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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让我等着

前男友让我等着

作  者:佚名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4-09-22 23:57:22

最新章节:6

归国第二年,工作顺利,升职加薪在望!前任空降公司老大,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滚到办公室来!求助如何在自己曾经狠狠伤害过的前任上司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在线等,挺急的! 前男友让我等着

《前男友让我等着》6

6

年关将近,工作室从上到下忙成狗。

“吗的,不干了!”白池第5次摔下手里的方案。

“前段时间流感,整个部门就你一个人全勤。”我冷笑着提醒他。

“害!不要拆穿我啦,讨厌!”白池小拳拳捶到我背上,我差点断气。

“楠姐,这个月要去A市和合作方洽谈明年的合作项目。”助理小刘弱弱提醒道。

两眼一黑,我还不如直接断气呢。

这B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会议室,气氛有点低沉。

设计部和市场部两个代表唇枪舌战。

江砚坐在主位,垂眸思索。

最终拍板决定两个部门都派出代表去A市接洽新业务。

会议结束,一帮狗腿簇拥着江砚出门,我低头收拾电脑,不再多看。

也没有立场多看。

部门经理是个十分健谈的乐天派,他笑呵呵地晃悠到我旁边。

“哟,小林,在忙啥呢?”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这人要给我找事做了,我斜眼看他:“徐总,有事就说。”

“你看你这眼神,我可要伤心了。”徐林夸张地叹气。

演技过于浮夸,我不想搭理他。

“是这样的,你看反正你也要去A市,就顺带把会上的任务给完成了嘛。”

我:?

您看我脸上是否写着冤大头三个字?

不论我如何拒绝,最终这个任务还落在了我的头上。

接下来的两周我上班的怨气比鬼都大,连白池都夹紧了尾巴做人。

7

忙碌的生活使人充实,充实过了头,我开始失眠。

然而连夜的失眠之后我终于在出发这天睡过头了。

这回换我夹着尾巴伏低做小挨个道歉了。

唉,生活不易,小林叹气。

幸好飞机也晚点了。

市场部的罗姐挨过来和我打招呼,见我面色不好关心了一番。

上了飞机,我向空姐要了毯子,带着眼罩正要补觉时,身旁的罗姐突然激动起来。

“小林,快看,老板娘也来了!”

我推了推眼罩抬头,撞进江砚那双黑沉的眼睛里。

自上次过后,诺大的公司里,我们再也没有交集。

此刻再见,我心中酸涩难当。

“阿砚,帮我提一下嘛!”

哦,是小香风。

小香风真名叫恬觅,人如其名。

长得也很甜蜜,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深深。

公司从上到下对这位老板娘印象都很好,大赞其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我不再看那边,又吞了颗感冒药,拉上了眼罩。

呵呵,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关我屁事。

我腹诽着,然后睡着了。

梦里有江砚,也有周宁心。

“阿楠,妈妈求你了,跟江砚分手吧!”有人拽着我哭喊。

“妈,我做不到。”我反手抓住女人冰凉的双手,喉咙涩痛。

“你是要逼我去死吗?我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我死了就如你的意了!”

“妈……”我抱住发疯的女人,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悲伤笼罩住我,将我淹没。

“林楠, 不要再往前走了,你看看我,我是周宁心啊,快过来我这边。”

我回头去看,周宁心还穿着高中校服,一脸焦急地朝我伸手。

怀里瘦小的女人还在不停地颤抖呜咽。

原来不知何时我坐在了天台的边缘,有风吹来,我闭上眼睛感受发丝拂过脸颊的微痒。

有点像江砚的手指在笨拙地为我梳头,偶尔会被他扯痛。

很奇怪吧,一个做得出试卷上所有难题的人,却捏着我的头发犯了难。

笨手笨脚的样子十分可爱。

江砚,我嘴里喊出这个名字,不自觉地笑起来。

“林楠,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那恭喜你,你成功了。”颤抖的声音低沉。

“阿楠,别走,算我求你。”电话里江砚似乎哭了,鼻音浓重。

别哭,江砚,这不是你的错。

我张嘴想安慰哭泣的人。

然而说出口的话音冰冷:“别纠缠我了,江砚,你紧追不放的样子很难看。”

电话那头嘟声不断,飞机的轰鸣声将我和江砚分离……

浑身一抖,我满头大汗地醒来,惊魂未定。

飞机正在落地,A市到了。

8

到了下榻的酒店,我放下行李,和衣倒在床上。

感冒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希望不要影响明天的行程。

门被敲响,我不想动弹。

罗姐微信戳我:“小林,我给你带了吃的和药,等下记得拿哦。”

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个感谢大佬的表情包。

……

这次的商务合作在双方的有意促进下顺利签约,对方甚至为此举办了一个酒会。

我没带礼服,线上威胁了徐林一番后他同意了报销。

我高贵冷艳地走进商场。

漂亮裙裙,姐来了!

导购看到我双眼噌地亮起,我们像走失多年的姐妹一拍即合。

帘子拉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出来。

“女士您的眼光太好了!这件礼服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将您的气质整体又拉高了一层楼呢!”

“前面三件你都这么说。”我听不下去了,无情打断她。

不过这身黑色无袖长裙的确挺得我眼缘,剪裁自是不必说,腰间收拢,裙摆自然垂落,很是低调。

“一般。”

哪来的狂徒?

我转头,江砚一手插兜走进来,模样慵懒。

帅且讨打。

我不想理他。

“穿这件。”他顺着错落的衣架走了一圈,伸手指给我看。

“男士您的眼光太好了!我这就为您取下来试穿。”

我眼睁睁看着导购连蹦带跳地过去,也许这个月KPI在向她招手了。

“江总这样的大忙人也有逛商场的时间吗?”我皮笑肉不笑地问候他。

“所以要来购物放松一下心情,你呢?”江砚四两拨千斤,只言片语击溃我千军万马。

万恶的有钱人。

算了,我忍!

穿着江砚随手指的裙子走出来,我有点紧张地捏着裙摆。

围观的其余店员发出赞叹声,我毫无知觉地站在镜子前,打量着有点陌生的自己。

小黑裙的款式复古,抹胸的设计,显得人格外娇俏,只是此时穿着这优雅黑裙的我素面朝天,平白拉低了裙子本身的气质。

导购停顿了一下,拍着手夸赞道:“女士您的眼光太好了!这件礼服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将您的气质整体又拉高了一层楼呢!”

好了,闭嘴吧。

我又看向江砚,这人神情有点恍惚,像在走神。

fine,故意羞辱我呢?

“勉强看得过去吧。”回过神来的江砚点评,面色没什么变化。

我翻了个白眼回去换下,转身在镜子里看见江砚唇边勾起的一抹笑。

我立刻收回眼神,心跳如擂鼓。

9

古老的大提琴音与酒杯碰撞声相映成趣。

我不太自在,脚下的高跟鞋让人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下一秒会崴到脚。

和罗姐一道应酬完客户后,我找了个角落坐着休息。

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隐隐作痛的脚告诉我。

“林小姐?”

我嘴里还叼着个葡萄,茫然地抬头。

西装笔挺的人扶了一下眼镜,笑着伸出手。

伸手的人叫陈锋,是另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我们业务上有合作往来,算是半个熟人。

“我远远看着就觉得是你。”陈锋递过来一杯香槟,同我碰杯。

“倒是第一次和陈总在酒会上碰面。”我笑着抿了一口。

“这是这个无聊酒会带给我的唯一惊喜。”陈锋话未说完,有人向他敬酒,他只得过去寒暄。

陈锋喜欢我,某次聚会上,他像谈论明天的天气一样向我表白。

我尴尬地想拒绝他,他表示理解,并希望和我从朋友开始做起。

事实上他也从未逾矩,抛开他对我的感情来讲,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交的朋友。

应酬完熟人的陈锋走回来,叹气,朝我无奈道:“生活不易呀。”

我被他逗笑,这是从我这学会的口头蝉。

“对了,今晚很漂亮。”陈锋微笑着夸赞我。

害,这人忒会说话。。

我沉浸在夸赞声中,有点飘起来了怎么办?

“陈总,好久不见。”江砚说着话,举杯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生气,显得整个人锋芒毕露。

生意人的交流我不太想参与,恰好窗边有风吹进来,我抖了一下,想溜。

“冷?”江砚皱眉问我。

不等我答话,扬手招来狗腿林原,低声吩咐了几句。

陈锋却已经脱下外套。

我眼皮一跳,正想拒绝。

“阿砚,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找了一圈。”

恬觅一袭白裙,脸上带着笑走过来,伸手挽上江砚的小臂。

江砚没有动,也不再看我。

神啊,来个人带我走吧。

这宣示正宫的狗血场景是怎么回事?

去而复返的林原显然也有点惊讶。

“林小姐,你好。我是江砚的未婚妻,恬觅。”

我看着恬觅别有深意的笑容,也伸出手来和她相握,一触即分。

恬觅显然误会了什么,她惊喜地朝江砚看去:“阿砚,你怎么知道我会冷的?太贴心啦!”

与此同时我的肩上一暖,陈锋朝我低声道:“别冻着了。”

“谢谢。”我感激地同他笑笑。

林原手中的外套也顺势披到了恬觅的身上。

陈锋执起我的手挽住他,礼貌地同江砚几人告别,走向别处。

江砚并未出声,只沉默地看着我和陈锋,眼中闪烁着我不懂的情绪。

我由衷地感谢陈锋,替我化解了这次的尴尬。

说来可笑,我所有的镇定在恬觅若有若无的地位宣誓中节节溃败。

后来我问过陈锋,他笑了笑,温和地说:“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你需要我那样做。”

很难想象,名字这么锐气的人会有如此谦和的性格。

陈锋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

众人结束工作后陆续离开A市,我留了下来继续完成另一项工作。

那天到底还是受了凉,后来的几天,我强撑着和合作方开完会后就倒下了。

连日的疲惫和心里杂乱的念头交织着。

半夜醒来热得厉害,我打前台电话要了支温度计。

自从收到通知要来A市,我的内心就不曾平静过。

这里是我噩梦的来源,也是美好爱情破碎的伤心地。

人前的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侃侃而谈,到如今终于撑不住了。

10

机器人送来温度计和一盒热粥,一盒药,十分贴心。

等我好了一定要给他们写50字辣评。

再次冷汗津津地醒来时我的状态十分糟糕,心跳剧烈,眼前阵阵发黑,我满床摸索手机。

搜寻无果后,我拨开座机,颤抖着输入号码。

意识飘远之际我好像听到有人砸门的声音。

很吵,我想叫门外的人别砸了,砸坏了我还得赔偿。

但我说不出话。

门被粗暴打开,透过走廊的灯光,我看到江砚惊慌失措地冲进来,伸手触碰我的脸,慌乱地抱紧了我。

我是在做梦吧,江砚怎么可能在意我的死活。

这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窗外的天色看着黑沉。

玻璃瓶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注入我的身体。

注水猪肉也是这样做的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祖宗,都病成这样了还笑呢!”周宁心正在费力地翘着手指削苹果,饱满的苹果被她削得只剩个芯。

可怜的苹果。

我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医生!医生快来!这人烧成傻子了!”周宁心惊慌地在门口大喊。

我仿佛被戳中了笑点笑得停不下来,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幅度太大,脱针了。

什么叫乐极生悲,我无语望着天花板。

刚被医生训了一顿,笑不出来了。

周宁心点头哈腰地送走医生护士,一转头朝我狂喷。

“你怎么搞的,感冒严重成这样?工作太累了?”

“有点。”我张嘴接过橘子,没什么精神。

“还好知道打前台电话,我都被你吓死了。”周宁心埋怨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心中疑惑。

“呃,当然是医生用你的电话联系的我啊!”周宁心低头剥橘子。

行吧,我也没精力追问。

“我给你点了粥,两天没吃饭了,吃点清淡的。”

“晕了两天?”我惊呆。

“对啊!我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嗝屁了,给我一顿吓得腿都软了。”

我伸手,周宁心会意地抱了抱我。

11

离开A市的前一天,我来到了一家疗养院。

“林姐最近状态很好,前些天还和隔壁房的徐阿姨学织了围巾。”

我头抵着窗户,看向庭院里坐着的女人。

她是我妈。

五年前她反锁房门,一把火烧了我的房间,当时我正在睡觉。

所幸邻居发现及时,我得救了。

这五年我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眼,如今再见,她已经有白头发了。

“林小姐,你想和她说说话吗?”戴着眼镜的胖医生问我。

“不了。”

也许是我太自私吧。

记忆里浓烟滚滚的房间,我绝望地扣着房门,求外面的人放我出去。

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收回思绪,我和医生简单告别。

办理完续费的一系列问题,负责人送我出门。

路过庭院侧边的走廊时,听见有人带着疑问般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面色未变,没有回头。

12

回S市的飞机上,周宁心靠着我的肩膀睡熟了。

我怔然地看着窗外。

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雪天。

大二课程多,我几乎是学校最后回家的人。

江砚的专业放假早,但他非要死皮赖脸等着我,说要送我回家。

自从谈了恋爱之后他就化身狗皮膏药,整天粘着我。

我有时候觉得他很烦,但是多看两眼他的脸,我又不烦了。

可能这就是颜狗的自我修养吧。

全程江砚都紧紧抓着我的手,总让我有一种这是最后一面的错觉。

下车之前我再三保证会每天想他,江砚才不舍地回去。

我走到出口才发现手机落在了江砚那里。

等我穿过人群找到排队等安检的江砚时,发现他站着发呆,神色十分冰冷。

我踌躇了一下,伸手拍他,看见是我,他立马笑起来。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江砚平日里对外也总是一副欠抽的臭脸。

我这么想着,刻意忽略心底的一丝不安。

从电梯出来,还未进家门就听见一阵打砸声。

隔壁的门开了个缝。

我看了一眼,掏出钥匙开门。

“你还知道回来!”

随着骂声,有东西砸了过来。

我捂着额头,躺在地上的遥控器粉身碎骨。

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正双手叉腰,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

客厅一片狼藉。

“妈,你又怎么了?”我尽量平静地开口。

两年前我的继父因赌博和故意伤人坐牢了,我的养母,也就是此刻发疯的女人,精神就有些不大正常。

具体表现为毫无预兆地发怒和被迫害妄想症。

发病时的攻击对象是我。

“你的药呢?吃完了吗?”我绕开她,习以为常地拖着箱子走进房间。

“房产证是不是在你那儿?”神情狰狞的女人走过来质问我。

其实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很多次了。

我沉默着不开口,无话可说。

我是被人丢弃在路边的,捡到我的人是个老头。

也就是我妈的爸爸,我名义上的姥爷。

我很少叫他姥爷,总是没大没小的叫老头儿。

他就捏着象棋,佯装生气要掐我的脸,吓得我上蹿下跳,末了又哈哈笑着丢给我一颗糖。

后来老头生病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留了套房子给我。

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走了,只剩下我。

房产证的确在我手里,但我不会给她。

见我不答话养母突然推开我,冲进房间一通乱翻。

听着乒铃乓啷的声音,我掐住掌心。

丝丝缕缕的疼痛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翻找无果,养母“咚”的一声跪在我面前,哀哀地哭。

“林楠,妈求你了,你把房产证给我吧。”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牢里的男人生病了,她想把房子卖了给男人治病。

前两套房子也是被男人哄着卖掉的,为了还赌债。

我从不叫那个男人爸爸。

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动辄打骂小孩的男人不配做父亲。

良久,停止哭泣的人站了起来。

她面容憔悴,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她的仇人。

我伸手拉她,她反手给了我一耳光,一言不发地摔门出去了。

夜里被浓烟呛醒,我呼吸不畅,低咳着从床上爬起身开门。

拧不动,门锁有更换过的痕迹。

我捶着门大声呼喊妈妈,隔着门板却传来她的笑声。

她说:“一起下地狱吧,阿楠,”

13

我迷糊着醒来,周宁心摇晃着我的肩膀。

“怎么了?”

“阿楠,你做噩梦了吗?”

周宁心担心地摸摸我的额头。

“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我捏着眉心,脑袋胀痛。

听我这么说,周宁心也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口:“过去的事注定没法改变,忘掉从前吧,向前看。”

我赞同地点头,然后说:“但是你点燃鞭炮塞我帽子里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的周宁心果断闭嘴,狗腿地送回眼罩。

下了飞机后各自回家。

生活照常,我依旧每天忙得团团转,憋着最后一口气等待年假。

这天一到公司,白池就冲我神秘地招手。

又有什么新八卦了?

我放下包凑近人群。

“最新消息,江总会在年会上宣布一件大事。”

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八卦呢,浪费我表情。

“别急着走啊!”白池一把拉住我。

“林特助透露,江总要结婚了。”

谢谢,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

我敷衍了他几句,回工位了。

然而放在键盘上的手却迟迟按不下去。

窗外的风吹得我瑟缩,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我在心底告诉自己:向前看,别回头。

但我知道,这很难。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越是不想碰见的人,越容易见到。

或许我应该把不想碰见的东西改成人民币?

第三次在电梯遇到江砚时,我寻思着。

已经很晚了,公司的人早已走光。

我盯着慢慢变小的数字发呆。

或许我真的该辞职了,我想着。

“听说你生病了?”江砚目不斜视,翻动着手里的文件,开口问我。

跟你很熟吗?

“好点了没?”他又问,这回转头看我了。

“嗯。”我真的很心累,但不敢得罪。

“怎么了?”继续问。

这时负一楼到了,我如临大赦,背着包迅速远离。

“林楠。”江砚却从身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没有转身,也不想转身。

“你还好吗?”他声音低哑地问我。

真奇怪,明明当初是我伤害了他。

但此刻我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愧疚来。

我果真是累昏头了。

“挺好的。”我回答道。

说完我拉开车门,启动车子。

开出去时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江砚还站在原地,看向我的方向。

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和往日的冷漠截然相反。

14

年会上,我鬼使神差地又穿上那条裙子。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我告诉自己。

工作室众人盛装出席,就连一向邋遢的白池都罕见地穿了西装。

终于有个人样了,我俩假笑着夸赞对方。

台上眉目冷峻的江砚作为大老板在进行年终总结发言。

“诶!你看那边。”白池拍拍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哦,江砚的未婚妻。

穿着小礼服的恬觅正笑着同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说话。

贵妇是江砚的母亲,我见过她。

只不过那场见面的主题是让我离开她的儿子,所以最后不欢而散。

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我说您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不顺就破坏自己儿子的感情吧?

唉,还是太年轻了,现在就是后悔。

有人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

“怎么东张西望的?”陈锋笑着说。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我笑着回他。

再次看到陈锋我有点尴尬,又想起了上一次的宴会上发生的事。

陈锋好像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轻巧地换了话题。

会场上的灯光极具氛围感,映射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有同事屡屡看向这边。

空气沉闷,我找个借口出去透气。

洗手间内,我有点心不在焉地对着镜子补口红。

高跟鞋的咔嗒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我从镜子里看到了穿着旗袍十分优雅的,江砚他妈。

老天,这口气还不如不透。

惹不起就溜,我侧身准备出去。

“怎么?见到熟人不打声招呼吗?林小姐。”

五年了,看样子江砚他妈还没忘记我们当初的不愉快。

在年终奖打到我卡里之前,我不太想和这位对上。

“费尽心思和我儿子再次相见,他正眼看你了吗?”石心柔放下手袋,慢条斯理地端详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您想多了,我只是完成我的工作。”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再次面对石心柔,我心情复杂。

“最好是这样。”石心柔一改之前的优雅,凌厉地扫了我一眼。

我无意与她纠缠,往门口走去。

“你若真的有廉耻心,就该早点离开公司!”石心柔几步追出来,语气嫌恶。

我脚下越走越快。

“有那样一个家庭,还妄想着攀高枝吗!”

我的胸腔仿佛烧着一团火,终于烧完了我所有的理智。

“你什么意思?”我转头怒视她。

“有个精神病的妈加上坐过牢的爸,这种家庭能教养出来什么好孩子?”

华贵的礼服也掩盖不了石心柔此刻散发的恶意。

我浑身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坦白讲,她说的是实话,不是吗?

“妈!”江砚阴沉着脸大步走过来,眼神森然。

被江砚吓住的石心柔显然有些惊慌,她走向江砚,拉起他的手想说些什么。

然而江砚甩开了她的手。

我不愿再在此处待下去,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转身离开了走廊。

后续的年会如何精彩我不清楚,那天我早早地退场了。

如同电影里被主角淘汰的配角甲乙丙。

15

元旦过后,公司的员工陆续回家了。

我在办公室整理完手上所有的资料后,把一份辞职报告递交给了徐林。

徐林看起来十分惊讶,半天没说话。

我潇洒地一挥手,走出了公司。

“那个老妖婆整天鼻孔朝天看不起所有人,你让着她干嘛!”周宁心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

“算了,况且她也没说错。”我站在阳台,哈了口冷气。

“要是我在场,非得大耳刮子抽她!”周宁心还在愤愤不平。

我嘴角僵硬,笑不出来,心中满是疲惫。

快过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英国和几个画画时认识的朋友一起喝酒。

时光真是匆匆不饶人啊。

除夕的前一天,我收拾了一番,开车去了城郊的墓园。

这里躺着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老头。

擦干净沾着雪水和灰尘的照片,我往墓碑面前放了一束花。

记忆里那个骑着自行车每天去公园下象棋的老人在相片上笑容慈祥。

整理好了墓碑前杂乱的物品,我跪下磕了几个头。

雪不停的下着,纷纷扬扬。

我想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

A市的春河公园今年拆迁了,原来你总念叨着的那家包子铺还在,味道还和以前一样。你留给我那套房子也拆迁了,那里如今变成了游乐场。

一切都变了,我也变了。

16

夜里,我又做梦了。

这次是在医院,刚从牢里被放出来的男人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

我走近看他,他也看着我,眼中依旧充满算计和贪婪。

“妈妈求你了,阿楠,你是好孩子,不会看着你爸就这么死的对不对!”

“妈,他这是癌,救不了。”

“你闭嘴!哪有钱治不好的病?你就是不想救你爸!”原本说着好话的女人又癫狂起来,用力往我脸上抓挠。

鼻子一阵剧痛,我仰头捂住,有血从指缝里往外钻,痒酥酥的。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养出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被护士拉开的女人还在哭喊嘶吼着。

眼看着病房里就剩我和躺在床上的人。

“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执意要开公司吧?”赵志钢费力转头,虚弱地看向我。

我不说话,只盯着他。

“林茹这个贱人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嫁给我之前她生过一个孩子。”说到这里,赵志钢咳嗽起来,嘴边血迹点点。

他缓了口气又继续道:“那是江闻钦的种。”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

“石心柔那个女人,自己生不出来,又怕林茹抢他儿子,找了恬武设计坑害我!”赵志钢说着眼神凶狠起来,看到我呆呆地站着,又哼笑了几声。

“没想到你倒是比你妈有本事, 竟然和江闻钦的儿子谈起了恋爱。真是老天有眼!”笑够了的赵志钢迅速虚弱下去,喘气声不断。

这时有护士注意机器的提示音,走进来检查。

我机械地抬腿,走出病房,周围的喧闹的人声和我仿佛隔了一层膜。

江砚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我举着手机,听不清电话那头的说话声。

我涩声开口:“江砚,我们分手吧。”

半个月后,赵志钢死了。

林茹在他的墓前大吼大叫,趁人不备用围巾从后勒住我的脖子。

众人一时不敢上前,稀薄的空气使我头晕耳鸣。

直到江砚红着眼睛拨开人群,跪下求她放开我。

林茹在江砚出现那一刻就慌了,我也得以在她手中第二次逃脱。

我整个人死气沉沉,那些残酷的真相撕破了我的灵魂,呼啸着淹没我。

兵荒马乱中我闭上眼,不愿看江砚此刻颓丧的模样。

江砚,我喜欢了那么久的江砚。

有时候上天对我真的很残忍。

我以为的得偿所愿,原来是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埋下的苦果。

命运的子弹准确击中我眉心,留下一地碎片。

我无路可逃,也无力再逃。

警笛声,林茹的哭喊声,石心柔惊怒的指责声充斥着我的耳膜。

我想逃,逃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江砚拦在我面前,哑声问我:“你要去哪里?”

我喉间滚烫着,说不出话来。

因为一开口,必然是割伤彼此的利刃。

“林楠,你看着我!”他掐着我的胳膊,连皱眉的样子都很好看。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江砚低头抵着我的肩膀,我垂下的手指感到一阵温热。

江砚哭了。

抱着我,哭得很无助。

可怜的江砚,我该怎么办?

17

除夕夜,我瘫在沙发上看春晚。

小区里有小孩在放那种会出声的炮仗。

周宁心拍了视频过来,她和新男友在瑞士滑雪,嘻嘻哈哈地祝我新年快乐。

隔着视频都能感觉她的快乐。

我回了她新年快乐,加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肚子开始发出第三次抗议声,我爬起来洗了个脸,穿上外套准备去超市买点冰激凌。

下雪的时候怎么能不吃冰激凌呢?

超市的货架玲琅满目,我推着推车,在导购员的热情推销下买了一堆东西。

结账的时候我手有点抖。

冤大头本头了。

等我狼狈地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电梯时,看到我的门口坐着一个人。

是江砚。

我走近,蹲下看他。

年会过后,我没再见过江砚,他看起来又瘦了点。

眼下有青黑,胡茬也冒出来了,与平日里有很大不同,皱着眉头心事很多的样子。

酒气熏天,想来这些年他也过得艰难。

商场如战场,当年热烈张扬的少年,有朝一日也会微笑着奉承别人。

有点遗憾, 没能亲眼见证他每一步的成长。

我看着他的脸,有点出神。

重逢后我一直没有问过他,过得还好吗?

答案显而易见。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忘记手腕还挂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嘶”睡着的人有了动静。

哦豁,烫醒了。

我低头检查关东煮,点了好多肉菜,撒了可不得心疼死。

“阿楠。”地上坐着的人伸手拉我,口中喃喃,眼睛半睁不睁。

“怎么喝这么多?”我问他。

拉住我的人低头又没动静了。

我从他的衣兜拿出手机,想了想,输入我的生日,解锁了。

打给狗腿林原,拒接。

今天不是合格的狗腿。

我想翻他未婚妻的电话,没找到。

他妈的电话,也没有。

这家伙怎么回事?

我还在疑惑,不知何时醒来的江砚伸手一把拉我跌坐进他怀里。

属于江砚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感到身体一阵发抖。

江砚似有所觉,很快他就用大衣将我整个拢在怀中。

这时小区内突然有烟花炸开,红的绿的,煞是好看。

“阿楠,新年快乐。”江砚也看向窗外,轻轻在我耳边说。

我的眼睛有雾升起,视物不清。

半晌,我也轻轻地回他:“新年快乐。”

从江砚怀里出来,我掏出钥匙开门。

进了门,我把东西放下,江砚有些狼狈地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的样子。

“进来吧。”我喊他。

江砚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有点开心。

我将凉掉的关东加热,江砚自觉去找碗筷,两人坐在地毯上,看着春晚,吃完了一整份关东煮。

18

冬日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晃得人睡不安稳。

我抓着头发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九点半。

走出房间,半开放的厨房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手里有条不紊地煎着鸡蛋。

“醒了?”江砚切着西红柿头也不抬。

“啊……”我张大嘴巴,忘了要说啥。

“啊什么,快去洗漱。”

“哦。”我又抓着头发回房。

江砚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记得有一年我过生日,聚会结束后江砚带我去了他的房子,亲自下厨给我煮了碗长寿面。

很难吃,不知道为什么照着教程也能煮成那样。

我非常感动,把面汤都喝光了。

结果第二天肠胃炎去医院输液。

果然爱情使人中毒。

恍然回神,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睡眼惺忪。

丑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算了,想想自己在江砚面前就没什么形象过。

换了身衣服,再出门时江砚已经把早餐放在桌上了。

我探头一看,好家伙。

盘子里摆放着形状漂亮的三明治,还有煎得焦香的芦笋卷培根,拌好的水果沙拉。

非常西式的搭配。

江砚拉开椅子,优雅地请我入座。

搁我这演电视剧呢?我默默吐槽着坐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居然很好吃。

江砚坐在我对面,正在倒牛奶,闻言瞥了我一眼。

“你走以后。“顿了一下又说:“第一个学会做的是长寿面。”

说到这里我俩都笑了。

笑完都没说话,我掩饰着往嘴巴塞吃的。

真的很好吃。

吃完我主动去洗碗。

其实我不喜欢洗碗,就是找点事做,避免胡思乱想。

况且我离职的事估计他也知道了,他没主动提,我也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平静。

无论怎么掩饰,那些过往都成了我们之间不能再提起的伤痛,所以我选择再次离开。

不同的是,这次我内心很平静,死水般的平静。

江砚站在阳台抽烟,背影看着很疲惫。

抽完烟他进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我低头认真洗碗,余光不自觉地飘向那边。

“我回公司了。”江砚低声说。

“噢,好。”我还是低头,哗哗的水流打在手背上。

“你……”江砚似乎想走过来同我再说点什么,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怎么了?”这回我不得不抬头了,装不下去了。

“没事,你好好的。”

19

江砚走了,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不明不白。

我有点担心,又唾弃自己,昨晚不该心软让江砚留下过夜。

新年第一天,我无所事事地家中度过。

夜晚来临之际,我抱着冰激凌桶边挖边看电视,陈锋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简单收拾了一番,拎着包走出小区门口。

陈锋已经在等我了,巧的是他也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车旁长身玉立的样子引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侧目。

我小跑着过去:“新年快乐啊!”

陈锋见我过去,微微笑开:“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他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用手挡在头顶。

“大过年的怎么来S市了,大忙人?”我调侃他。

“有事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陈锋开着车,车窗外的光不时打在他的脸上,晕出一片柔和。

“林楠。”静了一会儿后他叫我的名字。

“嗯?”

“年后来我那里上班吧。”陈锋话音一转。

“再说吧,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我找了个借口。

陈锋是个很好的男人,这点毋庸置疑。

我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优秀的朋友。

从前我和他说的很清楚,大家面照不宣地保持着基本的友谊,但最近,也许我的态度让他误会了。

陈锋带我去的是本地一家高端食府,我知道这家,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店内装修十分雅致,中式的庭院格外精巧。

陈锋像是对这家店很熟悉的样子,菜一上来,我低头只管认真干饭。

该说不说的,味道绝佳。

饭桌上,陈锋说起他的家人都在旧金山,家中的长辈云云。

我听得羡慕,能够培养出陈锋这样优秀的孩子的家庭,怎么会差劲呢?

室内温暖如春。

恬觅拎着包,来势汹汹,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如果忽略眼睛的红肿,倒是十分唬人。

“林楠,你这个贱人!”她面上还带着泪痕,涂了大红指甲的手指着我。

“恬小姐,请你放尊重些。”我冷笑了一声。

以前忍你是为了工作,现在辞职了,还想在我头上蹦跶!

“尊重?尊重是给那些知廉耻的人,你算什么东西还要我尊重你?”恬觅喘着粗气,眼神凶恶。

“你这么想很正常,毕竟以你的脑容量来讲,凡是和江砚有过接触的女人你都视为敌人。”我反唇相讥,同时按住想站起身的陈锋。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恬觅红着脸吼我。

我气极反笑,站起身来同她对视:“是啊!不要了刚好就送给你了,反正你也没有。”

“你!”恬觅抬起手朝我挥来。

陈锋一把抓住她的手:“恬小姐,作为时装周的模特新秀,相信你也不想自己第二天出现在头版头条吧?”

听见陈锋的话,恬觅有些许不自然,她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愤然转身离去。

这时才姗姗来迟的大堂经理不住地对我们道歉。

弱肉强食罢了,我并不想拆穿他。

这点插曲多少影响了我的食欲。

出门时陈锋接了个电话,我见他神色似有为难,问他怎么了,陈锋说他得立刻赶去一个重要客户那里谈事。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完全理解他。

我让陈锋先去办正事,我自己打车回家。

他看起来有点不放心,再三嘱咐我到家给他发信息,话未说完手机又响起来。

目送接着电话的陈锋走了之后,我顺着路边慢慢走着。

恬觅怎么会突然跑来发疯?

江砚不是要和她订婚吗?

等红绿灯的间隙,我低头踩雪,一会儿的功夫天空又开始飘飘洒洒地下起雪来。

行至人行道中央时我听见汽车轰油门的声音。

斑马线近处停着一辆红色跑车,恬觅抓着方向盘,随着油门的轰鸣声响起,我好像听见了车里的恬觅大喊着去死的声音。

来不及思考,我抬脚朝路边跑去,轰鸣声由远及近,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喊着我的名字冲过来抱住我一起摔向侧边。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阿楠,你怎么样?没事吧?”江砚扶着我的肩膀急促地问。

“没,没事。”我平复着呼吸。

江砚扶我站起来,呼吸同样不稳。

跑车撞上灯杆,熄火了,恬觅趴在方向盘上没有动静。

江砚双手捧上我的脸,再三确认我没事以后一脸后怕地抱住我。

“吓死我了……”他口中呢喃。

20

昏迷的恬觅被救护车带走了,有警察在询问相关事宜。

江砚全程牵着我的手,干燥又温暖的大手牢牢地包裹着我,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会有人处理的。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我试图挣脱他的手。

“谁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江砚反问我,嘴角微勾。

这位帅哥,说话就说话,一直拉着别人的手是怎么回事?

我继续挣,江砚见状终于笑出声来:“好吧,先回去,回去我解释给你听。”

江砚带我来到了他的住处,我站在门口纠结,不是很想进去,奈何江砚没给我犹豫的机会就从背后推着我进去了。

绕过玄关是装修得像样板间一样的客厅,极简的黑白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女性物品。

说不定在房间里呢?

许是看出我的想法,江砚带着我参观了整个房子。

真的没有。

难道是在其他的房子?

“想什么呢?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江砚弹了我的额头一下。

我摸着额头不说话。

江砚有点慌神:“我这些年都是一个人住,不许瞎想!”

我:“哦。”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如履薄冰,不敢多言。

“阿楠,当年你走得决绝,我虽然怨你,但从未想过要放弃你。”江砚俊朗的眉眼盯着我,神色认真。

“赵志钢的墓前,你妈妈的歇斯底里,我妈也突然出现在现场……还有后来你的离开。”江砚继续说着,牵着我的手心滚烫。

“我费了很大的劲查出了点东西,但知情人都随着赵志钢的离世而销声匿迹了,即便我察觉到不对劲,凭我爸的手段,轻而易举就能让我走投无路。我只能继续完成学业,尽快进入公司,只有权利才能左右人心。”

“直到一年前,我爸心脏病突发离世,我才真正掌权。而我想要的答案也找到了,原来那正是你离开我的理由。”

“阿楠,我甚至不敢想象当年你得知真相时所承受的痛苦。”

说到这里,江砚伸手抱住我,我感受着他的心跳声,说不出话来。

在江砚的叙述下,我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赵志钢当初执意要开公司是受了人的哄骗,在公司资金链断裂后,介绍赵志钢借高利贷的人是恬武,也就是恬觅的爸爸。

恬武和石心柔是高中同学,他为了和江家合作,在石心柔的介绍下主动向江闻钦投诚,条件是林茹一家远离江砚。

江闻钦当然不会关心林茹的死活,生意人向来只看利益。

事后,江闻钦处理有关人员的雷霆手段顺势而下,让有心调查一切的江砚束手无策。

直到知情的恬觅私底下找到江砚,她答应帮江砚找出证据,条件是要成为他的未婚妻。

江砚听后果断拒绝了,恬觅却表示大家各取所需,她只是想脱离恬家而已。

但是人的真心总是千变万化的。

谁也不知道一开始各取所需的交易最后会变成因爱生恨的报复。

我听着江砚的坦白,思绪又飘回赵志钢入狱前的某天。

那天的赵志钢同往常一样喝得烂醉,摇摇晃晃地走进家门,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挡在头上。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相反的是丢在地上的鲜红色人名币。

“赏你的,去楼下给我割两斤猪耳朵来下酒!”赵志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口中哼着歌。

我捏着找零的二十块走到家门口时,从半开的门缝听到赵志钢在打电话:“放心吧强哥,我手里现在有五十万,你再投个二十万,这生意准能成!”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志钢原本得意的笑声小了下去,半晌才说话:“行!兄弟听你的,再借他个八十万,强哥你可要帮我啊!”

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赵志钢都没回来。

两个月后,他回来了,被人打断了腿丢到家楼下。

半年后,我妈连续卖掉了名下的两套房子还债。

再后来有警察上门来,带走了赵志钢。

……

原来这一切,竟是石心柔和恬武做的局吗?

我心底发寒,当初赵志钢只说出江砚是我妈的孩子以及他对石心柔的威胁。

我竟没有细想这背后的隐情。

人心当真如此黑暗吗?

答案显而易见。

江砚说完,疲惫叹气,原来这些年,念念不忘的人不止我一个。

属于江砚身上的清冽气息传来,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眼眶温热。

江砚更加用力地抱紧我。

他说恬武年底的时候已经被法院传唤了,石心柔为了避祸只得出国,有保镖看管。

他说我在英国艰难求学那五年,他不止一次偷偷飞过去见我。

远远地看着我在街头画画,在河边喂鸽子,在咖啡馆兼职……

“这样的话,分开也是共同度过。”江砚抚着我的头发,哑声开口。

我无数次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21

那些失眠夜晚里无数次想念着的人,如今抱着我,小声地诉说着分开那些日子对我的想念。

这是我一直不敢想的事。

如今竟变成了现实,我哽咽着,泪流个不停。

从小到大,我都是个自私的人。

人生走过四分之一,知己好友还是寥寥无几。

当初和江砚谈恋爱对我而言是贫瘠生活的唯一救赎。

现在也是一样。

如果有人问我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只知道江砚说爱我的时候。

我想爱有万难我也愿意。

泪眼朦胧间,江砚温热的唇轻柔地落在我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印在我的嘴上。

我闭上双眼,用力地吻了回去。

江砚含着我的下唇,手从衣摆处伸进去。

我颤抖着承受着他的亲吻,环着他的脖颈,听他在耳边说着情话。

……

契而不舍的闹钟在耳边响起,我烦躁地翻个身,不想动弹。

大过年的脑子有病才设闹钟。

很快有只手越过我的肩膀捞起手机掐掉了闹钟。

有病的江砚靠着我,埋首在我的颈间,有力的手臂搂住我,将我翻了个面。

我正要睡着,被他粗沉的呼吸弄得越来越清醒。

烦躁,这家伙昨晚吃了兴奋剂一样,我眼皮沉重得厉害。

伸手捂住那烦人的气息,手心一阵温热。

我懒得搭理作乱的人,转个身继续补觉。

身后的人也挨了过来,被子里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我伸手握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了,我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肿。

罪魁祸首这会儿不在床上,我慢吞吞起身,挪去卫生间洗漱。

擦脸时江砚走进来,从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脑袋。

我有点不好意思,没敢和他对视。

江砚看出我的窘迫和害羞,低低地笑了。

“别害羞。”他俯身在我的耳边低语。

完蛋,我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发烫。

“不许说话!”我化害羞为愤怒。

“遵命。”江砚应着,低头给了我一个悠长的早安吻。

22

这天下午,我带江砚去了一个地方。

照片上的老头儿还是笑模样。

我跪下磕头,江砚也神情肃穆地跪了下来。

“爷爷,他叫江砚,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我看着照片,一时间有些感慨。

“爷爷,我叫江砚,是要和阿楠共度一生的人。”江砚也学着我开口。

我抚着墓碑,不知道沉睡已久的人是否能见证我的幸福。

回去的路上,江砚不时看我一眼。

“没事。”我笑着说。

红绿灯的间隙江砚执起我的手,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他眉眼清俊,看着我的目光深情,我们对视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些至暗时刻早已过去。

我该以微笑迎来属于我的人间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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