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夫后，我搬空了外室的家》6
6.
“荒唐！”县令又拍了惊堂木：“隔代滴血验亲荒唐至极。”
沈浪爹吓得颤抖几下。
我嗤笑出声：“爹，你知道滴血验亲为什么非得是父母跟子女吗？因为这样才准确啊。”
“对了，你怎么敢肯定沈浪就是你的种呢？”
沈浪爹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把查到的资料都呈上去，县令看的津津有味，我则叹口气的给沈浪爹解答。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但我实在觉得公公可怜，你们夫妻感情是好，但耐不住你好赌啊，婆婆伤了心，自然会有人上门安慰，听说是什么青梅竹马。”
“我撞见过，被婆婆警告不准乱说，我听话，就没告诉公公，因为公公毕竟也不清白，赢钱了就爱去青楼留夜。”
沈浪爹气的脸色发黄，他质问沈浪娘：“你不是说早跟他断了往来吗？沈浪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浪娘也不甘示弱，怒瞪着：“你疯了吧？当然是你的儿子！倒是你，赌博也就算了，竟然背着我去逛青楼！”
狗咬狗，十分精彩。
我看的津津有味。
林霜两边劝不住，只能哭。
县令断家长里短，但也架不住这样闹腾，挥手，衙差出刀，唰一声，才让两人闭嘴。
沈浪爹气得不轻，抓着沈浪娘的手低声说：“差点误事，先把家产的事情落地再说。”
沈浪娘惊醒：“对对对，我们都着了这毒妇的道。”
县令严肃的警告他们，人证物证具备，才能起状纸，证据不足，就闹到法堂上来，就是藐视律法，按律当关押。
一句话，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林霜肚里的孩子是沈浪的。
所以她没法母凭子贵。
沈浪娘一脸狼狈，她拿我没辙。
林霜却突然抓住我的双手，情绪激动的让我摸肚子。
哭着说：“苏棠姐，是我们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看在沈浪爱过你的份上，承认这个孩子吧。”
林霜比二老聪明，知道拿我开刀，只要我点头，县令那边就没问题。
我勾唇：“确实……”
三人直勾勾的看着我，都等我点头。
我抽手：“不是。”
我离开县衙的时候，是衙差护送的，因为那三人疯了想要打我。
可惜了，县衙这地方，是最安全的。
回去后，我忙着经营生意，空闲时还会参加茶花会。
没几天，衙差又来找我了。
“苏娘子，你公婆说你私吞夫君家财，状纸已经递交县令，请你准时到堂庭审。”
行，县衙我都熟悉了，自然一点都不怯场。
时间一到，我就去了。
我公婆这次倒是聪明，还请了讼师。
我自然也请了。
有讼师还是好的，这样就不用我多费脑子了。
7.
沈浪娘抓着我不放：“我儿子赚的钱，都被她私吞了，大人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都听腻了，她这句话说了八百遍。
县令也挺无语：“你请讼师是干嘛的？”
沈浪娘消停了，不然她家讼师都要被气死。
她的讼师深吸一口气，滔滔不绝的讲了很多，全是废话。
我方讼师二话不说，摆上证据。
“地契。”
“商铺盈利分红。”
“结亲契约。”
秒杀对方一切。
笑死人，我请的讼师可是金牌讼师，有手段有能力，这种小角色他随便拿捏。
毕竟我花了一千两请的。
而且结亲契约，是沈浪亲自写的，我就是怕有这么一天。
所以契约上写着，他若找外室，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对方讼师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沈浪娘气的骂出声：“你倒是说话啊，反驳回去。”
见讼师没辙，她亲自上场，跳脚：“正宅，正宅地契主总不是你吧，赶紧分出来。”
她说的正宅，就是我跟沈浪住的地方。
地契主确实不是我。
但我家讼师轻松的又拿出一张黄纸。
只见上面写着，买家沈浪苏棠，地契主苏承恩。
苏承恩，是我爹。
沈浪娘疯了：“假的，都是假的，那房子是我儿子买的，怎么地契主会是你爹！是你这个丧门星编造的！”
我问：“林霜，我是编造的吗？”
抢家产，怎么少得了她？
她站在人群中，突然被我点名，慌的躲闪。
结果被押了上来。
我的讼师也不废话，直接把她跟沈浪写的书信，摆出来。
里面除了情意绵绵，还有沈浪的道歉，他歉意正宅跟别院都是我的，让林霜受委屈了。
沈浪娘怔住了，哎呦一声捶胸倒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这种毒妇，我儿子肯定被骗了。”
这些书信是当初在别院搬东西的时候，我拿走的。
本来想烧掉，但讼师说大有用处，没想到用处在这里。
我嘴角上扬，突然林霜激动指着我说：“大人，苏棠私吞，我能作证。”
她这话一出，沈浪娘不撒泼了。
“梅儿，真的吗？那你赶紧把证据呈给大人，沈家的钱绝不能落入苏棠之手。”
林霜纠结下，咬牙说出口：“沈浪为以后做打算，把银两都换成了银票，那些银票被苏棠拿走了。”
县令看我一眼，问林霜：“金额多少？”
大家都盯着林霜。
她紧张的慢慢开口：“五万两……”
县令震惊：“多少？？”
林霜又说一遍：“五万两。”
我都没开口，沈浪娘先跳起来：“五万两！梅儿，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沈浪娘看着林霜，眼里已经有了猜疑。
五万两银票被我拿走后，林霜才说出来，要是我没拿，那这五万两不就是她的了？
人群沸腾，沈浪娘暗中掐林霜一下：“把钱拿回来再收拾你。”
林霜这番话，让沈浪娘有了底气：“大人，你应该审问一下苏棠，她把银票拿去干什么了？”
县令看我，我老实回答：“我没拿。”
8.
我真的没拿，毕竟东西都是匠人们搬的。
县令看向林霜。
林霜大叫：“就是她从我家拿走的，衙差大哥可以作证。”
我的讼师马上反驳：“林姑娘，你说错了两点，一，别院是苏娘子的家，不是你家，二你报案那天的记录很清楚，你的东西没有丢失过。”
林霜语无伦次：“我那天，那天是没有写下来。”
我的讼师持续逼问：“你有证据证明，真有那五万两吗？”
林霜点头：“有啊，我能证明，沈浪兑换的银票，是我亲自放在夹子里的。”
我的讼师轻蔑一笑。
感觉已无需再问。
林霜急的哭了：“大人，真有银票，我亲自放的。”
县令皱眉：“你是说银票是沈浪的？”
“是！”
“有证人证物吗？”
林霜：……
“什么都没有？”
林霜：……
县令很无语：“什么都没有，荒唐。”
“本官上次已经说过了，一切都要证据，你们真当公堂是来去自如的？”
县令让衙差把林霜还有沈浪爹娘带下去，以扰乱公堂的罪名罚了银子，说再有下次，直接关几天。
我夸赞，大人公事公办。
又暗中感叹，我的夫君沈浪真的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暗中兑换银票被我撞见，我又怎么会知道他转移了那么多家产？
走出县衙，林霜跟沈浪爹娘又跑上来堵我。
五万两的银票，他们会放弃才怪。
但我这次学聪明了，带了十几个打手。
总不能每次都躲衙差背后吧。
他们被打手挡住。
我的讼师警告林霜：“林姑娘，家产的事情已经分清楚了，以后有什么事，请你们不要去麻烦苏娘子，她说不想跟你们再有任何牵连，当然，如果你们要继续纠缠下去，我会代表苏娘子状告你们。”
“林姑娘，难道真想在牢中产子吗？”
林霜惊恐后退，她不敢再冲。
她哭着看沈浪娘：“娘，银票都被苏棠抢走了，孩子怎么办？”
沈浪娘轻拍林霜的手：“别怕，跟娘走。”
她恶狠狠看我这边，我轻笑。
不知道沈浪娘知道林霜身世后，还会不会这么和蔼可亲？
9.
回家后，管家给我一封信。
是碧泉山庄写的。
上面说，我公公婆婆最近挥霍的银两所剩无几，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回信，表明我夫君死后，我跟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刚分割完遗产，他们有银子，无需找我。
信快马加鞭送出去后，我高兴的手足舞蹈。
真想看看山庄那边的情况，一定很热闹。
那边的管家之前来信说。
我婆婆嫌床不好，换了金丝楠的。
又做了几十套绸缎衣服，每日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绫罗绸缎。
两人一点点累积起来，挥霍确实不可观。
眼下他们又把林霜这个孕妇带过去了。
自然更要吃好用好住好。
千年人参，血海燕窝一天三碗不在话下。
可这世道，又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呢？
也该让他们醒一醒了。
我派去的探子说：“山庄那边已经按照我的安排，对沈浪爹娘说，我跟庄主撕破脸，不再来往，所以他们没钱被赶了出来，回到了小巷居住。”
沈浪当初跟林霜好上的时候，他不敢告诉他爹娘林霜是青楼女子，所以找理由让我把他爹娘送到了碧泉山庄。
说是让他们享清福，实际是方便他养外室。
沈浪他们不知道碧泉山庄是我家的产业，还以为庄主跟我是朋友，所以山庄才接纳他爹娘。
毕竟碧泉山庄，只接待皇亲贵族居住生活。
眼下沈浪爹娘被赶了出去，他们一定会按奈不住的。
我也在等，等意外发生。
10.
两个月后，沈浪爹娘鬼哭狼嚎敲打我正宅的门。
开门，他们跪着求我：“苏棠，快救救林霜跟孩子，看在沈浪的份上，求求你了。”
我坐在太师椅上，沈浪娘朝我爬来，被打手拦下。
她嘶吼着：“霜儿难产，命在旦夕，产婆说只有针灸才有一线生机，你是京城针灸最好的大夫，只有你能救我孙儿了！”
我起身，让打手跟上，去了小巷子。
一进门，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里面已经有个人在助产，那是我的师妹。
师妹说，胎位不正，婴儿头部过大，宫口撕裂严重，怕不好生产。
我冷漠观望，林霜的惨叫声变得微弱。
沈浪娘着急哭了：“苏棠，你为什么还不动手？这是沈浪的孩子，是他留下的唯一子嗣啊！”
我勾唇：“娘，我曾经也有过他的子嗣，你还记得吗？”
沈浪娘猛然一震，恐惧的看着我。
“那时你怪我非要给人看病施针，才会让孩子没了，说我活该，让沈浪休了我，后来我再也怀不上了，你们就让沈浪养外室，说只要能生下子嗣就好。”
“其实你们一直都知道沈浪养外室，但你们知道林霜是青楼女子吗？”
沈浪娘吓得瘫在地上。
沈浪爹看向里面，不可置信：“青楼？霜儿怎么会是青楼女子？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和沈浪有关系吗？”我笑着说：“你们当初让我不要报官，说不想把事情闹大，其实就是不想林霜被关起来，因为她有孕了，所以你们根本没想过我的孩子。”
沈浪爹娘不敢搭话，林霜却撕扯着声音求我。
“苏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高抬贵手帮帮我的孩子。”
我笑着问她：“林霜，你让我拿什么救？”
11.
林霜瞳孔震动看着我的右手。
“当年姚妈妈找我看诊，突发恶疾，我诊断施针，但姚妈妈还是去了，你怪我医术不精，带人把我堵在巷口，推搡殴打，我的孩子没了。”
“我施针用的右手，被你用棍子打断了，你以为戴着面纱我看不出来，但你那双恶心的眼睛我怎么可能忘记。”
“在沈浪去私会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林霜痛得脸色惨白，她嘴唇蠕动，求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救救孩子，我可以用命抵。”
“我原先以为，你跟姚妈妈情意重，你气不过才带人打我，但是沈浪让我安排他爹娘去碧泉山庄后，我才知道他养了外室，而那个外室就是你，你们卿卿我我，你撒娇说打了我，不过因为看不惯我。”
我忙着救人治病，最后才知道夫君养了外室。
曾经我对他说起那些艰难的过往，挑明陪他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出如今的盛况。
我想要他回头，继续信任他。
结果他把我当傻子利用。
我笑了：“林霜，这就是因果报应。”
“我早就看出你的孩子有问题，望闻问切，我只需要看一下你的肚子，就知道你胎位不正，加上你脚裸浮肿，眼皮青红，便明白，你这胎不好生。”
“我不告诉你，就是想看看，老天爷会怎么安排？”
“没想到，沈浪爹娘会对你这么好，哭着跪下求我救你，但知道你是青楼女子后，又收回了眼泪，太好笑了。”
我笑出了眼泪：“林霜，你以为我关了医馆是因为失去孩子的原因吗？”
林霜眼底都是恐惧：“难道……”
“对。”我眼泪滑出：“我的右手废了，再也施不了针了。”
我伤势严重，想要报官，想要让林霜受到应有的报应。
但是被沈浪，沈浪的爹娘拦住了。
他们都在为林霜说话，说林霜可怜无辜，说她知道错了，说让我看在她怀有沈家的子嗣的份上不要计较。
后来我才知道，沈浪诓骗了他爹娘，他爹娘之所以喜欢袒护林霜，是因为沈浪说林霜是离家出走的官宦小姐。
那时候，我伤心绝望，愤怒迷茫，又被沈浪哄了几句。
便信了他们。
跟沈浪成亲住的正宅，就是他不想让我报官，不想让林霜受到惩罚，主动把地契让出来，写上我爹的名字。
我不想要，他就软硬兼施，给我爹说了好一通。
所以那张地契上的签名，才会那么利落。
但这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不是。
我想要的是，我孩子健康平安生下来。
我想要的是，我能干那救死扶伤，造福百姓的事。
但一切，都被沈浪还有林霜毁了。
我走后，沈浪爹娘骂了林霜好久，林霜硬着头皮把孩子生了下来。
而我突然发现，经历了这一切，眼前的风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12.
后来，我再次遇到师妹，她告诉我。
林霜的孩子，生下来后就没了气息。
如果我针灸，说不定孩子还能救回来。
我说，人各有命。
就好像我的孩子，他也没能救回来。
听说林霜当天就疯了，她抱着死婴不放手，沈浪爹娘仿佛一夜间老了很多，又骂又哭。
然后他们也疯了，开始把死婴当沈浪，叫着他的乳名。
师妹有些惋惜：“师姐，那孩子长得可好了，要是你的右手还能用多好。”
她不知道林霜跟我的关系。
我淡笑一下：“是呀。”
解决所有事情后，我回到正宅，在池塘边的梨树下，挖出一个小黑夹子。
五万两银票就在里面。
我用这钱成立了慈善堂，用来收养流浪孤儿，教他们读书认字，教他们医术知识。
还买了一片草原，用来养马。
我喂养沈浪千里驹那天，他把和离书递给我签字。
沈浪说，林霜怀了他的孩子，他要跟我和离，想给林霜还有孩子一个家，因为我流产再也不能生育，加上右手残疾也无用了。
所以他嫌弃我，想要林霜肚里的孩子继承家业。
发现林霜是沈浪外室的时候，是我被打断右手还有孩子流失的那天。
我痛不欲生，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我的夫君有了别的女人。
更让我痛苦的是，这一切，是林霜这个小三造成的。
沈浪拿出的和离书，敲醒了我。
所以当我看出沈浪那匹马有问题时，我没告诉他。
我知道沈浪把林霜赎身后，安排在山间的别院，他们时常在那里私会。
我也知道，去别院有小道跟大道，大道最近，但经常有人劫道，小道滑坡多。
沈浪也知道，但他带了打手，就喜欢走大道。
那天，他又要去私会林霜的时候，我提前让人买通了劫道的，把大道的路堵了。
沈浪只能冒险一试，走小道。
我站在山上，亲眼看到沈浪被疯马带进了滚石中，砸死了。
种其因者，须食其果。
“沈浪，走好。”
后来我在想。
当初沈浪要是没骗我，让我痛苦，那么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但人生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所以我要感谢我的夫君。
是他的离开，让我找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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