们结婚的地点选在了广德最豪华的七星级大酒店,这酒店可以说是国内最豪华的了。
据说今天仅仅是婚庆公司就请了三家,排场大的可以说是世纪型的婚礼。
温兮和顾非熠二人都不主张把排场搞这么大,可顾长安不干啊,他说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婚礼,必须要大操大办,更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顾长安现在是彻彻底底地承认自己以前对温兮存有偏见,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发现这个女孩的本事还真不小。
仅仅是一年时间,她就在广德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工作室,而且没有用顾家一分钱,就凭借着这一点,顾长安就对她很是佩服。
再后来生活在一起之后,他是越来越发现温兮的优秀,不仅仅是工作,还有生活,刘怡同样对她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本来打算从布达佩斯回来之后马上就结婚,可考虑到广德规矩,以及老太太的仙逝,他们就把婚礼延期到了现在。
至于那个誓言,后来大家好像都没有把它当一回事,毕竟发誓这种东西,它其实可信度真的太低了。
再说他们家现在是越过越好,顾心心也是,她无病无灾。
最近她孩刚拿了一个国际钢琴比赛的大奖,你说这不是好,是什么?
“非熠,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兮兮呢?”
顾长安一身西装革履地来到顾非熠面前,他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宝贝儿媳妇的身影。
“噢,她在化妆,我妈和心心都陪在那里,你放心吧。”
“嗯,这还差不多,你可要看好她。”
顾非熠现在有点受不了自己老子,他怎么看起来比他这个做丈夫的还要紧张,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知道啦,爸,对了,我老丈人马上就到了,你是不是?”
顾非熠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意思,顾长安懂了。
“放心,儿子,待会我就亲自向他道歉。”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酒店门口,顾非熠和顾长安同时迎了上去。
“亲家!”
“爸!”
南志国抱着南小宝,和妻子一同下车。
“诶,亲家,不好意思,来迟了,家里有些事,耽搁了,就只能今天来,还麻烦你们来接我,真不好意思。”
南志国很客气,他像是对以前的事毫无反应一般,还先给顾长安道歉。
这让顾长安很是无地自容,他想以前自己真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还讽刺温兮家人素质不行,现在看来是他自己不行啊。
“哪里,哪里,亲家祖母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顾长安问的是温兮的奶奶。
“噢,我妈年纪大了,不方便坐飞机,所有我们就没让她来,见谅啊。”
“哪里,哪里,下次我亲自去荆县拜访她老人家。”
顾长安和南志国,你来我往,聊的热火朝天。
“非熠,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和你的老丈人进去了。”
“嗯。”
南志国前脚刚到,后脚沈暮時他们就来了,顾非熠看见他们赶忙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
如今沈暮時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他看起来红光满面的,生活可谓是有滋润无比。
而且这几年那个毛病是再也没有犯过了。
“恭喜啊,非熠。”
沈暮時拍了拍顾非熠的胳膊,“不错啊,还能追的回我妹妹。”
“哈哈哈,大舅子夸奖了。”
“哈哈哈。”两人的调侃寒暄惹得周围人嘻笑连连。
突然。沈暮時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只见他走到沈东海和夏洁英的中间,挽着他们的手臂说道:“非熠,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爸,这是夏阿姨,她是温兮的母亲,也是我的继母。”
顾非熠有听过温兮家里的事,所以现在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叔叔好,妈。”
顾非熠还是改了口,因为他觉得即便温兮不愿意改口,他也必须要做到基本的礼貌。
这一声“妈”可把夏洁英感动坏了。
她激动地抹着眼泪,连连点头:“诶,好,好女婿。”
“嗯,你们进去坐吧,外面站着累。”
“好。”
“吱吱吱。”
就在这时,顾非熠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徐浪的电话。
“喂,浪哥,到哪了啊,这可就等你了。”
顾非熠对着手机话筒说道。
“别提了,阿熠,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有罪,好事都赶到一块去了,我媳妇预产期提前了,现在正准备生娃呢。”
哦呦,确实好事都赶到了一起,顾非熠想想这徐浪可真是比自己快太多了,二胎都冒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好好陪你媳妇吧。”
“行啊,那你加油,多喝点汇仁肾宝,别虚了,赶紧实现造人计划!”
“虚你妹,我们好着呢,夜夜春宵。”
是,这不是假话,顾非熠把这些年存着的“公粮”可都是如数上交了,最近两人还因为这事闹了小小的矛盾。
原因是什么,就是温兮要求顾非熠克制,可偏偏这个男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克制。
不把温兮折腾个“死去活来”他就憋得难受。
“哈哈,你牛!对了,我礼金已经转到你账户上了啊。没想到这转来转去,最后你们还是修成正果了,嗯,哥哥高兴祝你和温兮白头偕老。”
嗯,这还像句人话,顾非熠笑着说:“知道了,挂了!”
别说,今天可还真是热闹,顾非熠都快有些应接不暇了。
徐浪的电话刚挂,靳御和江尽就出现了,连同一起出现的还有顾非熠的‘王者’!
“五爷,这?”
当顾非熠看到‘王者’的那一霎那,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给你带过来了,阿熠,‘王者’对于你来说也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今天这么个大喜的日子,我觉得它必须来!”
“是!”
顾非熠走到‘王者’面前爱不释手地从头到尾抚摸了一遍。
“怎样?考虑回来吗?”
听闻靳御这话,江尽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聚焦在了顾非熠身上,他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只见顾非熠慢慢后退一步,有些出人意料地对着靳御鞠了一躬,“五爷,你是我顾非熠的恩人,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我,你让我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与温兮能够走到最后也是因为你的鼎力相助。五爷,我爱‘王者’我也爱赛车,但是我更爱我的父亲,即便他曾经伤害过我,但我永远都是他的儿子。梦想很重要,可亲情更重要,人活着不能太自私,我父亲需要我,顾氏集团需要我,所以我不能抛却他们。”
顾非熠的话让靳御和江尽沉默了片刻。
半晌,靳御才从怔愣中回缓过来,他抬起手伸向顾非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熠,我尊重你的决定,这副手套我送给你,它与我一起见证过LeDakar的比赛,我知道那是你的梦想,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顾非熠郑重其事地把手套从靳御手里接过,拿出自己所有的感激对着他说了一句:“谢谢!”
“好了,阿尽我们走吧。”
靳御向来喜欢人少清冷的地方,这种婚礼太过热闹繁杂,他着实不适应,今天他来就是做两件事,事毕,他自然是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顾非熠见靳御和江尽转身,连忙追问:“五爷,尽哥,不喝一杯吗?”
“不了,我还要去找下一个能够替代你的人。”
靳御背对着顾非熠挥挥手与江尽离去。
“谢谢,有缘再见!”
顾非熠对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化妆间里温兮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脂抹粉,今天的她无疑是最美的,刘怡和顾心心站在一旁,两人越看越羡慕,这时候没有辈分,只有女人,同为女人都忍不住要惊叹她的颜值,可想而知温兮的美可真是出神入化。
“妈,你说我哥怎么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如今的顾心心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早已褪去了儿时的稚气,说话的方式与语气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哥哥的真心吧。”
刘怡回答。
“嗯,好吧。”
顾心心没说什么,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温兮,但是她太爱顾非熠了,爱屋及乌,所以她愿意接受这个“嫂子”,只不过她是个内向的人嘴上不会去说那么多好听的话。
刘怡突然想起来外面还有事,便拉着顾心心来到温兮面前,和颜悦色地说:“宝贝儿媳妇,妈外面还有事,我和心心先出去一会,你自己没问题吧?”
刘怡看温兮的眼神那是满满的爱。
“没问题,妈,心心,你们去忙吧。”
“好,好。”
刘怡拉着顾心心出去,就在她们刚转身的时候,温兮听到了一句:“新婚快乐,嫂子。”
很小声,但是她听到了。
温兮微微一笑,回了一句:“谢谢。”
化妆间里此时只剩下了三个人,温兮、时佳昱,化妆师。
温兮透过镜子,看到了坐窗边往外张望的时佳昱,他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你好,麻烦等等。”温兮对着化妆师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好的。”
温兮提着婚纱裙摆朝着时佳昱走过去,然后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昱儿,怎么了?”
时佳昱听到温兮的声音,他转过脸,满脸泪痕,小声委屈地说:“妈妈,我想爸爸了。”
就是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瞬间让温兮泪目。
“对不起,昱儿,你要试着学会接受....”
温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佳昱急急打断了,“我不要,我不要这个爸爸,我要我自己的爸爸。你们都是坏人,我讨厌你,我讨厌那个爸爸,我讨厌你们。”
时佳昱哭着挥起小拳头在温兮身上一通乱打。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这事还真是黑白颠倒了,明明顾非熠才是时佳昱的亲生父亲,可现在却成了“那个爸爸”,而毫无血缘关系的时戚却成了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乖,昱儿听话好吗?我们不应该在去打扰爸爸了,我们欠他的太多了。”
温兮不顾时佳昱的反抗将他搂进怀里,“昱儿,乖,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相信妈妈,以后我们都会爱你的。”
“哇哇哇,我不要,我不要,我要爸爸,要爸爸!”
温兮搂着时佳昱,两人哭作一团。
而此刻,时戚就站在门外,他没有进去,只是透着门缝看着温兮和时佳昱。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不去打扰他们。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时戚扭头看见一身西装革履顾非熠,他手里拿着一根烟。
时戚看了一眼顾非熠西装外套的左领上的白兰花胸花,那是新郎该佩戴的。
他以为自己不会痛了,可为什么小小一朵花都会伤的他心头滴血。
“时戚,谢谢你。”
顾非熠把喜烟又往前送了送,时戚接过烟自嘲地说了一句,“谢我什么?谢我这个最成功的失败者吗?”
“呵。”
顾非熠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他拿出打火机把时戚的烟点燃,然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时戚,我永远忘不了在布达佩斯的时候你是怎样将我救出来的,如果不是你,现在就不可能会有我。我顾非熠欠你一条人命。”
是啊,永远忘不了,当时距离炸弹爆炸只有一分钟了,就在顾非熠做好去死的准备时,时戚突然出现,他从外面踹开了那间手术室的门,把顾非熠给背了出来。
虽然他们都身受重伤,但至少这两条命是保住了。
所以他要谢他,他理应要谢他。
时戚不以为意,他深吸了一口烟,淡然开口:“不要谢我,如果不是温兮那么爱你我不会救你的,我只是见不得她难过。”
实话,时戚从不标榜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相反他自私到骨子里。
“好,那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拿生命护她,与她生死与共,这样我才能对得起欠下你这条命。”
顾非熠对着时戚伸出手,时戚回握!
“啪!”两人一拍即合,互相拥抱了一下。
“兄弟!”
“嗯,走了!”
时戚灭了烟头,眷恋不舍地往门缝里又看了一眼,她穿婚纱真好看,如坠落凡尘的仙子。他舍不得收回眼。
茫茫人海,曾有一人,陷其所爱,不可自拔。
温兮终于是缺席了时戚的人生,奔向他人怀。
就是时戚的最后这一眼让时佳昱看见了他,只见小家伙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来,一把抱住时戚的大腿死死不松手。
“爸爸,爸爸,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昱儿,昱儿。”
温兮追了出来,她看着时佳昱牢牢地抱着时戚,这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楚。
“昱儿,别这样好吗?”
顾非熠蹲下身子,耐心地劝说着时佳昱。
“我不要,你走开,我不要你这个爸爸,我要我爸爸,我只要我爸爸。”
时佳昱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他的小手一直抱着时戚的大腿不放。
“呜呜,爸爸我要你陪我睡觉,我要你陪我玩,我只想吃爸爸做的菜,爸爸我要跟你走,爸爸。”
纵使是时戚这般冷情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昱儿,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
时戚忍痛推开时佳昱,“你不应该和我一起走。”
“我不要,我就要,爸爸,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不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我只要你。”
时佳昱跪在地上,温兮早就哭的不能自控。
顾非熠跟着红了眼眶。
就这么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决定把时佳昱给时戚。
“时戚,我把儿子交给你,你带他走吧。”
“非熠!”温兮看着顾非熠,她想他怎么能够这般擅自做主呢?顾家二老可是把时佳昱看的很重的。
“媳妇,没事,一切有我。”
顾非熠搂着温兮看着时戚说道:“昱儿跟着你也许比跟着我们好,时戚,我相信你会照顾好他的。”
“呜呜,爸爸。”
时佳昱一直拽着时戚,想要他抱自己。
沉思片刻,时戚终于是答应了顾非熠。
“好!他弯下腰抱起时佳昱。
小家伙紧紧搂着时戚的脖子,“爸爸,我爱你!”
“爸爸也爱你。”
时戚走了,带着温兮和顾非熠的儿子走了。
“昱儿,昱儿。”
温兮跟着上前追出去,顾非熠赶忙将她抱住,“媳妇,让他们走吧,我们欠时戚太多了,也许那些愧疚只有昱儿才能替我们弥补,就当给他留一个念想吧。”
顾非熠知道时戚一定不会放弃爱温兮的,他们的爱不分高下。
温兮没有说话,就是一个劲地抹着眼泪。
“好了,婚礼快开始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顾非熠转过温兮的身子,温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走吧。”
顾非熠拉着温兮往婚宴厅走去,他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她,那就是时戚把他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了温兮名下。
时戚很爱温兮,真的很爱。
燕京时间,18:08分。
顾非熠和温兮的婚礼准时开始。
大礼堂里天花板中央的巨型水晶吊灯忽然暗了下来,礼堂里的喧嚣声在一刻停止,一束白色的灯光熠熠地聚焦在了一扇欧式的雕花大门上,现场齐声大喊“三,二,一。”
两名身着正装的伴郎拉开了那扇大门。
穿着一身白纱宛若天仙的温兮挽着英俊潇洒的顾非熠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此时,掌声四起,礼堂里的人纷纷起立。
伴随着三响礼炮声,从空中飘下无数玫瑰花花瓣,如天女散花,浪漫至极。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大家不停鼓掌。
音乐响起,顾非熠和温兮一同迈开步子朝着属于他们幸福的彼岸走去。
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沉浸在幸福与喜悦里。
台上婚礼司仪说着这世间最美,最浪漫的婚礼陈词,顾非熠和温兮接受着在场所有人的祝福。
今天婚礼的重头戏并不是寻常的那些繁杂的仪式,在经历完一些普通的婚礼环节之后,顾非熠牵着温兮来到酒店外。
片刻功夫,顾非熠就换好了赛车服,他骑在‘王者’上,抱着头盔看着温兮说道:“媳妇,上车。”
这是顾非熠给温兮的承诺,他曾说过要骑着‘王者’载着穿着婚纱的温兮去海边赏星辰看大海。
“好!”
温兮笑着奔向顾非熠,她扶着他的肩膀跨上‘王者’,在众人的羡慕以及祝福之下,他们出发了。
顾非熠骑在‘王者’上,温兮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她很安心,也很幸福。
往后余生,星辰大海。
天荒秽,地衰老,他与她生死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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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生生不见,与惦念的人在同一片星空下,此生已足矣。
时戚抱着时佳昱仰望着漫天繁星,小家伙的手一直牢牢地牵着他。
“爸爸,这是哪?”
时佳昱什么都不懂,他只记得时戚带他坐了飞机,然后两个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荆县,延龄巷。”
时戚低头温柔亲了亲时佳昱的小脑袋。
“噢?这又是哪呢?”
时佳昱还是不懂。
“是爸爸和妈妈长大的地方,是爸爸一辈子都割舍不掉的地方,也是爸爸想回却回不去的远方。”
“哇!”
时佳昱忽然兴奋起来,不过很快他的疑问又来了,“爸爸,你看这里一个房子都没有,你和妈妈以前住哪啊?”
是啊,现在的延龄巷早就成了一片废墟,还能看的到什么?
“哈哈哈,昱儿,不管这里变成什么样,它最初的模样永远在我心里,就像妈妈永远在爸爸心里一样!”
时佳昱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地说:“为什么妈妈要在爸爸心里,不能在爸爸身边?”
“.......”
就是这么一句话。深深扯动了时戚心里的那根弦,打的他是措手不及,很快,他的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
“爸爸,你哭了。”
时佳昱笨拙地用小手替时戚抹去眼泪。
“爸爸,不哭,昱儿会陪着你的。”
“嗯,好!嗯,好!”
时戚紧紧搂着时佳昱,这是现在他和温兮唯一的联系了,从他准备退出的那一刻,他和她便再无可能了。
销声匿迹是所有消失里最勇敢的,时戚根本就抵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难过,他没有放下,更没有释怀,他只是瞒着所有人继续爱温兮。
“爸爸,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时佳昱从时戚怀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什么秘密?”
“我爱爸爸。”
这是秘密吗?好像不是吧。
不过时戚还是感动地低头吻了吻时佳昱,回应他,“爸爸也爱你!”
“那你爱妈妈?”
时佳昱又问。
“爱!”时戚笃定回答。
“那我可以告诉妈妈吗?”
“不行噢。”
“嗯?”
“因为这是爸爸的秘密,永远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人这一生,心里多多少少都要藏着一点秘密,可以是人,也可以是事。
说了谎话的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承认。
说来遗憾,温兮陪时戚熬过最苦的日子,陪他淋过大雨,陪他走过春夏秋冬,却没能陪他走完这一生。
时戚抱着时佳昱坐在一片废墟之中。
他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
这时一簇烟火直冲云霄,点亮漆黑的夜幕,
片刻之后,满地余烬。
时戚抽泣一声,
哽咽地说了一句,
温兮,新婚快乐。
(正文完)
再来时,你别来,我无恙 (番外)
“阿戚。”
“阿戚?”
时戚感觉有人在推搡着他,这种接触令他很不舒服。
“阿戚,醒醒。”
时戚被强大的推力给晃醒,他慢慢睁开双眸,当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他这人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就算是真的被吓到,他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阿戚,你怎么睡在了这?”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看着时戚一脸关心。
“婶,你不是死了吗?”
出其不意间,时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然后他的肩膀就被人用力地打了一下。
“哦呦,你这个死孩子,怎么说话的,一大清早说这晦气的话,我这好好的活着呢?死什么?”
中年女子骂骂咧咧。
突然,时戚像是想到什么极其重要的事,他左顾右盼,发现自己旁边除了那名中年女子空无一人。
“昱儿,昱儿。”
时戚焦急地叫着时佳昱的名字,昨晚他记得自己和他在这里一起看星星,什么时候睡去的,他并不知。
“啥?啥个昱儿?你这孩子怎么尽胡说八道,一大早的睡在南家铺子外面,好心叫醒你,居然说我死了,你这孩子莫不是中了什么邪?”
女子一本正经地看着时戚,两条刚纹的柳叶眉紧紧蹙拢在一起,她心想,这么好看的孩子可别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那就可惜咯!
“南家铺子?”
时戚听女子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漏跳了一拍。
他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温兮奶奶家的小卖部。
这是怎么回事?
延龄巷不是已经被推成一片废墟了吗?为什么温兮家的小卖部还在,不仅如此,整个巷子都如他记忆里的样子完好无损地呈现在眼前。
还有,眼前的这个中年妇女,她是笆鸡的妈妈,她不是死了吗?
时戚记得那年自己在北城上大学,笆鸡因为她妈的事和他老子大吵了一架然后北上,怎么现在他妈妈又死而复生了?
这究竟似乎怎么回事?
时戚这么聪明的人也茫然了。
“哎呦,我说阿戚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是读书读傻了?高考压力太大了?难不成疯忒了?”
笆鸡老妈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嘴里的话说着说着就直接飙了方言。
就在这时,第三个人的声音出现了。
“延龄巷9号,时戚,来取你的邮件。”
时戚和笆鸡老妈一同回头,发现喊话的是县里的邮差员,只见他手持一封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站在陈勇的修车店外。
“时戚,9号时戚,有没有人?”
邮差员探着头对着陈勇的修车店大声喊。
“阿戚,叫你呢,还不快去。”
笆鸡老妈热心地推了他一把,时戚浑浑噩噩地来到那个邮差员面前,有些发懵地说了一句:“我是时戚。”
“噢,把你的邮件签收一下吧。”
邮差员递给时戚一个签收表,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2009年?现在是2009年?是那年高考?
“师傅,现在是几几年?”
时戚有些不确定地又和邮差员确认了一遍。
“2009年啊,快点签了吧,我忙着呢,手上还有其他的活。”
时戚点点头,寥寥草草地在那张签收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啊。”
邮差员把那份录取通知书递给时戚,然后便骑着车走了。
“阿.....”
笆鸡老妈话还没说完,时戚便转身走进了自家店里,他一把撕开那封录取通知书,果然“北城大学”四个字赫然闯入他的视线。
“咚!”
时戚颓然坐在椅子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回到2009年?回到他收到北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现在这个是梦吗?还是之前的才是梦?
时戚开始回想那年他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前一晚,他确实因为失眠去了温兮奶奶家门口的小石板坐了一夜,后来怎么睡着的他也是不知道。
再后来,他的记忆里就是之前的那些事。
所以他只是做了一个梦?之前的种种都是他做的梦?
其实他根本就还没有去北城,没有遇见盛浅暖,更没有失去温兮?
是这样吗?时戚紧紧握着那封录取通知书,他的心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这脸上也渐渐地跟着露出了笑容。
“戚哥,早上好,早餐买来了,巷口豆花,不要葱,不要香菜。”
就在时戚沉静在喜悦中的时候,温兮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她的手里拎着两份豆花。
“咦,戚哥,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温兮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时戚手里拿着的东西。
“没什么!”
时戚说着就把那封录取通知书丢到一旁的煤炉里,顷刻间,它就化为了灰烬。
煤炉是时戚舅妈刘锦绣用来烧开水的,现在正好,一封录取书为它加大了火候。
炉子上的不锈钢水壶“噗嗤噗嗤”地往外喷水。
其实就算温兮不出现,时戚也会这么做,他根本就不会去北城,那个梦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提醒,提醒他要学会珍惜。
时戚见温兮迟迟不靠近自己,他有些焦急地说:“你不是给我买了早餐吗?快点,我饿了。”
“噢!就来!”
温兮屁颠屁颠地拿着那两份豆花来到时戚面前,他们围在店里的小圆桌前坐了下来。
“来,戚哥,这份不要葱不要香菜的豆花是你的。”
温兮小心翼翼地替时戚打开盖子,然后把那碗豆花送到他面前,“给。”
在这个过程中,时戚一直看着温兮,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就像是看宝贝一样。
“嗯?戚哥?你怎么不吃?是不想吃吗?”
温兮问的很小心,她知道时戚不喜欢自己,所以他一直很排斥自己对他好,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地想要对他好啊。
见时戚还是不为所动,温兮想,他应该是像以前一样不想看到自己吧,既然这样,她只能远离他的视线了。
温兮端起豆花对着时戚说道:“戚哥,你别生气,我走就是了。”
正当她要起身的时候,时戚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不是很好地说:“走去哪?哪都不许去,只能在我身边,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
“.....”
温兮好看的杏眼睁的比铜铃还大,此时她眼里被满满的惊诧填塞。
“戚哥,你.....”
“你...”
“你吃错药了吗?”憋了半天,温兮竟然憋出这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连声对时戚道歉:“对不起,戚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兮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让时戚很心疼,他旋即不经过她同意便温柔地将她搂进怀里,“兮兮,你不要和我道歉,也别怕我。”
温兮缩在时戚怀里一动都不敢不动,她脸红的和九月的山楂一般,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因为时戚突如其来的温柔,这让她很是受宠若惊。
“戚哥,你怎么了?”
说实话,温兮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时戚,平日里他对她都是若即若离,冷淡居多,怎么今天突然会这般待她?
很是让人想不通。
时戚没说话,只是抱着温兮,直到陈勇从外面回来,他才松开了她。
“咳,咳。”
陈勇有些责怪地看了时戚一眼,语气不悦地说道:“阿戚,注意点,人家是女孩子,你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让我添堵。”
温兮喜欢时戚这在延龄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陈勇当然知道。他们现在都是青春期,对一些东西懵懵懂懂,别到时候搞出什么事,他可不想替这个外甥擦屁股。
“知道了,舅舅。”
时戚应了一声,陈勇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温兮到现在还红着一张脸,她低着头食不知味地吃着豆花。
今天的时戚好奇怪啊。
过了一会,温兮总算是缓过了一点神来,她抬头看着时戚有些试探地问道:“戚哥,我……我高考考砸了,我们去九洲打工的事……还作不作数?”
时戚当然记得那这件事,他记得那个梦里,温兮是为了他高考交了白卷,所以与大学无缘。
时戚想了想说:“不作数。”
“啊!”
温兮手里的勺子掉落在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时戚。
“戚哥,那……”
读书不见得都有用,但不读书肯定是少一条出路的。
因为那个梦,时戚的心智成熟了不少,他可以不去北城大学,但他必须和温兮一起上大学。
“复读。”
时戚的话还是那么少,语气还是那般的清冷。
“什么?复读?戚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奶奶哪有钱给我复读,知道我高考的分数之后,她气的差点没打死我。”
时戚听到这里稍稍安心了不少,现在看来温兮奶奶只是生气,并不如他梦里那般被气的住了院。
到现在,时戚都有点无法适应他其实只是做了一个梦的事实,毕竟那个梦太真实了。
可如果不是梦,那眼前的一切又要如何解释呢?
其实他更怕这只是一场梦中梦。
他怕醒来之后,又变成了另一个现实。
但不管怎样,即便这是梦,他也要好好珍惜,至少,这一刻,温兮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温兮,听着,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不要问,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有我。”
“读书?戚哥,你要我复读,那你呢?”
对啊,他们说好一起去九洲打工,现在时戚突然要她复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时戚并没有马上接话,他只是说了一句:“听话。”
“可我……”
“好了,我累了,要去睡觉。”
得,一句话原形毕露,时戚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冷,温兮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果然,刚才是她的幻觉。
“哦,那我走了。”
温兮有些失落地离开了陈勇的修车店。
她前脚刚走,后脚时戚就去网吧找了笆鸡。
辛辉网吧。
笆鸡戴着一个硕大的耳机,一脸猥琐地盯着电脑屏幕,左手大拇指不停敲击键盘上的空格键,右手食指和中指灵活地在键盘上的方向键上跳来跳去。
“快,爆点到了,冷爱家族加油!”
“加油,兄弟,姐妹们,今天一定要替咱们家族拿下舞王的头衔。”
笆鸡的小鸡嘴不停逼逼叨叨,时戚站在他身后已经很久了,他都没有发现。
突然,就在笆鸡即将要按下最后一排键的时候,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
那一刻,笆鸡气的想直接把这台电脑扔进护城河。
他用力地捶了一下键盘,口吐芬芳地蹦了一个字,“操!”
笆鸡拿下耳机,正欲起身去找那个罪魁祸首。
“草特么,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关老子的机!”
当笆鸡转身看到时戚潇洒帅气地把脚踩在他的主机箱上时,他怂了。
“嘿嘿,原来是戚哥啊。”
笆鸡的脸就他妈的和三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这猥琐的五官,马上换了一副模样。
“戚哥。”
怂!
其实笆鸡觉得自己这不是“怂”他是“从心”,遵从自己内心,毕竟时戚是他辛小笆到目前为止最佩服的人,男神!
“出来。”
网吧里乌烟瘴气的,时戚着实不喜欢。
笆鸡随着时戚走出自家网吧,两人来到了一条无人的巷子口。
“笆鸡。”
时戚突然停了下来,笆鸡差一点就撞上去了。
“诶,戚哥,您吩咐。”
时戚回头看着笆鸡说道:“你能不能让你舅舅帮我找份工作。”
“啥?戚哥,你说的啥子勒?”
笆鸡用力地眨眨眼,如果他没提前老年痴呆的话,前三天,他记得时戚好像和自己说过他可能会去北城上大学。
“不是,戚哥,你不是说你要去上大学的嘛,还叫我不要告诉兮姐,你还说你终于可以摆脱她了。”
笆鸡的话可没有夸张,当时他还同情了温兮三秒。
“我这样说的?”
时戚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说过这么混账的话。
“当然啦,我绝对没有骗你。”
“………”
时戚浅叹一口气,原来的他,果然不是人。
“戚哥,你是不是高考落榜了?”
笆鸡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了。
“别烦,你帮我找就是了,记住这事不能让温兮知道。”
听到这里,笆鸡好像有那么一丢丢懂了。
“行,弟弟明白了,戚哥你是想逃离兮姐对不对,大学没考上,现在想换种方式,得,弟弟懂得,我发四,额,不对,是发誓,绝对不会告诉兮姐。”
时戚没有和笆鸡解释太多,他做任何事都不喜欢阐述过多理由,只要他认为是对的,那他就一定会去做。
时戚的目的很明显了,他要去打工挣钱为温兮和自己凑复读的学费,他要他们一起上大学,这一次,不论他走到哪里,都不能丢下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了。
笆鸡对待时戚的事从来都很上心,不出三天,他就让他舅谋了一个“高大上”的工作———工地搬砖。
确实高大上,工地盖高楼,不高吗?那么多的楼房,不大吗?至于上,那就是致敬广大农民工作者,他们是最高尚的人,这就是“上”了嘛。
人丑话多,歪理还多说的就是荆县延龄巷第一鸡婆,辛小笆。
总之时戚找到工作了。
眼下正直酷暑,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正午最高温度可以达到40摄氏度。
时戚推着一辆装满沙子的建筑工地专用平板小推车,步伐缓慢地朝着一幢毛坯大楼走去。
“嘿,阿戚,这么热别干了,命重要啊。”
阴凉处有几个工人对着他大喊,他们这种工作是计件不计时的,简单来说就是干的活多,拿的钱才能多。
比如时戚运输一堆沙子是五十块钱,他如果一天拉完那只能挣五十块钱,但若是算紧点时间一天运输完两堆,那就是一百了。
时戚没有回应,他只是专注做着他自己该做的事,此时,他身上的黑色背心已经完全湿透,安全帽里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洗礼过好几回了。
一双原本握笔的白皙手指此刻也已经被水泡占满,即便这样,时戚仍旧没有停下脚步,他给自己的定下的目标就是,这7、8两个月他一定要挣够自己和温兮的复读费。
如滚烫火球一般的太阳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时戚就这么一趟又一趟地来来回回。
年轻是资本,可再年轻他归根结底也是个人,这是人就会累,时戚也不例外。
到了傍晚工地休工的时候,时戚整个人已经都站不稳了。
此时他正咬着牙站在长长的队伍中排队领工钱。
“叫什么名字。”
发工资的包工头手里拿着一叠钞票,低头看着桌上的表格。
“时戚。”
“时戚,时戚。”
只见那包工头认真地在表格上找着时戚的名字。
“哦呦,可以啊,小伙子能干,今天咱们工地就属你最勤劳,来,三百块,拿着。”
年纪轻轻这么吃苦耐劳确实很让人刮目相看啊。
在场的人纷纷对时戚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
时戚从那名包工头手里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放进牛仔裤口袋里。
“不客气,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接再厉。”
“好的。”
时戚点点头转身离去。
工地离延龄巷有一段距离,时戚为了省钱选择步行回去。
他不累吗?
当然累,可时戚累的开心,累的满足,心里装着一个人,想着与她的未来,就算吃点苦那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大街上的路灯已经开启,昏黄的灯光将时戚的影子拉的狭长。
想要快一些见到温兮的心让时戚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刚到巷口,时戚就见到路边停着的一台宝马车。
对这车,他隐约之中有那么一点印象。
时戚思索了片刻,朝着巷子里走去。
就在温兮家小卖部的门口,时戚看见沈暮時,天中万人心目中的学神。
高高在上!
时戚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他梦里沈暮時是被保送去了国外读书。
此时他正面对面地和温兮站着,两人在说什么,时戚无法知晓。
他迈开步子朝他们走去。
“温兮。”
“诶,戚哥?”
温兮把目光从沈暮時身上移开,她惊诧地看着时戚,见他一脸疲惫,便有些担忧地问道:“戚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天!”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人听的是云里来,雾里去,都说时戚的心是雾里看花,这话还真没错。
时戚看了一眼沈暮時然后便牵着温兮往护城河方向走去。
沈暮時见他们离开,紧跟着喊道:“温兮,刚才我说的事是认真的,还请你慎重考虑。”
温兮被时戚拖着,他走的飞快,她为了跟上他的步伐只能一路小跑。
当听到沈暮時的话时,温兮想回头,却没想直接被时戚给训回来了。
“不许回头。”
时戚冷冷地开口,他承认自己占有欲很强,现在的温兮只能够是他一个人的。
“额,戚哥,你听我说……沈暮時他……”
“闭嘴!”
时戚语气不是很好,他握着温兮的手越来越紧。
他不管沈暮時和温兮是什么关系,总之,说他偏执也好,说他变态也罢,现在他只想独占她。
两人到了护城河边,晚风吹拂而过,却带不走一天的疲倦。
时戚拉着温兮慢慢地在坐了下来。
“戚哥,你今天去哪了?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虽然温兮知道时戚讨厌自己,这么多年无一例外,可她还是很担心。
时戚好累,累的他觉得连多说一句话都是负担。
温兮以为时戚又生气了,她便马上解释:“戚哥,你别烦我,你要是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嗯,又是那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时戚一见她这样,就像扇自己一个耳光。
到底,到底原来的他是有多坏,会迫使温兮低三下四成这样。
见时戚不说话,温兮这心里变得更乱了,她甚至想下一秒这个男孩会不会把自己踹进河里。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以前时戚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所以,温兮能想到的也就是将自己销声匿迹的这个办法。
“那个戚哥,我要不先走?”
温兮把声音压的很低。
时戚还是一声不吭,他看着远方的山峦,将他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果然,又烦了!
算了,还是先走为妙吧。
温兮用手撑起身子,她刚挪动半分,就被时戚发现了。
“去哪?”
“消失。”
温兮心想这回自己很自觉,时戚应该不会再骂她了吧。
正在她准备再做解释的时候,时戚忽然将她拉了下来,然后圈进自己的怀里,与她深情凝望。
“兮兮,你消失了,我怎么办?”
“啊?”
温兮更加糊涂了,“戚哥,你?”
“兮兮,给戚哥一个机会,以前欠你的那些温柔,我想加倍奉还。”
时戚好温柔,真的好温柔,温兮看着他,如痴如醉,她想这还是那个对她厌若敝屣的时戚吗?
“戚哥,你好温柔啊,我是不是在做梦?”
温兮其实经常做梦时戚这样对她,却没想到有一天会梦想成真。
“嗯,在做梦,是戚哥亲手为你织造的梦。”
时戚低着头与温兮对视,两人的目光缠绵在一起,空气中泛着潮丝的暧昧。
“那可不可以不醒。”
“行。”
从那天之后,温兮就发现时戚变了,真的变了。
人间小团圆(完结篇)
本来对于时戚的转变温兮还是蛮喜欢的,可时间一长她就怕了,尤其是最近,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非要逼着她读书。
而且是没日没夜地读,更奇葩的是,在温兮印象里明明是一个学渣的时戚,怎么突然就化身成了一个学神?
想不通,想不通啊!
“别分心。”
短短三个字,将正在神游的温兮拉回现实,她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然后看着时戚嬉皮笑脸地说:“嘿…嘿…嘿,戚哥,外面下雨了噢,不然我们去捉鱼怎么样?每次下雨,护城河的岸边就有很多鱼,不如我们叫上笆鸡还有黑狗去抓鱼吧?”
温兮想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提议。
“嗯。”
时戚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将一套数学模拟试卷送到温兮面前。
“所以,你肯陪我去捉鱼?”
温兮选择忽视那套卷子,她开心地看着时戚,她真以为他会陪她去。
“肯,但不是现在,兮兮,等我们都考上大学的那天,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果然,又是这样一句“空话”。
温兮有些负气地把手里的水性笔往桌上一扔,她看着时戚语气不悦地说:“戚哥,我不想考大学,我想和你去九洲打工,我不是读书的料,我想挣钱,和你一起挣钱,为什么一定要考大学?”
是啊,为什么就一定要考大学呢?
不考大学难道就没有出路了吗?
温兮问的问题时戚不是没有想过,他也想过要放弃复读带着她一起去九洲闯荡,可是现实社会远远比他们想象的残酷,就算他们以后能谋得一条成功之路,但他知道那条路绝对会比读书来的辛苦。时戚自己可以受苦,可他不愿温兮跟着他一起吃苦。
所以,时戚很坚定地选择了陪温兮一起复读,他可以不去上北城大学,但是他一定要和温兮一起上其他大学。
这就是他现在的目标,哪怕每天在工地干苦力活,累的直不起腰,但只要想到温兮,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时戚看了一眼温兮,拿出所有耐心进行劝导:“兮兮,我可以保护你,也可以为你挡去一切风雨。可是你愿意这样吗?”
“不愿意,我要和戚哥一起吃苦。”
温兮马上就卸下了自己的盔甲,她对时戚从来都是“弃城投降”,没有哪一次,她是真正生过他的气的。
“好,那一起复读也是吃苦,兮兮,吃苦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更何况,我们明明有平坦的大路可以走,为什么要选择一条不好走的泥泞小路?我知道你现在对读书没有兴趣,可是我会陪着你的,我们要一起努力考大学,去追求更好的生活。我曾想过,有我在你不用长大,不用去面对那些残酷的现实,可是兮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你该怎么办?所以,我们一起考大学,努力读书,将来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小幸福,这样不好吗?”
温兮惊呆了,这是她第一次听时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还这么温柔。
看着时戚那俊逸的五官,她整颗心都沦陷了,这个男人,真是让人爱的不要不要的。
“戚哥,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温兮忍不住地向时戚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可接着一盆无情的冷水就朝她泼了过来。
“感情的事先放一放,我先把你的成绩提上去,来,做题!”
时戚何尝不想和温兮腻在一起,但是他了解她的性格,如果他不控制自己的感情,她势必会分心,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现在任何事都没有比考上大学来的重要。
“......”
温兮嘴角抽了抽,脑后竖下四道黑线,心中怨念,现在的时戚真的好可怕啊!
“做题。”
时戚捡起桌上那支笔递给温兮,“听话。”
温兮咬着嘴唇,负气地把头别向一边,“我--不--要!”
“温兮,我数三下。”
“不要,三百下也没用。”
温兮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就头大,她好烦读书啊。
“温兮!”
时戚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句,“我生气了。”
“哼~”
温兮把唇翘的老高,“随便你。”
其实她本意不是想说这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把这么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温兮背对着时戚,她眼睛死死地盯着柜子上的那台老座钟,静谧的空气里,老座钟有节奏的走动声。
“滴答,滴答,滴答....”
温兮就这么听着,听着,看着,看着………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又五分钟,正当温兮想要回头和时戚道歉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完了,梦碎了。
那一刻,温兮有种想要抽死她自己的感觉。
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温兮彻底茫然了。
无奈之下,她只有请出自己的骨灰级闺蜜马掰掰同学了。
一个电话,十五分钟后温兮视作救星的马掰掰准时骑着她的二手小黑车出现在她面前。
“呼,死温兮,这么急的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马掰掰弓着身子,气喘吁吁,这么热的天来这一趟不容易啊。
“喝水吗?”
温兮见马掰掰这样也有些不忍心。
“不喝,我要喝可乐。”
“噢,你等着。”
温兮转身走进店里,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的百事可乐,她没有马上给马掰掰,而是拉开抽屉偷偷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了那么几笔。
嗯,必须这么做,不然万一给她那个小气的奶奶发现她败家,又要骂了。
做完这事,她才把可乐递给马掰掰。
“给!”
马掰掰仰头,“咕咚”“咕咚”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地把可乐灌进肚子里,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爽。
趁着马掰掰喝可乐的这个功夫,温兮把今天她和时戚的事都说了出来。
“嗝~~~~”
马掰掰打了一个长长的嗝,舒服。
“掰掰,你说现在怎么办?时戚会不会生我气?”
“会,他生你的气还少吗?兮兮,说真的,你说时戚突然对你很好,这话我是不信的,我严重怀疑你骗我,或者是你爱他爱到走火入魔,自我幻想了。”
马掰掰边说边摇头,嗯,她不信,真不信。
天中谁不知道,时戚讨厌温兮讨厌到奶奶家了,他怎么会突然对她那么好。
马掰掰觉得要么是温兮吹牛,要么就是时戚使诈,总之,绝对不是王子和公主的结局。
“不是,是真的,他说以后都会和我在一起。”
温兮急急解释。
“真的?”
马掰掰脸部表情夸张了一倍,并带着深深的嘲讽意味看着温兮。
“真的!”
“哈哈哈哈,兮兮,你疯了真的疯了。你去天中问问有几个人会信你的话,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可看你这样,我还是不忍心。我和你说时戚喜欢盛浅暖,那个生日礼物的事你应该没忘吧,那只熊,你因为这个被你奶奶抽的一个月起不来床,记得不?那个熊时戚最后送给了盛浅暖。而且你还不知道吧,她刚收到北城大学录取通知书,人家是妥妥的女神,你是如假包换的女神经,你说时戚喜欢你,我的妈,你还不如告诉我2012年是世界末日,我恐怕会更信这个。”
马同学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了,那就是她宁可相信地球会爆炸都不相信时戚会喜欢温兮这事。
经过马掰掰这么一提醒,温兮很成功地把那件事想起来了,是啊,她都快被自己的自欺给洗脑成功了,她怎么忘了时戚喜欢盛浅暖这件事呢?
以前一直不想是因为她想做缩头乌龟,以为只要她不提,这事就不存在,可现在想想难道她要一辈子做傻子吗?
时戚最近是很反常,结合以前,只要他突然靠近自己那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她去做。
温兮不傻,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是因为太喜欢,所以即便是利用,她也心甘情愿。
“兮兮,赶快醒醒吧,因为时戚,你都成为天中的笑话了,听姐们一句,别喜欢他了,要我说,沈暮時就不错,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你神经病吧,马掰掰,我疯你比我更疯。”
温兮白了一眼马掰掰,这货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她们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就是沈暮時,此时他手上正拿着一堆书,昂首挺立地站在她们面前。
“你们好。”沈暮時率先开口打招呼。
“嗨,沈同学。”
马掰掰如花痴一般和沈暮時打招呼。
“你好,掰掰。”
和马掰掰打完招呼,沈暮時马上又看向了温兮,他把手里的书往她面前送了送,“这些书都是我高三时做的笔记,很多重点和必考题的解题思路我都写在了上面,温兮,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复读,将来考一个好的大学。”
哇噢~这个如月亮一般温暖的男人,马掰掰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温兮太好命了吧。
“谢谢谢谢,谢谢沈同学!”
马掰掰殷勤地道谢,她一边看着沈暮時一边用肩膀去触碰温兮,示意她把东西接下来。
“兮兮,快啊~快点~”
马掰掰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就像个事妈一样替温兮操心。
“温兮,收着吧,大家都是同学,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沈暮時执着地捧着书又往她面前推了推,“收着吧。”
最终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温兮收下了那些书。
“谢谢,沈同学。”
“不客气,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不方便的话,电话也行。”
说着沈暮時又把一张写有他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了温兮手里。
“拿着,随时联系。”
说完,沈暮時便离开了温兮家。
他刚走,马同学就开始了......
“天啊,兮兮,这不就是校园言情小说里面的情节吗?一个学霸爱上了学渣,然后他为她补课,然后他们就相爱了。像,太像了。温兮我觉得你和沈暮時配一脸,真的!”
温兮没说话,她不是认同马掰掰的话,她是在想时戚,她在想他真的那么喜欢盛浅暖吗?
就是这么一刻的走神让不该知道这件事的人心里产生了误会………
时戚消失了三天,整整三天,以前他都是白天消失,但是到了晚上不论风吹雨打他都会出现在她面前,可这次,那个男人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了。
温兮觉得自己有种梦醒了的感觉,现在的时戚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对她爱理不理的时候。
完了,一句说错了的话将她一夜打回了解放前。
就在温兮闷闷不乐之际,笆鸡找上了门。
“兮姐,兮姐。”
笆鸡站在温兮家的小卖部门口一通乱喊。
“来了,什么事啊!”
温兮急吼吼地走出自家小卖部。
只见笆鸡愁眉苦脸地看着温兮,带着哭腔说道:“兮姐,你快去看看我戚哥吧,他这是在玩命!”
时戚?他,他怎么了?
“笆鸡,发生什么事了?”
温兮追问!
“戚哥这几天都在我家网吧通宵打游戏,关键他还生着病发着烧,几乎不吃不喝,我劝了他几次都不听。兮姐,戚哥会不会死?”
温兮真没想到时戚消失的这三天居然是带着病去网吧打游戏,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放屁,死什么,死笆鸡胡说八道什么?”温兮向笆鸡投去一记白眼。
“呜呜,兮姐,你说戚哥为什么会这样,他前段时间像玩命一样的在打工,这段时间又开始自我颓废,他是不是失恋了?”
眼下笆鸡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
“失恋?”
温兮不可思议地看着笆鸡,“戚哥什么时候恋爱了?”
“………”
笆鸡被问的哑口无言,完了,他一着急这嘴上又没门了,不知不觉间直接把时戚给出卖了。
“说啊!”
温兮大吼一声,“该死的辛小笆你给我说话!”
被她这么一吼,笆鸡直接软了,他为难地看着温兮支支吾吾地说道:“前不久戚哥和我说他可能要去北城上大学,和他喜欢的女孩一起去。再后来他就去我舅舅的工地打工,每天和拼命十三郎一样的卖命工作!结果这两天他又变成这样,我就觉得这是失恋。哦,对了,他还让我不要把他的事告诉你。”
辛小笆这个叛徒,经不起吓,一吼他两句什么都吐出来了。
去北城上大学?温兮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这几个字。
他不是说要自己一起复读吗?还说以后她在哪,他就会在哪?如果他一开始就打算抛弃她去北城,那为什么又要给她希望呢?
所以时戚一直都在骗她,其实他早就计划好了自己的未来?
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前几天时戚对她的温柔又算什么?
想到这里,温兮眼里的光忽然黯淡了下来,那是一种满心的失望,可即便这样被耍,她也舍不得去责怪他半分。
怔愣片刻,温兮回过神来看着笆鸡说道:“走吧,我试试看。”
笆鸡领着温兮进了自己家的网吧,这里面烟气熏天,并且还夹着着脚臭味和泡面味,让人很不舒服,甚至有种想吐的感觉。
时戚向来讨厌这种地方,这次能待这么久,想必他真是无处发泄了吧。
温兮在网吧的一个角落里看到时戚,笆鸡说的没错,他在打游戏,俊美无俦的脸上映衬着苍白无力的疲态。
此时,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屏幕上,一双手放在键盘上。
“戚哥?”
温兮上前一步,站在了他身后,轻轻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相反他的脸比之前更冷了。
看样子像是在生气。
温兮忍不住自嘲,都说梦只有四秒,她怎么感觉自己的梦就是转瞬即逝的功夫就散了。
现在的时戚果然又变回了以前。
温兮拉开时戚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她想了想便又开口说道:“戚哥,我们去医院吧,如果你不想我陪,可以让笆鸡陪你去。或者你嫌烦,我可以替你去买药,你千万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
鸦雀无声。
“戚哥?你别打游戏了好吗?去医院吧,好不好。”
“………”
时戚仍旧是毫无任何反应,甚至连一点目光都没有分给温兮。
哎,罢了,事到如今她还能做什么,果然南墙不是她温兮可以撞的。
深吸一口气,温兮忍着心里的酸楚对着时戚开口:“戚哥,你是不是因为烦我才生气的?额,你放心,我会复读,我努力读书还不行吗?还有以后我再也不烦你了,我知道你喜欢盛浅暖,没关系,我以后躲远点就是了,我保证自己再也不烦你了行吗?如果你不信,我写保证书也是可以的。你放心地喜欢她,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我只求你别折磨自己,虽然我知道你讨厌我,今天我也不该来,但是我找不到盛浅暖,所以只能不要脸地出现在你面前,你先去看病,好不好?以后我见到你都绕路走。真的,我……我祝福你和她。”
哎,说不下去了,一大堆话,说到最后都快变成遗言了。
温兮想哭,事实是她真的哭了。
时戚依然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好像当温兮是空气一般。
都讨厌成这样了?
温兮觉得下一步时戚应该就是准备打她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半路弃逃的时候啊,温兮小心翼翼地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时戚,“戚哥,要不你先喝点水,我去买药,待会你吃完回家睡一觉,你醒来我就消失?我真的消失,我去找我爸,让他给我钱去别的城市复读,你看这样行吗?”
如果不行,温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她真的去死吧!
她盯着时戚手上的水泡心里一阵难过。
前几天她问他为什么手会这样,他说是修车修的。
如果不是笆鸡,温兮都不知道时戚原来是去打工挣钱,准备和盛浅暖去北城上大学啊。
温兮想时戚这么一个不爱说谎的人,为了摆脱她这个累赘,竟然要说这么多谎话。
造孽,真造孽。
“戚哥,喝点水?”
温兮把水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没想到这次时戚给了反应,他用力地把键盘扫到地上,然后把那瓶水砸到了地上,起身踹翻椅子愤恨甩手离去!
全程未留下只字片语!
温兮傻愣愣地坐在原地,那瓶水将她的衣服全部打湿,真可谓是狼狈至极。
笆鸡见状赶忙上前安慰,“兮姐,你没事吧。”
温兮白了笆鸡一眼,然后努力挤出一抹笑,鼻头发酸地埋汰他:“都和你说了找错了人,你看吧,不仅没能把他劝去医院,反而惹他更生气。”
明明是一句让人悲伤的话,她却努力地用最轻松的方式表达出来。
很滑稽有没有?
“那也不是,至少兮姐你让戚哥走出了网吧。”
温兮笑了,“也对,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啊!这就是传说苦中作乐吧。
从天开始,温兮就再也没见到时戚,她想过硬着头皮去找他,可又怕惹他生气,偷偷打听知道他的病好了,她也就没有再去叨扰。
时间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流逝。
八月的炎夏,暴雨一场接着一场地下。延龄巷是老房子,排水系统差的不得了,随便一场雨都可以淹了巷子的路。
一般这种时候巷子里的人都不会出门。
“兮啊,去把店关了吧,今天早点休息。”
老太太对着一旁发呆的温兮开口。
“哦,好。”
温兮起身走出房间穿过天井往前厅走去。
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时戚,此刻,他正淋着大雨茕茕孑立地站在她家门口。
“戚哥!”
温兮大惊叫一声,赶紧拿着伞跑出家门来到时戚面前,替他打伞。
“戚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温兮把伞往时戚那边送了送。
“兮兮。”
“嗯?”
“………”
温兮静静地等着时戚说话,等了半天,可他就是不开口。
“戚哥,你到底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雨,你站在这里……”
“不要离开我,求你。”
时戚突然抱住温兮,他把脸埋进温兮的发间,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
“兮兮,不可以再丢下我了。”
这句话他说的是既委屈又难过,还带着一丝祈求的味道。
“啊?戚哥,你……你说什么?”
温兮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她不敢去触碰时戚,她更怕这又是一场梦。
“我喜欢你。”
“喜欢谁?”
温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傻话。
“时戚喜欢温兮。”
时戚认真地回应着。
飞过山川及大海,他的眼里有且仅有她一个人。他沉迷于爱她,从此浩瀚星海有迹可循。
这就是时戚现在心中所想。
因为这一句话,温兮整整哭了十五分钟,她手里的伞跟着落下的雨一同坠落。
“………”
好半天,她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到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温兮才开口:
“戚哥,我等了好久了,真的等了好久。”
温兮那两只无处安放的手终于是找到了归宿,她紧紧地搂着时戚。
两人相拥在了大雨中!
这场暴雨终于是过去了,它的出现带走了所有的阴霾,留下了柳暗花明。
护城河边,时戚和温兮十指紧扣地坐在河坝看着天边的那道雨后彩虹。
两人脸上同时流露着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戚哥,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放弃你了。”
温兮把头靠在时戚肩上,一脸甜腻。
反观时戚,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片刻之后,他才淡淡地张口:“温兮,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因为我的喜欢耽误了你的前途,对你生气并不是因为你烦我。”
“啊?那你因为什么生气?”
温兮好奇地看着时戚。
“沈暮時。”
“沈暮時?为什么啊?他怎么了你?”
温兮没感受出来时戚在吃醋,他这人太冷了,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太深了。
“不是他,是你,兮兮,我的喜欢也许太过狭隘,我这人也不够完美,但即便如此,我也想你只接受我一个人的爱。”
所以时戚前几天的行为是在吃沈暮時的醋?
温兮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是吧,戚哥,我和他没什么,只不过就是他给了我一些书,其他的,我们真没有什么。”
“我知道。”
知道,但不影响他生气。
“我们只是同学。”
温兮解释,“更何况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我对他没感觉。”
嗯,这话时戚爱听,谁说高冷男人不好哄,随便丢一颗糖给他,就能将他融化。
当然这事得有前提,丢糖的那个人,她必须是他们的挚爱。
“戚哥,你还生气吗?”
“没有了。”
时戚把手搭在温兮的肩膀上,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
跨过了沈暮時,温兮忽然想起还有盛浅暖呢,女人的心有时候很大,大到可以包容一个男人所有的缺点去爱他。
然而,有时候,她们的心又很小,小到连一个人都容不下。
温兮就是这样,所以,她问了。
“戚哥,那你呢?你和盛浅暖又是什么关系呢?笆鸡说你会和她一起去北城上大学,他还说你这几天去打工都是为了她,这些都是真的吗?”
“一半。”
时戚莫名其妙地吐出这两个字,他不想欺骗温兮,在没有做那个梦之前,北城大学确实是为盛浅暖考的,可现在,他压根就不想去了,至于打工挣钱,那就是为了他和温兮。
“一半?这是什么意思?”
时戚知道温兮满肚子的疑问,他这人向来没耐心,尤其讨厌一板一眼的解释,他更讨厌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所以他没有去解释,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温兮,你听好了,有些话我只说一次。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你,北城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年的这时候我们会一起去哪里。我打工挣钱是为了你和我的复读学费。我希望明年我们可以一起上大学,待到那时,我才有资格和你谈感情。兮兮,答应我,努力学习,我想快点拥有你,完完整整地拥有你。”
时戚现在没有一分钟是不想吻温兮甚至是个和她发生关系,他想,但能克制,问题不大。
还是那句话,眼下谈感情会分心,想做的事可以留到考上大学之后。
他深知,真正的爱情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是从每一件小事中体现出来的。
爱不是非要吃苦,爱可以是共同进步,是互相激励,互相成长,更甚者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时戚认为的爱绝对不是一方过多地依赖另一方,相爱不等于要失去自我。
所以他要温兮好好考大学,想她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有理想,有信念,这样,他们的爱才能牢固。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戚哥,是我误会你了。”
温兮咬着下唇,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差一点她就犯了一个大错了。
“没事。”
“嗯,戚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我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学,戚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只喜欢你。”
温兮对时戚的喜欢那真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她用了整个青春时光来证明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喜欢。
“好。”
从那天以后,温兮变了。
怎么变?
四个字:奋发图强!
八个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是双向努力的爱情,它没有意义。
最美好的爱情就是,我们朝着一个终点进发。
四季更迭,转眼又是一年炎夏。
距离温兮期待的日子终于是越来越近了。
之前填志愿的时候她和时戚第一志愿都填了北城大学,他们相约好要一起去北大看樱花。
所以,温兮日盼夜盼,盼着北城大学的通知书。
“延龄巷,9号时戚,11号温兮,收信!”
延龄巷本就不大,邮差员这么一喊谁都听见了。
温兮“咚咚咚”地跑上前,她急急躁躁地对着那名邮差员说:“我,我是温兮。”
“哦,来,这是你的邮件,签收一下吧。”
邮差员递给温兮一张纸,然后接着递给了她一个信封。
就在这时时戚也走了出来。
邮差员让他走了一遍同样的程序。
温兮满怀期待地打开那等录取通知书,当她看到那上面的几个大字时,当场就哭了。
“九洲大学!”
没错,是九洲大学,不是北城大学,这个是她的第二志愿,所以简单来说就是她分数不够上北城大学,秉着服从调剂的原则,她上了九洲大学。
那一刻,温兮有种全世界都陷入黑暗的感觉。
完了,她不可能和时戚一起北上了,他去看樱花,她只能去看菊花了。
“哇!戚哥!”
温兮转身搂着时戚的脖子直接挂在他身上哭了起来。
“怎么办?戚哥,我去不了北城了,我要和你分开了,异地恋了怎么办?”
温兮是真的伤心,时戚肯定考的上全国重点北城大学,他就是逆袭之王。
九洲大学是二本,温兮想,还共同进步,这刚开始,她和时戚的距离就拉的老远了。
时戚抱着温兮任由她哭,直到她哭不动了,他才慢慢悠悠地撕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他看都不看地就把它递到温兮面前。
“兮兮,看一眼。”
温兮抹着眼泪,一双杏眼现在肿的不像话,她抽抽噎噎地看着时戚,哽咽地说:“看什么,我不想看,你别刺激我了。”
“看!”
时戚很坚定地要求温兮看。
“………”
温兮拿时戚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能把眼泪抹干净去接过那封录取通知书。
当“九洲大学”四个字映入温兮眼帘的那一刹那,她怔住了!
“戚哥?你……”
“嗯。”
“怎么会是这样,你怎么……那啥……九洲大学?”
温兮已经语无伦次,因为以时戚的成绩来说上北城大学真的没问题。
他以前是学渣不假,但是他聪明,逆袭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什么?”
“你也考砸了?”
“对!”
时戚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温兮诧异不已。
“怎么不可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是人都会失误的时候。”
时戚满不在乎地从温兮手里拿过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他没有告诉温兮,在高考志愿提交的最后一天,他把自己和温兮的第一志愿都改成了九洲大学。
时戚知道温兮的水平,她想上北城大学困难很大,如果他们都填这所大学,分开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他便不经过她同意把第一志愿改了,现在事实证明时戚是对的。
“所以,我们不用分开了?”
什么叫喜极而泣,温兮现在这样就叫喜极而泣。
“嗯,不用了。”
时戚笑着点头,今后除去意外,除去生死,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将他们分开了。
“哈哈哈,戚哥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大学了,戚哥我终于和你在一起了。”
温兮抑制不住兴奋地跳到时戚身上。
“戚哥,我好喜欢你啊。”
“嗯,我很爱你。”
时戚抱着温兮,他一个转身将她压在墙上,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吻她了,这个吻他等的太久了。
“兮兮,闭眼。”
“………”
四年后,大学毕业的时戚和温兮在所有延龄巷邻居的见证下结婚了。
还是梦里的那个场景,可剧本却不一样,这一次他们是真真正正地在一起了。
“阿戚,兮兮,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时光不停流逝,街市依旧太平。
回首望去,看似荒谬的青春,却是我们仅此一次的奋不顾身。
愿:青春有你,岁月无恙。
(全文完)
以此番外纪念我们少不更事的青春。
拜谢!有缘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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